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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刀倾情 》-第 31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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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9章

      厉秋风冲他摆了摆手,口中说道:“万兄,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万从云心想自己将于承嗣得罪得狠了,这个小王八蛋定然不肯放过自己,在于帆面前绝对不会说自己的好话。若是自己现在走了,于厉秋风面子上也不大好看。这样一来,自己两面都讨不到好去。此前曾听衙门中的捕快说过,厉秋风救过知县黄崇的女儿,而且瞧黄大小姐的样子,对厉秋风似乎颇有情意。一旦厉秋风成了知县大人的女婿,自己跟住了他,定然是大有好处。眼下是一个二选一的局面,只能选择一方,绝对不能两面都得罪。

      念及此处,万从云将牙一咬,对厉秋风说道:“厉统领,小人就在这里陪你,看看哪个王八蛋敢跟你过不去?!”

      他话音方落,目光阴鸷之人已经走进了屋子。万从云见此人气势迫人,心下有些惊惧,不由向后退了两步。

      厉秋风仍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沉声说道:“崔掌门,想不到咱们在这里又见面了。”

      这人正是天龙门掌门人崔延寿。此人一心想称霸中原武林,为此做了不少手脚。只不过率领门人到了修武县之后,两次都被厉秋风逼退,心下对厉秋风又恨又怕。前些日子他率领门人围攻圆觉和黄旭等人,又被厉秋风和玄机和尚坏了好事,不得不铩羽而归。只是走到半路,却又得知江湖各大帮派正在赶往云台山。崔延寿贼心不死,又率领天龙门【创建和谐家园】回到了修武县城,一心想在华山、昆仑、峨嵋、青城等名门正派面前大出风头,使得天龙门能与这些门派并驾齐驱。

      纪定中知道崔延寿是一个热衷名利之辈,因此对他极是热情,不只拨给了天龙门二百两银子,作为崔延寿及其门人【创建和谐家园】在修武县城的用度,而且私下里向崔延寿许诺,只要他带领门人帮助官府弹压贼人,事成之后,洛阳知府衙门会出面向朝廷为天龙门请功。到了那时,天龙门即便不能与泰山派、华山派等比肩,但是足以压服河南第一大门派嵩山派。

      崔延寿听了纪定中的话,自然是心下大喜,便铁了心为纪定中效力。纪定中知道崔延寿武功远比史家刀掌门史念豪和雷拳门掌门杨子乔高强,便要他带领得力【创建和谐家园】跟随在自己和韩去思身边,以作护卫。今日一早,纪定中和韩去思正与黄崇在知县衙门议事,却听县丞于帆说城隍庙中有人占着厢房不走,只怕耽误了花灯节大事,是以请知县下令捉拿闹事之徒。纪定中听于帆的口气,似乎闹事之人极是孔武有力,便要崔延寿与于帆同去。纪定中以为闹事的不过是修武县城中的地痞流氓,想要趁花灯节之机得到一些好处。有天龙门崔大掌门亲自出马,几个地痞流氓还不是手到擒来?

      崔延寿随于帆到了城隍庙中,自然也是趾高气扬,从大门一直闯到了后院,如入无人之境。只不过待他进了厢房,看到厉秋风之后,心下不由一凛,暗想这个小子怎么也到了这里?难道在城隍庙中闹事就是他不成?

      崔延寿一怔之间,他的师弟张草木和几个大【创建和谐家园】也已经闯了进来。这些人挡住了门口,使得屋子里登时暗了下来。张草木没有看清厉秋风的面容,只是强横惯了,冲进屋内之后,便即大声叫道:“是哪一个敢在这里闹事,站出来给大爷瞧瞧?!”

      厉秋风见崔延寿犹豫不决,张草木却是耀武扬威,当即冷笑一声,道:“就凭你们几个,也敢在本官面前如此无礼,还有没有王法?!”

