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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洛阳知府衙门和修武县知县衙门的公差捕快也冲了出来。廖大纲对尹捕头道:“老尹,你带着贵县的兄弟去助厉大人一臂之力,我带着洛阳府的兄弟帮助天山派的道长杀敌!”
尹捕头答应了一声,便和冯师爷一起,带着修武县衙门的公差捕快冲向左首,向围着厉秋风的柳生一族杀手扑了过去。柳生宗岩虽然并不将这些公差捕快放在眼中,只是看到对方人多势众,倒也有些惊讶。他转头对站在一边的广智和尚说道:“这些捕快就交给【创建和谐家园】了。”
广智和尚方才死里逃生,虽然没有丧在厉秋风刀下,可是被自己的内力反噬,又在地上重重的摔了一跤,如同挨了武林高手一记重手一般,受伤着实不轻。此刻他胸口气血翻滚,气息在七经八脉中到处乱撞。若不是以深厚内力强行压制,只怕早就狂喷鲜血倒在了地上。只不过伤势虽重,倒也不足以让广智和尚懊恼。他自以为武功在厉秋风之上,但是上了厉秋风的大当,这才险些丧命。
广智和尚不知道厉秋风在锦衣卫当差之时,虽然在南镇抚司做事,并不像北司那般掌管侦缉之类的案子。可是北司的案卷他几乎全都仔细研读过,对于江湖中的阴谋诡计和搏杀手段早已烂熟于胸。是以若是堂堂正正的比武较技,他绝非广智和尚之敌。可是要论起生死相搏的阅历和杀人手段,他却要比广智和尚不知道高出多少倍。正因为如此,方才在电光火石之间才能重创广智和尚。
第1046章
广智和尚听柳生宗岩命令他去截杀公差捕快,心下虽然不以为然,却也不敢违令,转头对十几名【创建和谐家园】道:“去将他们都杀掉,一个活口也不许留!”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广智和尚好武成痴,且又心胸狭窄,手段毒辣。他所收的这十几名【创建和谐家园】,一个个也都是极不好惹的人物。听广智和尚下令之后,众僧答应了一声,便即加入了战团。这十几名僧人武功远在倭寇之上,甫一出手,便打倒了五六名公差捕快。
厉秋风被柳生一族的杀手围在中间,正与这十几名杀手周旋,见广智和尚的徒弟出手凶狠,若是不将这些和尚挡住,公差捕快士气受挫,只怕立时便会兵败如山倒,局面更加难以收拾。念及此处,他不欲再与柳生一族的杀手纠缠,右手长刀挥舞,直向那些和尚扑了过去。
挡在厉秋风身前的两名杀手不敢正撄其锋,左右两侧的四名倭寇各自挺起长剑,分刺厉秋风左右两肋。这些杀手都由柳生宗岩亲手【创建和谐家园】,与人动手之际,互相掩护,进退有序,遇强愈强,端得是厉害之极。
厉秋风见四柄长剑直向自己左右要害刺到,同时身后又有四名杀手围了上来,剑光闪耀,刺向了厉秋风后心。这八名杀手出手又快又狠,而且出剑之时,脚下不住移动。看似刺向一处,只是剑光闪动之时,却似另有所图。
厉秋风知道这些杀手剑招灵活,想要在运动之中寻找自己的破绽。此时无论是挥刀抵挡,还是逆袭抢攻,要以一柄绣春刀应付八柄长剑,都会落入对手的陷阱。电光火石之间,厉秋风不进反退,疾向身后的四柄长剑撞了过去。
从厉秋风身后出剑的四名杀手原本也没盼着能够偷袭得手,四剑攒刺,只是为了扰乱厉秋风的心神,迫得他不能全力攻击正面的两名杀手。是以四柄长剑虽然刺向了厉秋风,但是料想他会向左右闪避,因此中途却又突然变招。四柄长剑分别向左右两侧掠去,意图抢先封住厉秋风闪避的方向。
只是四名杀手万万没有想到,厉秋风不只没有闪避,反倒突然向后倒退着冲了过来。此时四名杀手长剑分刺左右,胸前要害洞开,再想以长剑攒刺厉秋风,已然来不及了。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名杀手躲避不及,结结实实地被厉秋风撞在了胸口处。这一撞力道好大,那名杀手胸口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惨叫着飞了出去。
其余九名杀手心下大惊,眼看着同伴口中鲜血狂喷,身子飞在半空,手中长剑已坠落到了地上。九名杀手知道这名同伴已然无幸,惊惧之下,竟然忘记了追杀厉秋风。只见厉秋风手中绣春刀寒光闪动,围在他左右两侧的两名杀手一人被砍掉了脑袋,另一人胸口被削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一头栽倒在地上,立时毙命。
厉秋风连杀三名柳生一族的杀手,剩下的七名杀手发一声喊,纷纷向后仓皇退开。厉秋风右足一点,身子如离弦之箭,直向正与公差捕快战在一处的十几名僧人扑了过去。
