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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母坐在榻前,将他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摸着,道,“我的乖乖孙儿,你要撑住啊,也不枉你那深明大义的姐姐对你的一番心意了。”
大夫人在旁听了,又被引出眼泪来,道,“是我对不起月儿,都是我对不起月儿”
“夫人!”周嬷嬷见状,连忙上前握紧了她的手,暗暗用了个力,生怕大夫人一时情难自禁,将真相说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华院灯火通明,静寂一片,无人入睡,大夫们每隔半个时辰就检查一遍,所有的人都在一边等着连似月的消息,一边等着连诀是否能醒来。
连母也一直没有离去,坐在连诀房间外的酸梨木椅上,手里捻着佛珠,连延庆坐在她的对面,一直到了下半夜。
大夫人则和周嬷嬷一直守在连诀的榻前,其余的丫鬟婆子们则全都守在屋子外面。
宋嬷嬷走了过来,道,“老夫人,您先回去歇着吧,少爷要是醒了就让人马上通知,您近来身子本就不好,不能熬出病来啊。”
连母睁开眼睛,往连诀的房间看了眼,道,“也罢,我先回倾安院歇会眼。”
“大,大,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连母刚站起身,便听到一阵欣喜若狂的声音,然后便见那守门的护卫匆匆跑了进来。
连延庆猛地站了起来,急切地问道,“你可亲眼看见了?”
大夫人听到这消息也跌跌撞撞从房间跑了出来,“我是不是听错了,是月儿回来了吗?”
“是的,老爷,夫人,大小姐坐车马车回来了!”
“快,去看看!曦儿,你留下照顾诀儿。”连母急急忙忙说道。
一行人便匆匆地往府邸门口走去,每个人脸上的神情既是焦急又是期待!
连诀的房间里,连曦在连诀的面前坐了下来,接过黄岑手中的帕子,倾身替连诀擦去额头上沁出的汗液,她的脑海中却不由地浮现数年前大夫人生产第二胎时候的一些情形来。
“黄岑,你们几个去给诀少爷熬点清淡的粥吧,要是醒了,就能喝上了。”
“是,姑奶奶。”
几个丫鬟关上门出去了,房中只剩下连曦陪在连诀的面前,她望着连诀的脸,喃喃地轻声说道:
“诀儿,不管你是谁,都快些好起来吧,你是个好孩子,那么单纯,那么美好,你也许不知道,当年你无意间一句话,却让姑姑心里感到很温暖”
连曦在府里,向来话少如隐形人,但此刻却对着连诀说了一番话。
她脑海中想起数年前,她夫婿过世,连母不忍她留在夫家守寡,于是力排众议将她接回府来
但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又是死了丈夫回来的,刚回来那天,这府里的人看她脸色总有些异样。
只有小连诀,蹦蹦跳跳地走到她的面前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拉着她的手,仰起头,说,“曦姑姑,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诀儿喜欢曦姑姑,以后诀儿要陪曦姑姑玩,还给曦姑姑拿我最爱吃的冰糖肘子。”
第二一三章 尽心照顾
第二一三章 尽心照顾
虽然还只是个小孩子,但是连诀的这一番话却打破了一丝冰冷僵硬的气氛,连曦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出嫁的女儿再回家,已是寄人篱下的日子,连曦便过的更加的谨慎,低调,尽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不让任何人注意到。
但是连诀这个孩子却经常来找她,和她说话,碰上中秋上元灯节这样的日子,要么就给她送月饼来,要么送灯笼,他每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都那么开心,让她原本枯竭的人生多了一丝光明。
因为此,相府开始有些些闲言闲语,认为这个寡妇姑奶奶在相府有企图,想利用嫡子连诀在府里有所图谋,她察觉后便自动疏远了连诀,他再送东西也都退了回去,久而久之,姑侄的关系便远了。
过了一会,黄岑回来了,走到连曦面前道,“姑奶奶,粥已经在熬着了。”
“嗯。”连曦吩咐道,“这些日子诀少爷的吃食由倾安院的小厨房负责,不要让假手于其他人,从小厨房端出去的每一样东西都要小心盯着,不能出问题。”
“是。”黄岑应道。
连延庆,连母,大夫人等匆匆到了相府门口,只见,一辆明黄宝顶的马车停在相府门口,散发着高贵神秘的气息,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看着这马车。