      万从云见崔延寿如此威势,原本心下忐忑不安,站在厉秋风身后,已自寻找逃走之路。只是他没有想到厉秋风竟然纹丝不动,而且自称“本官”,心下暗想,厉统领虚张声势,想要将这些人惊人。但是他这个统领的官职压根就不入流。何况衙门刚刚撤了他的差。眼前这伙人背后有于帆撑腰,自然不会怕他。

      此时张草木已然看清厉秋风坐在椅子上,心下一凛,暗想怪不得掌门师兄不敢说话,竟然是这个小子在这里闹事。看样子今日之事颇为棘手,只怕不能善了。

      便在此时,只听门口有人说道:“叫屋子里的人出来说话。”

      这人声音倒不甚高,不过极有威势。屋内屋外原本一片混乱,此人话音方落,四周登时安静了下来。

      崔延寿听出是于帆的声音,心下如释重负。他虽然并不害怕厉秋风,但是此人身份极为诡秘,似乎与锦衣卫大有渊源。自己两次与他相遇,都没有讨到好去。今日又在城隍庙中狭路相逢,打与不打,都是极难把握之事。他正思忖利害得失之时,听于帆说要厉秋风出去说话,倒是给自己解了围。是以他咳嗽了一声,对厉秋风道:“县丞大人请你到外面说话。”

      崔延寿这句话说得甚是圆滑,既没有违背于帆的命令,又用了个“请”字,却是不想得罪厉秋风。

      厉秋风端坐不动,冷冷地说道:“叫修武县县丞于帆进来回话!”

      崔延寿心下一凛,暗想这小子难道疯了不成?竟敢公然让县丞给他回话,岂不是要造反?念及此处,他不由仔细看了厉秋风一眼,见这人脸色平静,并不像是发了疯的模样,心下倒有些犹豫不决。想起尹捕头和冯师爷说过此人是锦衣卫百户,虽然自己并不相信。可是看厉秋风此时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官员的架子,心下不禁犹豫起来。

      便在此时,只听得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却是有人挤进了屋子。崔延寿转头一看,来人正是知县衙门的捕头尹如雁。两人在苦乐庵前便结下了梁子,彼此心存芥蒂,只不过碍着黄崇、纪定中等人的面子,不得不虚与委蛇罢了。尹捕头走到崔延寿身边,低声对他说道:“于大人要你们先退到院子里去,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崔延寿巴不得早点离开屋子,听尹捕头如此一说,急忙带领天龙门【创建和谐家园】退了出去。眨眼之间,屋子中只剩下厉秋风、万从云、尹捕头三人。

      尹捕头看了一眼万从云,道:“你也出去!”

      万从云有些犹豫,正不知道如何办才好之时,厉秋风转头对他说道:“万兄尽管出去便是,今日你这份情意,厉某心领了。”

      万从云心想既然自己充了大个儿,不妨光棍到底。当下哈哈一笑,对厉秋风道:“小人就在门外守着,看看谁敢和厉统领过不去。”

      他说完之后,便即大步走了出去。尹捕头这才对厉秋风道:“厉大侠,在下也是职责在身,不得不有所得罪。知县大人发下话来,花灯节这几日,城隍庙中不得容留外人。方才在来这里的路上,在下已经和冯师爷商量过了,在城隍庙左近给厉大侠找一处大宅子,管保让您误不了看灯……”

      厉秋风摇了摇头,口中说道:“本官已决意在城隍庙中落脚,别的地方是不会去的。你将县丞于帆叫进来,本官有话问他!”

      尹捕头见厉秋风竟然摆起了官架子,心下悚然一惊,暗想原本以为你是锦衣卫百户,但是你一直不承认,想来真的不是锦衣卫。就算你义民统领这个差事没被裁撤,却也不是官吏,哪能对着知县衙门的三班捕头指手划脚?他与厉秋风虽然并无深交,不过厉秋风对他一直恭谨有礼,从来没有如此不客气过。而且一口一个“本官”,看上去有些滑稽。

      厉秋风见尹捕头呆立不动,知道他心下犹豫,于是从怀中掏出了锦衣卫的腰牌,慢慢地放到桌子上,口中说道:“厉某乃是锦衣卫百户,奉上官之命到此办案。大小官吏,俱应听命,尹捕头,你想抗命不成?!”

