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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刀倾情 》-第 25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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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秋风听司徒桥对自己称兄道弟,心下颇为不喜。只不过司徒桥这人最好面子,自己也不能当面反驳。何况不管他有何图谋,此时进了屋子,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是以厉秋风嘿嘿一笑,口中说道:“多劳司徒先生挂念,厉某感激不尽。”

      这屋子中本就极为狭窄,此时又多了两人,登时显得拥挤不堪。杨延嗣将那柄青铜剑拿在手中仔细观瞧,越看越是爱不释手。杨延昭见屋子中除了两具骷髅之外,再无什么可疑之处,便要杨延嗣和他一同出去。杨延嗣嘿嘿笑道:“六哥,这柄宝剑已是无主之物,我能不能……”

      杨延昭不待他说完,便即正色说道:“七弟,爹爹一向教导咱们君子慎独,难道你忘记了不成?!”

      杨延嗣脸色一变,讪讪一笑,将青铜剑放回了原处,只是一双眼睛却兀自在剑上打转,说不尽的恋恋不舍。杨延昭见他将青铜剑放下,这才接着说道:“瞧这两位死者的模样,昔年也是疆场上的两条好汉。他们战死疆场,咱们岂能擅动他们的心爱之物?七弟若是喜欢宝剑,待咱们回转晋阳,我将爹爹送我的泓龙剑送与你便是。”

      杨延嗣收回目光,看了杨延昭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口中说道:“龙泓剑是爹爹送与六哥的,我岂能据为已有?何况龙泓剑是统帅大军的宝剑,咱们七兄弟之中,也只有六哥才佩得上使用这柄宝剑。我可没这份本事,敢拿着龙泓剑招摇。”

      杨延嗣说到这里,突然住口不说。片刻之后,只听他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听说契丹皇帝和皇后各有一柄宝剑,号称‘雌雄双龙剑’。日后咱们与契丹开战,我一定要斩了契丹皇帝,夺了双龙剑,佩在自己身上,那是何等风光?!”

      杨延昭听他胡说八道,当真是哭笑不得,却也不再理他,转头对厉秋风道:“厉公子,咱们还是先出去将这屋子中的情形说与曹将军和我爹爹,大伙儿商议之后,再做计较罢。”

      厉秋风见杨延昭处事稳重,心下暗想此人颇有名将之风。若他真是大宋朝的杨延昭,日后成为边关统帅,却也不是稀奇之事。待杨延昭说完之后,厉秋风点了点头,口中说道:“六将军说得不错,咱们一同出去罢。”

      厉秋风本来想要司徒桥和长孙光明随他一同离开屋子。两人却说要留在屋中瞧瞧,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厉秋风知道这两人精通奇门五行,留在屋中定然是另有所图,却也不去说破,自顾自地和杨家兄弟一同走了出去。待见了曹彬和杨业等人之后,杨延昭便将屋内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众人听说屋内有两具骷髅,又有一柄青铜宝剑,心下都有些惊疑不定。

      厉秋风等杨延昭说完之后,接着说道:“方才咱们看到那老头儿在灶下烧火。后来水雾弥漫,这老头儿消失不见。只是我们进到屋中之后,不只那老头儿不知去了哪里,灶台中也压根没有烧过火的痕迹。想来咱们最初看到的情形,只不过是幻像罢了……”

      他话音未落,却听李旭说道:“焉知不是方才那老头儿烧火是真的,而你们进到屋中之后看到的却是幻像?!”

      厉秋风心下一动,电光火石之间,脑中似乎模模糊糊想起了什么事情,只不过待要仔细去想到底是什么事情,却又全然想不起来。

      他正思忖之间,只听韩礼说道:“庄生梦蝶,是庄生在梦中见到了蝴蝶,还是蝴蝶在梦中见到了庄生?李先生这句话颇有道家之风,佩服,佩服。”

      玄机和尚又手合什,口中说道:“阿弥佗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世间万物本就是一场空,只须咱们脑中一片察明,那位老人家是真是假,是善是恶,与咱们也无半点关联。”

      厉秋风听着三人大打机锋,心下暗想,不管道家也好,佛家也罢,你们三人若是能给咱们找出一条逃生之路,便是要我做了你们的信众,却也不是难事。只不过此时空谈这些玄妙禅理,却是没有半点用处。

      便在此时,却见司徒桥与长孙光明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人脸色沮丧,见到众人之后,只听司徒桥说道:“屋子中倒没有发觉被人动过手脚,咱们还是被困在迷阵之中。方才见到的那个老头儿,十有【创建和谐家园】只是幻像罢了。这村子阴森森的不是什么善地,我瞧着倒像是一片坟地,咱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曹彬此前一直皱着眉头沉吟不语,听司徒桥说完之后,他略一沉吟,对杨业说道:“刘老将军,咱们也进去瞧瞧罢。我总觉得这地方有什么不对,可是又想不明白。”

