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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剑倾国-第10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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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显眼见如此,不屑笑道:“你表现出来的愚蠢,与你家主人真是相得益彰。”

      手腕一转,烈火炎剑划出一道绚丽的圆弧,凭空生就一团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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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斑巴即将落下之际,火团轰然炸响,他那小山一样的形体,像破风筝般往后倒飞回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呕血不止。

      陆显对燕山盗恨之入骨,此刻当真快意,还待讥嘲两声,耳畔斗然传来凄厉的破空音。

      他虽惊不乱,屈指往虚空一夹,一支羽箭当即显现,羽箭在他两指间不甘地挣两下,就再也不动了,弃若敝履,随手扔掉,眼中仍带不屑:

      “燕山盗小统领,听来真是威风八面;但就像你们收拾杂鱼一样,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也不过是杂鱼罢了。”

      胖子捻着八字胡笑个不停:“原来是鬼才陆显陆教头呀,这一番口舌卖弄,倒不愧你教头的身份。不过,胖爷我可是练过的,教头要跟我对嘴,实在不自量力,非教你哭哭不出,笑笑不出不可。”

      陆显一摆烈火炎剑,冷冷笑道:“这么一只肥大的虫子,口气还真是不小,听说你有个名头,唤作什么金口神算,不过区区言灵术一个分支,故弄什么玄虚,仿佛你这体型还偏要做出风度一样,这可真要令人发笑。”

      “哦,你们那么多人聚在一块,要开办什么大会么?能不能让我也凑个热闹,看我这个装扮也该知道我可是宴会的常客。”

      胖子还没回嘴,群中施施然走出一个人来,戴着一张惨白色面具,只在眼睛嘴巴的位置画了三条黑缝,看起来就像一只夜游的鬼魂。

      高矮胖瘦看到来人,皆恭敬施礼:“三统领。”

      戴面具的男子叹了口气:“怎么每回听见这个称谓,我就浑身不自在呢?”

      陆显先是打量了面具男一眼,随后目光转到了他手上的青色长剑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天下无双的快剑,绝命剑燕无双?你们燕山盗倒是很喜欢弄这些玄虚的名头,个个都是天下什么什么的,我真是感到了好大的压力,且让我回去喝一杯压压惊。”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贼竖子,逃哪里去!”魔人斑巴狂吼一声,挥舞兽骨冲上去。

      陆显阴冷一笑,突兀耍了个花枪,转身直刺,烈火炎剑直挺挺地刺向斑巴胸膛。

      叮!

      但刺感却和想象中不同,待到眼睛被反射的寒光所刺,才发见烈火炎剑刺在了一柄剑上,准确的说是绝命剑的剑柄上。

      燕无双不知何时过来的,绝命剑也不知何时挡在了斑巴的胸膛前,但它没有出鞘,也许他还不想杀人。

      手腕竟震颤两下,仅这一次交锋,元气的强度高下立判。

      果然不是对手!

      陆显心里想的,面上不显,连退了数步才站定,面向燕无双,道:“你的仁慈,可真教我诧异。”

      燕无双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界定关系,还早得很,说不定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天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军机院想分一杯羹,需要妥协的地方可不少。”

      “可是你应该清楚,恩师被燕龙屠所杀,仅此一点,军机院不可能不报此仇。”陆显冷静地说。

      燕无双道:“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利益才是驱使人们交往的唯一原则。教头被仇恨冲昏了脑袋,军机院真正当家作主的,倒也未必如是;假使你认为是,那才真要令人发笑。”

      “你说话的语气,可真像我一个弟弟。”陆显意味深长地说。

      燕无双戴着面具,看不清楚表情,只是道:“而我的哥哥们,此刻正在奋斗。”

      话音方落,烽火台上斗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元气波动,刀剑的锋芒远远就传过来,似乎要动真格的了。

      28、老子还是你师兄

      到底是什么样的动静,才能吸引激斗的人?

      一瞬间,天上的星辉、地上的火把和万家灯火,似乎都骤然失却了光辉,惟有一道剑光充斥宇内。

      那秦家二爷,秦关月就处在剑光的核心,堂而皇之;剑光横亘于天际,却并不见得如何锋利,反而有些韭叶似的【创建和谐家园】;它并不如何锋芒绝世,却自带一股睥睨四野的气度,仿佛天下之剑,都要在它之下,瑟瑟臣服。

      “要让你死个明白,这是我西凉秦氏独步天下的绝学,唤作冥心诀,适用所有兵器。”

