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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洞数亩灵田,价值已超百金,如果不是刀圭居山阵守护,还真不敢就这么栽种下来。
回到大夫府,却见冬笋上人来了,老头一见面就兴冲冲问:“居士,老朽的地呢?在哪里?老朽也要起座庄子!”
吴升道:“你自己去挑就是了,山里那么大,随你意。”
冬笋上人道:“老朽相中了东边那座山头,准备重建冬笋峰!”
吴升击掌喝彩:“很棒!争取好好营建,让冬笋峰的名字冲出百越,走向世界,让诸侯各国都知道,我们芒砀山有座冬笋峰,冬笋峰里住着冬笋上人!”
老头初听时还咧着嘴乐,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劲,迟疑道:“改个名字呢?”想了想,颓然道:“还是算了……不叫冬笋峰的山峰,没什么趣味。老朽建个庄子好了,居士在溪边给老朽划十亩地吧,一亩都不能少!”
吴升眨了眨眼:“十亩?上人确定?”
老头道:“我来时见到丁大档了,正在起屋子,老朽问他,这屋子盖多大,他说准备占地十亩!上人可不能薄待老朽,老朽的庄子也要十亩!”
吴升爽快答应:“溪边你随便选,只要是无主的,你这屋子可着盖,别说十亩,你盖出一百亩都是你的!”
老头一蹦三丈高:“说好了不许反悔,老朽现在就去圈地!”
吴升拉住他:“还没说呢,你怎么来了,上庸有事?”
老头拍了拍后脑勺:“老朽高兴的都忘了……扬州左徒府来文书了,催缴明年的茅贡,还是两千枚灵丹。新任司空易朴招老朽商议,老朽说这事儿还得居士说了算,干脆就来一趟好了,正好开开眼,看看咱们的芒砀山如何……哎呀,想起了狼山啊。”
吴升笑道:“哪里有狼山大,还不到一半,行了,出来快半年了,我跟你回去一趟吧。”
冬笋上人哪里会老老实实圈地,他亲自动手,从山里伐来百十根长竹,在溪边圈了足足一百九十九亩地,回来告诉吴升,他挑了一百亩有余。
吴升继续笑而不语,任由他动这些小心思,次日便一起踏上了回程。
经过各寨时,吴升还停留下来,为寨民诊治病患。经过几个月前的大规模诊治,剩下的病患已经不多了,又是两个人一起动手,所以耽搁的时间并不久,反令气海岛屿上空缭绕的烟云又增加几缕。
返回上庸后,吴升先入宫拜见国君,国君降阶以迎,拉着吴升道:“卿回来了,可算回来了!这几日,寡人愁闷啊,不知该如何是好,卿若不回,寡人就准备去芒砀山了!”
===第三十九章 算账===
庆予的确没有睡好,烦闷忧愁得不行,上一批茅贡正月才交过,如今还未入秋,怎么就要交明年的了?而且是限定九月底之前交齐!
吴升当然知道原因,鸠兹之战打得太久,吴国情况不知,但楚国这边是出了不少状况的,扬州城中,可以用于军前的灵丹已经消耗殆尽,由此可见前方战事有多激烈。
而且吴升还知道这道诏令的始作俑者是谁,必然是崔明,这厮署理左徒府,新官上任,点上两三把火并没有什么奇怪,不这么干,他怎么报效君前?怎么把自己的左郎之职真正讨到手?
对崔明来说,自己既捞了功绩,又给吴升带来笔大生意,略偿其情,当真是一举两得。
对庆予来说,感觉就不那么美妙了:“又是一千金茅贡加于四国,今年过不舒坦了!哪有提前茅贡明年的道理?”
吴升心说话,不过是前征一年而已,您还没见过把后一百年茅贡都提前征了的呢,到时候您就习惯了。
当然此时也没必要吓唬庆予,于是道:“还是那些东西?那我立刻着手炼制!”
庆予道:“乌参丸七百枚、静宁丹两百枚、大黄丹一百枚、生骨丹五百枚……虽说扬州灵丹价格大涨,左徒府已经减了五百枚灵丹,但也着实让人头疼……关键是,这生骨丹是什么丹?司空易朴说询问你庸仁堂那位冬掌柜,他也不知!”
吴升道:“恭贺君上,换做别家丹师,这生骨丹恐怕还真炼不出来,但臣是羡门高师一脉,正好知道炼丹之法。”
庆予喜道:“如此最好,却不知一枚生骨丹,定价几何?”
吴升躬身道:“君上圣明,一眼便看出问题之所在。的确,如今这个时候炼丹,不单单是生骨丹,包括其余灵丹,恐怕都不易炼。半年前,臣刚将坊市中能搜集到的灵材搜集一空,如今再想搜集那么多,恐怕难度不小,价格必然不低。”
庆予叹道:“这却如何是好?寡人也是这么对易朴说的。但楚人诏令严厉,不好耽搁啊。”
吴升沉吟道:“既然国家艰难,臣也不能袖手,臣打算为国君多省一些,自家多担待一些,争取以年初之价炼出这批丹药来,不涨一个蚁鼻钱,无论多出多少,都由臣出了!”
