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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房的夫人小姐们都在后花园兴致盎然地赏梅,丫鬟们便按照主子的吩咐,将梅花上的冰晶取下来用瓶子装着,用来泡茶。
但此刻比起赏菊更令人高兴的是,大小姐连似月居然从京西成衣铺带回了好多她们平常求都求不到的成衣,这些成衣连似月就自己留了一套,其余全分给了众人,连各房的姨娘都分到了。
大家各自拿着自己心仪的成衣,脸上全是兴奋的表情。
刘氏笑呵呵地道,“京西铺子的衣裳我想了好几个月了,还以为没指望了呢,没想到今天一下子就得到了两套,似月啊,三婶谢你了啊。”
她选的两套,一套是蜜合色折枝花卉风毛圆领褙子,另一套是烟紫色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长衣,用料昂贵,做工极为精湛。
第二五四章 有失远迎
第二五四章 有失远迎
连似月静静地坐在众人的中央,脸上始终带着温婉端庄的笑容,道,“三婶不要客气,京西铺子的老板娘莫丽娘与我关系极好,三婶下次看中什么,和我说一声便是,我请她给您送进府里来。”
“好好好,有似月你这句话,我以后就不愁买不到她们的成衣了。”刘氏高兴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四房严氏看着手中的成衣盒也露出了鲜有的笑容,给连蕙桐看着成衣的成色,连惠桐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红。
二夫人胡氏坐在另外一边,离连似月最近,她没有拿衣裳,探究的目光看着连似月,道,“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连似月浅浅地笑着,问道,“二婶,我应该急什么呢?”
“萧仙敏成了平妻,诗雅儿又贵为县主,且也摆脱了庶女的身份,现在是嫡次女了,你还有个舅舅萧振海,你当真一点都不怕吗?”胡氏妄图从连似月的眼睛里看出些害怕或是胆怯来,但是自从事情发生后,她一如既往的淡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怕也无济于事,不是吗?二婶也是,何不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呢,给二妹挑两件衣裳吧。”连似月扭头,望着胡氏,眼神明澈如泉。
胡氏看着这眼神,心中一个紧缩。
这时候,连诗雅远远地看着亭子里的那些人,眼底露出一抹鄙夷的神色,道,“几件衣裳,就对连似月趋炎附势成这样,真没出息!”
她已经换上了那件玫瑰红洒金五彩凤凰纹通袖长衣,衬托着她扶风弱柳的腰肢,款款朝连似月那边走过去,如同彩云飘动,美轮美奂,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感受到那些惊艳的目光,微微昂起头
在美貌上,她从未怀疑过自己。
见到她的到来,除了连似月,其余几个姐妹都站了起来,朝她微微鞠躬,道,“三姐,您来了。”
“大姐,没想到你也有些财力,居然买回这么多成衣。”连诗雅的语气有些酸溜溜地道,她还以为连似月只是每月领些月钱,最多也就大夫人那边资助一些,没想到居然能一次性从京西铺子带回这么多衣裳,关键是,这些衣服一般人根本买不到,就说她身上这一身,就多付了五百两才得到的。
“我哪有什么财力,这是莫丽娘赠与的。”连似月淡淡地道。
“赠,赠与”连诗雅脸色有点难看,她费劲财力才得到一套自己喜欢的,而连似月却一分钱都不用就拿回这么多的衣裳。
“三姐身上这套好漂亮啊,也是从京西成衣铺买的吗?”这时候,六小姐连雪乔惊叹地道。
听到有人夸赞她的衣裳,连诗雅终于高兴了起来,她仿佛一只骄傲的孔雀,道,“是啊,这是最贵的一套,比你们这些不要钱就拿回来的可尊贵多了。”
“毕竟,你们三姐可是县主啊。”胡氏在旁阴阳怪气地道,“不过我可听说,县主在萧国府的宴会上尿裤子了?有这么回事吗?”
“二婶,你”这是连诗雅心里永远过不去的伤疤!
“不会吧,有这种事?”
“尿裤子?不是已经这么大了吗?怎么还会尿裤子呢?”
“那多丢脸啊,萧国府的宴会,应该很多人吧,那岂不是都看见了?”大家窃窃私语着,说的话却又全部落进了连诗雅的耳朵里,气的她脸一阵红一阵白。
“大概三妹实在憋不住了才会这样吧。”连似月轻笑了一声,道。
这笑声捅开了连诗雅愤怒的缺口,她几步走到连似月的面子,怒叱道,“大胆连似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皇上赐的县主,你胆敢嘲笑我,给我跪下!”
跪下?
