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众人正在惊疑之间,却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这几人与皇陵那些贼人是一伙的,想来也是柳老贼的手下。您在此稍候,老奴去将逃走的那两人杀掉,以除后患。”
胡掌柜等人听这人说话之时语气恭敬,可是一开口便要杀人,心下都是悚然一惊。想来方才那三名青衣人也是死在这人手中。此人下手如此狠毒,不知是善是恶,加上听他说要杀人以除后患。若是瞧着自己碍眼,说不定狂性大发,不会放过自己。念及此处,胡掌柜等人原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那怪人却是笑嘻嘻地说道:“看样子他们只是抢劫财物,并非是冲着咱们来的。否则他们见到了我,哪会就此退走?老张,这么多年了,你出手还是如此凌厉。这些龟孙子杀之无益,由他们去罢。”
胡掌柜等人这才知道出手杀人的老者原来姓张。只听老张恭恭敬敬地说道:“主子教训得是,老奴自当谨记。方才老奴原本想留活口,只是他们竟然敢对主子不敬,老奴生怕他们伤了主子,这才没有手下留情。”
那怪人嘿嘿一笑,道:“十余年不见,你的武功越发厉害,已到了飞花摘叶,皆可杀人的境界。你在南京困居十年,竟然没有消磨志气,当真难得。”
怪人话音方落,老张颤声说道:“老奴在南京听说主子还在人间,惊喜之极,连夜北上,只盼能见主子一面。天可怜见,在天津卫与主子相见。老奴身受老主人和主子大恩,无以为报。原本以为主子龙归大海,此生再难见到。孰料主子毫发无损,老奴惊喜无限。这十余年间,老奴日夜苦练武功,便是想着有一日能为主子效力,杀掉那些居心叵测的奸贼。这武功原本就是老主人和主子赏赐给老奴的,老奴哪敢有片刻松懈。好在老天爷垂怜,让老奴能够再次伺候在主子跟前……”
老张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胡掌柜心下暗想,这个老家伙捏着嗓子说话,听在耳中极不受用。可是听那怪人的声音,可比老张年纪要小得多。世间主仆见得多了,可是这两人的形迹却是颇为可疑。
却听那怪人嘿嘿一笑,道:“老张,十多年过去啦,我已不是十几年前的我,可是你还是十几年前的你,这可大大的不妥。咱们都是闲云野鹤,哪有心思还去想那些是是非非?今后咱们浪迹江湖,寻仙访道,何必囤于旧日成见,去理会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老张恭恭敬敬地说道:“是,主子教训得是,老奴谨记便是。”
那怪人转过身来,对趴在地上的胡掌柜等人笑道:“各位赶紧起身罢。若是再趴着不动,只怕吓出病来啦。”
胡掌柜等人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尹掌柜双耳兀自剧痛,只不过心下惊恐,强忍着疼痛也随着胡掌柜等人站了起来。只见那怪人年纪约在四十岁左右,虽然身穿破衣,不过脸色红润,如同孩童一般。老张站在旁边,却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面白无须,听声音足有七八十岁年纪,可是看面容也不过五十多岁模样。胡掌柜等人挤在一起,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方才老张不晓得用了什么手段,取了三个青衣人的性命。这三人自半空摔落到地上,只是刹那间的事情。此时夜色已深,道路上已经没有了行人,是以无人发觉出了人命案子。那怪人走到胡掌柜等人面前,脸上兀自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笑嘻嘻地说道:“你们几位不像是江湖中人,怎么会和这几个龟孙子结了仇?”
宋掌柜等人不敢说话,不约而同地向胡掌柜望去。胡掌柜一向是众人的首领,此时虽然心下惊恐,却也不能做了缩头乌龟。他颤声说道:“好教两位老爷得知,咱们都是老老实实的生意人,向东贩药材,向西卖茶叶,每年走南闯北,混一口饭吃。前些日子乘船从宁波起航,原本想着到济南府送货,不想在海上遇到风浪,大船破损,随着风浪漂流到了此地。咱们原想着死里逃生,上岸来吃一顿热饭热菜。谁知刚刚走到这里,便有两个贼杀才蹿了出来,抢了咱们的东西,又要杀人灭口。好在两位老爷仗义相助,救了咱们的性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第1183章
胡掌柜说到这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宋掌柜等人见胡掌柜行此大礼,心下雪亮,知道自己的性命捏在面前这两人的手中。是以也随着胡掌柜跪倒在地,胡乱磕起头来。就连受了重伤的尹掌柜也趴在众人身后,连磕了四五个响头。
那怪人嘻嘻一笑,口中说道:“你们给我磕什么头?哈哈,我知道了,你们是害怕我杀人,是也不是?”