      杨业点了点头,吩咐杨延昭和杨延嗣在屋外等候,这才和曹彬一起走进了屋子。

      厉秋风等人心下忐忑,眼看着四周死气沉沉,说不出的孤寂恐怖,都有些焦躁起来。只不过曹彬和杨业走进屋子之后,老半天都没有出来。杨延嗣担心杨业的安危,到了后来,实在忍耐不住,对杨延昭说道:“六哥,你在这里守着,我进去瞧瞧。”

      杨延昭正想阻拦,杨延嗣已自大步向门口走去。眼看他就要冲入屋内,却见曹彬已自从屋中走了出来。杨延嗣险些撞到曹彬身上,好在他见机甚快,身子向旁边一闪,这才将道路让了出来。

      曹彬走出屋门之后,却见杨业抱着一床棉被跟了出来。众人见杨业如此模样,都是吓了一跳。苏岩看到到棉被之中露出了一颗骷髅头,吓得大叫一声,双足一点,已自跃到了长孙光明身后,身子瑟瑟发抖,再也不敢露面。

      杨业走出屋子之后,将骷髅连同棉被一起小心地放在地上。厉秋风、杨家兄弟、司徒桥和长孙光明一眼便认出被子中的骷髅便是躺在床上的那具。待杨业将棉被轻轻放在地上之后,那骷髅头沿着棉被塌陷之处缓缓转向了右侧。此时苏岩恰好从长孙光明身后探出半个头,正看到骷髅头一双阴森森的黑眼洞,吓得她又是一声大叫,缩在长孙光明身后,连魂儿似乎都被吓飞了。

      曹彬对众人说道:“刘老将军是百战名将,方才在屋内看到这具骷髅,倒有了不少发现。只不过屋中昏暗,虽然拿着火折子照亮,却也看得不大清楚。我和刘老将军商议之后,才将这骷髅请了出来。或许咱们从这骷髅身上,能找到离开这里的线索。”

      众人听曹彬如此一说,立时瞪大了眼睛,脸上都现出了惊喜的神情。只不过司徒桥与长孙光明却是对视了一眼,心下均想:“方才我们已经仔细查看过这两具骷髅,却也没有什么发现。曹彬和杨业虽然是百战名将,可是于奇门五行之术,想来绝对不如我们精通。他们将这骷髅搬了出来,只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曹彬看了杨业一眼,口中说道:“刘老将军,劳烦你给大伙儿说说,这骷髅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

      杨业点了点头,用手中的朴刀挑开了棉被,露出了骷髅的躯干。只见这具骷髅身材甚是高大,足有八尺以上。脑袋腐烂成骷髅头,身上甲胄仍在,只不过甲胄下的衣衫和皮肉却已腐烂得干干净净。厉秋风此前在屋中也曾仔细观看过这具骷髅,只是屋中太过昏暗,许多细节之处却没有发现。此时仔细观瞧,却见这骷髅身上嵌了无数箭头,有的箭头与甲胄平齐,若不是仔细观看,决计发现不了。有的箭头残留的箭杆却长约数寸,突出于甲胄之外,看得甚是清楚。

      杨业双手握住朴刀,用刀尖小心地将棉被向左右挑开。待骷髅头左侧棉被打开之后,露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青铜宝剑。

      众人看到这柄宝剑,心下俱都是悚然一惊。只见这柄宝剑长不过二尺五,剑锷呈青灰色,剑身宽阔,形式奇古。厉秋风认出这柄宝剑正是方才杨延嗣在床上找到的那柄青铜剑。只不过当时屋中昏暗,没有此时看得清楚。厉秋风仔细看去,只见宝剑护手上雕刻着虎头云纹,虽历经不知道多少年,纹路仍然清晰可见,铸剑之人的技艺当真是极为了得。只不过这柄宝剑虽然精致,剑刃上却有不少细小的缺口,剑身上也有一些撞痕。想来这柄宝剑并非是用作佩戴装饰之物,剑的主人曾经带着它在疆场征战,不知道斩过多少敌人的首级。

      第746章

      曹彬指着青铜宝剑对众人说道:“这柄青铜剑形制古怪,不是咱们寻常所见到的兵器。刘老将军是汉国第一名将,对于兵器之道,自然是熟谙之极。我与其他各位虽只是初识,不过瞧各位的身手,也都是精通武艺的好汉。既是如此,对于这柄宝剑,想来都有些见识。”