此时院子中已经乱成一团,六七百人拼死搏杀,刀剑撞击声、呼喝叫骂声、惨叫哭泣声惊天动地。狂风卷动雪花,不断落在这些杀红了眼的人们的头上、身上。原本庄严肃穆的城隍庙,此时却变成了修罗场。
广智和尚的十几名徒弟虽然武功高强,而且一出手便打倒了五六名公差捕快。不过转眼之间,便有数十名公差捕快将这些和尚围在了中间。四周到处都是挥舞兵器乱砍乱杀的疯狂人群,这十几名僧人每人都要应付三四名公差捕快,都有些手忙脚乱。是以他们只顾着应付眼前的敌人,压根没有注意厉秋风冲出了柳生一族杀手的包围圈,正向他们扑了过来。
广智和尚见势不妙,虽然想上前邀击,只不过身受重伤,不敢再与厉秋风动手。此时一名柳生一族的杀手仓皇退后,恰好到了他身边。广智和尚右手倏然伸出,正捏在那名杀手的虎口处。
那名杀手眼看着厉秋风残杀了三名同伴,吓得肝胆俱裂,慌慌张张地退了三四步,到了广智和尚身边,这才心下稍安。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广智和尚竟然会突然出手,只觉得右臂一麻,手中长剑登时握不住了,直向地上坠去。
广智和尚出手如电,见长剑坠落,他立时松开那名杀手的虎口,右手反手一抓,恰好握住了长剑剑柄。只见广智和尚右手一掷,“呼”的一声,长剑直向厉秋风后心飞了过去。
此时厉秋风已到了一名僧人的背后,耳听得身后异声大起,他身子滴溜溜一转,向右侧闪出了数尺。厉秋风堪堪避开之时,广智和尚掷出的长剑紧贴着他的左臂飞了过去。“噗”的一声,刺中了一名僧人的后心。
广智和尚这一掷力道好大,长剑刺入那名僧人后心之后,剑锋穿过他的脊背,直至末柄。那名僧人口中长声惨叫,眼看着胸口凸出一截带血的剑尖,身子剧烈颤抖,只想着转身看看是谁下手偷袭。只是蓦然间全身劲力尽失,眼前一黑,便即扑倒在地。正与他对峙的两名捕快瞧出便宜,两柄钢刀一起砍了下来,直如切西瓜一般,登时将一颗光头砍成了三块。
厉秋风避到右首,恰好一名僧人挥动双掌,正与尹捕头和两名捕快斗在一处。虽然他以一敌三,却也是大占上风。此时他右掌挥出,逼退了两名捕快,左掌势挟劲风,直向尹捕头胸口拍了过去。这一掌去势劲急,尹捕头手中的钢刀招式用老,已然无法遮挡,眼看着对手的左掌拍到了胸前,心下一寒,只能闭目待死。
那名僧人看着尹捕头一身打扮,与其他公差捕快不同,知道这人是公差捕快的头目。眼看自己这一掌就要得手,心下越发得意。只是突然之间,他只觉得脖颈一凉,然后身子突然向上腾起,似乎瞬间便长高了数尺。这名僧人茫然不解,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情,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不断旋转翻腾,眨眼之间却又停止不动。此刻他仿佛站在半空,正自俯瞰着院子。却见院子中数百人正自拼命搏杀,不断有人倒在地上。地上的积雪被鲜血染成了黑色,看上去触目惊心。而他的正下方却有一人没了脑袋,鲜血正从脖腔中喷了出来。
这名僧人瞧着这具无头的身体颇为熟悉,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起这身体正是自己的,心下不由一凉,暗想难道自己被人砍下了脑袋不成?
他想到这里,眨了眨眼睛,暗想若是自己的脑袋已经被人砍了下来,难道自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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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捕头眼看着那名僧人一脸狰狞,左掌势挟劲风,直向自己胸口拍到。他既无力抵挡,又无法闪避,心下一寒,只能束手待毙,想不到眼前寒光一闪,那名僧人的脑袋突然飞到了半空。鲜血从他脖腔中喷了出来,自己闪避不及,溅得身上鲜血淋漓。
尹捕头死里逃生,心中怦怦直跳,兀自惊魂未定。待他定睛望去,却见厉秋风挥舞长刀,又向右侧的一名僧人杀了过去。他这才知道在危急关头,厉秋风一刀斩下了攻向自己的那名僧人的脑袋,救了自己的性命,心下又惊又喜。眼看着那名僧人的无头尸体兀自站在自己面前,尹捕头一脚踹了过去,登时将那名僧人的尸体踢倒在地。便在此时,飞到半空的那颗人头也掉了下来。一名捕快挥刀劈去,将人头劈成了两半。
第1047章