      秦关月按剑而立,目光如炬,灼灼闪耀。只有在这时候,只有在提到他引以为傲的事物时,他才会摆脱平常的木讷,显出咄咄逼人的一面。

      “尽说一些多余的话,难道这就是你的遗言?”燕十一低声笑着,身上腾起紫色的真气,在黑夜中异常的耀眼。

      “是了,天下有谁不认得冥心决,我倒多此一举了。”秦关月认真地说。

      低笑声漫涌盘旋,燕十一的双睛闪烁着妖异的紫光,并传入刀身,使得紫夜刀溢出更加张扬的紫色的光。

      “尽回答一些不该回答的问题,真是不美。”

      紫夜刀用力挥出,划出紫色的匹练,遂扭曲拉长,宛如活物,带着透入骨髓的刺痛,使得直面它的人,浑身起栗,胆战心惊。

      秦关月手腕扭动,长剑平举摇动,剑光卷成气旋,将那匹练吸入,遂化无形。

      “难道你认得冥心,还不敢承认自己死期将至?”他手腕又是一抖,一转,剑光如臂指使,从左往右,斜斜横向斩去,意图将燕十一拦腰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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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十一低笑不止,紫夜刀随意挥去,便挡住这一斩;那剑光与刀身直接碰撞,迸发激烈的星火,比焰火都要灿烂许多。

      “我很承认你的表现,你的言行,你的眼神,你的表情,都在说明一个事实:你爱着它。虽然这份爱十分美丽,让我也不得不动容,但这样的美丽终究是有其极限的。”

      秦关月一面转动手腕,剑光就变向,从各个死角展开进攻,一面饶有兴味道:“怎么说?”

      剑光随性闪烁,踪迹十分难以捉摸:可能前一刻在进攻你的腋下,下一刻已攻向你的眉心。

      燕十一终于还是动了脚步,但依旧从容,紫夜刀简直快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总能从精妙的角度招架,并予以反击。

      “比如说,冥心决不入绝学之列,尽管它在辅助法门当中属于一等一的存在,但它不在绝学里;它本身无知无识,对这世上一无所知,不论你对它的情感,是挚爱还是使命,它都一无所知;你想守护的,你意图表达的,在外人眼中,实在不过鸡毛蒜皮”

      剑光兀然一转,从左变到右,从右往左,仿佛要狠狠推翻燕十一的话语,寄托了不知怎样的愤怒,恨恨的快如闪电地斩过来。

      轻笑声更浓,四面八方都有了。

      紫夜刀在燕十一手中转了一圈半,渲染出美妙的紫色匹练,旋即握住,再一次与剑光实打实交击,美丽的焰火迸发着,欢呼着。

      “或许它终有一日能伸展到群星旁,使众星为之点缀,凌驾于众神祗之上,届时秦氏的光辉铺盖大地,天下无不口称万岁,打从心底服从;但是,你无法见到那个世界了。”

      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妖异的轻笑声,紫夜刀猛然挣开剑光,乍然而起,随燕十一飞旋而起的身姿,相互衬托。

      一瞬间不知劈斩多少下:虚空里,空气里,灰尘里,剑光散逸的光晕里,连那深邃的暗,都似乎被紫色的刀光染化。

      “你将在此,在还未盛放前凋零。”

      天地斗然一片寂静,似乎暴风雨前的宁静。

      秦关月眉头深深皱起,首先是握剑的手一颤,旋即全身发寒起栗,并不自主地抖,剑光被从内而外,轻而易举地毁灭,手臂的袖子瞬息被一道刀光粉碎,并呈摧枯拉朽之势延伸。

      可以见得,待蔓延至全身,便是他丧命之时。

      “哼!”

      这时候,宛然平地突起惊雷:一道雷霆般的冷哼,从遥远的天际传过来。

      前一刻还在天的尽头,这一刻已到了二人头顶上,山一样的威压,宛然银河倒悬般倾泄而下。

      所有的紫色又都如剑光一样的化为虚无了,所有的异象全都消失不见,秦关月落在一个百丈外的屋顶上,脸色苍白,握剑的手的袖子,干干净净,露出健壮的手臂。

      “我们走!”他冷着脸招呼,却并没有等人的意思,径自走了。

      远在城楼上的陆显,先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老头,待认清来人后,老老实实地跟着走了。

      突然出现的老头,就是那个冷哼的主人,他也落在了烽火台上,正用一种长兄打量捣蛋小弟的眼神看着燕十一,但由于他的脾气不好,眼神看起来就很吓人,倒像一个正义之士看着恶贼一样的眼神。

      他身穿黄绿相间的团花子袍,须发花白,眼睛鼓鼓的,炯炯有神,眼角是往上翘的,像要将天穹拱出一个窟窿一样的气势,十分的勃发,一点也不符合他的年纪。

      燕十一大概知道了来人的身份,他缓缓还刀归鞘,眉宇间满是不悦:“真是不幸!总有那么几个老而不死的,时常坏别人的好事;假如你是来代他受死的,我倒可以原谅你的过失。”