      第950章

      尹捕头身子一颤,心下大骇,不知道厉秋风为何突然换了一副面孔。不过他见厉秋风掏出了锦衣卫腰牌,此刻哪里还敢违拗?当即躬身说道:“是,小人遵命。”

      尹捕头说完之后,倒退着到了门口,这才转过身去,冲着院子中的众人大声说道:“锦衣卫百户大人要修武县县丞于帆进屋说话。”

      于帆虽然一心要将厉秋风赶出城隍庙,不过他此前与厉秋风一向交好,而且知道厉秋风武功了得,自己并不愿意与他翻脸成仇。只是为情势所逼,他不得不亲自出面,到城隍庙中驱赶厉秋风。饶是如此,他也并不想与厉秋风撕破面皮。是以进了后院之后,他便让崔延寿带人去将厉秋风带走。想不到崔延寿带人趾高气扬地冲了进去,却一直没有动静。于帆心知有异,又让尹捕头去将厉秋风带出来。想不到他在外面等得正自不耐烦,尹捕头竟然站在门口,要他去屋内见厉秋风。

      于帆尚未说话,于承嗣在一边勃然大怒,口中说道:“这人竟敢冒充锦衣卫,难道疯了不成?大人在院中稍候,我派人去将他捉住,抽他几十鞭子,看他还敢猖狂!”

      于承嗣此前与厉秋风在屋中交手,虽然只过了一招,却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厉秋风的对手。他的狂傲之气被厉秋风挫败,心下便有了畏惧之感,不敢再行逞强。此时不是叫嚷着自己去擒拿厉秋风,而是要派人前去,便是他胆怯的铁证。

      崔延寿站在一边,听于承嗣如此一说,心下暗想,他奶奶的,这个小王八蛋摆明了害怕屋中那个小子,十有【创建和谐家园】会让老子进去动手抓人。这可如何是好?

      果不其然,于承嗣说完之后,转头对崔延寿说道:“崔掌门,你带几个人去将那个小子拖出来。若是他敢拒捕,格杀勿论!”

      崔延寿双眼一翻,瞥了于承嗣一眼,心下暗想,若是于帆如此吩咐,我倒并不生气。你这个小王八蛋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发号施令?是以他哼了一声,将头转过了一边,压根没有理会于承嗣。

      于承嗣见崔延寿不理会自己,心下更加恼怒,正要开口斥责,于帆对他使了个眼睛,示意他不要说话。于承嗣恨恨地瞪了崔延寿一眼,心下暗想,等咱们大功告成,非把这个姓崔的千刀万剐不可。

      于帆对站在门口的尹捕头说道:“锦衣卫?你说他是锦衣卫?”

      尹捕头点了点头,对于帆说道:“厉百户持有锦衣卫腰牌,小人已经验过,确实是真的无疑。”

      于帆心下大惊,虽然此前也有人说过厉秋风是锦衣卫,但是厉秋风却矢口否认。于帆一直以为厉秋风是一个胸怀坦荡之人,他既然说自己不是锦衣卫,便不会说谎,并没有想过他会隐瞒身份。此时听尹捕头一说,于帆心下暗想,原本以为锦衣卫已尽数退出了修武县城,没有想到厉秋风竟然真是锦衣卫,而且还是一个百户,官职着实不低。自己弄巧成拙,不只赶不走他,只怕此人还会怀疑自己要在城隍庙中另有所图。

      念及此处,于帆脸色大变,额头上已渗出了冷汗。想起二十多年来的苦心经营,眼看着大功告成之际,却有这样一个小子跳出来搅局,实在是不能甘心。于帆双手握紧了拳头,暗想事情到了如此地步,绝对不能退缩半步。不管这小子是不是锦衣卫,都是自己的大敌。此人武功虽高,可是今日自己带了天龙门众人同来。只要自己和崔延寿、于承嗣联手对敌,要杀掉这个小子,却也并非难事。