厉秋风突施偷袭,斩杀了一名僧人,解了尹捕头之危。他脚下丝毫不停,又向右首一名僧人扑了过去。只是方才广智和尚掷出长剑偷袭厉秋风,却将自己的一名徒弟刺死。那名僧人剑之后长声惨呼,虽然四周刀剑撞击声、呼喝叫骂声、惨呼惊叫声惊天动地,却也没有压制住这名僧人的惨叫声。其余十几名僧人听到同伴的惨叫声,纷纷转头望去。恰好看到厉秋风一刀斩下了另一名僧人的脑袋,人人心下都是大惊。是以厉秋风扑向右首那名僧人之时,那名僧人已然有了防备。不待厉秋风冲到身前,只见他双臂一振,双掌一前一后,直向厉秋风拍到。
厉秋风见这名僧人身形挺拔,双掌拍出之时,掌风凛凛,极有威势。厉秋风心想广智和尚虽然人品卑劣,不过武功了得,教出来的徒弟却也是身手不凡。是以厉秋风丝毫不敢托大,右手长刀直劈向那名僧人的胸口。那名僧人左脚向右前方踏出一步,避开了厉秋风这一刀,左掌反手拍出,直袭向厉秋风面门,右掌自左掌下穿了过去,戳向了厉秋风小腹。
厉秋风见这名僧人不只避开了自己长刀的攻击,而且双掌分击自己的面门和小腹,出招极有法度,颇有一流高手风范。他心下暗想,自己方才虽然一刀便杀了一名僧人,只不过是趁着他与尹捕头等人搏杀之时,这才一击得手。若是正面一招一式地打斗,想要将他杀掉,只怕并非易事。是以他打起精神,挥舞着手的绣春刀,与那名僧人打在了一处。
广智和尚掷出长剑,误杀了自己的一名徒弟,心下又惊又怒。待看到厉秋风挥刀又砍死了另一名僧人,他心下不只恼怒,更有了一丝寒意。广智和尚此次重出江湖,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与柳生宗岩结盟,便是想着独霸江湖,成为武林第一人。只不过他反出莆田少林寺之后,便即隐居于海外荒岛之上苦练武功,数十年间只收了十几名【创建和谐家园】。若论起单打独斗,广智和尚自信不惧任何一位武林高手。可是要称霸江湖,单凭他自己和十几名【创建和谐家园】,却是远远不够。不要说与少林寺、武当派、泰山派、华山派等根基深厚的武林帮派争雄,就连与同样反出武当派的玉清子相比,自己也显得势单力孤。是以他重回土的一两年间,一面寻找练武奇才,想要收为门人【创建和谐家园】,一面催促手下这十几名徒弟广收门徒,以扩张自己的势力。只是仓促之间,自然无法纠集起一股举足轻重的势力?是以广智和尚对自己这十几名徒弟极为看重,将这些人视为自己称霸江湖的基石。只是片刻之间,便有两名徒弟惨死在眼前,广智和尚心下一痛。他眼看着厉秋风又挥刀向其他僧人扑了过去,生怕徒弟们再有伤亡,自己的实力不免大损,是以广智和尚一声长啸,口大声说道:“大伙儿小心敌人暗算!先结成阵势,再图后进!”
广智和尚这句话以内力送了出去,院子虽然乱成一团,他手下的十几名徒弟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广智和尚与徒弟们暗地里早就商议过了,定下了许多暗号。是以听到广智和尚说话之后,十几名僧人挥掌逼退了与他们缠斗的公差捕快,趁机向后退去,一直到了广智和尚身前,这才停下了脚步。众僧围在广智和尚周围,虽然摆出了动手的架势,双脚却牢牢地钉在了地上,再也不肯上前与公差捕快对战。
这十几名僧人武功远在倭寇之上,是以退开之后,冲出大殿的公差捕快、史家刀、雷拳门、碧云坞的帮众压力大减,气势大振,个个奋勇争先,直向倭寇杀了过去。而倭寇眼看着十几名僧人退出战团,心下惊疑不定,士气受挫,虽然人数上占了优势,一时之间却只能转攻为守。
柳生宗岩见广智和尚将十几名徒弟叫了回来,使得原本大占上风的局势立时逆转,心下大怒。他大步走到广智和尚身边,厉声说道:“【创建和谐家园】为何将门下【创建和谐家园】叫了回来?值此危急关头,【创建和谐家园】可不要不顾大局,使得咱们的大事功败垂成啊!”
广智和尚见三十多名柳生一族的杀手紧紧跟在柳生宗岩身边,心下暗想,你嘴巴上说得好听,可是事事都让咱们去打头阵,却将自己的亲信手下都留在身边,真把咱们都当成【创建和谐家园】耍弄不成?!只不过他心下虽然这样想,脸上却没有丝毫异状,口说道:“阿弥佗佛。柳先生,贫僧哪会如此小气?只不过院子乱成如此模样,混战下去,只怕咱们也讨不到好去。倒不如将大家召集起来,重整旗鼓,再行攻击,方为上策。”
柳生宗岩知道广智和尚阳奉阴违,只想着避免徒弟伤亡。只不过此时正是用人之际,却也不能与广智和尚翻脸。他心下暗想,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成不了大气候。待老夫得势之后,第一个便要取了这和尚的首级,以儆效尤!