胡掌柜等人被他说中了心事,却也不敢回答,一个个跪在地上,垂着脑袋,身子不住颤抖。那怪人叹了一口气,道:“可怜世人,甘为羔羊,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也只会磕头求饶。我大明百姓,怎么懦弱到了如此地步?太祖、太宗皇帝开疆裂土的雄心壮志,到底去了哪里?”
胡掌柜等人趴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只是过了老半天,再也没有听到那怪人说话。胡掌柜心下诧异,大着胆子将脑袋微微抬起,偷眼观看眼前的情形。只是哪还有那怪人和老张的影子?胡掌柜又惊又喜,却又不敢立时爬起来,只得双手撑在地上,脑袋向左右转了转。却见四周空荡荡的,除了地上三具青衣人的尸体之外,再无一个人影。
胡掌柜这才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右手擦了擦双眼,又向四周望了一圈,见那两人再无踪影,心下大喜,颤声说道:“他、他们走啦!他们走啦!”
宋掌柜等人听了胡掌柜的话,也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纪掌柜心下又惊又喜,忍不住欢声叫道:“这下好了,咱们的性命总算保住了……”
他话音未落,胡掌柜急忙冲着他摆了摆手,低声说道:“噤声!你怎么知道他们已经走远了?!”
宋掌柜心下一凛,急忙伸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巴,脑袋左右转动,一脸惊恐地扫视了一圈。胡掌柜对众人说道:“此地不可久留,咱们还是赶快回到船上。有萧大人和张员外的护卫在,就算有人想加害咱们,却也下不了手。”
他说到这里,又指着地上那三具尸体说道:“何况这里还出了人命,若是官府派人来了,非得将咱们抓到衙门严刑拷打不可!”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也不待胡掌柜说话,便即向来路奔去。胡掌柜心下恼火,暗想老子好意提醒了一句,你们这些家伙便不管不顾地跑了,太不讲义气。只不过当此危急关头,他也懒得与众掌柜争辩,随后也跟了上去。
众人初时还只是小跑,只不过跑了一会儿,却听罗掌柜气喘吁吁地说道:“各位老兄,我怎么总觉得咱们身后有人跟着……”
他话音一落,纪掌柜在一边颤声说道:“我、我方才便听到身后的情形不对。只不过以为是老白跟在我身后,是以没有在意。可是后来才发现,老白明明跑在我前面,这、这可有些诡异了。”
两人如此一说,胡掌柜等人心下都是一凛,不约而同地转头向身后望去。就在众人脑袋刚刚转动之时,似乎看到身后人影一闪,但是众人定睛望去,身后只是一条空空荡荡的大街,哪有什么人影跟随?
