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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听了,一颗心仍旧吊在空中,道,“究竟是什么人,要对我的诀儿下手!他那么乖,也不曾得罪过什么人。”
“母亲,此时儿子一定会调查清楚,谁想与我丞相府过不去,谁对不起我连延庆,我绝不放过也!”连延庆放在身侧的双拳紧紧握着,眼中流露出一丝冰冷,他连延庆混迹官场数十年,如今位极人臣,还有人公然动他的儿子,此人
来头不小!
大夫人顿时,心头一跳,脸色苍白,闪过一丝不自然,捏着帕子的手背冒出条条青筋。
“母亲,夫人,你们都先回去等消息,在这里急坏了也于事无补。”连延庆对身旁的两人说道。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那就先回去吧,曦儿,宋嬷嬷,让倾安院的人都准备着,与我一起烧香念佛,保佑月儿和诀儿平平安安回来。”
老夫人和大夫人各自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去了,连延庆则来回踱步,等着刘将军那边的消息。
福安院。
大夫人回了房间,立刻将其余人全部打发了出去,只留下周嬷嬷,主仆两人匆匆忙忙将门窗全部都关紧了。
大夫人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手紧紧绞着帕子揪着衣襟,她压低声音,问周嬷嬷道
“嬷嬷,你老实说,当年男婴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夫人!”周嬷嬷双膝一曲,跪在地上,道,“奴婢,奴婢也不清楚,当时急急忙忙要找个男孩,我就委托乡下老家的手帕交五婶子帮忙。
有一天五婶子来找我,说是咱们要的孩子有了,我便偷偷随她去了趟乡下,当时便看到那男孩躺在襁褓中,五婶子说这她也是在河边捡来的。
我寻思着,一准是被自己父母丢弃,也是个可怜孩子,让大夫看了健健康康的,就偷偷抱回来了!因为怕五婶子泄密,拿银子把她打发走了。”
大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呼吸也越发困难,她额头上冒着汗液,喃喃地道,“此番,大约是他的家人找来了,要带他回家,现在现在我们如何是好?如果事情败露,我再相府再也没有立足之地,月儿也会跟着受连累,还有诀儿我如何面对他?”
“夫人,夫人!”周嬷嬷紧紧握着大夫人的手,安慰道,“没人知道这个秘密,兴许事情没有您想的这么糟糕,先不要急,一切等找到大小姐和少爷再说吧。”
第二一一章 少爷重要
第二一一章 少爷重要
“不!”大夫人又猛地站了起来,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道,“有人知道!你忘了吗?下雨的那个晚上,有个人影从我的窗户下抛开,那个人一定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而且,而且那个人就躲在相府的某个地方,说不定现在正紧紧地盯着我们!”
“这”周嬷嬷的脸也一阵煞白,腿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
“老爷,老爷!”连延庆正紧皱着眉头往书房里,身后传来一阵喊声,他回头,一看到萧姨娘的脸,顿时脸色极为不善,冷声问道,“你不在西院好好呆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看到这个“天煞孤星”,他心里感到非常烦躁,甚至认为这事是她带来的祸患。
过去,连延庆何曾这么对她说过话?她真是不甘心,不过此刻,却也不是介意这些的时候,她刚才躲在暗处看老夫人和大少人着急的样子可是看的很爽!
她定了定神,走了过去,道,“老爷,少爷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连延庆抿唇不语!
萧姨娘靠近了连延庆一点,道,“老爷可曾想过,兴许是大小姐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才把祸事引到少爷的身上来?”
萧姨娘已经想好了,不知道连似月这次会不会死,如果没死,就给她安一个“祸及嫡子”的罪名,若事情变成因为连似月,连诀才被人绑走,那连似月就麻烦了。
在连延庆的心目中,嫡子和嫡女比起来,自然是嫡子更加重要,所以连延庆可能会责怪连似月,却永远会将连诀放在保护的第一位。
“你休得胡言乱语,月儿好好的,怎么会得罪什么人?”连延庆皱紧眉头,看着萧姨娘道,“这个时候把你那套栽赃嫁祸的把戏收起来。”
萧姨娘一怔,连延庆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向着连似月了?