连诗雅话语一出,顿时,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察觉到周围人的变化,连诗雅知道县主这两个字把这些趋炎附势的狗东西给压了下去,脸上的神情便越发傲慢,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连似月
“还不跪下吗?”
连似月缓缓地抬起头来,那双幽深的眸子淡淡地瞥了连诗雅一眼,道,“你再说一遍。”
“你,你”这目光就像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生生在连诗雅的心脏上猛地劈了一剑,她颤抖着声音,说不出话来。
但是,想到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她不能在此失了县主的威严,于是叱骂道,“竟敢对县主不敬!”
说着,便扬起手,狠狠往连似月的脸上扇过去,但是连似月猛地站起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如铁钳般的手捏紧了她的手腕。
前一世被连诗雅剁手跺脚,挖眼抽筋,这辈子她休想再动她一下!
“松手,松手!”连诗雅没想到连似月居然这么大的力气,顿时脸涨的通红,“你给我松手!”
“哼!”连似月冷哼一声,用力往后一甩,连诗雅一个不稳,连连后退了两步。
与此同时,相府的门口远远地来了一顶华丽的八人轿撵,轿子周围跟着十个丫鬟和婆子,轿子后则是一队数十人的侍卫队,走在前往相府的门上,气势极盛。
那轿撵上,坐着一个美妇人,她穿着一身大衫霞帔,桃红色对襟褙子,腰间系红罗大带,戴九翟冠,冠上金凤一对,口衔珠结,发髻两侧插一对金簪,珠翠牡丹花儴花两朵,浑身散发着富丽堂皇的贵气。
此刻,她那张冷漠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怒自威,所过之处,旁边的路人纷纷跪下,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当这两轿撵停在相府门口的时候,得到消息的连延庆和连母急急忙忙从府里跑了出来,见到轿子上的人,连忙跪在地上。
连延庆连连擦着额头的汗液,“公主驾到,有失远迎,微臣该死!”
那安国公主凉薄的眼神淡淡地看了眼相府的门匾,目光冰冷,淡淡地道,“连相如今已毫不将本公主放在眼里了,本公主哪里敢让连相迎驾。”
连延庆听了,暗喊糟糕,怕是得罪安国公主了,可是他迅速地想了一遍,却不知道是什么事。
这安国公主,虽是女眷,可是皇上都会给她三分面子,可谓权势滔天。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微臣不知公主所言何意,还请公主明示。”
“哼。”安国公主冷哼了一声,这轻轻的一声,却让连延庆背脊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安国公主起身,身旁的嬷嬷即刻弯腰伸出手臂,安国公主踩着轿夫的背走了下来。
连延庆的心一惊,即刻走上前去,“公主。”
“
第二五五章 自作自受
第二五五章 自作自受
安国公主的突然到访让整个相府陷入了一种莫名紧张的氛围中。
此刻,她面无表情地端坐在正厅里宽大的黄花梨椅上,右手食指有一下一下地拨动着左手小指上的蓝宝石镶金戒指,浑身自上而下地散发着一种迫人的气势,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
她的侍卫,宫女和嬷嬷,则一一站在她的身后。
连母,连延庆,二爷连延峰,三爷连延涛,大夫人容氏,二夫人胡氏,三夫人刘氏,四夫人严氏,以及各房的姑娘们全都站在了公主的面前,众人雅雀无声,谁也不敢说话。
就算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也该知道这位安国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所以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往常这样的场合萧氏是不能出现的,但是因着平妻的身份,她现在也能站在大夫人的身后了,众人都十分紧张的时候,她心里却感到了一种痛快,熬了这么多年,终于她也能和容雪一起登堂入室了。
连似月站在其中,她对安国公主这么大张旗鼓的登门也感到几分疑惑,在她前世的记忆中,安国公主从未到过丞相府,这次来所为何事?
一贯喜欢出风头的连诗雅这次却头也不敢抬,还刻意站在了后面的位置上,因为上次安国公主府菊花宴的事,还让她感到心有余悸。她心里想,都过去那么久了,公主脸上被鹦鹉抓过的痕迹也已经抚平不见了,应该不会为了这件事上门找麻烦吧。
安国公主抬起眼皮,缓缓地朝面前众人看了过去,她森冷的眼神让人觉得很有压力,连延庆抬起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这个安国公主实在不能招惹的人啊。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最后,安国公主的目光落在了后排连诗雅身上的这件玫瑰红洒金五彩凤凰纹通袖长衣上,然后再缓缓地收回视线,道:
“十一公主下个月就要过生辰了,我在京西成衣铺定下了一件衣裳预备在她生辰之日送给她。这衣裳的布料是由专人特意从江南运来的上等云锦,花样子则是本公主亲自描的,费时半年才完成,而今日去取衣之时,那店家却告诉本公主,这件衣裳被人强行抢走了。”
安国公主一席话说话,那站在人群中的连诗雅已经浑身颤抖,脸色发白,背脊发凉,额头冒出汗,整个人几乎要惊厥过去了。
而连似月立即明白过来了,原来今天连诗雅非要买回来的,还穿在身上四处招摇的长衣,居然是安国公主的!
