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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们商议已定,庆予叹息着认可:“司马要善待他们,争取安全送至军前,愿他们早日平安归来。”
当下,元司马抽调门客,以刀百凤为首,领二十门客出征。廷寺大牢的囚门一道道开启,将这些衣衫褴褛的囚犯送了出来,押上四角牛车,向北而行。
车轮辘辘,出了庸国地界后,沿着虎夷山南麓向东而行,起初大车上哭天抢地,走了两日,囚犯们也哭不动了,一个个呆坐在车上,木然看着路边的景物。
于别的囚犯而言,这是条死路,但在蝥贼山狼眼中,却是条生路。自打去年自伤之后探查庸仁堂露了行藏,为廷寺查获,他就一直被关在牢房中。照理,吃一顿苦头、严厉切责之后,他这种欲犯而未遂者,用不了两个月就该放出来了。奈何他打主意的是庸仁堂,随着庸仁堂的名声愈发如日中天,他出来的机会就愈发渺茫。
看押的寺吏就多次说过,除非申丹师或者冬掌柜发话,他一辈子别想出去,可他估计申丹师或者冬掌柜早就把自己忘了,还怎么可能发话?
因此,他十分顺从的“应募”上车,一路等待着机会。
车队出行七日,囚犯中已经病殁了六人,来到一处叫做梅村的小地方附近时,押车的元司马吩咐在左近扎营,趁夜开始挑选精壮,发给兵刃。
山狼知道,机会来了。
梅村老子熟啊,老子本就是这附近的山贼!
===第四十一章 双尖洞主===
趁着梅村陷落,四处抓人之机,早有准备的山狼在黑夜中疯狂南逃,偶尔回头时,看见几道箭矢激射而出的光芒在空中划过,将几个不约而同想要逃走的囚犯射死。
仗着熟悉地形,山狼跳进村后一条矮沟,猫着腰逃窜,躲过了庸国门客的截杀。
虽然是黑夜,山狼跑起来却很轻松,他在梅村附近劫道多次,哪里能藏匿身形,哪里能隐蔽踪迹,可谓了如指掌,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上了大山。回头望向山下,梅村篝火通明,依稀可见一个个人影被绳子串着,离开了村子。
梅村属于楚国南界,紧邻着百越之地,从道理上讲是楚国的地盘,但由其位置便可看出,那么偏僻的地方之所以形成村落,这帮村民多半都是为了逃税至此的。要想逃税,当然要做好面对风险的准备,平时几个蟊贼村民们都能应付,今夜遇上了庸国司马元子让,那就只能乖乖充军了。
山狼当然不会有什么怜悯之心,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他可是在这帮村民手上吃过亏的。
狠狠“啐”了一口,骂了声“该”,山狼顶着满天繁星,往自家“洞府”赶去,一路行起来极为畅快,自由自在的感觉真妙啊!
天明时,山狼已经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洞府”,果然是个“洞”,却跟“府”没什么关系,洞深丈许,洞前竖立的木栅门已经倒塌了,门前荒草丛生。
洞里原本积存食物的大缸也倒在地上,里面空空如也,也不知是人干的,还是兽干的。
家徒四壁,一无所有,还不如坐牢呢。跟洞门口郁闷多时,山狼咬了咬后槽牙,离开了这里。他继续南行,越过两座山头,前往左近大山中真正的洞府——双尖洞。
双尖洞有一处小小的灵泉,也因此而成为修士们的必争之地,山狼修为浅薄,也就是刚刚入门没几年的水平,对付一些专修灵丹、炼器的辅修勉强凑合,应对斗法狠辣的贼盗之流就不免相形见绌了,所以双尖洞这种好地方,跟他没有半个蚁鼻钱的关系。
但他之所以在上庸失手,又和双尖洞的主人有很大关系。
双尖洞新洞主是去年秋天来的,刚来时,大家都瞧不起这个外来户,原洞主还想对其发号施令,谁成想人家直接挑上了双尖洞,将洞主打得重伤而逃,堂而皇之占据了洞府,也成为了方圆百里之内,跺一跺脚就能震动四方的枭雄。
山狼来到洞府前,朝着漆黑的洞口恭敬拜倒:“小修山狼拜见洞主!”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山狼想了想,忽然醒悟,懊恼的拍了拍自家后脑勺,再次道:“小修山狼,拜见大盗魏洞主!”
这回,里面终于“哼”了一声:“进来吧。”
山狼躬身而入,沿着狭窄的前洞向里,来到宽敞的洞厅中,洞壁上插着几支正在燃烧的火把,眼前的石台上,趺坐一人,正是魏浮沉。
山狼再拜:“见过大盗魏洞主!”
魏浮沉思索着问:“你是老头山的山狼?”
山狼道:“小人是二头山的山狼,大头山那位是山虎。”
魏浮沉点了点头:“想起来了……有什么事?”
山狼道:“去年秋,您老人家让弟兄们打听何处有迷花紫堇、龙蛇目等几味灵药……”
魏浮沉身子向前一探:“找着了?”