石岛主见广智和尚的徒弟已经撤出了战团,柳生一族也只是派出十名杀手围堵厉秋风,一遇挫折,便即退回到柳生宗岩身边,再也不肯上前厮杀。眼下只有自己的部下在全力与敌人拼命,虽然人数是对方数倍,杀伤了不少公差捕快和江湖人物,但是自已一方损折也极是惨烈。他原本以为自己与柳生宗岩定下的计谋天衣无缝,而且又有徐家卧底相助,只要攻入城隍庙,敌人非得投降不可。想不到打了一个多时辰,这些原【创建和谐家园】不仅毫无降意,而且越打越是凶狠。如此拼杀下去,就算最后将敌人杀得干干净净,只怕自己带到河南的百多名扶桑武士,十成也活不下一成。柳生宗岩武功卓绝,柳生一族更是上下一心,极为可怕。就连广智和尚也是暗怀鬼胎,有极大的图谋。这两人都在有意无意地保存实力,若是自己还是傻乎乎地率领部下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只怕最后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石岛主正在思忖之际,突然耳边又传来两声惨叫。石岛主转头望去,却见自己的两名部下在混战之倒在了地上。一人小腹被一名史家刀的帮众砍了一刀,后背又挨了一名公差手铁尺重重一击,惨叫着倒了下去。另一人却是与一名捕快扭打在一起,双方滚倒在地之时,围在两人身边的公差捕快和扶桑武士挥刀便砍。一片混乱之,滚倒在地的捕快和扶桑武士各自头上身上不知道了多少刀剑,口长声惨呼,眼看着不活了。
石岛主之父是一名扶桑武士,在一位扶桑大名的府做家臣。后来大名失势,石岛主之父成了一名流浪武士。不久之后仇家派人追杀,他不得不带着家人逃离扶桑国,在海上漂流。后来遇到一伙扶桑海盗想要劫夺财物,石岛主之父凭借着凌厉的刀法斩杀了海盗头目,收服了小喽啰,自己做了海盗首领。其时石岛主只有岁,便随着他的父亲在海上劫掠商船,抢夺财物。
这数十年间,石岛主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生死攸关的恶战、死战,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惨烈。敌人虽然陷入绝境,而且人数也要比自己一方少得多,最初之时更是吓得躲在大殿之,一有风吹草动便作鸟兽散。是以初时石岛主信心满满,以为眼前这些公差捕快和江湖人物,和自己在福建沿海遇到的官兵和百姓没什么两样,只要被扶桑武士围住之后,便会吓得丢下兵器跪地求饶,任由自已杀戮。想不到打起来之后,对方却如疯了一般,不仅没有丝毫投降的意思,反倒越战越勇。石岛主眼看着部下不断惨叫着倒下,一股寒意自脚下升起,身子竟然微微颤抖起来。13
第1048章
广智和尚的十几名【创建和谐家园】退开之后,倭寇气势减弱,虽然人数上占了优势,反倒被公差捕快打得不断后退。不过这些倭寇毕竟是久经战阵之辈,虽然被迫近后退,可是阵脚不乱。而且后退之时,每五人并作一队,互为犄角,相互协力,抱着只守不攻的念头,转眼之间,却又将局势扭转了过来。只见倭寇围成一个个圈子,长刀寒光闪烁,将公差捕快的攻击之势压制住了。
厉秋风斩杀了几名倭寇之后,眼看着倭寇后退了几步,便即结成了五人一队的阵势,不再各自为战,再想攻过去击杀落单的倭寇,却已是不可能的事情。有几名史家刀的帮众不晓得倭寇军阵的厉害,仍然抢上前去攻击,结果陷入倭寇的阵中,瞬间便被倭寇砍杀。
纪定中见情势不利,急忙大声呼喝公差捕快和史家刀、雷拳门、碧云坞的帮众后退。双方此时都打得精疲力竭,倭寇虽然彪悍,此时也是疲惫不堪,见对方后退,便也想趁机喘一口气,是以并没有随后追击。
石岛主见此情形,正中下怀,也不待柳生宗岩下令,便即大声呼喝。攻向大殿的倭寇听令之后,便即缓缓后退,而围攻天山派的倭寇也住手不攻,眼看着闵道士带着天山派【创建和谐家园】退到了大殿石阶之下。
转眼之间,双方各自退后了三四丈远,中间出现了一片空地。只不过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百五六十具尸体,伤者却已被各自的同伴抢了回去。
这一场血战打了足有一个多时辰。双方虽然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可是这场激战,其惨烈程度,绝对不在江湖中任何一场火拼之下。纪定中站在石阶之上,眼看着倭寇虽然退后,但是人数仍有五百余人。只见倭寇个个手握长刀,冷森森的刀锋令人心悸。而自己一方只剩下二百余人,不少人身上还带了伤。若是倭寇卷土重来,只怕难以抵挡。
黄崇此时也已退到了纪定中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倭寇已经将咱们困在大殿,想要一起冲出庙门,势比登天还难。天山派的道士虽然武功高强,可是方才拼了死力,仍然被倭寇挡住。眼下看来,只有让厉百户一人冲杀出去,将援兵带来,方有一线生机……”
黄崇话音未落,纪定中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正在石阶下与尹捕头小声说话的厉秋风,将嘴凑在黄崇的耳边说道:“锦衣卫行事诡异,咱们不可不防。若是姓厉的走了之后,作壁上观,等着咱们和倭寇打一个两败俱伤,他再站出来收拾残局,咱们岂不是吃了大亏?这小子留在庙里,锦衣卫大队人马便不能不管,最后关头一定会出面与倭寇决战。而且这个小子武功高强,他若走了,别说那个倭寇老鬼,就算广智和尚,咱们也挡不住他。”
黄崇面有忧色,道:“话是这么说。可是若无人前去求救,咱们岂不是被困死在这里?”
纪定中咬牙切齿地说道:“胡坤这个王八蛋,说好了要他派人藏在城隍庙左近,发觉庙中出了乱子,便要带兵来援。可是咱们在这里与倭寇苦战了一个多时辰,汝阳卫的兵马却是踪影不见。莫非他起了歹心,想借倭寇之手将咱们全杀了不成?”