      在场的诸人之中,司徒桥、长孙光明、韩礼三人精通奇门五行和机关消息之术,暗地里都做过不少盗墓的勾当。在三人所盗的大墓之中,春秋、战国时代的古墓并不少。在墓中也曾见到过墓主人用来陪葬的青铜剑,只不过大半都已破败不堪,远不如眼前这柄青铜剑完整。长孙光明和韩礼都是心计深沉之辈,知道若是被人瞧破了行藏,知道自己是盗墓贼,日后说不定祸从天降。而司徒桥虽然狡诈,却最为狂傲,行事只求爽快,压根不惧生死。是以听曹彬说完,便即抢着说道:“这柄剑形式奇古,想来必是春秋或者战国时留下来的古物。”

      曹彬点了点头,道:“这位司徒先生说得不错。只不过这柄剑历经数千年而不朽,足见打造之时,耗费了匠人极大的心血。此剑如此精致,却又较常见的宝剑要短上一尺,可见这柄剑更多的是表明主人的身份、地位和威严,并非用于战阵搏杀。是以此剑绝对不是普通的军士或将领佩带。不过依照春秋和战国时代的规矩,若是名臣大将所佩带的宝剑,剑身或剑锷上都会刻有铭文。这柄剑若是名将所有,咱们从铭文上便能判断出主人是谁。”

      曹彬说到这里,略停了停,接着说道:“我与刘老将军方才在屋中已仔细查找过,这柄青铜剑虽然剑身上的纹样精致,却并没有刻上文字。这与昔年的规矩可是极为不符。须知汉朝之前,各国之间极讲究一个‘礼’字。春秋和战国之时,史书上说是‘礼崩乐坏’,不过各国国君和名臣大将,对于世代相传的规矩还是遵守极严,否则便会被人瞧不起。那时没有什么科举之道,想要出人头地,须得受到贵族和名士的推举。若是不守规矩,便会被贵族、名士和地方官吏厌恶,自然断绝了出仕之路。这柄宝剑的主人既然做了统兵大将,绝对不会不守规矩……”

      曹彬话音未落,杨延嗣早听得不耐烦了。只听他大声说道:“曹将军,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偏偏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烦也不烦?!”

      杨业和杨延昭齐声喝斥,要他不得无礼。杨延嗣这才闭嘴不说。只是口中呼呼喘着粗气,意甚不平。曹彬倒也并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道:“杨七将军说得不错,是我说得远了。既然这柄青铜剑的主人是统兵大将,剑上却没有铭文,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做统帅之事非常突然,虽然高手匠人为他打造了宝剑,却来不及雕刻铭文,这柄宝剑就随着主人上了战场。而在长平大战之时,确实有一个人突然被推为主将,前后不过数日。我想各位都曾听说过他的名字罢?”

      曹彬话音未落,厉秋风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长平之战时赵国的主将赵括。

      杨延嗣读书甚少,虽然也听说过赵括的名字,不过对于此人在长平大战时的事迹所知不多。见众人神情凝重,虽然知道杨业和杨延昭不喜他胡说八道,却也忍耐不住,大声说道:“我可没听说过这人的名字,曹将军就别卖关子啦!”

      曹彬为人持重,此时也被杨延嗣弄得哭笑不得,只得笑道:“那人便是赵军的统帅赵括。秦军攻占上党之后,兵锋直指赵国。赵王派老将廉颇率领赵军迎敌,双方对峙于长平。其时秦国将士都是百战之兵,精锐无比。赵国自武灵王胡服骑射以来,虽然骑兵极为厉害,但是其整体军力与秦军相比,仍然处于下风。是以廉颇统帅赵军初到长平,与秦军甫一接战,便吃了败仗。不过廉颇不愧为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立时看出了秦军的弱点。那就是秦人虽然彪悍,只是攻至长平之时,却也是强弩之末。那是因为秦军此前先攻韩国,虽然几乎将韩国打得几乎灭亡,自身损耗也是极为惨重。韩国百姓又不时造反,秦军不得不分兵镇压,后方便有了隐忧。更要紧的是长平距离秦国距离遥远,粮草军械运到长平极为困难。是以廉颇知道,赵军只要坚守不出,再约了魏、楚等国合击秦国,秦军非得大败不可。

      “廉颇下了决心之后,便在长平筑起长围,只守不攻。秦军虽然骁勇,可是面对坚守不战的赵军,却也没有半点法子。两军在长平对峙,一拖便是两年。秦国为了支撑在长平的二十万秦军,已将国内粮食、军械搜刮殆尽。而赵国却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是魏、楚等国的国君目光短浅,又受了秦国的贿赂,坐视赵国苦苦支撑,却不肯发兵救援。二是燕国与赵国乃是世仇,一直欲灭掉赵国而后快。其时见赵军主力与秦军在长平对峙,燕国蠢蠢欲动,想要在赵国背后插上一刀。这使得赵国守卫北方边境以对付匈奴和燕国的精锐骑兵始终不敢南下加入长平战场,廉颇在长平虽然统帅三四十万赵军,却没有骑兵助战,只能以步军应对秦军的主力骑兵。后来秦军以轻骑迂回到赵军后方,断了赵军粮道,是击败赵军的关键所在。若是赵军骑兵集结于长平,秦国绝对不能如此轻易便断了赵军的粮道。