应该是莫安说她的“极贵之命”的那时候起吧!萧姨娘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嘴里道,“老爷,妾身绝没有栽赃嫁祸的想法,只是想老爷从中去找找线索,找到绑走少爷的人。”
连延庆慢慢微眯起眸子,开始思索萧姨娘提出的疑问。
萧姨娘见连延庆的神色有了些微变化,便继续说道,“老爷,您仔细想想,咱们大小姐可是个刚烈的,平常遇事从不肯低头,从尧城苏家到这次狩之事,可事事与大小姐脱不了干系呀。”
连延庆听着,本沉默不语,却突然呵斥道,“若说尧城苏家是你搞的鬼,若说秋季狩,断腿的是你萧家的女儿,按你的意思是萧家派人来绑走诀儿的了!”
“不,妾身,妾身不是这个意思,我”萧姨娘一愣,没想到连延庆会这么说。
“好了!不要再说了,回你的西院去!月儿是极贵之人,只会带来福气,不会带来祸患”连延庆呵斥道,然后转身匆匆离去,眉头紧皱了起来。
萧姨娘被训斥了一顿,站在原地,颜面尽失。
“娘,娘”这时候,连诗雅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紧紧握住萧姨娘的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问道,“是真的吗?连诀被抓走了,连似月走了?”
“嘘!”萧姨娘连忙用手指堵住了她的嘴巴,道,“小声点,小心别让人听见了!”
连诗雅用力地掰开萧姨娘的手,声音低了些,但仍旧藏不住眼底的激动之情,道,“这么说,是真的了?”
“”萧姨娘点头。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静静等待着连似月被杀掉的消息,希望她回来的时候死无全尸!”连诗雅眼底迸发出一丝彻骨的寒意。
“但愿如此。”萧姨娘紧紧握住了拳头。
“只要她死了,最手瞩目的那个人就又是我了!我要穿我最漂亮最华贵的衣裳。”连诗雅现在还是听萧姨娘的话,穿着很素雅的衣裳,头上的头饰也不会超过两件,手腕上光光的,什么都没有。
“那恐怕不行。”萧姨娘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连似月死了,我们都不能穿的太鲜艳了呀。”萧姨娘脸上露出冷笑,生夜莺般婉转的声音听起来却觉得瘆人。
连诗雅一愣,转而笑起来,“娘说得对,她死的话,我穿白衫戴白花一个月我都愿意。”
*
时间流逝地格外慢,整个相府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老夫人还在烧香拜佛,大夫人也在念经抄经,连延庆则一直在书房,时而背手而立,时而来回踱步。
清泉院和西院的那两位看好戏地,也毫无睡意,都在等待着。
整个府邸内,灯火通明。
到了子时,门外突然有了动静,只听见守门的护卫大声喊着跑了进来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什么?
顿时,几个院子里,书房里的人纷纷跑了出来,大夫人跑出来的时候脚下还滑了一脚,幸亏周嬷嬷演技手快扶住了。
众人急急忙忙跑到了前院,只见,那侍女绿枝弯着腰将连诀背在背上,匆匆走了进来,她也是一脸的血迹,身上的衣裳也破了。
连诀紧闭着双眼趴在她的身上,他浑身是血,一眼看过去,就像一个血人一般!当老夫人和大夫人见到这样的连诀,顿时差点双双晕倒了过去!连延庆眼见这情形,也倒退了两步,眼前一阵发黑。
“少爷被剑所伤,剑上有毒!”绿枝紧声说道,心脏砰砰地跳着。
“快,把诀儿送回华院,快叫陆大夫!”连延庆急忙吩咐道,他颤抖的声音泄露了此时内心的恐惧!
连诀是他的嫡子,也是唯一的儿子!他看他看的比任何其他人都重要。
“诀儿,我的诀儿!”大夫人眼见连诀伤的这么重,仿佛快就要死掉一般,顿时哪里还记得他身世的事,只觉得那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心痛如绞。
“阿弥陀佛!我的乖乖孙,我的乖乖孙这是怎么了?陆大夫,陆大夫快来!”老夫人脚下直打踉跄,眼见连诀伤成这样,急的落下眼泪来。
绿枝背着她匆匆往华院走去,一群人全都跟了上去
“姐,姐姐”连诀的嘴里,却依旧念着喊了一路的名字。
老夫人突然猛地想起来,立即站住了脚步,问道,“月儿,月儿,月儿呢?怎么不见月儿?”
