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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刀倾情 》-第 18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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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帆叹了一口气,道:“正是。厉大侠不在官场,不知道官场尔虞我诈,步步惊心。虽然不像江湖那般刀光剑影,可是论起阴谋诡计,却犹有过之。”

      两人说话之间,忽听得门外脚步声响,两人便即住口不说。片刻之后,却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领着一个十几岁的丫头,挣扎着走到门前,看着高高的门槛,似乎跨进屋内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弓着身子站在门外,颤声说道:“几位大爷行行好,赏老婆子一口饭吃罢。”

      只见那老妇头发逢乱,脸上尽是污垢,瞧不出面容如何,只是听声音颇为苍老。身上衣衫破烂不堪,虽然打了大大小小的数十处补丁,却仍然有数处破洞。那丫头虽然衣衫陈旧,只不过浆洗得倒甚是干净,头发梳得也算齐整,一张圆脸,两只眼睛好奇地看着酒馆内的众人。

      于承嗣少年心性,见那丫头盯着自己,于是嘿嘿一笑,道:“咱们的饭还没端上来,哪有饭赏给你们吃?”

      那老妇叹了一口气,看了于承嗣一眼,摇了摇头,道:“年轻人当心存慈悲,就算不赏老婆子一口饭吃,又何必出言讥讽?”

      (本章完)

      第539章

      厉秋风和于帆原本以为这老妇不过是一个讨饭的老乞婆,并未在意。只不过听她指责于承嗣,虽然只是廖廖数语,说话却颇有条理,心下都是疑云大起。见那老妇正要转身离去,于帆站起身道:“且慢,我有话说。”

      那老妇却没有停下脚步,兀自向外走去,口中喃喃说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飞蛾扑火,只怕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于帆快步追了出去,拦在那老妇身前,从怀中掏出一块散碎银子,递在那老妇身前,口中说道:“方才我那仆人有冲撞之处,还请大婶不要见怪。咱们也是饿了一日,方才点了汤面,却没有送上来。大婶若是不急,尽可以等店家将汤面送上之后,便可一起吃面。若是大婶急着离开,可以将这银子拿了去,倒也可以买些饭食。”

      那老妇却没有停下脚步,仍然慢慢前行,口中说道:“我又不是乞丐,要你的银子作甚?”

      于帆站在老妇身前,见她颠巍巍地直向自己走了过来,眼见要撞到自己身上,只得闪身让开一条路。于承嗣坐在酒馆之中,将这老妇的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对于帆最为尊敬,此时见那老妇对于帆无礼,心下大怒,登时跳了起来,便要向那老妇追上去理论。厉秋风手疾眼快,右手抓住他手腕,低声道:“此人有些古怪,万万不可莽撞!”

      于承嗣左手手腕被厉秋风抓住,登时如同被铁匝锁住一般。他心下一凛,潜运内力想要挣脱,却压根无法将手抽出来。于承嗣心下暗想:“怪不得近日此人在江湖上名头如此响亮,单只这份内力便远远在我之处。我想称雄江湖,只怕还得数十年苦练不可。”

      他见厉秋风武功如此了得,心中惧意暗生,只得点了点头。厉秋风这才松开了手,转头向店外望去。此时夜色已至,这酒馆门前也没有悬挂灯笼,只是借着酒馆内几盏油灯微弱的灯光,才能看到店门外丈许处的情形。只见那老妇牵着丫头缓缓前行,身子慢慢隐没在黑暗之中,倒似被夜色吞噬了一般。

      于帆走回到酒馆之内,坐回到凳子上,嘿嘿一笑,道:“厉大侠,你看出这老妇的来历没有?”

      厉秋风道:“她的轻功不错,只不过没有出手,看不出武功家数。”

      于承嗣听他二人没头没脑地说了这样两句话,心下一怔,道:“这老乞婆会武功么?”