轿子的旁边,除了连天,绿枝等连府的人,还有一些侍卫军,连延庆愣了一下,从这些侍卫的衣着便可知来头不小,他便更加小心谨慎起来。
绿枝走到马车前,将马车帘子掀开,道,“大小姐,到了。”
只见,一个身穿着白色披风的女子,完完整整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月儿!”大夫人一看从轿子里走出来的人,顾不得什么,立刻朝她跑了过去,紧紧地握着她的双手,眼底含着热泪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人,“是你,真的是你,我还以为”
“母亲,我回来了,我没事。”连似月看到大夫人脸上憔悴的神情,便知道自己消失的这段时间,她该有多着急。
“月儿”连母看到连似月,那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她喜形于色,道,“太好了,你回来了,真是老天保佑啊。”
连延庆看到连似月那张熟悉的脸,也暗暗地吁了口气,道,“你总算是平安回来了。”
连似月走到连母和连延庆的的面前,道,“月儿让祖母和父亲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比什么都好。”连一贯疏于在晚辈们面前流露情感的连母在激动过后也留下了两行热泪。
“丞相大人。”这时候,拎着药箱的华太医走了过来,道,“卑职奉命前来,为连少爷诊治
“丞相大人,大小姐人已送到,华太医也到了,卑职就告退,回去向九殿下禀报了。”这时候,一个一袭黑衣的侍卫走到连延庆的面前,双手抱拳,躬身,道。
连延庆一看,才发现此人竟是如今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九殿下的第一近身侍卫夜风,他眼中流露出疑惑:
“九殿下”
“父亲,女儿此次脱险幸得九殿下出手相助。”连似月在一旁解释道。
“竟有此事?”连似月被九殿下所救,还是被九殿下的贴身护卫送回来的,连延庆有些不敢置信,他又突然响起,在狩的时候连似月的马受了惊也是九殿下将她救回来的
难道
“九殿下今日刚从南城回京都,前去宫里给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请安后,在回府的路上听闻丞相嫡子嫡女的事迹,便对末将说,丞相尚在宫中,返回通知恐怕会耽搁时间,便派末将率领府中侍卫前去援助,如今将大小姐平安送回,并且得知连少爷重病特意请来了华太医,也算是九殿下对丞相的一番心意了。”夜风仿佛看出了连延庆的心思似的,说道。
连似月在旁不语,将凤云峥出手相助一事说成是看在连延庆的面子上才去做的,这是她和凤云峥达成一致的想法
一则是暂时不暴露他们的盟友关系,以便于凤云峥在宫中调查连诀被刺杀之事;二则这样也算连延庆签下九殿下一份人情,未来对凤云峥必定有多用处。
“原来如此!”连延庆忙道,“请夜将【创建和谐家园】告九殿下,改日微臣一定登门致谢。”
“卑职告退。。”夜风躬身,然后跨上他的马,领着一众侍卫策马离去。
天已经微微亮了,连诀昏迷了一整个晚上,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华院的丫鬟们显得手足无措,想到平日里明朗如朝阳的少爷如今生死未卜地躺在床上,都不禁悲从中来,落下眼泪。
“吱呀”一声,这时候,连诀的房门开来,只见大小姐连似月出现在了门口,众人连忙唤道,“大小姐。”
“大小姐,怎么办?少爷一直没有醒,大夫说中了毒,如果一直不醒的话,就会”青黛说着,眼睛里泛出泪光,降香也在一旁落泪。
“诀儿一定会醒过来的。”连似月坐在连诀的床榻前望着连诀那张如画的容颜,口气十分坚定地说道。
紧接着,华太医走了进来,开始给诊脉,再用银针挑出暗色的血液细细地观察。
“怎么样?华太医?”连延庆在一旁问道。
华太医目光里有一丝沉重,道,“连少爷所中的毒来苗疆,此毒名为天溃散。”
“苗疆?”连似月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深思,难怪陆大夫一时看不出来,
华太医继续说道,“中此毒药,数个时辰后身体会起串串水泡,不抓自破,浑身斑斑点点,时日一九,便会溃成一片,在苗疆素有沾上人身,见风立溃,直到皮尽见肉、肉尽见骨、一身溃烂而死的说法。”
连似月眸光微闪,拿起连诀的手,将衣袖捋起,一看,果真,他的手臂上出现了一点点的红,有要起泡的迹象。
“好损的阴招!”连似月眸中溢出一丝冷意,用这种毒的人暗暗地留了一手,如果出现意外没有将连诀一招杀死,这个毒若得不到最及时的治疗,连诀也会数日痛苦而死!