黄崇与胡坤早就暗地里结盟,要联手对付聂家,以图自保。此时听纪定中痛骂胡坤,他心下暗想,原本以为聂家想要借倭寇之手,将咱们陆、赵、杜三家全都消灭。看今日的情形,聂家确有此意。只不过后来情势突变,使得聂家不得不放弃了原来的阴谋,要与咱们三家共抗倭寇。按理说胡坤确实应该带着三千铁骑赶到这里,可是此人迟迟没有露面,难道真像纪定中说的那样,他抱定了坐山观虎斗之心,要等倭寇将庙中众人屠戮得干干净净之后,他才出面收拾残局不成?
念及此处,黄崇激凌凌打了一个寒颤,颤声说道:“可是赵二叔和赵家的几位长辈也和咱们一起被困在庙中。他是赵家的族长,更是胡坤的伯伯。胡坤再狠心,总不能眼看着赵二叔等人也死在倭寇手中罢?”
纪定中哼了一声,道:“怪不得百行说你婆婆妈妈成不了大事。你难道不知道这些年来,胡坤在官场上左右逢源,一路升迁,早就心有异志了?赵二叔不过是一个土财主,胡坤如何会将他放在眼中?只怕胡坤巴不得赵二叔早一日死了,赵家其他几位长辈也从这世上消失,只剩下他胡坤一人,便可放心大胆地在官场上大展拳脚。我原本想着胡坤不会如此着急对付咱们三家,可是眼下看来,是我想错了。他是打定了主意要看一场好戏,等着咱们都死在倭寇的刀下,他才会带人前来灭掉倭寇,自然是大功一件,足可成就他的一番大业。唉,只恨咱们见事不明,白白为他人作了嫁衣。”
黄崇知道纪定中诡计多端,这些年来除了费尽心思对付徐家之外,便是想着如何压制陆、赵、杜、花四家,使聂家一家独大。只是从来没有见纪定中如此沮丧过,黄崇心下惊疑不定,颤声说道:“难道咱们就这样束手待毙不成?”
纪定中道:“倭寇也不是傻瓜,他们没有压服咱们,也不想拼个两败俱伤。瞧他们的模样,定然是另想法子。咱们只须尽量拖延时间,就算胡坤这个王八蛋一直不出手,可是锦衣卫总不能看着倭寇行凶罢?姓厉的小子说是有援兵,我估摸着他所说的援兵就是锦衣卫。咱们不妨一边与倭寇周旋,伺机让人冲出城隍庙求救,一边死守在大殿,静待局势发生变化。眼下急的不是咱们,而是倭寇。这些狗贼再凶悍,这里也不是东南沿海,而是中原腹地。城中还有一千多守军,城外还有不少驻军。”
纪定中说到这里,略停了停,看了黄崇一眼,接着说道:“另外那个老尼姑和黄旭侄女也说了,归德卫和睢阳卫的兵马也正在向修武县逼近。方才云中子这个大汉奸向倭寇老鬼通风报信,自然也会将两卫兵马大举前来之事说了。只要咱们硬顶下去,倭寇害怕官兵到了之后无路可逃,非得退走不可。”
黄崇听纪定中说得颇有道理,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只不过他无意中看到庙门前三十多具史家刀、雷拳门、碧云坞帮众的尸体,心下又是悚然一惊。想到陆家经营多年的史家刀和雷拳门几乎全军覆没,原本为杜家强援的碧云坞也是烟消云散。此战损折惨烈,就算倭寇退兵,只怕事后聂家仍然不肯放过自己。念及此处,他心下一寒,不由向站在不远处的黄旭望去。只见黄旭和圆觉等苦乐庵女尼站在一处,手握长剑,正自与倭寇对峙。只不过她时不时地会偷偷看一眼厉秋风,随即便又将头低下。黄崇知道女儿对这个姓厉的锦衣卫百户已是暗生情愫,心下一酸,暗想自己死了倒没有什么,若是留了黄旭一人在这世间受苦,那比将他千刀万剐还要难受。刹那之间,他暗下决心,就算自己性命不要,也要想法子让黄旭逃出城隍庙去。
厉秋风退到石阶之下,见尹捕头和冯师爷站在一边,正自喘着粗气,脸上净是汗水,知道两人酣战之下,体力消耗极大。是以他走到尹捕头身边,打算倭寇再行进攻之时,要助尹捕头抵挡一番。尹捕头知道厉秋风的好意,心下感动,道:“多谢大人关照,小人感激不尽。”
厉秋风摇了摇头,道:“厉某原本以为衙门这些兄弟不敢与倭寇交手,可是方才一番激战,当真让厉某刮目相看。虽然咱们没有打赢,可是倭寇也没占什么便宜。若不是大伙儿死战不退,只怕现在厉某已经死在倭寇刀下了。”
第1049章
尹捕头尚未说话,冯师爷在一边说道:“大伙儿知道倭寇若是得手,不只他们的性命保不住,这修武县城里的百姓也非得遭殃不可。咱们的父母妻儿都在城,总不能让他们惨死在倭寇手罢?是以大伙儿拼了性命,也绝对不能让倭寇占了修武县城!”