      厉秋风和于帆尚未回答,却听司徒桥冷笑了一声,道:“蠢才!这老婆子不只会武,而且武功不弱,你居然没看出来,还想和她动手,当真是自不量力!”

      司徒桥为人刻薄,又一向自负狂傲,今日若不是厉秋风在他身边,只怕早就出言讥讽于承嗣了。此时见于承嗣不知天高地厚,实在忍不住了,便即出言嘲笑。

      于承嗣虽然名义上是于帆的仆人,实际上两人却是同族兄弟。何况他一向骄傲,哪容许司徒桥如此讥讽自己。当即双眉一挑,便要出手教训司徒桥。

      于帆两次见过司徒桥与人动手,知道这人轻功虽然了得,武艺却是稀松平常。以于承嗣的武功,击败司徒桥并非难事。只不过此人与厉秋风颇有关系,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动手,只怕得罪了厉秋风。念及此处,他急忙站起身来,将于承嗣按坐回凳子上,口中说道:“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言语有些冲撞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万万不可动手伤了和气。”

      于承嗣见于帆阻拦,却也不敢倔强,只得坐回到凳子上。厉秋风在旁边劝了几句,心下却想:“我在锦衣卫当差,与大大小小的官员多有接触,却从来没有见过官员对家中的仆人如此尊敬。瞧于帆的模样,于承嗣哪像是他的仆人,分明是他的兄弟才对。”

      待于承嗣和司徒桥不再争辩,于帆这才转头对厉秋风低声说道:“依厉大侠看,这老妇和酒馆掌柜是一伙么?”

      厉秋风道:“不是。若两人是同伙,老妇离去之时,便不会以言语来提醒咱们了。”

      于承嗣心中一凛,回想起那老妇临走之时,确曾说过“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飞蛾扑火,只怕死到临头还不知道”。当时只以为她是语含讥讽,此时想想,这句话分明是在提醒四人杀机就在眼前。听于帆和厉秋风话中的意思,不只这老妇身负武功,酒馆掌柜显然也非寻常人物。他心下大为兴奋,向后堂门口看了看,只盼着那掌柜现身,自己便要一试身手。

      于承嗣天份极高,用功极是勤奋,是以在其家族年轻一辈之中,以他的武功最高。只不过他一心苦练武功,从来不在江湖上走动,是以江湖阅历极少。直到数年之前,家族长辈才准许他到江湖之中历练一番。只不过虽然准许他离开家门,并不让他像其他同族兄弟那样到各个帮派潜伏,而是跟随在于帆身边,每日里只是与一些朝廷官员、商人地主等打交道。今日与那些青衣人交手,其实是于承嗣第一次与对手真刀真枪拼杀,当真是兴奋不已。此战于承嗣和于帆大获全胜,他心下更加兴奋。待听说那掌柜也是江湖人物,且有意与四人为难,他便暗下决心,一会儿不待于帆和厉秋风出手,自己要独力将这掌柜或擒或杀,好让厉秋风和司徒桥不敢小觑自己。

      于帆见于承嗣跃跃欲试的神情,自然知道他的心思,生怕他少年心性,不知坚忍,坏了大事,便瞪了他一眼。这才转头对司徒桥道:“还未请教这位先生的高姓大名?”

      司徒桥怪眼一翻,道:“我复姓司徒,单名一个桥字。”

      于帆一怔,道:“阁下莫非便是京城花家的司徒先生?”

      若是换作别人,最忌讳提到入赘的身份。只不过司徒桥这人脾气古怪,对此事倒并不放在心上。只听他沉声说道:“不错。不过我已搬出了花家,在京城另有居处。”

      于帆点了点头,道:“听闻阁下精通机关消息之术,心思之巧,更是天下第一。今日有幸见到司徒先生,幸何如之?!”

      司徒桥傲然一笑,却也并不谦逊,大剌剌地说道:“好说,好说。你这人说话倒还讲道理,不像那个小子,没有半分见识!”