山狼道:“这几味灵药甚是难得,小修一直苦苦寻找,却始终未得。但去年初冬时,小修听说庸、鱼、夔、麇四国于濮台会盟,庸国丹师大展神威,大败鱼国丹师云济,于是便留了个心眼,多方打探后得知,这庸国丹师,竟是大丹师羡门子高的高徒……”
魏浮沉皱眉:“你想说什么?”
山狼忙道:“小修心想,灵药虽没找着,但可以直接取灵丹啊,您老人家试想,羡门子高的【创建和谐家园】,又在濮台上当众炼制成功龙虎金丹,奋脉丹虽然珍稀,他恐怕也能炼制。于是小修假意受伤,上门探查,可不知怎的被他识破,因此失手,被押入廷寺大牢,直到昨日才得了机会逃出生天。小修不敢耽搁,立刻赶来禀告……”
魏浮沉默然片刻,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要的是奋脉丹?”
山狼略带得意的叹息道:“小修当年于炼丹一途也有些天赋,曾拜入大丹师桑田无门下学丹,可惜遭同门相嫉,受了栽赃,蒙受不白之冤,被老师逐出门墙……当年曾听老师谈论过,您老人家要的这几种灵药,皆为奋脉丹主药,此丹能治经脉受损,乃丹师圣手文挚所创上品灵丹,故此猜测,您老真正想要的怕是奋脉丹。”
魏浮沉讶异:“原是名师之徒,我倒是小瞧了你。接着说,这丹师名姓,所在何处?”
山狼道:“便在上庸,姓申,所开丹堂名庸仁堂。”
魏浮沉又问:“此人是何相貌?修为如何?”
山狼道:“小修自伤之后登门求医,这位申丹师亲自为小修疗伤,看得很是真切,其人年岁不小,至少六、七十,须发皆白,修为普通,不过炼气而已,但灵丹是真个炼得好啊,据说十分灵验,上庸国人都在寻他问诊。只需将其拘来,说不定便可炼制奋脉丹,就算不能,那几味主药想必他也会有的,至少知道哪里有。”
魏浮沉再问:“此事,还与谁说了?”
山狼赌咒发誓:“您老人家放心,小修被拷问时,随便编了一套瞎话应付,并未提及您老的事。若是说了,叫小修天打雷劈!”
魏浮沉微笑:“做得好……的确好……需要什么赏赐?”
山狼顿时喜动颜色:“为您老分忧,原本也没打算求赏,只是回来之后,小修家中被人洗劫一空,如今身无余财,连锅都解不开了……”
魏浮沉起身,自石台上下来,走到山狼身边,伸手摁在他肩膀上:“求财?”
“嘿嘿……”山狼仰着脖子看向来到身边的魏浮沉,涎着脸:“您老人家说多少就是多少。”
魏浮沉拍了拍他的脸,伸出巴掌:“如何?”
山狼一颗心几乎要欢喜得跳出来:“您老是说,五金?”
话音刚落,魏浮沉的巴掌就甩了上来,在他目光中飞速放大……
===第四十二章 进城===
魏浮沉围着上庸城转了一圈,在城池东南方向的一棵大树下挖了个深坑,将方寸符埋了下去,小心翼翼恢复原貌。都收拾好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向城门走去。
他是第一次来到上庸,这座城池给他的感觉不是很好,总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他去过郢都、去过新郑、去过商丘、去过项城、去过彭城、去过扬州……甚至还去过鱼头城,别家城池都是方方正正的,唯独上庸却是圆城,而且没有垛口。
魏浮沉原本打算趁夜翻越城墙,但没有找到熟悉的垛口,他便不敢擅自翻越,谁知道上去之后会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于是他只能大白天从城门进入,但奇怪的事情再次出现,别的城池几乎都是南北东西对开城门,就算没有对开城门,至少也有两个门,可上庸却只有一个门,而且不知道能不能叫做城门,他进门的时候,抬头看见了上方吊坠着的城闸,打量着那一根根锋锐向下的铁尖,顿时不寒而栗。
他知道这种闸门必然有强力法阵控制,如果自己逃跑时,这闸门从上方落下,恐怕就得被扎成蜂窝。
对于一名经验丰富的大盗而言,这座城池给他的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
得尽快把事情解决,尽早离开这里,魏浮沉暗暗叮嘱自己,基于这份警觉,他更改了自己的行动方案。
原本想要趁夜直入庸仁堂,以残酷手段逼迫姓申的丹师给自己炼丹的计划作废,调整为偷偷潜入,将丹师掳走,至于每一位丹师炼丹房中必备的大量灵材灵丹,当然也要一并带走。
总之不能在城里耽搁,掳出城后,若这姓申的丹师识相,乖乖给自己炼丹,自己也不是不能饶其一命,否则就休怪自己辣手无情。在修行界厮混那么多年,受道友们抬爱,江湖中得了“大盗”之称,如此威风的诨号,可不是白来的,心慈手软能行吗?