这
她看看连诗雅那样子,都禁不起要同情起她来了,怎么会这么巧,她就抢了安国公主的衣裳了?
她心里为连诗雅默哀道,三妹啊三妹,这次我可是无辜的,我什么都没做,我还劝过你了。
连延庆一听安国公主这话也明白过来,敢情是他这相府里哪个没长眼睛的玩意抢走了安国公主为十一公主预备的生辰礼物了
是哪个瞎了眼的东西,给他招惹这样的麻烦!
他猛地回过头去,看着底下的众人,那目光里的愤怒简直能杀死人,连诗雅的头快要垂到胸前去了,一双手绞着帕子,抖个不停。
此时此刻,她身上穿着华贵的衣裳,仍旧是人群中最美最耀眼的那一个。
“这也算稀奇了,本公主活到现在,还没人和我抢过东西,今天倒是遇见了。听闻这人是相府众人,本公主还真想见见这个人的真容,看看是何方神圣,丝毫未将本公主放在眼里。”
安国公主的话令众人都忍不住往其他人身上看去,心想,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抢公主的衣裳?
“谁?”连延庆压着心里的怒气,沉声问道。
“扑通”一声,只见那原本开屏孔雀般耀眼招摇的连诗雅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公主,我,我不知道这件长衣是您做了要送给十一公主的,我真的不知道”
什么?站在连诗雅前面的萧氏见了这一幕,心头猛地咯噔了一下,是雅儿买走了安国公主的衣裳?怎么会这样?原本沉浸在身份得到认同的喜悦中的萧氏,整个人都愣住了!
连延庆这才明白,原来又是这个不省心的三女儿!
“孽障!”连延庆狠狠地咒骂道,那一刻,他真恨不得没有这个女儿!
“哼”安国公主看着连诗雅,冷哼了一声,“相府三小姐真是财大气粗啊,本公主这衣裳有市无价,但我念店铺辛苦给了两千两黄金,而三小姐轻轻松松就多出了五百两将本公主的衣裳抢走了。”
连延庆一听安国公主这话,顿时心头一紧,这意思是在质疑他为官不清廉啊,这可不是件衣裳的事,这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如何得了?
他几步走到连诗雅的面前,怒叱道,“小畜生,抬起头来!”
连诗雅战战兢兢地抬起那张精心描绘过的小脸,脸上布满了害怕的眼泪,嘴巴颤抖着,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父,父亲”
连延庆二话不说,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两个耳光扇在她的脸上,“孽障!我连家的家训是什么?你且说说看!”
“谦、谦恭礼让,崇德重义,忠孝、忠孝并举,明理处事”连诗雅的两个脸颊被打的通红,五个手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那白皙的脸上,但是她不敢喊痛,颤抖着声音,战战兢兢着说出连家的家训。
“我连家家规严明,你这小畜生竟罔顾家规,打着我的旗号在外照样,我今天定要用家规处置你!”连延庆指着连诗雅,手指直发抖,萧氏在一旁十分着急,可是这个时候,她也不敢开口替连诗雅求情,只怕会更加触怒公主和连延庆。
连似月知道,她的父亲这是在借着惩治连诗雅,向安国公主表明自己本身廉洁奉公,可惜被这么大好大喜功的女儿给坑了而已。
然而,安国公主对这些并不以为意,表情依旧冷淡,目光如冰,看着那跪在地上的人,道:
“我还听说,你跟那店铺的伙计说了,不许这京都有人穿与你同款的衣裳,真是好大的口气呀,饶是我安国公主都没说过这种话。”
连诗雅现在已经悔不当初,她磕着头,向安国公主忏悔,“公主,公主,我知道错了,我,我那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公主恕罪呀。”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在此也下个命令,往后在这京都,你再不许穿任何红色衣物。”安国公主也给连诗雅下了一道禁令。
不准穿红?连诗雅心里就像是被割去了一块似的,她最喜欢的颜色就是红,她皮肤白皙,穿红色最好看了,不让她穿红色,简直要了她的命。
第二五六章 赏罚分明
第二五六章 赏罚分明
“那,那要是嫁人之日呢,公主殿下。”那三房的刘氏小心翼翼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