      于帆想到这里,将牙一咬,对尹捕头道:“本官早就收到消息,说是有贼人假冒锦衣卫,混入修武县城内,想要趁花灯节之机作案。想不到这个贼人就是屋中这人。”

      他说到这里,转头对崔延寿道:“崔掌门,你还不带领天龙门各位英雄,去将屋中之人捉来见本官?!”

      方才于承嗣要崔延寿去捉拿厉秋风,崔延寿自然可以不理会。但是于帆是知县衙门的县丞,他的命令不能不听。崔延寿心下后悔,早知如此,今日就不该随纪定中和韩去思到知县衙门,落得这样一个里外不是人的苦差事。只是情势所逼,他不得不听从于帆的吩咐。当下崔延寿点了点头,从一名【创建和谐家园】手中要过长剑,便即向屋内走去。

      于帆在院子中和崔延寿说话,厉秋风自然听得清清楚楚。而尹捕头站在门口,见于帆不只不听从厉秋风的命令,还派了崔延寿来捉拿厉秋风,心下也是悚然一惊。正想着如何从中周旋,免得双方大打出手之时,崔延寿已自走了进来。

      尹捕头心下着急,既不能得罪厉秋风,也不能公然违抗于帆的命令。眼看着崔延寿从他身边走过,直向厉秋风走去。尹捕头情急之下,压低了声音对崔延寿说道:“锦衣卫是皇帝亲军,你若是得罪了他,只怕连脑袋都保不住了。”

      崔延寿身子一颤,脚步登时慢了下来。只见厉秋风仍然端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他的心中越发没底。只见崔延寿犹犹豫豫地向前走了两步,不由停了下来。想到锦衣卫的种种可怕传说,心中暗想,看此人的模样并非是发疯,只怕真是锦衣卫。若是我得罪了这些恶鬼,不只天龙门再也翻不过身来,只怕就连我家中上上下下二十多条性命,也很难保住。当年威震岭南的南海派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锦衣卫,结果全派上下三四百人被尽数捉去,扣上了谋反的罪名。最后不只这三四百名南海派【创建和谐家园】被屠杀殆尽,他们的妻子儿女除了被【创建和谐家园】为奴,便是流放到千万里之外的苦寒之地。原本一个好生兴旺的武林门派,就此在江湖之中销声匿迹。

      崔延寿越想越是害怕,身子竟然颤抖了起来。厉秋风见他如此模样,微微一笑,口中说道:“崔掌门,你是江湖豪杰,不晓得锦衣卫的厉害,本官并不怪你。姓于的区区小吏,竟然敢在本官面前耀武扬威。你这就去把他捉住,交给本官问话!”

      厉秋风的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院子中,闻者个个脸色大变。万从云走出屋子之后,却并没有离开院子,而是站在一边静观其变。他听说厉秋风竟然是锦衣卫的大官,当真是又惊又喜,又为自己捏了一把汗。暗想方才自己若是一念之差,真要帮助于承嗣去捉拿厉秋风,只怕自己的脑袋已经保不住了。

      冯师爷见于帆脸色铁青,显然心下愤怒之极。如今屋内屋外已成了僵局,谁都不肯让一步,如此下去不好收场。是以他便走到于帆身边,小声说道:“大人,小人见过他的腰牌,确是真的无疑……”

      于帆原本是极能沉住气之人,自从到了修武县上任之后,也是处处小心,与衙门中的书办、公差、捕快相处得极是融洽。此时被厉秋风逼得进退无据,心下恼火,见冯师爷过来说话,他便冷笑了一声,道:“依你老冯的意思,是要本官进去拜见这个小子了?”

