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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公主,你明知道云霜有了身孕,还将这些事情交给她,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南宫少阳的不满写满了整张脸。
突然被问罪了,沐云初特无辜啊!
“云霜姐姐说她太闲了,我这才将事情交给她的呀。而且……”
话没说完呢,南宫少阳打断她:“而且什么?我每日都陪着她散步,她哪里闲?”
“如今他媳妇儿每日出去盯梢,瞧见可疑之人就打听人家的住处和姓名,然后拿个小本本给记下来。半夜还不睡觉!她怀了身孕,如此操劳怎么行!”
说着南宫少阳就来气,这云初公主平时他还觉得为人挺好的,结果现在给他来这么一出!
“可你母亲不喜欢她,她若不历练一番,如何应付你母亲?”
“她是烈阳的郡主,我母亲再不喜欢能把她如何?再说了,有我护着,她莫非还能受委屈不成?”
沐云初这次是被人家给堵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只能笑着道:“那成那成,我这就将事情交给彩月去办,你回去让你家夫人好好歇着。”
“这还差不多!”南宫少阳这才满意的走了。
彩月在一旁忍不住偷笑;“公主,奴婢许久没见您这么吃瘪了。”
“你家公主被人数落了,你还笑?”沐云初瞪了彩月一眼,不过眼中没有责怪的意思:“稍后去跟云霜郡主交接一下吧,现在别去打扰,估计南宫少阳说服我那个堂姐需要点时间。”
“是。”彩月恭敬的应下。
不过,还没等到彩月去找沐云霜交接,一脸火气的沐云霜就凶神恶煞的拖着南宫少阳来找沐云初了。
沐云霜就是不想整日里游手好闲的玩儿,她好歹是烈阳的郡主,为什么不能出一份力?
嫌南宫少阳管的太多,当着沐云初的面儿将自家夫君好生训斥了一顿。
南宫少阳担心她气大伤身,只能是从了。
吵完后,沐云霜就跟沐云初道:“别管他,此事依旧我负责。”
说罢,没好气的瞪了南宫少阳一眼,扭头走了。
南宫少阳连忙追了上去,留下被塞了一嘴【创建和谐家园】的沐云初只能做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品了口茶,忧郁的望着天空叹了口气。
……
沐云初这边百姓耕种的问题并非是交代一声就可以完成,还有许多琐事要处理,她便也没有那个功夫去过问沐云霜夫妻两人的事情,那些闹事的学子和不服气的富户就只能任由沐云霜去做。
一连几日过去,土地的地契等事物基本处理完毕,沐云初午间从外头回来时,就见府门前竟然堵了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要救济百姓便救济百姓,凭什么让我们拿出自己的财物去救济,用别人的财物去救济百姓,记得却是你们的功德,当真是好生不要脸的烈阳朝廷!”
沐云霜被逼问的脸色铁青,冷着脸跟他们对质:“你们克扣百姓粮食,乱收租子,倒还有理了?”
“我们自己的田地,自己定的规矩,佃户们若是不愿意大可不来我们手里做事,来了就说明他们接受我们定的规矩,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乱收租子了?”
“朝廷都只收两成,你们有什么资格要收六成?佃户辛辛苦苦耕种的收成,交了税务最后自己只得了两成,你们这是要饿死他们啊!”
沐云霜有些慌。这些人中不少都是清苦的佃户,她实在没想到,自己是在底层人士争取利益,可是来反对她的人中居然是底层人士最多。
第404章 顾候回来了
带头的是三个中年人,其中一个看起来是个教书先生,身后有十几个学子模样的人声援。
另外两个是当地的大地主,城池周遭有几千亩地都是他们的,城里不少商铺也是他们的。
青州曾经的勋贵都已经不在,就算部分人还有命活着,其名下财物也被朝廷收缴,归入了朝廷。这两人都是没有官僚背景的普通百姓,所以朝廷没有动他们的财物。
其实他们一开始也怕烈阳的军队,不过后来发现烈阳朝廷做事十分温和,现在顾候到了青州,云初公主要改革这里的制度,影响了他们的利益,两家人当然是不干,这便有了胆子闹起来。
那位教书先生冷笑道:“云霜郡主既然体恤百姓疾苦,为何不说服顾候和公主免除百姓的税务?倒是要让我们让出自己的收成来补贴那些不相干的人,你看看这些富人家,谁家不是一大家子的人,让出自家的利益那他们吃什么?”