众人心惊胆颤地停下了脚步,一个个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话来。就在万籁俱寂之声,忽听有人轻声一笑。这笑声初时似乎从大街左侧传来,众人吓了一跳,齐齐转头向左望去。只是左首压根没有人影,只有一棵大树从一户人家的院墙中探出头来。胡掌柜等人心下惊恐,正不知道如何是好之时,忽听那人又笑了一声。这次却是从众人刚刚逃过的方向传来。白掌柜一声惊叫,也顾不得众人,转身便逃。众人已成了惊弓之鸟,见白掌柜当先逃走,虽然并没有看到敌人,却也身不由已地跟了上去。
胡掌柜说到这里,惊魂未定地转头向身后看了一眼,见并无人追来,这才对萧东、张实和厉秋风说道:“萧大人,张员外,咱们六人的性命今晚险些丢在这里。此地凶险万分,咱们还是尽快赶回船上,待老秦找人修好船后,咱们立即出海,万万不可在此地停留。”
萧东心下惊疑,暗想这边鄙之地,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武林高手突然现身?自己杀掉了两名青衣人,原本想着吞并尹掌柜的家传之宝。可是听胡掌柜讲述今晚的遭遇,后来出现的那三名青衣人定然与被自己杀的那两人是同伙。这五人虽然都已丧命,一旦还有同伙潜伏在左近,到时一拥而上,自己落了单,只怕难逃毒手。
念及此处,萧东只觉得四周仿佛隐藏了不少青衣人的同伙,心下有些惊恐。是以听胡掌柜说要尽快回到码头,他便点了点头,口中说道:“老胡说得不错。咱们此行要去扶桑,不能在此地节外生枝,还是尽快回到船上去罢。”
萧东说完之后,转身便向南行。胡掌柜等人紧紧跟在他身后,惟恐自己落了单,遭了敌人的毒手。张实侧身让过了众人,转头对厉秋风道:“朱兄弟,咱们也一起回去罢。”
厉秋风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张员外,你先回码头。在下总觉得此事太过古怪,非得去瞧瞧不可。”
张实吓了一跳,口中说道:“朱兄弟,你没听胡掌柜他们说吗?那个老张举手投足之间,便杀了三个青衣人。你若回去遇上了这个恶鬼,只怕连性命也要丢在这里。还是随着大伙儿一起回到船上罢。”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已走在十几步外的萧东等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对厉秋风说道:“朱兄弟,我瞧姓萧的王八蛋对你并不放心,你若是不随他一起回转码头,只怕他起了疑心,对朱兄弟不利。”
厉秋风道:“多谢员外好意。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若是不去瞧瞧,总是难以放心。在下担心那些人是冲着咱们来的,就算咱们逃回到船上,他们定然会另生毒计。与其坐着等他们下手,倒不如去打探一番,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张实听厉秋风如此一说,心下一凛,暗想东辽县在辽东虽然算得上重镇,不过只是边鄙之地。那五名青衣人,还有胡掌柜等人遇到的那个怪人主仆,个个都不是寻常人物。这些人竟然聚到了这里,定然另有所图。若真是冲着自己一行人来了,事情只怕要大大的不妙。这小子想去瞧瞧,却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此人虽然贪财,不过武艺高强,人又机警,前去打探一番,就算遇到强敌,却也足以自保。
念及此处,张实故意作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看了厉秋风一眼,口中说道:“朱兄弟,你有此用心,张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你若执意要去,不如将萧大人也请回来,你们两人结伴而行,相互照应……”
张实话音未落,厉秋风摇了摇头,嘿嘿一笑,口中说道:“张员外,萧大人的为人你比我清楚得多。别说他不肯与我同去,就算他愿意同去,我还担心到了紧要关头,他先拿我当了踮脚石。”
张实听厉秋风如此一说,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连点头,口中说道:“朱兄弟说得不错。此人只会锦上添花,绝对不会雪中送碳。朱兄弟,你此行千万小心,若是遇到敌人,不必与他纠缠,只管逃回码头便可。”
厉秋风点了点头,对张实说道:“张员外,你还是快随着各位掌柜回去罢,不必为在下担心。在下只是去打探一番,并不是要与敌人交手。若是遇到了危险,在下大可拍拍【创建和谐家园】便走,就算敌人想要在下的性命,哪有那么容易?”