      冯师爷吓了一跳,急忙说道:“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眼下成了僵局,大人不妨让他一步,进去和他说几句话,谈不上拜见不拜见的。”

      于帆“哼”了一声,口中说道:“敌人狡猾,才会让你老冯也上了当。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能做锦衣卫百户?定然是奸贼偷了锦衣卫的腰牌,要到咱们修武县城来招摇撞骗。你我若是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以后也不要再在衙门混了!”

      他话音未落,忽听得院子角门处有人大声说道:“洛阳知府韩大人到!”

      第951章

      众人听说韩去思到了,心下都是一怔,纷纷转头望去。只见角门处冲进来十几名捕快,个个凶神恶煞一般,手中挥舞着水火棍和铁尺,吆五喝六地走了过来。几名修武县衙门的公差捕快在洛阳知府衙门的捕快手中吃过亏,此时见这些人横眉立目地冲了过来,忙不迭地让到了一旁。

      十几名捕快将院中众人赶到了一边,让出一条路来。只见洛阳知府韩去思在知府衙门正副捕快班头樊通和廖大纲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于帆急忙转过身子,躬身施礼,口中说道:“下官参见知府大人。”

      韩去思理都没有理他,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尹捕头原本站在厢房屋内,此时见知府大人到了,急忙迎了出来,跪倒在石阶之下,低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于帆被韩去思晾在了一边,兀自躬着身子,情形极是尴尬。站在他身后的于承嗣愤怒欲狂,双目如同要喷出火来,恶狠狠地盯着韩去思的背影。洛阳知府衙门三班捕快副班头廖大纲恰好此时转过头来,见于承嗣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下一怔,暗想这小子为何如此模样,倒似与我有深仇大恨一般?难道他是老于的兄【创建和谐家园】侄不成?

      原来廖大纲极是好色,最好烟花柳巷之事。去年在洛阳城内五里河左巷勾搭上了一个姓于的屠户的老婆,两人如胶似漆,极是亲密。只是好景不长,不知道什么原因,姓于的屠户发觉了此事。这屠户也也是一个粗鲁之辈,不敢去惹廖大纲,却把自己的老婆打断了一条腿。廖大纲正是两情相悦之时,听说心上人被打得如此之惨,索性一不作二不休,找了洛阳城内十几名地痞无赖,砸了屠户的肉铺不说,还将屠户打成了重伤。屠户家的兄弟自然不肯相让,将此事告到了衙门。怎奈廖大纲早就上下打点好了。屠户家人不仅没有打赢官司,反倒又有两人因为“诬告”而被打了一顿板子。屠户怒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竟然死了。廖大纲将屠户老婆收了做外室,一时之间好不快活。只不过他听手下的捕快说,于屠户的兄弟和子侄对他怀恨在心,总想着对廖大纲不利。廖大纲只道是虚文恫吓,并不在意。后来有一回廖大纲又去外室居处快活,结果正在浓情蜜意之时,突然冲进来几个蒙面大汉,手执钢刀,便向廖大纲砍了过来。双方在屋内一阵厮打,最后廖大纲被砍了两刀,拼命逃走,女人却死在了凶徒的刀下。

      廖大纲逃了一条性命,却也是吓得魂飞魄散。他心痛女人惨死,怀疑是于屠户家人下的手,伤还没好便带着捕快去屠户兄弟家抓人。只不过去了之后才发现几家人早就搬走了。从此之后廖大纲便处处小心,生怕于家人又来找他报仇。

      此时廖大纲看到于承嗣目光阴毒,他心中本来就有鬼,只道于承嗣是于屠户的子侄,后背登时出了冷汗,右手握住了腰间钢刀的刀柄。

      此时韩去思已经走上了石阶,到了厢房门口。樊通抢前两步,站在门前,口中高声说道:“洛阳知府韩去思韩大人到!”