      “赵国国君见廉颇与秦军对峙于长平长达两年,耗费大量钱粮,却只能勉强维持一个不胜不和的局面,心下焦急。而秦国已经派了细作在赵国收买权臣,向赵王进言,声称廉颇老朽,已无半分当年的锐气。每日里在军帐之中喝酒取乐,挟敌自重,无意全力对付秦军。秦军即将集结众兵,对长平一线的赵军发动攻击。若是还以廉颇为将,赵军非得全军覆没不可。秦军主将王龁不怕廉颇,一心想着要将廉颇活捉,立下不世之功。只不过王龁听说赵国大将赵奢之子赵括得了其父真传,熟读兵书战策,若是赵括领兵出战,王龁胆寒,定然会引军败退,赵国可转危为安。

      “其时赵王已被廉颇大军在长平耗费的钱粮压得透不过气来,一心只想着尽早结束在长平的对峙。若是能逼迫秦军不战而退,自然是一个最好的结果。马服君赵奢是一代名将,曾打得秦军大败而逃。不过对于赵括,赵王却并不熟悉。是以他专门将赵括召入宫中,亲自查问了一番。这赵括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赵王面前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赵王大喜,以为此人的才能尚在其父赵奢之上。有赵括带兵出战,自然不惧秦军。是以赵王便下了决心,要以赵括取代廉颇,做长平一线赵军的主将。”

      曹彬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赵括虽然是数千年前的人物,后来又丧师辱国,自己军败身死,成了世人口中的笑柄。不过我遍观史书中的记载,此人绝对不是无能之辈。他欠缺的只不过是在战场之上征战的历练罢了。赵王若不是过于心急,只须让赵括到廉颇军帐之中历练一番,不过数年,他定然会出落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将领……”

      曹彬说到这里,杨延嗣一拍脑袋,大声说道:“呀,我想起来啦。这个姓赵的小子,不就是纸上谈兵那个笨蛋么?四哥教我读书之时,曾经给我讲过这个故事。哈哈,哈哈。”

      曹彬见杨延嗣说话之时,对赵括充满蔑视之意,轻轻摇了摇头,对杨延嗣说道:“你以为赵括军败身死,成为千年来的笑柄,便瞧他不起是不是?其实咱们身为后人,很难知道当年到底是什么情形。赵括于赵国危难之际挺身而出,这份勇气,便非常人所及。而且他到了长平之后,筹划方略,并无失误之处。只不过天下大势,早有定数。赵括虽然谋划得当,只不过所有的情势都与他不利。若是他事先便知道长平一线的赵军没有足够的骑兵,自然不会改了廉颇的计谋,主动反击秦军。若是他晓得长平战场之上还有两条河流,也不会将兵力分散于河流之间,使得赵军面对秦军全力攻击之时,无法迅速收拢,只能分兵抵挡……”

      杨延昭听到这里,心下却颇不以为然,忍不住开口说道:“曹将军是大宋第一名将,见识超群,晚辈佩服。只不过将军对赵括如此推崇,晚辈却有几句话要说。为将者应当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赵括既然要做赵军的统帅,事先便要知晓秦军的虚实,更要对赵军的情形了然于胸。正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赵括既不知秦军的情形,也不知道赵军的实力,却大着胆子统帅四十万赵军,最后兵败身死,累得赵国元气大伤,最后亡国,这难道不是赵括的过失么?”

      曹彬笑道:“我并没有说赵括没有过失。只不过我以为赵括绝非无能之辈。他之败亡,是因为赵王不会用人,加之赵括本身缺乏实战阅历。若赵括在长平的赵军之中蛰伏一年,再出任赵军统帅,秦军想要尽灭赵军,只怕比登天还难。”

      他说到这里,略停了停,看了杨延昭一眼,接着说道:“刘老将军带着两位公子悄悄来到高平,不就是想看看这里的山川地势么?将来若与大宋交兵,便可妥为筹划。赵括若是有刘老将军这番心思,也决计不会吃了如此惨烈的败仗。”

      第747章

      杨家父子听曹彬如此一说,心下俱都是一凛。进入这处荒村之前,众人最大的敌人便是神出鬼没的骷髅兵。杨家父子与曹彬并肩御敌,彼此都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意,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对方是敌国的统兵大将。此刻听得曹彬如此一说,杨家父子一颗心登时提了起来。汉国和宋国虽然是敌对之国,不过杨业一直驻扎于汉国北方边境,以防备契丹南下,在战阵之上并未与曹彬交过手。而在长平古战场上遇到曹彬之后,发现曹彬不只谨慎持重,而且极富智计,比传说中更为可怕。日后若是各自带兵在疆场之上征战,论起弓马刀剑的功夫,曹彬自然不是杨家父子的对手。可是以排兵布阵而论,曹彬实在是杨家父子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厉害对手。