张实与厉秋风告别,转身向萧东、胡掌柜等人追了上去。厉秋风见众人已走出百余步外,这才转身向前快步走去。
第1184章
厉秋风方才听胡掌柜等人讲述遇到的怪事,心下也是惊疑不定。那三名青衣人定然是柳生一族的杀手无疑,只是后来出现的怪人和姓张的老仆更为诡异。若真像胡掌柜所说,姓张的老仆举手投足之间,便将三名青衣人杀掉,其武功之高,当真是可敬可怖。后来六位掌柜狼狈逃走,似乎又有人尾随在众人左近。只不过胡掌柜等人只闻其声,而未见其人。或许胡掌柜等人惊慌失措,杯弓蛇影,将风声听成了笑声也说不定。不过若是他们真的没有听错,那么这个尾随而来的神秘人物,武功未必在那姓张的老仆之下。念及此处,厉秋风心下却也是忐忑不安。
厉秋风沿着大街向前走去,一步一步走得并不快。他执意要去打探消息,并非是想为萧东、张实、胡掌柜等人卖命。方才胡掌柜说两名青衣人打倒了众人,抢走了尹掌柜身上的玉佩。随后那怪人现身,救了尹掌柜一命。两名青衣人心生畏惧,不敢与那怪人交手,只是猝然发射暗器,想要袭杀怪人,却被那怪人躲开。厉秋风心下认定了这几名青衣人是柳生一族的杀手,所用的暗器涂有剧毒,见血封喉,端得是厉害无比。据胡掌柜所说,青衣人发射暗器偷袭,却被那个怪人躲开,暗器不晓得飞到哪里去了。随后姓张的老仆突然出现,杀掉了三名杀手。后来那个怪人和姓张的老仆消失不见,胡掌柜等人慌张逃走,青衣人发射的暗器和三具尸体都留在大街上。若是有百姓不小心触碰到暗器或是三具尸体,便有中毒的危险。是以厉秋风急着前往,固然是想打探对方的来头,更是想要将暗器弄走,免得误伤了百姓。
只是厉秋风知道怪人主仆武功极高,柳生一族的杀手也可能潜伏在左近,另外若是真有人跟踪胡掌柜等人,只怕那人也窥伺在侧。是以厉秋风每一步走得都是极为小心,丝毫不敢马虎大意。
他走了一柱香工夫,远远看到一座雕梁画栋的楼阁,与胡掌柜所说的会贤楼颇为相似。厉秋风更加小心,又臂蓄劲,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的情形。等他走到距离楼阁百余步处,却见大街右侧躺着三名青衣人的尸体,地上还丢了三柄长剑。厉秋风心下一凛,倏然停下了脚步,虽然并未转身,眼睛却是四处逡巡。只是四周静寂无声,一个人影都没有。
厉秋风伫立片刻,这才一步一步走到三具尸体之前。只见三具尸体俱都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个个面目扭曲,想是毙命之时受了极大惊吓。其中两具尸体双目圆睁,形容恐怖。
厉秋风生怕有人在三具尸体上做了手脚,是以只是仔细查看,并未触及尸身。他上上下下看了半柱香工夫,这才发现三具尸体的咽喉处都有一个极小的红点,却并无鲜血流出。想来姓张的老仆以银针一类的暗器突施袭击,刺中了三名杀手的咽喉要穴,立时取了三人的性命。
厉秋风从地上拾起了一柄长剑,用长剑划开三具尸体的衣衫,果然从三人身上各自翻检出三枚十字形暗器。他将九枚暗器堆在一处,随后微闭双目,回想胡掌柜所说的情形。过了半晌,他绕过三具尸体,径直走到大街左侧,在地上仔细寻找,果然又找到了一枚十字形暗器。想来便是青衣杀手偷袭那个怪人时所发。他用长剑将暗器拨弄到大街右侧,随后用长剑割下三具尸体的外衣,将十枚暗器裹在一处,这才用火折子将衣衫点燃。待衣衫燃尽之后,原本漆黑的暗器已变成了银白。厉秋风又用长剑在地上挖了一个深坑,将三具尸体和十枚暗器尽数踢入入坑中,最后又将三柄长剑也扔了进去。待他将深坑用泥土掩上,又在上面踩了几个足印,仔细端详了半天,确认再无破绽,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四周越发寂静。厉秋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手中的长剑丢在地上,正想转身离开,忽见十余步外,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人。
厉秋风心下大惊。以他的内力修为,方圆十丈之内,若有风吹草动,定然逃不过他的耳朵。虽然方才他一直忙着挖坑,但是有人走到他十余步外,却也决计逃不过他的耳朵。可是偏偏就在他要离开之时,这人却挡住了他回转码头的道路。
