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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便都起身,往后院狐舍走去,芍药则由宋嬷嬷从地上扯了起来,推着走在后面,她拼命地想要与萧姨娘母女对视,但萧姨娘干脆地回避了她求救的视线。
“呀”突然,连诗雅轻叫了一声,众人回头一看,原来不知怎么的,她不小心绊了一脚,腿软了一下,幸好身旁的婆子及时扶住了。
连似月冷凝的眸间闪过一抹讥讽,看都没回头看她一眼。
一行人到了狐舍,说是狐舍,其实是一间精心打造的木屋子,冬暖夏凉,有专人打扫。
“刚刚吐了,给它喂点水吧。”连诀在黄岑的旁边小声吩咐道。
“是,少爷。”黄岑便用木碗舀了干净的水放在地上,小白狐趴在碗边,不时用舌头舔一舔碗里。
“搜,这屋舍里有没有那两样东西!”连母始终紧绷着神情,已然憋了一肚子的火,居然有人敢对她的宠物下手,她意识到此事务必查清楚不可。
“是。”宋嬷嬷和黄岑领着数名丫鬟和婆子,将这屋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现。
接着又把芍药的床铺也都查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发现。最后,连母索性下令将整个倾安院上上下下彻底搜查了一回,也没有发现折耳根的影子,杏仁倒是有一些,但都只是平日当做零嘴在吃的。
萧姨娘和连诗雅同时暗自松了口气,表情渐渐舒展开来。
第一二一章 丞相干涉
第一二一章 丞相干涉
连似月却仍旧不慌不忙,道,“陆大夫,难道三妹是对的,是您的判断有误?”
陆大夫是京城名医,德高望重,素来极为看中自己的名声,这误断的消息要是传了出去,对他的声誉也会造成影响,他是绝不会允许此事发生的。连似月前一世和陆大夫有过交集,深知他像爱护生命一样爱护自己的名声,才故意这么问道。
他粗声道,“大小姐,老朽绝不可能误断!”
说着,他的目光再度在狐舍里环视了一周,他势必要找出证据来,决不能因为一只白狐而辱没了自己的名声!
最后,他将目光停留在白狐身上,几步走过去,将它正在喝水的碗拿了起来,放在鼻子处闻了闻,问道:
“黄岑姑娘,水是从哪里取来的?”
“这里。”黄岑领着陆大夫走到狐舍旁边的一口小水井面前,道,“为了让白狐喝到最纯净的水,当初特意在狐舍边打了这样一口井。”
说着,黄岑拿起一旁的木瓢舀了一勺清甜的井水放进木碗里,陆大夫的目光落在了这个木瓢上
“不要动!”正当黄岑要将木瓢放回去的时候,陆大夫快步走过来将木瓢一把夺了过去,拿出一根银针,在木瓢的内沿划过,当看到针起了一些变化的时候,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找到了!老夫人,问题出在木瓢上!这个木瓢上有折耳根和杏仁的成分,如若老朽没有猜错,这个碗事先在放了折耳根和银杏的水里煮过,药效浸透进瓢里面,每次舀水的时候便会渗进水里,白狐连续三天喝这个水自然会染上病了。”
什么
连母看着这木瓢,背脊升起一股寒意来。
“祖母,此人心机好深啊,谁会想到问题出在一个小小的木瓢上呢?好在陆大夫为人谨慎,否则这白狐就没命了。”连似月说着,脸色白了白,道,“看来,此人是专门对付祖母您的!”
连母只觉得头部受到重重地一击,顿时感到一阵眩晕,连曦赶忙扶住了她。
她缓过神后,勃然大怒,对芍药道,“大胆奴才,竟想出如此阴招!来人呐,把她的双手双脚打断,喂了哑药,丢出府去!”
芍药一听,吓得急忙磕头求饶,“老夫人,冤枉,冤枉啊,不是奴婢做的,不是!”
“贱婢还敢狡辩,来人,拖出去,断手脚!”宋嬷嬷拎起芍药的衣服,左右开弓两个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手里拿着粗木棍的家丁大步走了过来,两根木棍同时高高扬起狠狠一棍子打在她的腿上,她身子往前一扑,整个人倒在地上,发出一阵惨痛的叫声,吓得连诗雅猛地转身去,将脸埋在萧姨娘的怀里,萧姨娘抱着她,脸色有些发白。
“打!”宋嬷嬷再一声令下。
“三小姐!”两棍子落下,只听到咔嚓一声响,芍药凄惨地叫出连诗雅的名字,满头大汗,嘴角溢出鲜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她艰难地往连诗雅的方向爬过去,双手死死地抓住她的裙边,“三小姐,救,救救我。”
萧姨娘见状,立刻几步走过来,暗中用力拧住芍药的胳膊,骂道,“贱婢,你发什么疯!就算三小姐平素待人宽和,处处为下人着想,今日也不会睬你,老夫人要罚你你就老老实实受罚,否则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连似月冷眼看着,摇了摇头,萧姨娘这真是狗急了跳墙,为了让芍药一个人揽下罪责,居然把威胁的话说的这么通透。
但是,谁知道,这个芍药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这会腿都废了一半了,萧姨娘和三小姐摆明了要甩掉她,那她那她也豁出去了!