庆予感动得几乎落泪:“国中众卿,惟申卿可分寡人之忧啊!”
握别人的手,感觉非常好,特别是晃一晃的时候,颇有市恩之感,但被别人紧握住手,还不停往怀里拽,感觉就很别扭了。
吴升挣了几次都没挣脱,只得表示自己要立刻炼丹,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请国君赐酒,以壮行色云云,这才借着对饮之机,逃离宫城,否则看这架势,继续发展下去就得抵足而眠了。
手持庆予诏书,吴升前往司空府拜见易朴,易朴也知如今的灵丹行情,材料必然涨价,国君答应的二百三十金总价,的确比年初时少了。
但就算如此,他也掏不出二百三十金来。
“实在拿不出来,如今库中仅有一百八十金,若等到年底,这笔钱还能凑出来,如今无能为力啊。”
“年初公子成双谋叛……”
“成双之财,有一半都送给鱼国为聘了,国夫人由姜的嫁妆,乃其私财,君上都无法。包括卜尹嵇成,实不相瞒,他家查抄的财货,只得了六十金,余者如封邑田土、府邸店铺,尚未变卖。大夫莫非忘了,君上登位时,大赏群臣,大赏三军,当时花去近两百金,所剩寥寥啊!”
吴升叹了口气,他想起自己就至少收到庆予赏赐的六十金,这么看来,府库中是当真拿不出来了。
“也罢,就一百八十金,司空现在就拨付吧,我要去采买灵材。”
“不行,最多一百二十金,都给了你,府库揭不开锅了!”
“最少一百七!”
“最多一百三!”
“再让一步,一百六!”
“申大夫,申丹师,饶了易某吧,一百四,不能再多了!”
“这可是楚国要的,楚国啊!要直送军前!楚国!”
“好吧,一百五十金,余下八十金,年底再补!”
两人连续交锋之后终于达成共识,吴升苦笑:“易大夫这司空做得好啊,庸仁堂要垫付八十金,某家要破产了。”
易朴惭愧:“申大夫体谅,国用不足啊,熬到明年吧,明年就好了。”
提着盛满一百五十金的箱子,吴升返回庸仁堂,冬笋上人已将自己平日联系的灵材供应商召集到了一起,此刻都聚集在堂上等候。
吴升在众人拜见声中微笑点头,又在一双双热辣的目光中朝冬笋上人勾了勾手,两人直趋后堂。
“如何?钱拿到了?”冬笋上人搓着手。
“拿到了,就是有些少。”吴升回答。
冬笋上人有些不满:“比年初还少?这怎么赚?”
吴升斥责:“国事艰危,府库空虚,怎么还一门心思想着挣钱?楚国若是震怒,大庸是什么后果?大庸灭亡,我芒砀山又如何?所谓……我听说,有魏人,嗯,晋国魏氏之人,背草料的时候把皮草,不是,把皮袄反穿,皮在外而毛在内。魏氏之主见了很奇怪,问他何故,他说他是为了爱惜皮上的毛,怕磨坏了。魏氏之主就说了,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皮磨坏了,毛还能保全吗?”
冬笋上人赞道:“很有道理啊……魏氏之主?哪一位?”
吴升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是‘我听说’,讲的是道理,哪一位很重要吗?”
冬笋上人道:“明白了,这一单不挣钱也得做啊!”
冬笋上人去外堂采购了,吴升则在盘算这一回能挣多少。
静宁丹和大黄丹他不打算挣钱,这两种灵丹炼起来太累,所以和上回一样,准备分包出去,墨游、岳中和上庸的三位丹师,一人五十枚,给的价格大幅度提高,静宁丹一百钱、大黄丹一百二十钱,免得人家折本,这就是三十二金。
最赚钱的项目自己做,楚军急用,自然不会验丹,当然是直接炼制效用衰减版的乌参丸,材料涨价后,单枚成本在五十钱左右,这是四十金。
至于被改了名字的冬笋丹,那就更便宜了,材料不存在涨价问题,单枚成本二十钱,五百枚不过十金。
因此,只算拿到手的一百五十金,至少也能挣到六、七十金,何况年底还有八十金进账。
这回挣大发了!
不挣不行啊,如今家大业大,花费也大,先不算别的,光是两位供奉和七位门客的薪俸,一年就要四十八金!
对了,冬笋老头到底按年俸给,还是随时随地他需要的时候给?有点伤脑筋……
正算账时,猛听外堂传来冬笋上人一声怒吼:“……皮之不存,毛将安附,你们懂不懂!”