尹捕头听冯师爷说完,点了点头。只不过他脸上深有忧色,对厉秋风说道:“倭寇比咱们多出数倍,而且瞧他们的模样,个个训练有素,看样子都是打过仗的王蛋。咱们这些兄弟哪见过如此阵势,只是仗着一口气,方才勉强抵挡住了倭寇的攻击,可是自己的斤两自己知道。若是如此打下去,咱们抵挡不了太长时间。如果没有法子将倭寇尽数歼灭或是驱走,只怕咱们尽数战死在这座庙里,修武县城仍然保不住……”
尹捕头说到这里,声音已自颤抖起来,一时之间再也说不下去了。冯师爷在一边小声说道:“厉大人,不知道锦衣卫各位大人,何时能够赶来赴援?”
厉秋风心下倒有些为难。因为没有料到张昊是倭寇的卧底,是以他与许鹰扬已失去了联系。自己在城隍庙陷入苦战,只怕锦衣卫压根就不知道城的情形,更谈不上何时能够赶来相助。可是自己若是将实情说了出来,尹捕头、冯师爷、连同洛阳知府衙门和修武县知县衙门的公差捕快必然失望之极。到了那时,只怕不等倭寇攻击,这些公差捕快沮丧之下,立时会作鸟兽散,不免被倭寇屠戮得干干净净。此时只能鼓舞士气,绝对不能让众人沮丧失望。是以厉秋风略一思忖,便即开口说道:“锦衣卫何时来援,厉某眼下也不知道。不过他们一定埋伏在左近,只等着倭寇露出破绽,便会赶来助咱们一臂之力。”
尹捕头和冯师爷听厉秋风说得果断,这才松了一口气。此时天色已昏暗了下来,狂风卷着鹅毛大雪,扑天盖地般地砸向了众人的脸上。方才激斗之时,人人都是出了一身大汗。此时停手不打,汗水凝结了起来,被寒风一吹,冻得众人瑟瑟发抖。不少人搓手跺脚,还有人小声咒骂。
方才倭寇纷纷后退,柳生宗岩心下恼火,只不过他与石岛主是盟友,此次还要仗着石岛主手下的扶桑武士夺取封门村,自然不能像对待广智和尚那般呼来喝去。是以他走到石岛主身边,口说道:“岛主大人,咱们眼看就要打赢了,可不能给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喘息之机。只要再加一把力气,一定能将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全都杀死。这些人死了之后,不只封门村的金银财宝都归了岛主大人,这座县城也是岛主大人的掌之物。城的金银细软,还有女人,自然都归岛主大人享用。”
石岛主见自己的部下已然后退,暂时不与敌人接触,却也是松了一口气。只不过看到地上横七竖地躺了七十具自己部下的尸体,他的心又是一疼。往日在福建之时,他时常带领部下与官兵激战,直如虎入羊群一般,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想到东南沿海除了自己一伙人外,另外还有五支扶桑海盗队伍。这些海盗的头目个个都是极难惹的人物,一向有吞并其它盗伙之心。自己这次与柳生宗岩结盟,便是想着借此事夺得一大笔金银财宝,然后才能花钱打造大船,再购买巨炮,与其他海盗相抗。在他内心之,大明朝的官兵都是酒囊饭袋之辈,倒是同为扶桑人的其他海盗,才是他最担心的敌人。只不过事情远远没有成功,已经有近百名部下战死,怎么能让他不心下惊惧?
待得柳生宗岩与他说话,虽然语气十分客气,话里话外却仍是让他下令攻击大殿。石岛主心下不快,暗想你花言巧语,想要让我为你卖命。可是与这些【创建和谐家园】拼死拼活的是我的手下,你自己的人却留在后面。哼哼,想要借我的刀杀人,却又不给我好处,真以为我是一个傻瓜不成?!
念及此处,石岛主故意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对柳生宗岩说道:“柳生阁下,不是我的手下不尽力,实在是对方不好对付。你也看到了方才的情形,我的手下死了差不多一百人了,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只好趁着敌人后退的机会,才能重整队形,以待再战。否则和敌人混在了一起,咱们人数虽多,却无法占据上风。眼下咱们已列好了阵势,再与敌人对战,便不会像方才那般狼狈。”
柳生宗岩道:“岛主大人的军队训练有素,我是十分佩服的。可是我瞧着大人手下这些武士列的阵势,明明是只守不攻的军阵。难道敌人不攻到院子里,咱们只能在这里等待不成?”