      司徒桥说话之时,瞥了于承嗣一眼,目光中尽是嘲讽之意。

      于承嗣却也听过司徒桥的名头,只不过并未将他放在心上。瞧着他的目光不怀好意,心中虽然恼怒,不过方才于帆对他与司徒桥争辩颇为不快,是以他也不敢反唇相讥。

      两人说话之间,却听得后堂脚步声响,紧接着帘子一挑,却见那掌柜托着一个食盘,摇摇晃晃地从后堂走了出来。只见他一直来到四人的桌旁,将那食盘放在桌子上。四人定睛望去,却见食盘中放着四碗汤面。只是这碗小得出奇,只有平常面碗一半大小,是以一个食盘便将这四碗面尽数放下了。

      那掌柜仍然是一脸漠然,对着四人伸出手来,口中说道:“一共二十文,哪位付账?”

      司徒桥冷笑道:“真是奇了,咱们还没动筷,难道就要付钱不成?”

      于承嗣早就瞧这掌柜不顺眼,听了方才于帆和厉秋风的话,知道这掌柜不是好人,便有心挑衅,便在一旁附和道:“不错!天下哪有先付钱再吃饭的道理?!”

      那掌柜冷冷地看了司徒桥和于承嗣一眼,道:“小店就是这个规矩。要吃饭,先付钱!”

      司徒桥道:“他妈的,你这碗面只怕喂猫都不够,还想要五文钱,你为什么不去抢?!”

      他话音未落,忽听得后堂有人哈哈大笑,接着只听那人说道:“不错,咱们就是要抢!”

      话音方落,只听杂乱的脚步声自后堂传来。片刻之后,“嗤啦”一声响,后堂门口挂的帘子已然被人扯了下去。紧接着两名黑衣汉子大步走了出来,一左一右站在门边。随后又是两名黑衣汉子威风凛凛地走了出来,分别站在先前两名黑衣汉子身边。

      厉秋风等人心下均想:“看样子正主儿还未露面,这四人不过是手下而已。如此一个偏僻的所在,什么人会有如此排场,看上去并不庄重,倒有些可笑。”

      便在此时,却见一名紫衣大汉自后堂走了出来。此人现身之后,似乎整个酒馆都变得低矮起来。先前现身的四名黑衣汉子已是极为威武雄壮,只是与此人一比,却也颇有不及。只见这人身子极高,生了一张四方脸,三十左右年纪,浓眉大眼,颇有几分英气。

      这人走出后堂之后,四名黑衣人齐齐弯腰拱手,口中说道:“恭迎少主!”

      厉秋风等人面面相觑。这人架子好大,好像还是什么少主。只不过此人虽然生得威武,走起路来脚步沉重虚浮,不似负有高深武功的模样。

      那掌柜见到紫衣大汉现身,轻飘飘地退出了几步,恭恭敬敬地说道:“少主,这几头肥羊都在这里。少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厉秋风等人听掌柜将自己等人称为“肥羊”,心下又好气又好笑。只不过这些人突然现身,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厉秋风和于帆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下均想:“先瞧瞧这些人要干什么,然后再做计较。”

      (本章完)

      第540章

      那少主得意洋洋地走到四人桌前,高声说道:“你们在山西做下了这么大的案子,连刑部都派人来了,就算你们逃到河南,还不是一样被咱们截住?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带你们回去。若是稍有反抗,便带你们的尸体回去。”

      厉秋风、于帆不知道这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得沉默不语。于承嗣见他一脸得意的模样,虽然心下恼怒,只不过于帆没有说话,他也不敢造次。司徒桥却是一脸坏笑,心想这几个家伙不知道面对的是一个杀人魔王,若是激怒了厉秋风,只怕眨眼之间,这几个人真要变成尸体了。

      那少主见四人并不说话,只道是被自己吓住了,更加狂傲起来,接着说道:“连五台山清凉寺的拈花上人你们都敢惹,算得上是胆大包天了。怎么样,把东西拿出来罢!”

