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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期冷哼一声,“那就别让他死在狱中。让他死在吴家最好。”
洗墨秒懂,“小的明白了。”
宋子期再次冷哼一声,“顺天府府尹那里,事后本官会亲自去拜会。不过今晚,你得先替本官走一趟府尹大人家,送上本官的心意。本官听说那位大人喜好玉器,正好本官收藏了不少上等的玉器,你让账房去宅子那边拿几样上等货色出来备着。”
顿了顿,宋子期又说道:“你转告他,本官只有一个要求,请府尹大人公正审判,绝不能因为吴守信是秀才就包庇他。”
洗墨瞬间明白过来,为了弄死吴守信这个秀才公,为了善后,宋子期是打算堵上所有人的嘴,让人找不到半点破绽。
“小的明白。小的一定会小心行事,若是走漏了风声,小的就是死也不会牵连到大人身上。”
洗墨躬身说道。
宋子期暗暗点点头,“去吧。小心办事。”
洗墨嗯了一声,叫冯三他们将人带上,前往顺天府衙门。
就在宋子期同洗墨悄悄商量着如何弄死吴守信这个秀才公的时候,宋安然分明从宋子期的眼中见了杀意。
宋子期极少对人起杀心,但是一旦起了杀心,那绝对是不死不休。宋安然虽然没听到宋子期同洗墨都说了些什么,不过光是从宋子期的眼神中,宋安然就知道宋子期要弄死吴守信。
宋家同吴家退婚,宋子期捐钱给书院,让书院将吴守信退学。两家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而且吴守信公开表明,这辈子一定要弄死宋家人。这仇真的大了去。
化解此仇的唯一办法,就是弄死对方。
宋安然沉默不语,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吴守信被堵住嘴绑起来,地痞流氓们被串成一串,全都送到衙门让父母官处置。
等围观群众们拿了银子,再回来看的时候,只剩下一地粪便,人全都没了踪影。
进了侯府,宋安然在宋子期面前认错,“父亲,女儿没处理好此事,请父亲责罚。”
宋子期瞥了眼宋安然,“以你这个年纪来说,处理得还算不错。就是太心软了一些。对付吴守信这样的无赖,就不能客气。还有,今日你要记住的道理是除恶务尽。”
宋安然低头称是,“父亲的教诲,女儿一定谨记。”
“行了,去安慰安乐,让她不要胡思乱想。等韩家有了消息,为父就替她定下韩家这门婚事。”
“女儿遵命。”
宋安然目送宋子期远去,然后转身回到荔香院。
宋安乐就跟个木偶似得坐在角落里,不吭一声。刘嬷嬷很担心她的情况,一见到宋安然,就连忙问道:“姑娘,外面怎么样呢?”
宋安然点点头,“都解决了。大姐姐她怎么样?没有寻短见吧。”
刘嬷嬷拉着宋安然走到边上,避着人,悄声说道:“大姑娘的情况很不好。奴婢瞧着她,总觉着她有些生无可恋。姑娘之前担心的还真有道理,这会奴婢有担心她会趁着没人的时候寻短见。”
宋安然回头看了眼宋安乐,那副无悲无喜,封闭一切感情的样子,让人止不住替她担忧。
“我去和她说说话,希望她能想明白。”
宋安然拉着宋安乐来到小书房,将所有人赶出去,又关上门。两姐妹面对面地坐着,相顾无言。
宋安然斟酌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事情已经解决了。是吴守信请了一帮地痞流氓来骂街,目的自然是想毁了宋家的名声。那帮人嘴巴太臭,我让人用大粪堵上。至于吴守信,也被送到了衙门法办。父亲要告他侮辱侯府,辱骂朝廷命官。这一次,相信能够彻底解决吴家的事情。”
宋安乐低着头,不说话。
宋安然拉着她的手,“以前听人说,忍字头上一把刀,我有些不明白。如今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也就越能体会‘忍’的含义。世俗要我们忍,所以我们不能随便哭,不能随便笑,不能随便发泄自己的情绪。但是在这里,这方小天地里,大姐姐无需再忍,想做任何事情都行。是大哭一场还是大骂一顿都可以,只要你能开心。”
宋安乐轻轻地摇摇头,“二妹妹,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退亲。要是不退亲,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对吧。”
宋安然皱眉,“退亲一事,是父亲亲自做主决定的。大姐姐的意思是,父亲做错了?”