沐云霜冷笑:“这么说,你们都不服从朝廷的制度?”
一听这话,众人都退缩了一下。
但一想到他们这里站了两百多号的人,老人小孩都在其中,法不责众,烈阳朝廷还能真的把他们所有人都赶尽杀绝不成?
“我们的产业都是祖祖辈辈辛苦打拼出来的,当初玄国管理这片地方的时候都没有管过我们如何收租子,凭什么烈阳现在要管这些?朝廷现在非要以权压人,欺压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我们无话可说,也无力反抗,但是我们绝对不会退缩!”
“朱先生说的对!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我们绝对不会向强权低头退缩!”
“绝不退缩!”
朱先生的学子们带头声援,其余人立即跟随,气势浩大,一瞬间就将沐云霜那些说辞给碾压下去。
周围早已经围满了普通百姓,他们只能是默不作声的看着,偶尔有几个低声交头接耳的,说了什么听不真切。
沐云初的马车在人群外根本进不去,她只能下了马车,好不容易才挤到百姓里头看着那些闹事的人。
“这位大嫂,这里可是烈阳侯爷办公的府邸,这些人这样过来闹事,是为了什么啊?”沐云初叫住一位妇人低声问道。
那妇人道:“瞧妇人是富贵人家吧,烈阳朝廷不让你们这些富人收取太多租子这事儿你不知道吗?”
妇人明显有些不愿意亲近富人的意思,沐云初也不在意,说道:“此事我自是知道,我家对此可不敢有意见。他们就是为了此事在闹啊,大家都在烈阳朝廷手里讨生活,如何敢对朝廷的制度有意见?”
这话叫那个妇人挺满意,笑道:“是这个道理,可是他们就是要闹事,真不知道朝廷为何不把他们抓起来。”
周围听见这番话的人都是一阵附和点头,沐云初看见他们的态度就乐了,要的就是百姓这样的态度。
“那人群中那些人是怎么回事?我瞧他们都是清苦之人,为何要跟着一起闹?”沐云初指着人群中那些贫苦人问道。
看得出来那些确实是过苦日子的人,一个个消瘦的很,皮肤也黝黑粗糙,绝对不会游手好闲的人。
“这位夫人你该不会是外地来的吧?这张家和李家都是咱们这里的恶霸啊,他们手底下的佃户有一半都欠了他们一辈子也换不清的债,两家人只需告诉他们一起来闹事便不必还债,谁能不来?”
原来是这样,沐云初还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了解这些。
此刻忽然有人道:“其实朱先生说的也有道理,烈阳朝廷要救济百姓就救济百姓,用人家的财物去救济百姓,那人家当然是不愿意。试想一下你辛苦劳作一年的收成,朝廷让你送给旁人,你愿不愿意?”
沐云初看向那人,是个书生打扮的人。
不过他这话百姓们都是嗤之以鼻,他们说不出辩驳的话来,但是不赞同这个读书人说的。
沐云初轻轻一笑。听起来是有道理,不过在她看来这些话就是歪理。
玄国当初征收税负的时候问过他们是富人还是穷人吗?
会管他们会不会被饿死吗?
朝廷的军队就在不远的城外驻扎,青州这些人是亡国奴,他们不是烈阳的百姓,是亡国奴懂不懂?
自古以来战后屠城的事情数不胜数,但是烈阳朝廷不愿意将他们当做亡国奴对待,愿意接纳他们,愿意给他们生存的空间,没有对弱小的他们挥下屠刀。
这是朝廷的仁慈。
但却有府衙门前那么一小波人,自以为弱小无辜,利用朝廷的仁慈来兴风作浪。
沐云初没有出声,她准备看看沐云霜如何处理。
沐云霜明显是有些说不过他们,南宫少阳站出来说了一番话,其意思和沐云初心里想的那些差不多,他说自古战后屠城的事情多不胜数,南召占据的那部分国土百姓生活水深火热,问那些闹事的人是不是也想过这样的日子。
但是闹事的人不接这话,说南宫少阳大好男儿入赘睿王府便罢了,还夺了亲哥的城主之位,让亲哥去做质子,说他不配为人儿子,不配做人兄弟。
南宫少阳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没有错,可是解释给这些人听过程就很麻烦了,只能冷着脸。
沐云初眸子深了深,视线落在说话的那个朱先生身上。
此刻,忽然军队开道,将人群往两边挤过去。
这阵仗,围观的百姓们被吓得纷纷后退,闹事的两百多号人也瞬间变了脸色,说到底面对武力他们还是会怕。
只见,宽敞的马车上缓缓下来一个冷面修罗似的男人,身姿挺拔傲然,容貌鬼斧刀削似的俊朗,可惜那一身杀神似的寒意让许多少女不敢靠近,否则不知要招惹多少桃花。
这人不是顾爇霆还能是谁?