于是,她咬紧牙关,转向连母的方向,尖声叫到,“老夫人明察啊,是三小姐指使奴才这么做的,奴才人微言轻,不敢得罪任何主子,不得不从啊,但是奴婢心里也日日备受煎熬!”
什么
连母猛地看向连诗雅,那双眼睛如同火眼金睛,“是你?”
连诗雅一慌,佯装愤怒,几步走到芍药的面前,也顾不得维持那问候宽和的三小姐形象了,扬起手啪啪两个耳光扇在她的脸上,叱骂道,“你这奴才,我平日里和你不曾有往来,为了自保,居然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芍药被打的两边的脸都肿了,嘴角流出血来,可是仍旧咬紧牙关道,“三小姐,做人要讲良心!你三天前以照看水仙花的名字来倾安院,暗中将一包药粉交给奴婢,让奴婢拿了浸泡木瓢!现在出事了,眼看着奴婢要断手断脚,三小姐怎么只能想着自保呢?”
三天前
连母想起,三天前连诗雅确实冒着大雨来过倾安院,也确实到了狐舍附近,当时她还拒绝了丫鬟的同行,她越想越心寒!
“你含血喷人,我从来没有吩咐你做这种事情!”连诗雅急了,恨不得立即杀了这个奴才!
“老夫人啊,您千万别听这个贱婢胡言乱语,三小姐对您的孝心,天地可鉴,她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你这个贱婢,再胡言乱语,我要拔了你的牙!”萧姨娘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呵。”二夫人胡氏发出一声讥笑,道,“倒是奇了怪了,我们相府这么多姑娘都在,怎么这奴才偏偏就捡着你们来冤枉呢?母亲,我看现在的情况已经再明朗不过了,萧姨娘和连诗雅不满您将后宅的实权收回去给大嫂,勾结这些贱婢要害您呐,这次是拿白狐下手,又来了假惺惺地诊治,下回是拿姑奶奶下手,还是还是直接对您下手呢?”
连母听了胡氏这一番话,联想起整件事,顿时觉不寒而栗。
“不,不是的,老夫人,贱妾跟在您身边多年,劳您悉心指教,才在这相府有一席之地,贱妾哪有胆子对您不敬!想来,过去我在后宅主事,得罪了不少人,现在有人存心报复,却不小心连累了无辜的三小姐啊。”萧姨娘跪在地上,拉紧连母的手,痛哭流涕着道,眼见连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失望之色也越来越重,头一次感到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连母怒气满满,厉声道:
“来人,把三小姐拖下去,家法伺候,再关进祠庙,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至于萧姨娘”
“慢着,母亲。”这时候,一直未曾多言语的连延庆突然开口了,前来要拖走连诗雅的奴才便住了手。
第一二二章 玉竹指控
第一二二章 玉竹指控
萧姨娘心头一喜
他还是向着了她们母女了?
连延庆那已然冰冷的目光看向连似月,厉声问道,“为父问你,你妹妹对白狐下手的事,你是不是三天前就知道了,但是你为了等待一个好的时机对萧氏和妹妹打击报复,所以一直忍着不说,等到此时此刻,等你掌握了所有的证据才开始对她们发难,再利用你祖母的愤怒把她们打压下去。”
什么众人一愣,纷纷看向连延庆,而萧姨娘也愣住了
“延庆,你这是什么意思?”连母心头一沉,看了一眼连似月后,手紧握着权杖,问道。
而连似月先是一脸震惊,而后,有些急切地道,“父亲冤枉,月儿如果三天前就知道了,定会立即告诉祖母的,怎么会眼睁睁看着白狐受苦,眼睁睁看着祖母茶饭不思,日渐憔悴呢?”
萧姨娘看着连延庆的脸,再看看连似月,突然间便明白了什么,她那焦虑之色渐渐地从脸上褪去了,脸上的神情慢慢舒展了开来
看来,是连延庆在暗中调查了什么,察觉了连似月的狡猾之处,这连似月这次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连延庆堂堂丞相,要揪出一个小小嫡女的狐狸尾巴,真是易如反掌!
连延庆从一个侍郎到丞相,善于玩弄权术,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府里的任何人在他的面前玩弄权术的。
谁也不行!任何理由都不行!
现在他开始怀疑连似月的居心了,这比她想任何法子都有效。
她看向连诗雅,露出了舒心的笑意,而连诗雅也领悟到了什么意思,便朝前来抓她的奴才低声道,“还不快下去!”