“好在大小姐为连少爷争取了时间,再晚一个时辰,这毒性便会侵入血液和骨髓,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但是现在用药还来的及,连诀少爷不会有生命危险,丞相大人和老夫人且都安心吧”华太医的话让连延庆和连母,大夫人等都暗自松了口气。
连延庆看向连似月,心里感到庆幸的同时,脸上出现了一抹动容,第一次由衷地对这个女儿说道,“月儿,这次多亏了你,辛苦你了。”
第二一四章 心之所向
第二一四章 心之所向
“延庆,月儿可是我连家的大功臣,是诀儿这辈子的救命恩人啊!”连母抹了把发热的眼眶,说道。
“祖母,父亲,诀儿是我的弟弟,也是相府的嫡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有事的,保护弟弟是月儿该做的。
你们都累了一天一夜了,快些回去歇着吧,剩下的,我还想听听华太医说的。”连似月将连母等人都打发了出去,自己留下来照顾连诀。
“华太医,以您之见,宫里谁才有可能用这来自苗疆的剧毒之物呢?”连似月看着正弯腰给连诀涂药的华太医,突然问道。
华太医手一颤,手中的药棉不甚落在了连诀的手臂上。
连似月伸手,将药棉拿了起来,放回华太医的手中,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华太医忙低头继续给连诀涂药,说道,“大小姐,卑职只管研究医术,研究如何治病救人,其他一概不管,一概不知啊。”
连似月笑了,道,“那诀儿就拜托华太医了。”
“是,是。”华太医只觉得背脊升起一股凉意来。
接下来的日子,连似月不眠不休地守在连诀的床前衣不解带地照顾,亲自试药,喂药,喂水。除了换衣裳由其他人负责,擦脸,梳头发,全部都是她亲力亲为,每一样都不假手于任何人。
连母和大夫人屡次劝她去歇息,她都不肯,谁也不知道,她身体里哪里来的这样的能量,也惊讶于她对连诀这个弟弟的爱。
这样连续过了三天三夜,连诀终于有了动静
这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细细碎碎的光鲜落在躺在床上的连诀脸上,他的脸有些苍白,但仍旧俊美如画,突然,那睫毛轻微的动了动,接着,他的眼睛终于缓缓地睁了开来
他一眼便看到趴在他身旁睡着了的人儿,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窝下覆盖着一层浅浅的黑色,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他睡了多久了?她一定操心极了吧。
迷迷糊糊的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连似月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来,一看到正凝视着她的连诀,她有片刻的恍惚,还以为自己在梦中呢。
“姐姐”连诀开口,脸上的笑容看来还有些虚弱,声音嘶哑。
“诀儿,诀儿你真的醒了?”连似月听到他的声音,终于恍悟过来,连忙上前,紧紧握着他的手,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来
这笑容,为连诀绽放出一片晴朗的天空,所有的苦难,都在这一刻过去了。
他是谁,他来自哪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点头,“是的,我没事了,姐姐。”
“你,你现在怎么样?饿不饿?想吃什么?你一定喝了吧,三天了,只是喝点药和水,你,你”连似月说着,说着,突然说不下去了。
这些天,她看起来比谁都冷静,她没有流过一滴泪,没有说过一句担心的话,表情看起来甚至有几许冷漠。
可是现在,终于看到连诀那双明朗而忧郁的眼睛时,她终于忍不住哭了,两行清泪顺着清秀明丽的脸颊缓缓地滑落,看来像是带泪的梨花,晶莹欲滴。
谁也不知道,她的内心有多煎熬,谁也不知道她有多怕连诀出事。
“姐姐,你别哭,我真的没事了,你看”连诀见她哭,便觉得一阵心痛,急忙要从床上坐起来。
“别动!”连似月忙抹去脸上的眼泪,破涕为笑,按着连诀让他继续躺着,道,“我是太高兴了,你别乱动,你身上的剑伤还没好。”
“少爷醒了,少爷醒了!”不一会,那华院的小厮飞快地跑去报信,那喜悦的声音,响彻在相府的上空。
“醒了?我没听错吧,诀儿醒了?”正在念佛的连母猛地站了起来,着急地问道。
“是是是,是少爷醒了!”宋嬷嬷也高兴地跑了进来,说道,“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少爷吉人天相,脱离危险了!”
“太好了,太好了!”连母眼中闪烁着泪花,“走,快,去看看我的乖乖孙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