他巡查地方十来日,此刻总算是回来了。
问策和陆子观从他后头的马车上下来,而随着顾爇霆下车,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老者,老者身边还跟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沸腾的人群此刻已经安静无声,顾爇霆淡漠的扫了眼闹事的人群,所过之处人们自动给他让路,他径直走到沐云霜面前:“云初呢?”
第405章 绝不姑息
“云初妹妹天没亮便出去了,此刻还没有回来。”沐云霜说道。
顾爇霆扫向人群:“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沐云霜立即道:“这两个带头的是当地的富户,因云初妹妹限制他们只能收取佃户两成的租子,这便不高兴过来闹事。”
那位老者忽然问道:“公主殿下在制定制度之前,没有跟这些百姓商量好吗?竟叫他们此刻如此围堵大门口闹事?”
语气中竟带着两分责怪之意,好像沐云初没有将事情办好似的。
沐云霜不悦的看过去:“我妹妹不成将他们的财物充公,不曾让他们的土地充公,只是叫他们按照制度来收取租子罢了,他们却要不依不饶,这位老先生觉得该如何与如此自私凉薄之人商议?”
这位老者明显没想到问一句话居然被当面怼了,顿时觉得不满:“云霜郡主,老夫只是认为此事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你是谁?既然知道我是郡主,与我说话为什么不行礼?算了,现在本郡主懒得跟你计较。这事儿是本郡主处理的,你开口就去指责云初妹妹做什么?”
沐云霜本来就不是个脾气好的人,加上她堂堂郡主的身份摆在那儿,说话自然不会客气。
她看这个老者只觉得莫名其妙,沐云初是天之骄女,皇上掌心上捧着的人,这老家伙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去说云初的不是?
“你……”老者一阵语塞,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是天朝旧臣,心中没觉得沐云初和眼前这个云霜郡主是阻止,说话自然少了几分恭敬。
加上他心里已经将青州这个地方当做了太子殿下的地盘,看见沐云初将事情办的让一群百姓堵门,心中就觉得沐云初没有为殿下将事情办好,言语中本能的带了几分责怪之意。
只是他的身份不能明说,就只能被沐云霜堵得哑口无言。
此刻,沐云初总算是从人群中挤出来了,顾爇霆回来她也没有必要去看沐云霜如何处理,奈何人群太拥挤,此刻才挤了出来。
顾爇霆瞧她满头大汗的出来,立即上前去挥开人群,护花使者似的跟在她身旁:“安二将你定的制度都给我看过,制度并无问题,这些人既然不愿意服从烈阳的制度,你为何要留着他们?”
声音不大,但是带头站在前头的三人可都听见了,这话可叫那齐齐的一个哆嗦!
这意思分明就是在问,既然他们不服从管教,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云霜姐姐有了身孕,我本不想杀生,哪里想到他们竟然能上门闹事。”说完,她看向闹事的人,神色冰冷肃穆:“你们给我听着!青州现在划入了烈阳的国土,就是我烈阳的地盘!你们既然是我烈阳的百姓,就要服从我烈阳的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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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云霜站在沐云初身后,重重的点头:“对!”
李家的人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可那些土地都是我家祖祖辈辈辛苦经营出来的,公主,你无端要我们降低租子,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本公主可有没收你的田地送给百姓?可有没收你家中财物救济百姓?让你别去剥削百姓,你便觉得朝廷欠你的?”
李家的人被说的哑口无言,朱先生脸色涨的通红的站出来:“人家祖祖辈辈都是那样收租,公主如今无端让人降低租子,还给人扣上一个剥削的帽子,难道不应该给个说法吗?”
朱先生声音洪亮,但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沐云初嗤笑:“下都的百姓一年到头的劳作尽数进入他人口袋,累死累活饭都吃不饱,在你眼中还不叫剥削?非得叫他们全部活活饿死,再也没有跟为你们耕种田地才叫剥削吗?祖祖辈辈都这样残害百姓,倒是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瞧你还是个读书人,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头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