“不。那天我要是没和你一起去吴家【创建和谐家园】,或许一切都不同。”
“大姐姐是在怪我多管闲事吗?大姐姐情愿嫁给这吴守信,被吴家人欺凌,被陆表妹骑在头上扬武耀威,被一堆庶子庶女【创建和谐家园】得夜不能寐,被吴守信羞辱得无地自容,这就是大姐姐想要的?原来大姐姐能够忍受吴家人关起门来的羞辱,却不能忍受几个地痞流氓的胡言乱语。”
“够了,不要再说了。吴家人会如何,这全都是二妹妹你想出来的,事实上这一切并没有发生。”宋安乐盯着宋安然,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
宋安然轻笑一声,“那天去吴家,吴守信说的那些话,原来大姐姐都当成了耳边风。那吴守信就算将大姐姐当成倒贴钱还没人要的女人,大姐姐也不在意。哈哈,宋安乐,我告诉你,宋家没有像你这样没骨气的人。身为宋家人,别人辱我骂我,我就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宋家人绝对不会做挨打不还手的事情。你要做贤惠人,那就不要姓宋。宋家没有你这样的怂包。”
宋安乐好像不认识宋安然,“二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看宋安芸,她会像你一样挨打不还手吗?你看宋安平,那小子阴险得很,谁要是欺负了他,他能记恨一辈子。至于我和安杰,我们都不是被人打了左脸,还要将右脸伸出去叫人打的人。唯独你,宋安乐,也不知你从哪里学来的,竟然一心一意想做贤惠人。你脑子有病吗?宋家有谁教过你,女人必须做贤惠人?是夫子,是你的闺蜜,还是你鬼迷心窍,自以为是?我看你根本就是好歹不分,活该被人践踏。”
“够了,不要再说了。二妹妹,你太狠心了。我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都可以那样,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宋安乐,你自己最好想清楚,你是要做一个没人欣赏的贤惠人,还是要做一个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宋家人?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宋安乐眼泪横流,“如果我的答案是做贤惠人,二妹妹要如何?如果是做宋家人,你又要如何?”
宋安然嘲讽一笑,“如果你打定了主意要做贤惠人,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管你死活。你就是被男人小妾弄死,嫁妆被人贪墨,子女被人毒死,我也不会过问一句。反倒要说你活该有今日。反之,你若是要做宋家人,遇到渣男我帮你打,遇到【创建和谐家园】我帮你收拾,遇到不开眼的庶子庶女,我替你教训。遇到恶毒公婆,我替你出头。这就是我的答案,你满意吗?”
宋安乐浑身哆嗦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宋安然冷笑一声,起身开门离去,再也不理会宋安乐。
宋安然走出小书房,就见宋安芸跟个耗子一样躲在门后面偷听。宋安然哼哼两声,没理会她。
宋安芸心虚的很,面对宋安然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宋安然走了,她才溜进小书房,对着宋安乐就低声咆哮起来,“宋安乐,你是蠢货吗?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要想。咱们当然是要做宋家人啊。二姐姐一点都没说错,你肯定是脑子有病,才会一心一意的做贤惠人。竟然还怪宋安然多管闲事,难怪她会气的口不择言。”
宋安乐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也没看宋安芸一眼。眼神直愣愣的,开口说道:“在南州的时候,那些太太媳妇每次见了面,都说姑娘家要学着做个贤惠人,越贤惠公婆丈夫才会越喜欢。”
“你是猪脑子吗?那些三姑六婆胡说八道的话你也相信。那些人就是吃够了做贤惠人的苦,所以巴不得所有人都做贤惠人,都跟她们一样吃苦受罪。说白了,那帮人就是见不得有人过得比她们好。你是脑子进水了,才会信那些人的话吧。”