      杨延嗣对曹彬此时倒是极为佩服,不过想起他是敌国大军的统帅,却又略略有些失望,忍不住开口说道:“咱们到了这里,确是想看看你们宋人是否有攻汉之事。一路之上爹爹吩咐我留心山川地势,以备战时之需。不过你身为宋军统帅,轻装易服到了这里,只怕也是与咱们一般打算罢。”

      众人听杨延嗣大大咧咧地将杨家父子的图谋说了出来,心下都笑他粗鲁,司徒桥更是心下暗想,杨业生了这样一个蠢笨儿子,怪不得民间会传说杨家一门被潘仁美坑害得如此凄惨。

      曹彬摇了摇头,脸上神情凝重,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这话可说得不对。我此前便已说过,曹某到此处办事,与攻打汉国并没有什么关系。你若是不信,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不过宋、汉两国,终有一战。若是汉国皇帝顺应天下大势,归顺大宋,免于刀兵之害,那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厉秋风见曹彬与杨家父子说起了宋、汉之争,生怕双方生了龌龊,急忙开口说道:“曹将军,汉国与宋国相争之事,与咱们眼下的困境没什么关系。将军方才说到这柄剑是赵括所有,话头却被岔开了。咱们听得正是兴起,还请曹将军不吝赐教。”

      曹彬被他如此一说,却也是哑然失笑,道:“厉公子提醒得是。呀,今日真是奇怪,说话竟然有些颠三倒四,倒教各位见笑了。咱们还是接着方才的话头说罢。赵括被赵王遽然提拔为赵军统帅,前后不过数日,便即赶赴长平代替廉颇。而要铸造出这样一柄宝剑,自然是极耗精力之事。是以依我猜测,赵括离开都城赶赴长平之时,这柄青铜剑虽已铸好,却还没来得及雕刻铭文,便被赵括带到了长平。后来赵军大败,赵括身先士卒,引兵冲锋,死于秦军的乱箭之下……”

      众人听曹彬说到此处,心下俱都一凛,忍不住向那骷髅望了过去。只见那骷髅甲胄之上密布箭头箭杆,想来身亡之时,已被人射得如同刺猬一般。

      曹彬看到众人脸上的神情,知道这些人已大半相信自己所说之事。是以点了点头,指着骷髅说道:“咱们眼前的这具骷髅,便是当年长平大战时的赵军主帅赵括。长平之战距离现在已过去了数千年,有关此战的记载,史书之中却也不少。如太史公说,赵军受困,粮尽月余,人相食。括出锐卒自搏战,秦军射杀。《泽州府志》中记载,秦人佯败,括自将兵追至秦壁,即今省冤谷也。其谷四周皆山,唯前有一路可容车马、形如布袋,赵兵既入,战不利,筑垒坚守。后粮尽,赵卒自相食。括自出搏战,为秦射杀之。”

      曹彬说到这里,扫视了众人一圈,接着说道:“其它还有很多野史,讲述了赵括败亡之时的情形。只不过这些史书都没有提到赵括死后遗体去了哪里。秦人自商鞅变法之后,奖励耕战,而军功最盛。在战场之上秦军为争夺敌人的首级邀功,甚至不惜自相残杀。赵括是赵军统帅,若是拿到了他的首级,将是最大的功劳。而且秦军定然会将赵括的遗骸带回秦国,以此炫耀武功。可是遍阅史书,却从来没有过相关记载。只能证明赵括虽然战死疆场,秦军却没有找到赵括的遗体。要么是因为当时战场之上一片混乱,使得赵括的遗骸不知所踪。要么是赵括的部下拼死将他的遗骸抢了出来,埋于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此前我已多次读过《泽州府志》,对于其中的记载可以说是烂熟于胸。方才咱们进入这处盆地之前,曾经走过一段狭窄之极的石路,倒让我想起了《泽州府记》中的那段话。其谷四周皆山,唯前有一路可容车马、形如布袋,赵兵既入,战不利,筑垒坚守……”

      曹彬说到这里,厉秋风心下一凛,回想此前的情形,不由颤声说道:“曹将军之意,是说咱们身处之地,便是省冤谷不成?”