      五台山清凉寺拈花【创建和谐家园】在武林中素有威望,名头极响。听这少主的意思,有人进了清凉寺,并且盗走了寺中的物件。于帆和于承嗣心下均想:“这人如此狂傲,只不过是一个绣花枕头,想来是认错了人。”

      厉秋风心中暗想:“清凉寺在武林中也算是一大帮派,且又是古刹名寺,寺中宝物想来不少。敢到寺中盗宝的,十有【创建和谐家园】便是司徒桥。”念及此处,他转头看了司徒桥一眼。司徒桥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不是自己下的手。

      厉秋风知道司徒桥虽然性子古怪,不过若真是他做的,倒也不必隐瞒。此时见司徒桥否认此事,心下又有些疑惑。正思忖间,却听那掌柜阴阳怪气地说道:“四位朋友,既然有胆子做案,就不必遮遮掩掩。各位既然敢到清凉寺中撒野,想来不是无名鼠辈。咱们碧云坞奉了山西巡抚钱大人之命,追了你们七天七夜,眼下这镇子已被咱们团团围住,你们想走也走不了。倒不如识相点,好汉做事好汉当,随咱们回转山西销案。这一路之上吃喝随意,自可少了许多皮肉之苦。”

      厉秋风等人听到“碧云坞”三字,心下都是一凛。碧云坞位于山西潞安府,坞主蔡笑武功了得,号称打遍山西三府五州无敌手。只不过单凭蔡笑的武功,却也不能使得碧云坞名声如此响亮。此人不只武功了得,而且为人极是精明,与官府交往密切,通吃黑白两道,是一个极难惹的人物。厉秋风等人想不到碧云坞的人竟然会突然出现在洛阳左近,却都有些惊愕。

      司徒桥忽然对那掌柜道:“阁下想来便是碧云坞大管家杜铁心杜先生罢?”

      那掌柜一怔,随即嘿嘿笑道:“你这双招子好亮,倒有几分见识。”

      司徒桥哼了一声,道:“你们这些老西儿极是精明,素来不做赔钱的买卖。山西左家富甲天下,若是换了其他省的人物,便做不了这么大的买卖。碧云坞有今日之地位,杜先生是立了大功的。只是可惜啊可惜,你的招子却不大亮,只怕这条性命,今日便要丢在这里了。”

      杜铁心脸色一变,森然说道:“你想找死,我便成全你!”

      他说完之后,右手在身后一拂,手中已多了一柄折扇。只见这扇子长约一尺半,扇骨乌黑,竟然是精铁所铸。杜铁心右手握着折扇,在身前摇了摇,道:“我这柄铁扇之下不死无名之鬼,瞧你的模样,想来也是江湖中的一号人物。报上名姓罢,免得死了都没人知道。”

      司徒桥冷笑了一声,道:“老子复姓司徒,单名一个桥字,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杜铁心一怔,仔细端详了司徒桥一番,道:“你便是京城花家的司徒桥?”

      司徒桥大剌剌地说道:“正是老子。”

      杜铁心将扇子握在手中,略一沉吟,接着说道:“好啊,想不到花家竟然也牵涉进来。正好借此机会将花家一网打尽,咱们的功劳可就更大了。”

      京城花家名震天下,虽然在江湖中也有仇家,不过敢公然向花家挑战的武林帮派却是极少。碧云坞威震山西,若与花家相比,名声地位却是差得远了。司徒桥原本以为抬出花家的名头,可震慑杜铁心,免得这伙人得意洋洋。想不到杜铁心没有丝毫收敛,反倒更加嚣张。司徒桥心下大怒,右手一拍桌子,便要起身动手。

      于承嗣早就忍耐不住,巴不得动手打一架。他虽然与司徒桥不和,只不过此时同仇敌忾,见司徒桥拍了桌子,右手立时握住腰间黑鞭的鞭柄,只要双方动手,他便要出手杀人。

      于帆瞥见于承嗣要暴起伤人,急忙冲他使了个眼色。于承嗣只得强压怒气,这才没有随着司徒桥跳了起来,不过手中鞭柄握得更加紧了。

      司徒桥站起身子,冷笑道:“姓杜的,和老子过几招,看看到底谁的招子更亮些。”

      杜铁心哈哈笑道:“司徒桥,你以为这里还是京城么?我告诉你,到了咱们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花家的名头,在咱们这里可不好用!”