      片刻之后,只听厉秋风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请韩大人进来罢。”

      院子中的众人都吓了一跳。在修武县城内,见到知县大人已属难得之事,洛阳知府对这些公差捕快来说已经是生平少见的大官了。此时厉秋风不仅不出来迎接,反倒要韩去思进屋见他,人人心下都是一凛。那些随着于帆、于承嗣一起来到城隍庙的公差捕快不免心下忐忑,暗想屋中这人十有【创建和谐家园】真是锦衣卫,如此一来,自己随于帆来到这里大呼小叫,只怕后果大大的不妙。

      樊通也没有想到厉秋风竟然敢不出来迎接,正想大声喝斥,却见韩去思摇了摇头,他立即闭口不说,后退到门边。韩去思看了看屋内,只不过眼前一片黑暗,看不清屋子中的情形。他略一思忖,便即迈步走了进去。

      崔延寿正在进退维谷之际,听说韩知府到了,当真是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站到了一边。只见他垂手侍立,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待韩去思走进屋中,见崔延寿站在一边,故作惊讶地说道:“崔掌门怎么也在这里?”

      崔延寿急忙拱手说道:“草民参见知府大人。”只是他嘴上客气,心中却甚是恼火,暗想明明是韩去思的师爷纪定中让自己随于帆同来,赶走在城隍庙中闹事之人。此时韩去思却装作不认识自己,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因为这小子真是锦衣卫。韩去思怕得罪了此人,这才要撇清和自己的关系。他妈的,什么大人不大人的,都是他娘的一群小人。

      厉秋风见韩去思走了进来,却并没有起身相迎。待韩去思走到桌前,他才微微一笑,道:“你便是洛阳知府韩去思韩大人?”

      厉秋风虽然数次见过韩去思,不过要么是在暗中偷窥,要么是在人群之中围观,是以韩去思压根不识得厉秋风。只不过他离开知县衙门之后,正要回到居处,有人向他密报,说是城隍庙中出现了锦衣卫。韩去思听了之后,当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原本以为只是地痞无赖闹事,想不到竟然与锦衣卫有关。喜的是因为云台山无极观一案谣言四起,迫使锦衣卫不得不离开修武县城,使得纪定中要借用锦衣卫之力来对付海贼的计谋出现了一个极大的漏洞。此时锦衣卫突然出现,那是天大的好事,击破海贼的把握又多了几分。而且身为封门村陆家的后人,他还有更大的图谋要借助锦衣卫之手来实现。是以接到密报之后,他连留在知县衙门与张百行说话的纪定中都没有告诉,便带人匆匆赶到了城隍庙。

      锦衣卫是皇帝亲军,掌握权柄,名震天下。虽然自从嘉靖皇帝登基之后,对东厂和锦衣卫的大权有所抑制,使得厂、卫已不似正德皇帝在位时那般横行无忌。但是这些人毕竟在身在中枢,一言一行,不只会拿掉朝廷和地方官员的乌纱,甚至连累得全家被诛。因此韩去思虽然身为洛阳知府,却也绝对不敢怠慢了锦衣卫。只是他没有想到厉秋风如此年轻,又是孤身一人,心下倒有些惊疑,一时之间犹豫不决起来。

      厉秋风见韩去思并没有回答自己的话,自然知道他心下怀疑,是以左手从桌上拿起了锦衣卫的腰牌,口中说道:“韩知府是洛阳城的父母官,自然识得咱们锦衣卫的腰牌。你可以看看这腰牌,到底是真是假。”

      他说完之后,左手漫不经心地一甩,那枚腰牌直向韩去思飞了过去。这腰牌虽然飞在空中,却是不疾不慢,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托着它飞到了韩去思面前。崔延寿在一边看到如此情形,心下一凛,暗想这小子内功好生厉害。幸好我没有和他动手,否则即便他不是锦衣卫,只怕我也胜不了他。念及此处,他心下大呼侥幸,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那块腰牌堪堪飞到了韩去思面前,骤然之间沉了下去。韩去思伸手一接,腰牌恰好落在他的手掌之上。韩去思虽然是陆家之人,但是自小便读书作文,从来没有修习过武艺。是以他接过腰牌,却不知道厉秋风漫不经心地将腰牌掷了过来,用得乃是极为高明的武功。崔延寿却是知道厉秋风这一手的厉害之处,心下又是惊惧,又是佩服。