宋安乐呆呆的,“她们说的,我都听到了,还都记在了心里面。有一段时间我就一直想着,姑娘家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像二妹妹吗,还是像你一样?我又去翻书,什么《女则》《女戒》都要求女人三从四德,要贤惠,要主动替丈夫纳妾,要孝顺公婆,要主动压制**。三妹妹,没有一本书上说,女人该斤斤计较,该睚眦必报,更没有一本书上说过女人受了欺负,就得打回去。三妹妹,你告诉我,究竟是书本错了,还是我理解错了。”
宋安芸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你果然读书读蠢了。人家都说尽信书不如无书。那什么《女则》《女戒》看看就行了,没想到你还当真了。那些书都是用来装点门面的,你还真以为那上面写的都是至理名言啊。你可真蠢。换做我是二姐姐,我也得骂你。”
“难道我真的错了?”宋安乐的双眼中充满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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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人了,要死人了!元宝好激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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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墨花了大笔银子,买通了衙门里面的通判,衙役,狱卒。别看这些人地位低下,衙门里,真正做事的就是这些没地位的人。洗墨在宋子期身边当差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清楚想要无声无息的弄死一个人,还要不牵连到自己,就得指望这些不起眼的人。
顺天府尹李大人接了宋家的状纸,并没有急着审案。毕竟一方是宋家,另外一方是有秀才功名的吴守信。一个处理不好,自己的乌纱帽就得被上峰摘掉。
顺天府尹李大人下令先将地痞流氓收押,至于吴守信,则单独管着,不准苛待。同时派人去通知吴家。
对于这个情况,洗墨早就料到了。反正宋家也没打算这个时候弄死吴守信,更没有说要在衙门里将人弄死。
弄死人简单,难的是弄死人之后还不能牵连到自己身上,这才是考验办事能力的地方。
吴家得了消息,急急忙忙赶到衙门,想花银子将吴守信弄出去。等上堂的时候再派个下人来过堂就行了。到时候别管多大的罪名,都有下人顶包,一切完美。
洗墨自然不可能让吴家得逞。
早就被买通的通判大人在府尹李大人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着重强调了侯府的关系,宋子期在朝中的关系等等。提醒府尹李大人,即使不能明着偏袒宋家,也该公正处事。吴守信收买地痞流氓到侯府闹事,这是事实。吴守信辱骂侯府,以及朝廷命官这也是事实。按律法就该收押。最多关单间,不让狱卒折磨他就行。
要是因为吴家花了点银子就将人给放了,就算现在侯府和宋家不计较,将来未必就不计较。被侯府和宋家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至于吴守信的父亲吴大人,区区五品官,朝中关系也都是些没分量的小角色。所以对待吴家人,大可不必客气。而且大人是按律办事,任谁也不能说大人做的不对。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府尹李大人。
是的,只要在这件事情上按律办事,想来宋家和吴家都没理由找他麻烦。
于是府尹李大人拒绝了吴家的银子,下令将吴守信关押。不过允许吴家给吴守信送些吃的穿的。
洗墨早就交代了狱卒,吴守信先别动,免得留下把柄。先将那十来个地痞流氓收拾了。反正这种杂碎,就算弄死几个,也没人会在意。
狱卒们收了好处,自然是照着洗墨的交代办事。当天晚上就开始收拾那些地痞流氓。一个个被收拾的生不如死。
衙门里的人该收买的都收买了,接下来就是府尹李大人。
趁着天黑,洗墨避开人,敲响了李大人家的侧门。悄悄的进去,又悄悄的出来。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精心准备的礼物就已经成了李大人书房里的玩物。