===第四十章 抽丁===
不得不承认,冬笋上人这个采购商还是很合格的,不仅眼界宽、路子野,组织的货源丰富、供应商众多,而且擅长砍价,各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采购总价又被压低了两成。
就连吴升都有些担心,劝冬笋上人稍微抬一抬,别压得太狠——谷贱伤农啊。
两天之内,国中三位丹师就领到了份额,三天之后,墨游和岳中也分别在本国接到了订单,五天过去,一箱箱灵材就被送进了庸仁堂。
不管怎么说,上庸国人都知道,庸仁堂正在为国炼丹,街坊邻居一个个都自发停止了求诊,小伤小病自个儿忍着,生怕打扰到了神丹师。
尤其是甲长旬仲,更是组织起了一处处隐蔽的岗哨,家家户户除了出门干活的,留在家里的老幼妇孺都得了叮嘱,防止有贼子惦记庸仁堂中堆积如山的灵材,整个北坊貌似平静,实则巡查得格外严密,但凡有个外人在门前溜达,立刻会被几十双眼睛盯上——从门缝里盯着。
吴升稳坐庸仁堂,再次开启集中突击式炼丹模式。
就在吴升大炼灵丹之际,扬州左徒府又发来了一份新的诏令,要求庸国征调四百丁壮,赴鸠兹军前效力。
扬州的诏令不仅是针对庸国,还包括鱼、夔、麇三国,总计征调一千人,四国顿时叫苦不迭。
按照去年濮台会盟的约定,庸国承担灵丹、灵材和稻米,鱼国承担法器兵刃,夔国承担灵酒和绢帛,麇国承担兽皮,盟约三年有效。
因此,鱼、夔、麇三国都已经发动起来,忙着完成明年的茅贡预支任务。其中,铸造铜铁、酿制灵酒、编织绢帛、硝制兽皮,无不需要人手,而庸国预交了明年的贡米之后,不得不未雨绸缪,抢先开荒,连荚溪南岸许多默认为连山部的土地都被开成了田地。
四国本就国小人少,顿时就显得劳力紧张,连野人都被派发了大量事务,哪里还有人手征调军前?
国君召集司马元子让、司空易朴、司徒钟固等重臣和心腹大夫商议:“今扬州又发诏令,欲征民力,大庸国小人少,如何担得起如此重役?寡人夙夜忧思,食不下咽,彷徨无计,还请众卿为寡人解忧。”
身为强国附庸,概莫如此,这些憋屈和烦恼,庆予也只能向重臣和心腹倾诉,且还不敢太过于抱怨。
对国中的征缴,同时也相当于向大夫们征缴,大夫们要负担其中的大部分,故此人人心中都不乐意。
见众卿愁眉苦脸,庆予点名:“国老,你说说,此事该当如何应对?”
抽丁之事,正是庸子夫之责,但此刻国人都没闲着,又能去哪里抽丁?就算能抽出来,他也不想抽,每一个国人,都是大庸的宝贵财富,怎么能送到军前轻易效力?
“楚吴之战,竟打得如此惨烈么?居然要我附国出丁了?楚国何时连吴国都打不过了?”庸子夫一通抱怨,但抱怨是没用的,还得想办法。
目光在众大夫身上转了一圈,庸子夫发现吴升没有被招来商议,他也知道吴升在辛苦炼丹,否则这种场合少不了吴升,但既然正主不在,也只能壮着胆子提议了:“芒砀山还有一百户……”
话没说完,就被司马元子让打断:“万万不可,此为申大夫封地家臣,岂可随意抽掉?再者,芒砀山也凑不出四百丁壮!”
庆予也道:“若要申卿出丁,众卿都需出丁。”
提议被打消,庸子夫只得再提一条:“野人呢?从野人中抽丁。”
司徒钟固反对:“哪里还有野人?都去种田了,若要抽走四百人,明年等着闹饥荒吧!”
庸子夫顺势撂挑子了:“左也不行,右也不行,为之奈何?”你们看着办吧,我是没招了!
司空易朴原是寺尉,忽然灵机一动:“年初时,廷寺大牢中便有囚犯一百八十余人,公子成双谋反时,又收入牢中上百人,如今有多少了?”
众大夫顿时眼前一亮,以囚充军,正是得其所哉!
接任的庸季有些迟疑:“有三百一十二人。可一大半人,都罪不致死……”去鸠兹军前效力,又是附庸国抽掉的“丁壮”,恐怕三分之一都难以活着回来。
易朴道:“非常时期,当行重典,再告诉他们,只要回来,前罪一慨赦免。”
庸季道:“有二、三十女子……”
易朴道:“能进牢里的,多半都是健妇,咱们大庸开战时,健妇就是壮丁,也要上阵的。”
庸季道:“数目不足,还差许多。”
司马元子让立刻道:“足了!扬州诏令,并没有说是抵达鸠兹四百名,我猜草诏之人是个没有领兵经验的。长途跋涉千里,途中走散、病殁者不知凡几,发四百而至三百余人,也说得过去,实在不行,我亲自押送,沿路补充就是了!”
大夫们商议已定,庆予叹息着认可:“司马要善待他们,争取安全送至军前,愿他们早日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