      韩去思将腰牌举在眼前仔细观看,片刻之后,他才双手托着腰牌,趋前几步,恭恭敬敬地将腰牌放在桌上,又后退了三步,这才微微躬身,口中说道:“原来是厉百户到了。咱们迎候不周,还请厉百户见谅。”

      第952章

      厉秋风道:“韩大人,若以官阶而论,我原本不应该在大人面前如此不恭。只不过我此次到修武县城,是奉了锦衣卫指挥使阳震中阳大人之命办案。阳大人说了,若是河南的官员奉公守法,不阻挠咱们办案,咱们自当恭谨有礼。若是他们作威作福,欺上瞒下,妄图从中做什么手脚,那咱们也不必客气。韩大人,你是洛阳的父母官,职位要比我高出不少。不过咱上面可还有阳大人,阳大人上面就是当今皇帝。我若是在你面前低三下四,卑躬屈膝,丢的不是我的脸,而是让阳大人蒙羞。阳大人面子上不好看,只怕……”

      厉秋风说到这里,故意沉吟不说,一双眼睛只在韩去思身上打转。韩去思虽然知道厉秋风这些话十句有八句是在恐吓自己,不过只要有一句是真的,自己若是与他硬顶,情形便会大大的不妙。是以他急忙点头说道:“厉百户说得是。原该如此,原该如此。”

      厉秋风这套说辞,自然不是阳震中说的,而是他从锦衣卫同僚那里学来的。此时见韩去思被自己挫了锐气,在自己面前并未摆出知府大人的架子,却也不好大加折辱,是以他站起身来,亲自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韩去思面前,对韩去思说道:“韩大人请坐。“

      韩去思拿捏着坐下,正想说话,突然想起崔延寿还站在一边。他转过头去,立时换了一张威严的面孔,对崔延寿说道:“崔掌门,我与厉百户有事情要说,你赶快出去罢。”

      崔延寿正自忐忑不安,只想着早一刻离开这里。但是厉秋风和韩去思没有说话,他自然不敢悄悄溜走。正在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听韩去思如此一说,正中崔延寿下怀。只见他忙不迭地躬身施礼,转身一溜烟地出了屋子。守在门口的樊通见崔延寿如同逃命一般跑了出来,探头向屋内子看了看,见厉秋风和韩去思正在说话,他便将屋门轻轻关上了。

      于帆等人站在院子中,每人都有心事,一心想要离开,但是韩去思没有出来,却是谁都不敢走。这些人一个个僵立在院子中,看上去情形颇为古怪。

      待屋门关好之后,韩去思这才对厉秋风道:“洛阳知府衙门没有收到刑部的行文,不知道厉百户到咱们洛阳办案,多有怠慢,还请厉百户见谅。”

      厉秋风道:“这个好说。韩知府,实话跟你讲,这个案子是阳大人亲自抓的大案,他老人家也已经到了河南。”

      韩去思一惊,道:“阳大人也来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咱们竟然没有迎接,阳大人不会生气罢?”

      厉秋风微微一笑,道:“韩知府不必惊慌。这件案子与倭寇有关,为了不打草惊蛇,阳大人吩咐咱们私下追查,自然不会行文给河南巡抚衙门和洛阳知府衙门。你若真是开了大门放起号炮,大张旗鼓地迎候阳大人,反倒是有罪了。”

      韩去思原本心下颇为不安,生怕阳震中带领锦衣卫亲赴河南办的案子与封门村有关。待他听说阳震中是为了倭寇而来到河南,一颗心登时放了下去。只不过他脸上仍然做出一副惊讶的神情,口中说道:“倭寇?倭寇只是在东南沿海一带侵扰百姓,咱们河南乃是中原地界,倭寇如何敢来?”