      那少主高声说道:“老杜,和这几个土包子多说无益。咱们赶紧将他们拿了,带回去向钱大人报功!”

      杜铁心点了点头,转头对一名黑衣汉子道:“叫兄弟们到此聚齐!”

      那黑衣汉子答应了一声,快步走出酒馆,右手自怀中掏出一支竹哨,便即吹了起来。那竹哨声极其尖利,听到耳朵中甚是难受。

      厉秋风等人知道杜铁心要召集隐伏在四周的碧云坞高手前来围攻。只不过四人仗着一身武功,却也浑然不惧,只是冷眼看着杜铁心和那少主,想要看看碧云坞诸人还要玩什么花样。

      那黑衣汉子吹完竹哨之后,便即站在门口等候。那少主一脸得意,道:“咱们碧云坞来了一百多位高手,收拾你们四个小【创建和谐家园】,已是杀鸡用了牛刀。今日你们见了阎王爷,想来也是心服口服罢。”

      杜铁心道:“这位便是咱们碧云坞少主,姓蔡名京,是武林中的后起之秀……”

      他话音未落,厉秋风和于帆都笑了起来。司徒桥大声说道:“蔡笑在江湖中也算小有名气,怎么给他这个宝贝儿子取了这样一个名字,不怕江湖中人耻笑么?”

      杜铁心道:“这名字可是当年潞安府知府李大人所起,你们几个小【创建和谐家园】知道个屁!”

      厉秋风和于帆对视了一眼,心下均想:“当真是耳闻不如眼见,想不到碧云坞竟然都是这样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物。那蔡京只不过是一个绣花枕头,这杜铁心有铁算盘的外号,原本以为是一个极精明的人物,只是看他说话办事,不过也是一个鼠目寸光的小人罢了。想来碧云坞在潞州府夜郎自大惯了,虽然出了山西地界到了河南,却也这般虚张声势,当真让人好笑。”

      那蔡京自小在碧云坞中锦衣玉食,出门便是车马随从簇拥,一向奢侈惯了。山西的武林人物碍着他爹蔡笑的面子,见了蔡京都会夸赞几句。结果这人虚长了三十几岁年纪,武功稀松平常不说,性子却是狂悖之极。这次山西出了大案,山西巡抚发了牌子,要碧云坞协助潞州府办案。蔡笑奉了官府号令,便即安排人手四处打探消息。因为他与河南洛阳府修武县知县黄崇订了儿女亲事,是以便要蔡京带了礼物,借着追捕疑犯之机,自潞州府到河南修武拜见岳父。只不过蔡笑为人精明,知道自己这个独生儿子是一个草包,生怕他路上真的遇到了硬手,便派了碧云坞大管家杜铁心随在蔡京左右,又拨了七八十名精干的庄丁跟随,这才放蔡京出了碧云坞。

      依着杜铁心的意思,原本要直奔修武县拜见黄崇,随后便返回碧云坞,免得横生枝节。蔡京却是自大惯了,整日在碧云坞坐井观天,只道天下英雄除了他爹便是他,是以离开碧云坞之后,便一心想着将盗走清凉寺重宝的盗贼抓住,好在他爹和山西巡抚面前大出风头。听了杜铁心的打算之后,蔡京执意要先将盗贼逮到再说。杜铁心知道这位草包少爷说一不二,蔡笑对他又是溺爱之极,若是惹他不快,自己这大管家的地位难免有些不稳。是以明知道蔡京是在胡闹,却也只得随着他南下。