厉秋风定睛望去,却见那人头发花白,面色却如婴儿,一身青衫浆洗得甚是干净。从面容上看,这人足有六七十岁年纪,只不过童颜鹤发,颇有几分出尘的仙气。
厉秋风看着这人,想起胡掌柜的话,暗想这人十有【创建和谐家园】便是那个姓张的老仆。他听胡掌柜说话之时,心下已是惊愕于这老仆的武功,还以为胡掌柜多少有些夸大其词。此时亲眼看到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才知道此人的武功比自己猜想的还要高出不少。
那人见厉秋风转过身子,看到自己之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只不过这神情瞬间便即消失不见,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那人嘿嘿一笑,细声细气地说道:“我看着你大半天了。原本想趁你忙活之时出手制住你,可是你太过警觉,武功又不错,我竟然没有下手的机会。想不到我隐退十余年,江湖之中又出了你这样一位高手。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厉秋风沉声说道:“阁下武功胜我十倍,想要杀我,并非难事。请问前辈高姓大名……”
厉秋风刚刚说到这里,忽然眼前一花,一道人影迅疾无伦地逼了过来。
厉秋风心下大惊,没有想到这老仆轻功如此了得。百忙之中他无暇多想,左掌斗然劈出,右手却挡在胸前。同时双足一点,身子已倒跃了出去。
只是他退得虽快,那老仆追得更快。厉秋风身子刚刚跃起,他已到了厉秋风身前。只是厉秋风左掌力道极大,那老仆武功虽高,却也不得不防。是以他虽然抢到了厉秋风面前,见厉秋风左掌势挟劲风劈了过来,便将右掌平平推出,正迎向厉秋风的左掌。只是如此一来,他向前扑击之势立止,全身内力已尽数集于右掌之上,要与厉秋风比拼内力。
只不过厉秋风一掌劈出,并未妄想能够伤到老仆,只是打算迟滞老仆的追击之势。老仆右掌拍出,眼看就要与厉秋风对掌。厉秋风突然将左掌食指和中指并在一处,指向了老仆拍过来的右掌脉门。
这一下大出老仆意料。高手过招,一招一式都极为小心。但是一旦招数发出,再想中途变招绝非易事。老仆见厉秋风变掌为指,对准了自己脉门要害。若是被厉秋风双指戳中,自己非受重伤不可。是以他腰间用力,使了一招“千斤坠”,身子直向地面落下去。同时左手一挥,“嗤”的一声轻响,一道极细的银光直向厉秋风咽喉飞了过去。
厉秋风见老仆扑击之势尽消,无法再追杀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只不过那道银光来势劲急,他又身在半空,若想闪避势比登天还难。好在老仆现身之时,他已在手中扣了三枚铜钱。此时见眼前银光闪动,他想也不想便将右手一挥,三枚铜钱激射而出,直迎向了飞来的那道银光。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厉秋风打出的三枚铜钱正撞上了老仆发射的银光。按理说老仆发射的是银针一类的暗器,与厉秋风打出的铜钱相比要轻的多,必然会被铜钱撞飞。只不过撞击之后,厉秋风发出的第一枚铜钱竟然被银光击飞,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随后第二枚铜钱又与银光相撞,立时斜斜地飞到了一边。而那道银光去势未消,仍然笔直地向厉秋风飞了过来。直到它与第三枚铜钱相撞,这才余势尽消,和铜钱一起坠落到了地上。
第1185章
厉秋风虽然以铜钱挡住了那人发射的暗器,心下却是惊恐之极。从那道银光的形状来看,只不过是一枚银针罢了。厉秋风打出的一枚铜钱便要比这银针重出十几倍,但是他以三枚铜钱之力,才能将这枚银针挡住。也就是说那老仆的内力要高出他数倍不止。自从他离开蜀中到锦衣卫当差,虽然先后遇到遇到过云飞扬、阳震中、柳生宗严、慕容丹青等高手。可是以内力而论,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老仆绝对不在上述任何一位高手之下。