      曹彬点了点头,道:“不错。咱们走过的那条石头铺成的道路,两侧便是高坡,只有中间一条小路。而进入这处盆地之后,四周皆山,形如布袋,与《泽州府志》中的记载完全相同。当年秦军以六十万人马包围了四十五万赵军,但是想要将这四十五万人一鼓俱歼,却也绝非易事。秦军主将白起故意佯败,引诱赵括带兵追击。而秦军早在这处盆地四周的山上设伏,待赵括带兵追击秦军进入这处盆地之后,伏兵四起,赵军陷入绝境。赵括初时在盆地中筑起堡垒死守,只不过粮食很快吃完了。赵军不肯投降,粮尽之后甚至吃起战死的赵军士卒尸体。后来赵括率军突围,死在秦军乱箭之下。这里便是赵括最后的战场。也就是《泽州府志》中所记载的省冤谷。据府志记载,古时这个山谷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杀谷。”

      司徒桥恍然大悟,双手一拍,欢声说道:“老子知道啦!若此处便是杀谷,谷口村便在杀谷的出口处,咱们距离谷口村已然不远。若真如老曹所说,这具骷髅便是赵括,那么咱们身处之地便是杀谷,要找到谷口村也绝非难事了。”

      曹彬听他称呼自己为“老曹”,却也并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口中说道:“这位司徒先生说得不错。咱们虽然来历不同,经历各异,不过都是到了谷口村之后,才遇到了种种怪事。若是咱们能重回谷口村,说不定便能走出困境。”

      众人听得逃生有望,心下俱都兴奋起来。曹彬见众人摩拳擦掌,只等着出发去寻找谷口村的所在,接着说道:“只不过咱们虽然能够判断所处之地是省冤谷,按理说来时那处山谷之外的谷口,便应该是谷口村才对。可是咱们在走入山谷之前,只看到一块粗糙的石碑立在那里,上面写着‘老背坡’三个大字。此外便是一片荒野,并无谷口村的影子。这一路走来,听各位说话,我知道司徒先生、长孙先生、韩先生都是身负绝技的异士。实不相瞒,我曾看到过一份阵图,里面有种种古怪离奇的叙述,是以我请了几位精通易经的高士研读过。当时我还以为他们说的话云山雾罩,离奇夸张。不过这几日怪事不断,我不得不相信咱们是陷入到了奇门五行的机关之中。既然咱们找到了赵括的遗骸,又知道此处乃是省冤谷,要逃离此处,就要看三位的本事了。”

      司徒桥、长孙光明、韩礼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只听韩礼说道:“大家虽然萍水相逢,不过既然都是被人所困,自当戮力同心,找出一条活路。韩某不才,愿为各位前驱,这就到四周查看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出一条逃生的道路。”

      他说完之后,也未见他如何用力,身子已自飘出了院子,直向左首去了。厉秋风心下暗想,这姓韩的不只精通术数,轻功也是极为高明。司徒桥和长孙光明的武功在江湖中不过是二三流的角色,可是以轻功而论,却是极为了得。这些江湖术士,弃武学正道而不顾,只去钻研邪门外道,空负天资,实是可悲可叹。

      厉秋风思忖之时,长孙光明已自带了苏岩向右首而去。司徒桥对厉秋风道:“厉兄弟,既然长孙先生和韩先生都已出发,老哥哥便请厉兄弟同往后山,看看能不能找出一条出路,不知道厉兄弟是否愿意同行?”

      厉秋风点了点头,口中说道:“悉听尊命。”

      两人与曹彬、杨业等人道别之后,施展轻功跃上了草屋屋顶,直向屋后而去。此时天色更加黯淡,四周寂静无声。两人疾向前行,地势越来越高,待奔出百余丈后,已自开始向山坡攀爬。这山坡之上怪石嶙峋,极为难行。好在两人轻功极高,没有花费多少力气,便已到了坡顶之上。

      那坡顶宽不过三丈,再往前行便是悬崖绝壁,任你轻功再高,却也无法攀爬而下。崖下数丈之处,便是一片浓雾,看不清楚下面是什么情形。而向远处望去,因为四周一片昏暗,也只能看出十余丈外。目力所及之处,山间云雾弥漫,看不清楚远处是什么模样。

      司徒桥叹了一口气,口中说道:“果然如此。”

      厉秋风一怔,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正想询问之时,却听司徒桥对他说道:“咱们方才所在的荒村野地,便是一处极大的结界。咱们现在已经到了结界的边缘,再想往外走,可就不容易啦!”

      第748章

      厉秋风此前便曾听长孙光明、韩礼等人提过结界之事,初时以为它只不过是机关消息之术。后来发觉这几人口中所说的结界,与诸葛亮所创的八阵图倒有几分相似,都是以阵图诱人陷入阵中,其后便会出现种种幻像,借幻像来杀人。此时听司徒桥说已到了结界边缘,倒是颇为高兴,开口说道:“既然咱们已到了边缘,若是从这边缘冲将出去,不就可以脱困了么?”