      “我是张大山。”老头哼哼道。

      “那又怎么样?”燕十一冷冷道。

      “你这个小兔崽子,老子不但排名在你前面,还是你”老头火爆脾气一点就燃,但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却抬了抬手,无形的真气铺盖虚空,在二人身周布了个禁音域。

      这禁止音波外泄的把戏,只要开发出源海,诞生了真气,都能轻易做到的,遑论修罗榜上的高手。

      确认外面人听不见时,他才继续发脾气,双目瞪圆了,活像怒目金刚:“老子还是你师兄,你怎么跟老子说话的?”

      29、提亲

      “还在闹呢?”太医院,老太医李卫坐在养心堂的里面,中间摆个矮几,上面摆着黑白二色的棋子,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

      今天他的胡子,都似乎比往常要卷了些,愁眉苦脸的。

      与他对弈的,是个面白无须、看着五六十岁的男子,穿一身浅黄色的长袍,按宫中的服制,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的意义,大抵是象征位份;而这种浅黄色,是最接近于龙袍的颜色,整个圣世宫只有一个人可以穿,那就是大内总管杨安。

      据说他十二岁入宫,先后服侍过三位皇帝,在太监这个行当里头,资历那真是老得不能再老,于是被封了个“皇命王”的噱头,得以穿上浅黄色的袍子,当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贵之极。

      与李卫不同,他倒显得气定神闲,先端起杯子呷了口茶,才缓缓说道:“瞎操心什么,难道你真以为区区几个强盗,就能杀到宫里来?依我看啊,陛下不忙收拾他们,定有她的用意。”

      杨安的身份敏感,为了避嫌,决计不敢跟谁太过亲近的,连多说几句话也不行;但李卫不同,太医院向来不掺和争权夺利的事,久而久之,二人倒成了一对无话不谈的棋友。

      李卫棋力更胜一筹,此刻拿捏着大盘胜势,更显游刃有余,看也不看就落子,一面嗤笑道:“这倒是稀奇了,你莫非能洞察陛下的心思不成?”

      杨安捻着一颗白子,眉头微微蹙起,思考着破局之法,一面说道:“西凉人正在永陵,跟燕山盗不正好仇人相见么?最好拼个你死我活,陛下就可坐收渔翁之利。”

      李卫又开始愁眉:“可我听说,供奉堂两个高手去了,就再没有消息,恐怕凶多吉少。这个燕十一真的那么厉害?”

      杨安道:“燕十一再厉害,能比得过山主?只要山主出手,一切都不是问题。”

      “大人,”这时养心堂一个太监,从后堂的帘里探出个脑袋来,“时辰不早了,您这肝病,可不能太晚睡,早些歇息罢。”

      李卫转过头去看他,骂道:“就你这小瘪子懂得养生么?平常懒得要睡到正午,我看天打雷劈也叫不动你;本圣手,今天又要赢他一局,少来搅和。”

      小太监鳖一样迅速缩回脑袋,不敢吭声了。

      可就在李卫不注意的时候,杨安不动声色地调换了一颗棋子的位置,待李卫转过头,他才施施然地放下一颗,道:“你这不讨好的老东西,小桂子也是关心你,怎么还捞得你一顿骂,真是天大冤屈。”

      “啊呸!”李卫骂道,“我不睡,他敢睡吗?你们这些阉人心里想什么,还有我不清楚的?”

      目光一转,正要落子,却狐疑地拧起眉头,道:“不对啊!”

      “什么不对?”杨安不露声色地问。

      “位置不对!”李卫阴沉着脸。

      “我怎么看不出来。”杨安一本正经道。

      李卫已看出被他动了手脚,怒骂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阉人没一个好东西!”

      杨安叹了口气,仿佛有天大的委屈,道:“怎么这样说!怎么这样说!阉人就不是人了?老东西,你这脾气得改,不然迟早误事。”东扯西扯,决计是不肯承认的。

      “好哇!”李卫怒极反笑,但就说了这两个字。

      然后两人就都一声不吭了,直到棋下完了为止。

      杨安尽管动了手脚,却还是以一子之差败北。神情怅怅的,说:“唉,这样都赢不了你,以后不想跟你玩了。”

      “好哇!你终于承认了!”李卫当即跳起来,洋洋得意地指着他鼻头,“就是要你知道本圣手的厉害,这回服是不服?”

      杨安装傻道:“承认什么?你的棋力倒是很让人认可的,改次我叫个远房侄子来请教。”

      李卫不屑道:“你这没种的,还有什么侄子,少搪塞我;你不来了,本圣手还讨个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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