“父亲”连似月轻咬下唇,微微颤抖着,脸色些微发白,似乎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父亲,你冤枉姐姐了,她绝不是这样的人。”连诀连忙站了出来,为连似月辩解。
大夫人双膝一曲,急忙跪了下来,她万万没有想到刚刚还在审问萧仙敏母女,现在却突然矛头一变,指向了连似月,“老爷,月儿自到尧城受了多少委屈你不是不知道,现在这样怀疑她,她该有多伤心啊?她对你,对母亲的孝心,人人都看在眼里,又怎么会做出这种可怕的事。”
连母握着权杖的手颤抖着,道,“延庆,你是不是弄错了,月儿怎会是这样的人?”
连延庆依旧一脸冷凝,那双如炬的目光似要穿透连似月的身体。
整个狐舍的气氛几乎要凝固了!
“我就说,自从这次大小姐从尧城回来后,整个相府都没有太平过,整天鸡犬不宁,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原来是大小姐搞的鬼,大小姐为了将后宅的权利从我手中要回去,为了让三小姐失宠,还真是费尽心机啊!”
萧姨娘一副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的样子,不但不说给白狐下药是连诗雅做的了,还毫不犹豫将以往发生的事全扯出来推到连似月的身上,利落地倒打一耙。
连诗雅也抓住了机会,道,“父亲,我就说过,鹦鹉的事是大姐搞的鬼,我花了几百两银子买的鹦鹉,明明在府里说吉祥话说的好好的,怎么到了公主的面前就变成了另外一只,还啄伤了公主,害得我差点被砍了头!大姐,你这招,真是好毒啊!妹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连诗雅说着,竟低头拿着帕子拭泪,委屈极了的样子。
“大小姐,您对我和三小姐有什么不满您冲着我们来就是,何必惊扰老夫人和丞相,把相府上上下下弄得一团糟啊。”萧姨娘一副深明大义的口气,趁着这个机会极力地往连似月的身上泼脏水。
“萧姨娘,你也说的太无辜了一些,好像这给白狐下的药,跟诗雅没有关系是的。”胡氏冷哼一声,道。
“就是,不管如何,这药总是你们下的没错,就算大伯要追究似月知情不报,可也抵消不了你们二人的罪状!”刘氏以往就看不惯萧仙敏一个姨娘掌握着后宅实权,如今好不容易把她给打压下去了,自然不想她东山再起。
总之,在这样一个深宅大院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心思。
“”听了胡氏和刘氏的话,萧姨娘原本高起的气焰被压下去了一节,但仍旧说道,“三小姐做错了事自会受罚,但大小姐若居心不良也不该放过。”
一时之间,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争锋相对,场面激烈。
“好了!”这时候,一直沉默着的连似月站了起来,顿时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她,只见她先走到连母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道,“祖母,月儿感激您的信任。”
接着,再走到连延庆的面前,一双明亮澄澈的眼睛,坦诚地望着他,道,“父亲,月儿到底做错了什么,每一次发生了事情,您都不去惩罚和告诫三妹,总是来怪罪于我,今天月儿也要和您要一个说法,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说着,便有两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沿着脸庞缓缓地滑落下来,她的眼神那么清亮,那么无辜,任谁也无法透过那闪光的泪眸寻找到什么破绽。
连延庆却依旧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连似月,沉声道,“进来!”
语毕,只见一个青衫小袄的丫鬟,低着头,浑身瑟瑟发抖地走了进来,一见这眼前的阵势,便吓得双腿一软,跪到在地上
“大,大人”那声音如同被阎王扼住了喉咙一般,虚软无力。
连似月一看,这跪在地上的,居然是
“玉竹?”宋嬷嬷见状,一愣,“老夫人,这是倾安院的末等丫头,专做些粗重之活。”
“这是怎么回事?”连母将询问的目光看向连延庆。
而连似月望着玉竹的目光微微眯起,大夫人脸色发白,暗自拧紧了手心的帕子。
连延庆高高在上的目光睥睨了这座下的丫鬟一眼,道: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玉竹那怯怯的眼神看了连似月一眼,突然匍匐在地,道,“丞相,老夫人,那日那日奴婢正在院中冒雨扫地“
第一二三章 赤金镯子
第一二三章 赤金镯子
“因为家中突发变故,忍不住落泪哭泣,恰巧被大小姐看到了,便喊了奴婢过去,奴婢知道自己在干活的时候哭是犯了府中的大忌,于是恳求大小姐饶过。
大小姐要奴婢时刻注意倾安院的动向,尤其是三小姐在倾安院时的动作,一点一滴都要详细地同她汇报,她便当做没看到奴婢哭,还给了奴婢一些银两交给家里用”
玉竹怯怯地说着,连延庆的目光越发深沉,连母的身形微微一晃,手蓦地抓紧了。
“玉竹,你”连似月脸色蓦然变得煞白,“你在胡说什么?”
“大小姐,您居然让丫鬟监视老夫人!”萧姨娘高声地道,脸上露出似乎不敢置信的眼神。
“这,这简直太可怕了,大姐,你怎么能监视祖母?祖母对你多好啊,你怎么做出这种以下犯上的事。”连诗雅故作吃惊,似乎为连母不值,但眼底分明已经闪烁着笑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