      司徒桥一脸沮丧,缓缓说道:“厉兄弟,只怕事情非你所想。所谓结界,乃是以奇门五行之术,借助机关消息,打造出能将人困于其中的迷阵。小者可在斗室之中,幻化出可怕的幻境,以幻像惑人心魄。大者可利用山川地势,重造寰宇,吞吐六合,端得是厉害无比。不过不论结界如何千变万化,终究有尽头所在。设置结界之人,须得在边缘之处挖空心思,巧妙设计,使得陷入结界之人即便到了边缘,却也闯不出去。是以设置结界之人,有的在结界尽头幻化出无边的旷野,或是漂洋大海,使被困之人到了结界尽头,看着眼前的情形望而生畏,或者裹足不前,沮丧徘徊,或者掉头而去,另寻他处。有的则是在结界尽头打造出高山大河,悬崖绝壁,使被困之人到了此处之后,无法继续前行,只得转身离开。”

      司徒桥说到此处,指了指脚下的悬崖峭壁,接着说道:“咱们被困的这处结界,便是用了第二种手段。”

      厉秋风却并不在乎,右手握住警恶刀,口中说道:“这也没有什么难处。既然知道这悬崖峭壁是有人造出的幻像,咱们直接跳下去不就行了?”

      司徒桥摇了摇头,道:“厉兄弟,你不妨想一想,设下结界那人,耗费了这么多心思,将人困于其中,到底是为了什么?”

      厉秋风一怔,略一思忖,这才回答道:“自然是想将被困之人或擒或杀。”

      司徒桥双手一拍,道:“对啊。须知单凭幻像是杀不了人的。此前咱们在虎头岩下的山腹之中,曾陷入姚广孝布设的迷阵之中,其实那便是一处结界。像厉兄弟,华山派的刘先生等人,都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虽然被困于迷阵之中,却也未被幻像所害。只不过后来那迷阵变化频繁,幻化种种古怪的情形,结果咱们自已人和自己人打了起来,崆峒派掌门人唐凌风等因此丧命。是以结界杀人,要么是用幻像诱使被困之人内讧,自相残杀。要么是在结界边缘设置杀人机关,一旦被困之人到了结界尽头,且已发现身处结界之中,自然要向外硬闯。此时你眼中看到的悬崖峭壁,或许便是设下结界之人早就放好的一个大油锅,你跳了下去,自然是自寻死路……”

      厉秋风心下一凛,不由看了脚下无底深渊一眼,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到头顶。他向来沉稳,即便身处绝境也绝不放弃,刘康便是欣赏他这份心气,否则也不会要他进京,混入锦衣卫当差。只不过此时此刻,厉秋风却觉得自己束手无策,竟然有了几丝绝望之感。

      两人呆立半晌,厉秋风这才问道:“若是如司徒先生所说,咱们难道永远都走不出这鬼地方不成?”

      司徒桥摇了摇头,口中说道:“再厉害的结界,毕竟也是幻像。姚广孝在虎头岩下所设置的种种可怕之极的迷阵,最后还不是被咱们尽数破了?只不过咱们还没有找到这结界的中枢,仍然被幻像所迷惑。若是将中枢破解,这结界自然便会消失不见。”

      厉秋风回想在虎头岩下山腹中的的情形。当时发觉空中的月亮有异,最后用华山派的暗器将悬于洞壁顶端的月亮炸成碎片,眼前的幻像立时消失。念及此处,他眼睛一亮,对司徒桥道:“咱们在虎头岩下炸掉了假月亮,一切幻像便都不见了。依司徒先生所见,此处的机关中枢,又在哪里呢?”

      司徒桥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口中说道:“布设此处结界的那人,本领还在姚广孝之上,竟然将结界中枢隐藏得无影无踪。须知结界中枢,必然为迷阵之中最为超乎常理之物。被困之人见此物而不疑惑,对于其它种种古怪之处自然不会再起疑心。比如咱们在虎头岩之时,明知洞窟之中不会有明月悬于空中。可是其时其地,以为凭借姚广孝之能,在地下幻化出一轮明月,却也并非难事。正因为相信了此事,对于地下皇宫、骷髅大军等有悖常理之事便少了几分怀疑。如此越陷越深,最后对于出现于眼前的所有幻像都信之不疑。直到将那月亮炸掉,大伙儿脑袋中才又变得一片空明,眼前的幻像自然也就消失不见了。”

      厉秋风听司徒桥说完之后,虽然还有些懵懂难解,不过隐隐约约也猜出了大半。回想到了谷口村之后的情形,无一事不透着诡异。初时还有常理可循,待到了大雾出现之后,一切便都变得不可理喻。直至杨家父子、高力士等前朝人物出现于眼前,所有事情都已经超出了厉秋风所能想像的极限。

      他正思忖之间,突然想起了一事,不由惊呼了一声,口中说道:“难道这结界的中枢便是太白居不成?!”