石岛主道:“柳生阁下,敌人虽然形如散沙,不过他们单打独斗却甚是厉害。我的部下列成军阵,也是无奈之下的法子。柳生阁下不必担心,我看敌人一定不会忍耐多久,便要再次攻击。只要他们与咱们的军阵交锋,武功再高也没什么用,定然会被咱们杀掉。咱们以逸待劳,总比与他们混战要好得多。”
柳生宗岩摇了摇头,道:“岛主大人,他们是故意要与咱们拖延时间。眼下在这座庙,咱们确是大占上风。可是岛主大人不要忘了,这里不是福建,而是原腹地。这座小城虽然不起眼,可是离着洛阳和开封并不远。而且城外便有官兵驻扎。若是咱们拖延下去,被官兵察觉,洛阳和开封的骑兵一天内便会赶到这里。而城外的驻军更是瞬间便可杀到咱们背后。到了那时,咱们不但前功尽弃,只怕想回到东南沿海,也是极难之事。还请岛主大人不要犹豫,立即下令进攻敌人。”
石岛主将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任凭柳生宗岩催促,他只说要让自己的部下结成阵势,诱使敌人进攻,绝对不能轻举冒进,以免为敌人所乘。说到后来,石岛主干脆对柳生宗岩说道:“柳生阁下,如果你想一举将敌人消灭,不妨下令你的手下和那些和尚去进攻,我带人替柳生阁下稳住阵脚。等到柳生阁下大功告成,咱们夺了封门村,我可以再多分一些金银给阁下好了。”
柳生宗岩心下恼怒,看着石岛主一张圆脸,心下暗自骂他比猪还愚蠢。只不过他也知道,若想办成此事,绝对不能得罪了石岛主。否则只凭自己带来的三四十名柳生一族的杀手,还有广智和尚的十几名徒弟,想要将敌人一鼓歼灭,无异于白日做梦。只怕到了那时,厉秋风等人一拥而上,自己这些人反倒成了敌人的刀下之鬼。是以他强压住胸的怒气,对石岛主说道:“既然如此,岛主大人可以让手下歇息片刻。不过若是敌人一直不来进攻,咱们便要主动攻击,绝对不能拖延太长时间。”
石岛主已被柳生宗岩催促得烦了,还没等柳生宗岩说完,便即胡乱点了点头。随即他叫过来自己手下的两名小头目,要两人生起火堆,给一众部下取暖。柳生宗岩大惊,急忙喝止道:“岛主大人,此事万万不可!这些敌人与他们的援兵早有约定,要举火为号,两面夹攻咱们。若是在庙点起火来,庙外的敌人援兵看到,立时便会大举来援。到了那时,咱们腹背受敌,不仅原本的优势化为乌有,而且反倒会被敌人包围在城隍庙,成了瓮之鳖,任人宰割。方才若不是顾忌此事,咱们早就用火箭烧了大殿,何必等到此时与他们激战?!”
石岛主却是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口说道:“咱们在庙里折腾了一下午,也没见到有什么援兵的影子。十有是敌人故布疑阵,骗咱们上当。若是再不生火取暖,我这些手下都冻僵了,还打个屁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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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柳生宗岩和石岛主两人用扶桑语说话,广智和尚站在一边大半听不明白。只不过他看着两人的神情,却也猜出了柳生宗岩的意图。眼看着天色愈发昏暗,雪花仿佛是从天空倾倒下来一般,被寒风卷动着扑打在脸上,冷冰冰的极不好受。饶是广智和尚内力深厚,此时却也觉得寒冷刺骨。他心下暗想,如此折腾下去,只怕灭不了敌人,咱们自己先折在这个鬼庙。石岛主定然也看出了姓柳的想借刀杀人,这才不肯下令让部下与敌人拼命。大伙儿都在各自打着算盘,我也不能做傻瓜,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念及此处,广智和尚心有了退意,暗地里四处张望,想寻一个万不得已之时的退身之路。
柳生宗岩见石岛主软硬不吃,气势嚣张,心下恼怒之极。只不过此时万万不能与石岛主翻脸,心下倒有些慌乱起来。依照他原本的打算,率领众人冒充按察司衙门的公差捕快进入城隍庙,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聂、陆、赵、 si家的首脑人物剿灭。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洛阳府、修武县衙门的公差捕快竟然不肯投降,反倒拼死抵抗。虽然已方大占上风,可是要将对方一举歼灭,却也殊非易事。而且听云子说聂老太爷早有布置,已经下令汝阳卫的三千铁骑进入城。只要城隍庙燃起大火,汝阳卫的铁骑便会赶来赴援。是以柳生宗岩不得不放弃火攻,只能与敌人硬拼,这才无法将聂、陆、赵、杜四家首脑一鼓俱歼。更要命的是归德、睢阳两卫兵马也正在向修武县逼近。若是三卫兵马齐至,只怕不但消灭不了聂、陆、赵、杜四家,柳生一族和石岛主两家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柳生宗岩越想越是恼怒,眼看着敌人猬集在大殿门前,丝毫没有畏惧、投降的意思,如此纠缠下去,对已方极为不利。柳生宗岩瞪大了眼睛,对石岛主说道:“岛主大人,你若是不听我劝说,强行点起火来。敌人援兵到了,咱们腹背受敌,无路可走,到时你可不要后悔。”
石岛主双手一摊,指着身边一众部下,对柳生宗岩说道:“柳生阁下,你看看我这些部下,方才一番苦斗,哪一个不是汗流浃背?若是再不生火取暖,烤干了衣衫,不等敌人来攻打,自己倒先冻死了。敌人有没有援兵我不知道,但是我的部下宁肯战死,也绝对不能冻死在这里!”