      碧云坞在蔡家数代苦心经营之下,已成为山西境内举足轻重的一大势力。蔡笑发出贴子之后,山西各处的武林同道不断将消息传送到碧云坞。是以不过三日,蔡笑便已得知疑犯一路南下,似乎正向洛阳而去。蔡笑便飞鸽传书,号令正在四处缉拿疑犯的碧云坞诸人向洛阳方向靠拢,全力将疑犯擒杀。蔡京得到这消息之后,便下令手下一定要抢先捉住疑犯。碧云坞其他各路人马知道蔡京的心思,是以虽然披星戴月向洛阳方向逼近,却是谁也不敢抢在蔡京这一路的前头,以免惹得大少爷不快,日后算起账来,只怕要大大的不妙。

      此时蔡京和杜铁心截住了厉秋风等四人,只道他们便是盗走清凉寺重宝的盗贼,心下大喜。只不过杜铁心虽然是一个狗头军师,没有太大的本事。却也知道这些人既然敢在拈花【创建和谐家园】眼皮底下作案,自然不是寻常人物。是以慎重起见,便要庄丁召集先行藏在镇子四周的碧云坞同伴,大伙一拥而上,将这四人擒住。

      只不过竹哨响过半天,外面却是一片寂静,竟然无人赶到酒馆助拳。蔡京虽然仍是一脸得意,不住出言恫吓厉秋风等四人。杜铁心却知道情势不对,心下暗想:“咱们在这镇子内外埋伏了一百多人,此刻却无一人来援,难道出事了不成?”

      (本章完)

      第541章

      厉秋风原本想着碧云坞后援大举到来之后,便要出手教训一下蔡京和杜铁心,免得这两人胡作非为,为害江湖。只不过竹哨声响过老半天,外面却是没有丝毫动静,心下倒有些好笑。耳听着蔡京兀自喋喋不休,胡吹大气,他冷笑一声,道:“蔡公子,你说了老半天,腹中想来有些饿了罢?”

      那蔡京接到手下传来疑犯便在这镇子左近的消息之后,便带人闯入镇中,将镇子数十户百姓尽数驱赶了出来,派人押送到镇子外头一处树林中。他估摸着天色已晚,疑犯定然要打尖吃饭,是以便自作主张占了这镇上唯一一家酒馆,要杜铁心扮了掌柜,等着疑犯自投罗网。杜铁心劝说他不必如此多费工夫,既然碧云坞到了一百多位兄弟,抓住疑犯自然不在话下。蔡京却将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只说倚多为胜,不算好汉,传扬出去折损了碧云坞的名头。不如在酒馆中布下疑阵,在酒菜中放入【创建和谐家园】,待点子到了之后,自然要喝酒吃饭,待他们昏倒之后尽数拿住,方能显出碧云坞的手段。

      杜铁心等人心下雪亮,知道这个草包听多了江湖传说,便也想着大出风头。只不过大少爷正在兴头上,众人自然不敢拂逆了他的意思。杜铁心暗想此时碧云坞派出的各路人马都向洛阳方向聚齐,眼下已有两路人马与自己汇合,加起来足有一百多人。据派出的眼线报来消息,疑犯只有两人,就算点子武功厉害,也难抵挡碧云坞一百多号兄弟的围攻。是以杜铁心便答应了下来,将碧云坞的人马尽数埋伏在镇子内外,自己扮作掌柜,又让七名碧云坞庄丁埋伏在后堂,只待迷倒了疑犯,便冲出来将其捆成一团,押回山西见官。