      司徒桥早就想到了此节,点了点头,道:“太白居定然有不少古怪,酒馆中的店小二,还有胡掌柜,甚至后来出现而又神秘消失的那个老头儿,都不是寻常人物。厉兄弟怀疑太白居便是结界的中枢,确实有几分道理。”

      司徒桥说到此处,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只不过咱们现在深陷结界之中,想要重回太白居,却比登天还难。便如天下最厉害的武功,必定也有破绽。只不过武功高手能将这破绽隐于无形,使得敌人找寻不到,只能束手无策。将咱们困于此处的那人,便如同绝顶的武林高手一般,将这结界的中枢隐藏得无影无踪,反倒将咱们越来越引入结界的深处。像咱们遇到的这些人,杨家父子、曹彬、韩礼、高力士,荆轲、秦舞阳、单雄信等,或者武力超群,或者阴险毒辣,都不是好相与之辈……”

      厉秋风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不待司徒桥说完,便即开口说道:“司徒先生少说了一个人,便是后来突然出现的那个李旭。此人来历诡异,身负异术,是一个极难惹的人物。高力士对此人极为害怕,这事情倒有些奇怪。听高力士的意思,李旭似乎与李隆基仇深似海,这倒是奇了。”

      司徒桥道:“厉兄弟说的不错。这李旭定然是李隆基的仇家无疑。只不过两人因何结仇,却是千余年之前的事情,除非高力士和李旭自己说了出来,否则咱们定然无法知晓。这些人到长平古战场来,各怀鬼胎。杨家父子是因为听到细作密报,以为宋军即将北伐,是以到此处来打探军情。曹彬到长平来的目的尚不清楚,不过听他说话,此行虽与宋军有关,却又不像是要征讨北汉。韩礼的目的最为明显,是想到骷髅大王庙来试演诸葛遗阵。高力士则是要来追杀韩礼。李旭是因为受了念空和尚的欺骗,到骷髅大王庙来杀人报仇。不过这事情是他自己所说,至于是不是真的,眼下却还不得而知。咱们与这些极厉害又极阴毒的人物同行,一着不慎,便有杀身之祸。厉兄弟,你我也算是过命的交情,到了危急关头,还要相互扶助才是。”

      厉秋风心中暗想,我与你何时有了过命的交情?只不过他知道司徒桥虽然心胸狭窄,性子狂傲,与自己倒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此时同陷于迷阵之中,还须相互借力。是以点了点头,道:“这个不须司徒先生担心,眼下正是同舟共济之时,你我自当互相照应才是。”

      两人谈谈讲讲,又在坡顶四周逡巡,所到之处除了乱石之外,再也没有他物。两人一无所获,只得怏怏下山。待回到了那处破屋的院子中时,却见长孙光明、苏岩和韩礼已经站在院中,正与曹彬、杨业小声说话。三人见了厉秋风和司徒桥,同时摇了摇头,意思是在左、右两侧的山上并没有什么发现。

      厉秋风见赵括的遗骸已经不见了,心下惊疑,正想开口询问,曹彬却已看破了他的心思,抢先说道:“咱们已将赵括的遗骸放回屋中。待咱们离开之时,找个稳妥之处将他的遗体安葬。赵括毕竟是为国赴死的英雄,总不能让他的遗骸暴殓于这荒野村屋之中。”

      厉秋风和司徒桥将后山的情形说了一遍,韩礼点了点头,道:“左、右两侧的山上与后山无异,确实到了结界的尽头。看样子咱们只能按照原路折回,另寻出路。”

      厉秋风心想进入这盆地的那条小路的出口已然消失不见,若要走出盆地,只能从山坡上翻越过去。只不过这结界时时都在变化,若是攀爬到对面的山坡之上,却发现又是结界的尽头,到时四面都是悬崖峭壁,众人只能被困死在这盆地之中。

      念及此处,厉秋风心下焦急,正想开口说话,忽听高力士颤声说道:“那、那是什么?!”

      第749章

      自从高力士遇敌先逃之后,众人对他都是极为鄙视。此刻听他声音颤抖,显见惊惧之极。是以众人心下都暗笑这人胆小无用。只不过见高力士右手指着院外,有几人便也转头望去。只是一望之下,却也吓了一跳。李旭和长孙光明、苏岩更是拔出了长剑,一脸惊恐地向院外望去。

      只见数十丈外出现了一个人影,正自向此处奔了过来。虽然距离稍远,有些看不清楚,但是可以看到这人身着甲胄,与此前众人见过的骷髅军士一般无二。

      众人想不到骷髅军士说到便到,人人脸上大惊失色,纷纷拔出刀剑兵刃。众人都是身负武功之辈,见惯了江湖中的仇杀争斗,此时心下却是恐慌之极。

      片刻之间,那人影又奔近了十余丈。众人发觉这人身子十分臃肿,移动之时颇为笨拙。而眼前除了这一个人影之外,四周再无别的骷髅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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