他说完之后,再也不理会柳生宗岩,吩咐手下几名头目去寻找木头,点起火来取暖。众倭寇早就冻得忍耐不住,听石岛主吩咐之后,几名头目心下大喜,便即带人跑到被厉秋风砍倒的木城旁边,连拖带抱,不一会儿便在院子堆起了数堆木头竹片。早有倭寇晃亮了火折子,将火堆点燃了起来。石岛主吩咐留下一百多名倭寇排成一列,监视大殿前众人,其余倭寇聚集到几处火堆旁边凭火取暖,烤干衣衫。
纪定站在石阶之上,见倭寇点火取暖,心下松了一口气,知道倭寇暂时不会攻击大殿,倒给了已方喘息之机。只不过转念一想,此前厉秋风和聂老太爷在大殿之一唱一和,编造假话骗云子上当,以为众人与汝阳卫铁骑早有约定,以举火为号,要对倭寇前后夹攻。正因为如此,倭寇一直不敢以火箭攻击大殿。否则倭寇压根不会与众人动手,早就一把火烧了大殿,将众人尽数烧死。此时倭寇在城隍庙燃起火来,若是援兵不至,倭寇便会知道上了聂老太爷和厉秋风的大当,立时便会想法子火烧城隍庙。到了那时,自己一方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念及此处,纪定额头冷汗直冒,心苦思脱身之计。只不过眼下倭寇将众人死死困住,想要在仓促之间想出一个好法子,却比全天还难。
厉秋风和尹捕头、冯师爷等人站在石阶之下,眼看着倭寇点起数堆大火,心下也是悚然一惊。他知道柳生宗岩之所以没有下令倭寇火烧大殿,便是因为自己与聂老太爷故布疑阵,使得柳生宗岩心生疑虑,只能放弃火攻之计。此时倭寇不管不顾地生火取暖,虽然火势不大,但是夜幕将至,在城隍庙外也会看到院子燃起了火堆。若是援兵没有出现,柳生宗岩立时便会知道自己上当,只怕随时都会下令倭寇火烧大殿。如此一来,众人便失去了抵御倭寇的倚仗,只能与倭寇短兵相接。倭寇人多势众,必然大占上风。而且众人被困在大殿之前,若是大殿起火,众人不是被火烧死,就会被倒塌下来的大殿梁柱砸死。厉秋风越想越是惊恐,额头上冷汗直冒,一时之间却是彷徨无计。
柳生宗岩见石岛主让几个头目点起火堆,心也是惊怒之极。他和石岛主进入城隍庙之前,已预做准备,派人留在城隍庙外,趁张百行不备,将他和二十多名手下尽数杀死,然后换上了石岛主手下的倭寇守住了庙门,以防有香客闯入,另外也是为了监视城隍庙外是否有聂家的帮手来援。柳生宗岩侧耳倾听,城隍庙外并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只是他心下颇为不安,正想吩咐柳生一族的杀手小心在意,却见石岛主转头对他说道:“柳生阁下不必担心,咱们在城隍庙外埋伏了五十人,若是敌人真有援兵,他们必定会出声示警。咱们可以从容应对,阁下尽管放心便是。”
柳生宗岩哼了一声,道:“岛主大人,咱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好。若是敌人的骑兵到了,只怕咱们抵挡不住。”
石岛主道:“明国的兵马我见得多了,没有几个不怕死的。咱们在福建之时,常常是十几个人追着几百名明国士兵东奔西跑。”
他说到这里,略停了停,接着说道:“我听五岳岛的赤泽岛主说,几个月前,大内氏的特使宗设到明国进贡,在宗波市舶使司衙门与细川大人的特使起了冲突。双方在酒宴之上便即动起手来。明国的市舶使太监得了好处,偏袒细川大人的特使,下令围杀宗设。结果宗设带着十几名手下,当场斩杀了细川大人的特使不算,还杀了十几名在场的明国官员,冲出了市舶司衙门。”
石岛主说到这里,语气激动起来,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现出奇异的红色。只听他接着说道:“这位宗设大人真是一条好汉,只带着十几名手下,闯出市舶司衙门之后,一路砍杀明国官兵数百人,从衙门一直杀到宁波北门。市舶司衙门的公差和宁波城内两千多名官兵四处围攻,却也拦挡不住,竟然让宗设大人和十几名手下毫发无伤地冲出了宁波北门。明国的官员蠢笨无比,以为宗设大人从东门进城,所乘船只留在东门之外,是以逃出宁波城之时,自然要从东门冲出去。数千明国官兵猬集于城池东门,静等宗设大人落入陷阱。可是宗设大人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极有智计,知道官兵定然会在城东设防,是以带了手下直扑城北,轻轻松松地闯出了城去。
“明国官员这才知道情势不妙,便即派出数千官兵尾随追击,而且下令沿路各处州府县衙门设卡拦截,务必要将宗设大人或擒或杀。宗设大人只带了十几名手下,竟然打得拦截他们的官兵抱头鼠蹿,狼狈不堪。后来明国备倭都指挥刘锦、千户张镗率领两千多名官兵追了上来。宗设大人巍然不惧,逆袭明军,于乱军之直扑明军主将,将刘锦、张镗二人当众杀掉。明国官兵失了长官,登时作鸟兽散。宗设大人杀出重围,就此消失不见。他能以十几人击败数千官兵,击杀明国大官。咱们这里有百多人,还怕这些废物【创建和谐家园】不成?!”13
第1051章
柳生宗岩见石岛主说得慷慨激昂,只是冷笑了一声,口说道:“岛主大人,你不是宗设大人,咱们眼前这些敌人,也不是东南沿海的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