绿枝听了,脸上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动容,声音有些颤抖,道,“大小姐她为了让少爷活下来,命令奴婢先带少爷走,自己一个人穿着少爷的披风跑出去将黑衣人引开,她说无论如何要保住少爷的命,少爷才是最重要的人,她她没关系。”
“什么”大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眼泪从眼眶滑落,心痛如绞。
第二一二章 知情之人
第二一二章 知情之人
连延庆听了绿枝说的话,心里顿时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女儿会为了保全弟弟而至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月儿竟如此深明大义,实乃我连家之万幸啊!”连母深深地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权杖,脸上露出一抹悲痛又欣慰的神色。
“”大夫人失声痛哭,双膝一曲,跪在地上,“月儿,我的月儿啊,老天爷求你开恩,保我月儿一条命吧。”
此情此景,实在令人动容。
“绿枝,你熟知路途,我命你即刻率领府中护卫,前去与刘福将军汇合,不管如何,也要将大小姐带回来。”这时候,连延庆将腰间令牌交予绿枝,郑重地吩咐道。
“是。”绿枝双手从连延庆手中接过令牌,立即转身出发了。
“绿枝”这时候,连母喊道,绿枝停下了脚步
“老夫人。”
“不管大小姐是不是完好,都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带回来。”连母吩咐道,语气显得几分沉重。
“是!”绿枝再度转身离去。
不远的走廊上,萧姨娘和连诗雅脸上同时露出了舒心的笑意,连诗雅简直抑制不住要跳起来
“娘,你听到了吗?连似月这次是自己找死啊。”
“呵呵,不但她会死,连诀也活不了,你听到那个贱婢说的吗?被剑砍伤,还中了毒,流了浑身的血,这就算是皇帝的儿子也活不下来了。”萧姨娘突然觉得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委屈都不算什么了。
“娘,恶人自有天收,这回,老天爷替我们惩罚他们姐弟了,我真希望连诀再也醒不来,希望他们快点将连似月的尸体搬回来!”连诗雅那双美眸中已经极尽癫狂之态,说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阴气。
华院。
连诀浑身是血的躺在床榻上,他那张如画的脸上全是血,眼睛紧紧闭着,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匆匆赶来的陆大夫坐在榻前为他诊脉。
连延庆,连母,大夫人等人围在床前,个个绷紧了一颗心等待着。
陆大夫先将连诀身上的血衣脱了,衣服一脱,便看到那接近心脏的位置和肩膀上一共有两处深深的剑伤,那流出来的血不是鲜红色的,而是暗红色的,看着触目惊心。
连母和大夫人一见连诀身上这剑伤,吓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心疼极了。
“陆大夫,怎么样?”连延庆眼见陆大夫放下了连诀的手,便急迫地问道。
“大人”陆大夫脸上露出一丝难色,道,“恕老朽无能,一下竟看不出少爷所中为何毒,只能先治了刀伤,止住血。”
“什么竟看不出所中的毒?”连延庆大惊,心头一震,看来,来人是要将他的儿子置于死地!
为什么?下毒手的人究竟是谁?
“那那诀儿会不会会不会”大夫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不会!不许胡说!谁也不许说那个字!””连母不等大夫人将那个吓人的字眼说出口,就立即训斥道,“我的乖乖孙儿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陆大夫,你先止血,延庆,你再去找,把最好的大夫通通找来,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救活诀儿,这是我们相府唯一的嫡子!”
“母亲,我这就派人去找大夫。”连延庆立即转身出了华院,他步履匆匆,
陆大夫先将连诀身上的伤口清洗干净了,涂上了止血的药,将伤口包扎好了,再开了几贴药嘱托丫鬟去煎了,以作暂时服用。
连诀因为中了不明的毒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新换上的白色亵衣将那张因失血过多的脸衬的更加苍白,仿佛会随时离他们而去一样。
连母坐在榻前,将他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摸着,道,“我的乖乖孙儿,你要撑住啊,也不枉你那深明大义的姐姐对你的一番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