      厉秋风微微一笑,道:“倭寇处心积虑,早就对我大明江山虎视眈眈。厉某这次到修武县城,便是要追查这里是否有倭寇的踪迹。你老兄是洛阳的父母官,若是不助咱们锦衣卫查案,反倒处处作梗,只怕出了事情,老兄不好交待罢?”

      韩去思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来,口中说道:“这、这是哪里话来?知府衙门确实没有收到行文,不晓得倭寇竟然到咱们这里来搞事情。厉百户,既然您是到洛阳办案,不管要人还是要银子,尽管开口就是。咱们洛阳知府衙门一定全力相助,绝对不会碍手碍脚。”

      厉秋风将韩去思按到椅子上,这才开口说道:“老兄忒性急了些,我这话不是还没说完嘛。实不相瞒,我已经在修武县左近查了一个多月,并没有发现倭寇的行踪。修武县知县黄大人官声甚好,确是一位能吏。”

      厉秋风说到这里,故意略停了停。他虽然并没像锦衣卫北镇抚司众人那般外出办案,但是锦衣卫同僚和官员的作派早就看得多了,这副模样学得倒是甚像。韩去思见厉秋风说到紧要关头突然住口,确实像官场上的官员一般模样,心下已不再怀疑他的身份。

      厉秋风见韩去思神情紧张,知道此人已然不再怀疑自己,是以接着说道:“不过黄大人手下一些小吏,却是些作威作福,仗势欺人之徒。别的不说,就说院子里那位姓于的县丞。他手下的仆人就敢在城里横行无忌,打骂百姓。今日一早,这人便闯了进来,要我离开城隍庙。我反驳了几句,此人竟敢说这座庙虽然是衙门的产业,却是由他说得算。韩大人,一个仆人都敢如此蛮横,可见他的主人有多猖獗。这对黄大人和韩大人的官声只怕极为不利啊。”

      韩去思在官场混迹了二十多年,如何不知道厉秋风这套把戏?他到了修武县城不过数日,与于帆并无什么交情。不过却也听黄崇称赞此人做事稳重,是一个能吏。因为按察使梁欢要花灯节提前开始,作为修武县城内最为热闹的城隍庙自然要保证平安无事。是以清理闲杂人等,乃是知县衙门必做的事情。这个锦衣卫百户在庙内落脚,于帆等人又不晓得他的身份,前来驱赶之时,言语上有了冲撞,却也是寻常之事。厉秋风此时却指责于帆“猖獗”,自然是想公报私仇。

      只不过韩去思虽然猜测厉秋风要坑害于帆,却也不敢公然反驳,只得点头说道:“厉百户说得是。我回去之后,立即找黄大人商议,看看此人是否还有其它劣迹。若是此人真如厉大人所说,自然是要将他革职问罪,以平息百姓之怒。”

      厉秋风听韩去思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佩服他的精明,当即点了点头,这才接着说道:“我在这城隍庙中住得惯了,也不想搬到别处。韩大人出去之后,能否与那位县丞大人通融一下,给我留一个容身之处?”

      韩去思急双手乱摆,口中说道:“厉百户说笑了。你住在这里,有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来惊扰?!你尽可以放心在这里住着,其它事情交给我来办好了。”

      厉秋风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多谢韩大人了。另外我奉命到这里查案,乃是机密之事。今日若不是姓于的逼人太甚,我也不想泄漏了身份。是以此事韩大人还要多多保密,不要泄漏给外人。”

      韩去思心想你坐在这里吆五喝六,大喇喇地让堂堂洛阳知府进屋相见,院子中那些衙门里的公差捕快岂会不知道你是锦衣卫?这时又假惺惺的说什么不想泄漏身份,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只不过韩去思心中虽然这样想,神情却是平静如常,口中说道:“厉百户尽可以放心,我自然会吩咐知府衙门来的人不得泄漏厉百户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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