接下来,洗墨又跑了一趟学政大人家里,没机会和学政大人见面,只见了学政大人家的管家。
洗墨送了一笔银子给管家,又送上一本前朝名家字帖,一幅前朝名家画作,请管家代为转送学政大人。
第二天一大早,府尹李大人便开堂审案,主审宋大人状告吴守信一案。
吴守信被押往大堂的路上,本来已经决定做小伏低,先躲过此劫。却没想到押送他的衙役都得了吩咐,趁着李大人来之前,便用话【创建和谐家园】吴守信。
说吴守信就是个癞蛤蟆,区区一个秀才还敢到侯府门前闹事。人家宋大人堂堂两榜进士,豁出脸面状告吴守信这个小秀才,还不是手到擒来。至于吴守信这个小秀才就等着被打板子,然后被发配流放,一辈子都只能耗在边关苦寒之地。想报仇,等下辈子吧。至于秀才功名,也得被以撸到底。
还有人骂吴守信是龟儿子,脓包男,有本事让他那个陆表妹来救他啊。那陆表妹不是怀了身孕嘛,仗着大肚子威胁威胁府尹李大人,看看李大人吃不吃那一套。
还有人说吴守信眼看着要倒霉了,不如豁出去,在大堂上闹起来,揭露宋大人阴险恶毒的一面,说不定还能否极泰来。
总之,衙役们转往吴守信的软肋攻击。
吴守信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受得住这等【创建和谐家园】。还没到大堂,整个人就激动得整张脸充血,心中充满了愤懑和仇恨。他不会便宜那些人,他一定要揭穿宋子期的真面目。是的,吴守信打算豁出去。
就像衙役说的,在大堂上闹起来,揭穿宋子期的真面目,说不定他真能否极泰来。那些话本小说里面不也是这么写的吗。
等到府尹李大人审案的时候,吴守信果真闹了起来,大吼大叫的,说宋子期沽名钓誉,仗着手中有钱如何如何,还映射府尹李大人肯定收了宋家的钱等等之类的话。
府尹李大人原本还怜惜吴守信是个秀才,考取功名不易,只要吴守信肯老实认罪,他也可以法外开恩。反正宋家的要求只是让他秉公处理此事,绝不偏袒任何一方。就算他收了宋家的礼,他也行得正坐得直。偏生这种事情被吴守信叫破,府尹李大人对吴守信有再多的怜惜,这会也恨不得弄死他。也算是明白了宋家人的心情,摊上这么一个人,果然是悲剧。
府尹李大人当即就要下令打板子。
吴守信大吼大叫,说自己是秀才,府尹没资格打他板子。
恰在此时,学政大人亲临,说是要夺去吴守信的秀才功名,将吴守信贬为白身。
此举无疑是压垮吴守信的最后一根稻草。吴守信已经顾不得了,不管能不能说的话都朝外冒,还各种辱骂,不仅辱骂宋家,还辱骂府尹李大人,学政大人。
府尹李大人气狠了,指着吴守信,“这等无君无父,不仁不义的人,给本官打,狠狠地打。”
衙役们得了令,当即开始动手。
这些衙役早就被洗墨收买,知道怎么【创建和谐家园】才能收到效果。
衙役【创建和谐家园】有两种方式,外轻内重,或者外重内轻。
外轻内重,顾名思义,表面看上去屁事都没有,连血都没出两滴,实则内里骨头早被人打得稀烂。这种伤势,若非遇上名医,十有**,不是死翘翘的命,就是残废命。
外重内轻,表面看去皮开肉绽,血淋淋的,要多惨有多惨,实际上只是一些皮肉伤,内里骨头半点事情都没有。养个三五天就能活蹦乱跳。
这会衙役们奉命杖责吴守信,理所当然采取的是外轻内重的打法。
打完了,吴守信表面完好无损,连血迹都没有,气的府尹李大人还以为衙役们事先已经收了吴家的钱,才敢当着他的面放水。
于是府尹李大人又盯着那几个衙役,“打,继续给本官打,狠狠地打。”
衙役们面面相觑,还打啊,再打下去吴守信就得交代在这大堂上,这跟洗墨吩咐的可不一样。衙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于是有了主意,这一回他们就来个外重内轻,加重吴守信的皮肉伤,好歹让府尹李大人满意。
于是几板子下去,吴守信的里衣就被鲜血浸湿,鲜血顺着衣服,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府尹李大人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像话。【创建和谐家园】不见血,还叫什么【创建和谐家园】。
打完了,府尹李大人的气也消了一半。当即判决吴守信枷号十日,城墙上劳作一个月。看在吴守信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的份上,特允许吴家人用钱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