向路人询问着,在歪歪扭扭、拥挤不堪的街巷中绕来绕去,终于进入了北坊。
刚进坊口,魏浮沉便觉头上有长影一晃,心中冷笑,手腕一翻,虚指向上轻弹,那长影顿时被他一弹而断。顺手一抄,却是半根竹竿,竹竿一端还挑着件女子的亵衣。
魏浮沉持竿站定,抬头望时,旁边二层阁楼的窗口处探出个女子,浓妆艳抹,将两团肉乎乎的脸颊抹得通红。
这位一看就是五旬左右,还打扮那么妖艳,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魏浮沉,双目圆睁:“贼子,偷我亵衣……”
魏浮沉无语,知道和这种人纠缠不起,将竹竿带着亵衣投入窗口,那妇人正要破口大骂,冷不丁飞上来十几个蚁鼻钱,都整齐的码在窗棂下,顿时止声,冷哼一声:“下回留神!”
魏浮沉也不抗辩,继续沉默前行,来到庸仁堂前,在大门处看了几眼,四下情形立时了如指掌。
果然有卫士守护。
他没有暴露行踪,而是继续往前,见到两位坐在门檐下的女子——又是大娘,上前弯腰攀谈,自报家门,说是南边蛮荒之地来的客商,想要停留几日,打听哪一户可以借宿。
两位大娘往对面一指:“老张家。”
正说时,撅着的【创建和谐家园】却被几个跑过的孩子撞了一下,几个孩子一阵趔趄,摔了个狗啃泥,又打闹着跑远。
两位大娘一阵怒骂:“小兔崽子们,横冲直撞的,就不会慢点……”
魏浮沉不愿多事,摆手道:“无妨……”
大娘却不理他,继续道:“碰着磕着了,又得去庸仁堂问诊,谁掏钱?你这个外乡人愿意吗?”
魏浮沉:“……”
来到斜对面敲响了两位大娘所说的张家门户,张家果然愿意借宿,一天包吃包住三十个蚁鼻钱,但宅院太小,没有单独的偏院租赁,魏浮沉也同意了——好歹有个单屋,晚上干活的时候小心点就是了。
借住之处定好后,魏浮沉开始正式踩点,趁着傍晚还没有宵禁,沿着本坊本甲开始转悠,眼看着一处位置隐蔽的泥墙角落,身形一晃,藏了进去,探头看向庸仁堂,伸手向后腰摸去……
再摸……
又摸……
嗯?玉罗盘呢?
玉罗盘不是什么宝物法器,仅仅是魏浮沉用来测量方向和距离的普通物件,如果要说有什么珍贵之处,也就是它的尺寸很小,微雕成一块玉牌,平时挂在腰间,方便使用而已。
这玩意儿虽说不是法器宝物,对魏浮沉的帮助却不小,去年在项城,借住的房子离桃宅较远,之所以能准确无误的打通地道,靠的就是这个。
去哪儿了?
魏浮沉跟自己身上摸了一溜够,怎么也没有找到,于是匆匆忙忙赶回借住的小屋,床上床下翻了个遍,然后颓然坐倒。
呆呆出神中,他仔细回忆,印象中却有些模糊了,莫非自己忘了从双尖洞带过来?又或者当时杀山狼时,不小心掉落了?还是说赶路的时候被树枝挂上绳结断了?
何时才能弄到一件宝贵的储物法器啊?
虽然有些郁闷,但魏浮沉并未因此而放弃,这么多年的盗贼经验,不可能困顿于没有罗盘吧,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赤手空拳闯天下吗?
重新出门,来到刚才选好的地方,仔细回忆起当年师父教给自己的本事,将手臂伸直,对着庸仁堂的方向竖起大拇指,参考着落日倒影,开始测算距离和方位。
在他斜对面的一间小院里,一位大娘正在透过门缝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他伸胳膊出来,像这样的……眯缝着眼睛……”
大娘身后,是另外几个大娘,还有张家老头,几个孩子在院子追逐打闹着。
“这是什么东西?”
“这块玉是法器么?”
“应该是吧,都是些看不懂的文字……”
“指定没憋好屁,瞧他贼眉鼠眼的样子,跟庸十三家那小子一模一样,那小子不是偷东西被廷寺捕拿了么?现在还没出来。”
“出来什么?不知道吧?廷寺里的囚犯都送去充军了!”
“张老头,这厮一个劲伸手对着庸仁堂比划,你快过来看看,他不是借住你家了?他包裹里是什么物件?”
“又不是我让他住的,旬甲长说的,但凡这几日来本甲借住的,统统安排到我家……包裹里只有蚁鼻钱,还有根铁尺、奇怪的破口袋……”
“铁尺?怕是凶器!口袋必定是装财货的。”
“他还跟那比划呢……三婶,去请旬甲长,这小贼形迹可疑,怕是应当报官!”
“狗子,去请甲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