那老仆见厉秋风竟然打落了自己发射的银针,却也颇为意外。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厉秋风,尖声说道:“好小子,怪不得敢孤身回来,果然甚是了得。你和武当派几位前辈道长有何渊源,不妨说出来听听。”
厉秋风虽然不是武当派嫡传【创建和谐家园】,不过师门来历却与武当派创派祖师张三丰有极大的关联,是以内力运转的法门与武当派颇有相似之处。这老仆并未与厉秋风过招,只凭着他发射铜钱的手法和力道,便察知厉秋风的武功与武当派颇有渊源,这份见识比他的武功更加让厉秋风惊惧。
厉秋风思忖了片刻,这才沉声说道:“晚辈并非师出武当。家师不过是一位隐居山野的闲云野鹤之辈,并非是武林中人。晚辈因在海上遇到风浪,漂流到了此地,并非要与前辈为难。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他说完之后,向着老仆做了一个揖。以他的性子,虽然不是骄横之辈,却也极少在别人面前如此露怯。实在是这老仆武功太过厉害,他心中满是惧意,不想与这老仆翻脸动手,说话之时便客气了不少。
那老仆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厉秋风,口中说道:“方才我遇到一伙人,也说是因为船只破损,漂流到了这里。难不成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厉秋风道:“不错。那几位掌柜与晚辈同船而来。方才晚辈遇到了他们,听几位掌柜说是遇到了强盗,多亏前辈出手相助,他们才逃了一条性命。其中一位掌柜被劫之物乃是他的家传宝贝,若是就此丢失,心有不甘。此番出海,晚辈收了几位掌柜的银钱,保护他们身家性命周全。是以晚辈听说有掌柜被人抢了东西,这才赶来查看,并非是要与前辈为难。”
老仆摸了摸光洁无须的下巴,冷笑了一声,口中说道:“以你的武功,就算是做大内侍卫去拱卫皇帝,却也是绰绰有余,又怎么会屈身做几个生意人的保镖?况且你方才到了这里,先取了这几具尸体上的暗器。你虽然没到过这里,却知道这些人身上藏有见血封喉的厉害暗器,想来以前与这些青衣人打过交道。待听说有人发射这种古怪暗器,便匆匆赶来,将这些暗器销毁掉,免得害了百姓。你倒是一片好心,不过来历可疑,休要再想瞒我。”
老仆说到这里,略停了停,接着说道:“我原本可以不分青红皂白杀了你,这样一了百了,免了后患。只不过你这身武艺得来不易,我确有怜惜之心。你若是老老实实将来历说了,我或许不会与你为难。否则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厉秋风一再相让,固然有畏惧老仆武功高强的原因。不过他听胡掌柜等人讲起事情的经过,那怪人和这老仆斩杀柳生一族的杀手之时毫不留情,心里便有了三分佩服之意。而且听那怪人说话,分明是想退隐江湖,做一个逍遥自在的隐士,想来两人都不是邪道人物。是以这老仆现身之后,虽然说话气势咄咄逼人,他也并未反驳,而是一味忍让。只是听这老仆越说越是无礼,到得后来威胁之意溢于言表。厉秋风毕竟年轻,何曾受过这等屈辱?是以他脸色一变,沉声说道:“晚辈与前辈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只不过是萍水相逢。晚辈敬重前辈的武艺人品,一再退让,并非是畏惧前辈。若前辈再行相逼,请恕晚辈无礼。”
老仆尖声笑道:“嘿嘿,你小子一露面,我便闻到了一股味道。这味道初时我还有些惊疑,拿不得准。后来看你查看三具尸体的模样,分明是老相识。想不到十多年了,你们那位阳大人还是放我不过。只不过他若是想要我的性命,大可以自己来取,派了你们这些小虾米来,不是徒送性命么?”
厉秋风听老仆如此一说,心下一凛,暗想此人所说的阳大人,定然是执掌锦衣卫的阳震中无疑。听他话中之意,与阳震中颇有纠葛。而且此人又说什么十多年了还不放过他,难道这老仆以前在朝中为官,得罪了阳震中,这才辞官归隐不成?
只是他转念一想,这老仆的武功绝对不在阳震中之下,而且以出手诡异而论,这老仆要比阳震中更为厉害。看此人的举止作派,不像官员模样。可是阳震中虽然武艺高强,却是官场中人,又怎么会与这老仆结仇?