      依照杜铁心的意思,本来要蔡京随同大队人马在镇外埋伏。蔡京却一心想着亲手将盗贼捉住,这样面上有光。杜铁心虽然有些担心,不过他也一向自负,自以为武功不弱,所选的七名庄丁也是碧云坞中的武功好手,要捉拿两名盗贼,自然不在话下。是以见蔡京一意要留下,便也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厉秋风等人进了酒馆,杜铁心见到了四个人,心下倒有些疑惑。转念一想,或许是两名盗贼又有同伙来援,正好一起擒拿。待四人呼酒叫菜,杜铁心却是心下一惊。原来只顾着和众人商议如何埋伏,如何在酒菜中放入【创建和谐家园】,却忘了将这酒馆的厨子留了下来。他暗骂自己该死,只不过此时要想找人将厨子叫回来已是不及,只得硬着头皮应付四人,不管四人点什么酒菜,他一概回答没有。直到对方只要了四碗汤面,他暗想鸡鸭鱼肉自己不会做,下面条却是山西人最拿手的,虽然他素来不下厨房,只是面吃得多了,自然也有几分心得,于是便答应了下来。待他到了后堂,询问七名庄丁是否会做汤面,七人面面相觑,同时摇了摇头。

      杜铁心大怒,只不过此时发火却也没有什么用,万幸在厨房中找到了切好的面条,便即切了些肉丁,与面条一起胡乱下到锅中,点起柴火煮了起来。待到水开了之后,加入一些调料,闻起来倒也有些香气。杜铁心要庄丁盛了四碗汤面,将【创建和谐家园】放入碗中,这才端了出来。

      只是蔡京一向锦衣玉食,每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今日午时到了小镇,一直忙碌到日落,却也没吃到东西,腹中早就是饥肠辘辘。方才在后堂埋伏之时,闻到锅中汤面的香气,已然是食指大动。只不过瞧见杜铁心和几名庄丁胡乱煮面,连手都没洗,抓着面条和肉丁扔进锅中。他虽然饥饿,却也绝对不肯吃如此肮脏的汤面。是以强忍着腹中饥饿,心中已是颇为恼火。此时听厉秋风突然问起是否饥饿,他全无半分江湖经验,瞠目结舌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此言一出,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厉秋风等四人心下暗自好笑,心想此人是一个草包,不足为虑。杜铁心和七名碧云坞的庄丁却是大为尴尬,只得佯装不知,纷纷将脑袋转到一边,免得蔡京回过味来,以为自己嘲笑他。

      便在这时,忽听站在门外的那名庄丁说道:“有人来了!”

      杜铁心这才松了一口气,见厉秋风等人仍是大剌剌地坐在凳子上,丝毫没有惧意。此时他想自己援兵已到,对这几人不必再虚于委蛇。是以他厉声喝道:“你们还不束手就擒,真想被乱刃分尸不成?”

      他话音未落,只听“嗤”的声轻响,紧接着站在门口那庄丁一声闷哼,眉心间一道血箭喷了出来。随后“扑通”一声,那庄丁仰面摔倒在地上,眼见不活了。

      这一下情势突变,酒馆内的众人都是大吃一惊。蔡京素无江湖经验,从来未曾见过有人被杀死在面前。见那庄丁方才还是活蹦乱跳,眨眼之间变成了一具尸体,这才知道江湖并非他原来所想的那般,只须碧云坞少主一到,敌人便即望风而逃。那庄丁死在门口,一股血腥味道飘进屋内。蔡京正自吓得浑身发抖,闻到血腥味道后,胸口一阵恶心,“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好在他大半天没有吃饭,吐出的只是酸水,倒没有什么腐烂的食物。

      厉秋风等四人的武功远在杜铁心之上,听到异声之后,便已悚然一惊,齐齐向外面望去。只见一道极细的银光自空中疾飞而至,正打在那庄丁的眉心处,立时要了他的性命。四人心下都是一凛,几乎同时想起了一个人。

      假扮无头关羽那人曾经以同样的手法自空中发射暗器。虽然当时那人发射的是触之即燃的暗器,与杀掉这庄丁的暗器全然不同。只不过厉秋风等人都是武功高手,看出发射这两种暗器的手法、力道几乎完全相同,知道下手的定是假扮无头关羽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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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19 20:59: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