厉秋风犹豫之时,却听那老仆说道:“以你的武功,在锦衣卫中应该能坐到副镇抚使的位子罢?只是可惜,阳震中要你来送死,这镇抚使的位子,你是坐不上了。”
厉秋风见这老仆认定了自己是锦衣卫,心下更加惊骇。他在锦衣卫当差五年,正逢年轻气盛之时,不知不觉之间,言行举止带了不少锦衣卫的习惯,只是他不自知罢了。自从他离开京城,在五虎山庄、皇陵、永安城、沙家堡与许多江湖人物相识。只不过这些江湖汉子不晓得锦衣卫的规矩,自然不能认出厉秋风的身份。不过这老仆却是一位熟知锦衣卫之人,是以一见到厉秋风,便知道他与锦衣卫有极大的关联。
老仆见厉秋风沉默不语,只道自己揭穿了他的来历,震慑得他无言以对,心下越发得意,尖声说道:“不过老夫可以饶你一命。你回去告诉阳震中,老夫已无意官场,老夫的主人也不想再回京城。今后天高海阔,只想效仿建文皇帝,做一个逍遥自在的闲云野鹤。他若是识相些,不要再派人追踪咱们,否则闹将下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厉秋风听他说出“建文皇帝”四字,心下大惊,心中念头急转,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他仔细回想胡掌柜所说的那个怪人的模样,暗骂自己该死,怎么没有想到是这人到了。此时他心下雪亮,已然知道这一主一仆的真实身份,再无半分不安。他拱手说道:“晚辈确曾在锦衣卫当过差,只不过一年之前已离开锦衣卫,不再与阳大人有什么干系。不过据晚辈所知,阳大人也无意与前辈的主人为难。否则在皇陵之时,贵主人只怕也不会轻易脱身……”
厉秋风话音方落,那老仆脸色一变,厉声说道:“你还说你不是阳震中派出的鹰犬?好小子,既然你看破了老夫的身份,便不能容你活着离开!”
厉秋风原本一片好意,想告诉他阳震中并不想与其为难,自己已不在锦衣卫当差,更加不会对他们主仆二人不利。只不过这老仆心思缜密,做事又不择手段。听厉秋风如此说话,分明已经知道主仆二人的来历。为了免除后患,他抱定了宁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心思,非得要了厉秋风的性命不可。
厉秋风看出老仆杀心已起,正想向后疾退,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却是那老仆迅疾无伦地扑了上来。厉秋风知道此人武功远在自己之上,此时决意要杀掉自己,出手之时更加不会留情。是以他不敢正撄其锋,右足一点,身子斗然拔起,如大鸟般向后飞了出去。
第1186章
那老仆身形如电,双爪瘦如骷髅,直袭向厉秋风胸口。只是厉秋风认出了这老仆的身份,知道他十余年前便已是绝顶高手。这十几年间隐居不出,每日苦练武功,内力和招数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只怕天下难有敌手。是以见他杀气大盛,早已有了防备。待他目光转向厉秋风胸口,厉秋风知道他立时将暴起攻击,没有等他出手,身子已向后掠出。电光火石之间,避开了老仆生平绝技“幽冥鬼爪”的致命一击。
那老仆绝技落空,心下却也是悚然一惊。他看出厉秋风武功极高,并无丝毫轻视之心。若非如此,他也不必对一个后生小辈突施杀手。只不过他不顾身份,猝然一击,仍然被厉秋风避开了这记杀招,心下倒有些怅然若失。只是眼看着厉秋风向后飘出,老仆自然不肯就此罢手,身子腾空而起,直向厉秋风追了过去。
厉秋风见老仆随后追了过来,右手一甩,扣在手中的一枚铜钱激射而出,直袭向老仆的面门。那老仆身在半空,却也并不躲闪,眼看铜钱到了面前,他右手食指弹出,正击在铜钱边缘。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枚铜钱斜斜地飞了出去,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那老仆身形丝毫没有停滞,直向厉秋风扑了过去。
厉秋风见铜钱没有半分作用,那老仆瞬间已到了眼前,心下悚然一惊。电光火石之间,他腰间使力,身子斗然下堕。只听呼的一声,却是那老仆左爪探出,堪堪从厉秋风头顶扫了过去。
厉秋风避开了老仆第二招,双脚甫一落地,丝毫不敢停留,双足一点,又向前抢了出去。只不过他刚刚跃出丈许,只听得身后风声大起,却是那老仆第二爪虽然又抓了个空,不过身子一扭,如陀螺一般从空中旋转而下,急速落到地上。待见到厉秋风又向前抢出,他丝毫不停,便也追了上来。
两人一个逃一个追,在长街之上飞腾来去,快若闪电。厉秋风使出生平本领,却有数次险些被那老仆抓中,只不过每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避开。到得后来,厉秋风身形已不如初时那般迅捷,情形越发危急起来。
那老仆见厉秋风身形略有滞涩,心下大喜,暗想这小子虽然轻功了得,毕竟功力不足,只要再拖上半柱香工夫,非得死在自己手中不可。念及此处,他深吸了一口气,追得越发迅捷。
两人前后追逐,老仆双爪始终在厉秋风后心数寸处不断抓来抓去。只不过厉秋风拼尽全力,每次都能化险为夷。那老仆初时以为稳操胜算,暗想厉秋风拖不了太长时间。只不过半柱香工夫转瞬即过,厉秋风逃走的速度虽然慢了不少,可是自己仍然没有法子将他立毙爪下。老仆心下疑云大起,暗想这个小子难道故意隐藏了武功,要诱骗自己全力追逐,待自己气力不继之时,他再猝施反击不成?
老仆心下惊疑不定,只是高手过招,一着不慎,便会被对方所乘。他心中念头急转,不免略有分神,脚下便有些滞涩,双爪虽然兀自在厉秋风后心转来转去,只不过距离他后心要害已差了半尺。
老仆心下越发惊讶,一阵凉意自脚下升了起来。他一向自负,以为天下除了一二绝顶高手之外,再也无人是他的敌手。加之他隐居十年,苦练独门绝技幽冥鬼爪,自以为重出江湖,足可以称得上天下第一。万万没有想到厉秋风这样一个无名之辈,竟然逃过自己的连环攻击。而两人追逐之下,自己始终没有法子将厉秋风毙于掌下。到得后来,自己不止没有追上这个小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反倒略有增大。难不成这小子的武功真的深不可测,竟然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高不成?
老仆越想越是惊慌,到得后来,竟然暗生惧意。如此一来,他扑击之势又弱了不少,和厉秋风之间的距离又拉长了半尺。
这老仆以武功而论,确实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只不过他武功虽然越练越是精纯,年纪也已越来越大,精力已远不如十年之前。是以他初时尚能不断逼近厉秋风,但是越到后来,他年纪上的劣势便越发显露无遗。只不过这十年间他从来没有与人动手过招,此番重出江湖,遇上的第一个强手便是厉秋风。厉秋风在武功上较他虽然颇有不如,只不过他自幼得到世外高人的指点,在锦衣卫当差之时,又精研武艺,待他重回蜀中,在师父【创建和谐家园】之下,武功一日千里,已臻一流高手的境界。除了因为年纪尚轻,内力不足之外,临敌对战的阅历尚在这老仆之上。他能在老仆苦练四十余年的幽冥鬼爪绝技之下逃脱,绝非侥幸。两人一追一逃,此消彼涨,这老仆与厉秋风始终差着数寸。到得后来,厉秋风在年纪上的优势越来越明显,老仆心下又是惊疑不定,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发大了起来。
两人又追逐了一盏茶工夫。那老仆见厉秋风又将自己甩开了半步,心下越发焦急。他正盘算着如何才能将这个狡猾的小子立毙掌下之时,忽见厉秋风右手一扬,“嗤”的一声,一枚铜钱疾向他面门飞了过来。
老仆知道厉秋风擅使铜钱作为暗器,只不过自以为应付得了,是以并未放在心上。但是此时他一边全力追赶厉秋风,一边在心下盘算着厉秋风是否故意隐藏武功来引诱自己上当,不免有所分神。待厉秋风头也不回地右手一扬,老仆心下一怔,待他想起厉秋风要发射暗器之时,那枚铜钱已到了他的面门。
厉秋风被老仆逼迫得拼命逃走,心下也是惊骇万分。只不过逃了半个时辰之后,他数次从敌人爪下逃生,惊惧慢慢消散,暗想这老家伙武功虽然远比自己精纯,可是毕竟年老力衰,只要自己小心周旋,不与他硬碰硬地交手,仗着自己年轻力壮,与他拖下去,便能逃脱毒手。到得后来,他察觉那老仆身形滞涩,距离自己远了不少,心下更加松了一口气。此时他盘算的已不是如何逃跑,而是怎样才能重创此人。他一边逃走,一边将铜钱扣在手中,待那老仆离着自己又远了半尺,他知道敌人气力已衰,正是突施奇袭的大好时机。即便不能击伤敌人,却也能让他手忙脚乱,挫一挫他的锐气,自己脱身的把握又多了不少。是以他瞅准时机,右手一扬,将铜钱向敌人打了过去。
老仆见铜钱倏然到了自己面门,想要用手遮挡已自不及。不过他也真是了得,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张开嘴,那枚铜钱正飞进他的口中。他用力一咬,登时将铜钱叼在口中。同时脑袋向右一甩,消解了铜钱飞来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