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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什么电影？你已经想好了吗？”阮莺答应得很快，半点都不带犹豫。但她公事公办、跟他秘书没有差别的语气，让厉凌风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
“听说目前上映了几部评分不错的片子，你挑一部自己喜欢的。”
阮莺应了一声“好”，低头在手机上找起来。
看了一会，她说了一个电影名字，“这部怎么样？”
“好。”厉凌风点点头，心里觉得更烦躁了。
——在几部爱情电影中间，她选了一部喜剧片。
车子在夜晚热闹的车流里平稳前行，车子里面明明坐着他一直想要的女人，明明车里只有他们两个，明明距离这么近，他却觉得两人之间耸立着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
厉凌风的私人住宅里有配置电影影院，偌大的空间，阮莺跟他并排而坐，盯着面前的大屏幕。
电影是国内有名的导演拍的，镜头运用得非常好，本子又是知名编剧撰写的，包含了很多新梗。
阮莺偶尔笑一两声，她的笑总算让厉凌风的心情松快了一点。不过他对电影本身却无法产生什么共鸣，甚至感到些许乏味，只当它是个打发时间的玩意罢了。
过去，阮莺偶尔找他一起看电影，不过那时候他无心搞娱乐活动，多半拒绝。
为了在公司站住脚
跟，为了摆脱私生子的桎梏，让那个老家伙对他多点尊重，给他更多权利，他一直在努力学习，商战案例、经济学、营销学……
书房里的那些书都是他看过的，但看那么多书再加上实际运用，是需要很多时间的。
他的时间就是从娱乐活动、休息时间中榨取。
他试图通过这项活动，找回两人曾经的那份亲密，但是并不成功。电影的下半部分，他偏头看着阮莺的侧脸，心中的空虚和寂寥越来越大，在电影结束、阮莺把灯亮起来时，达到顶峰。
那一瞬间，他紧紧蹙眉，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
“好了，现在是不是可以跟我讲了？”阮莺重新坐回到位子上，语气恢复正常。
显然她的注意力因电影的结束而立刻变化，回到了她本身的目标上来，这中间甚至没有花到一分钟的时间来过渡。
厉凌风垂眸弯起了唇角，灯光从上面投下，他的眼睛下缘是一片阴影，挡住了眼神。
整个人有些落寞。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抬起头朝阮莺倾身而去。在薄唇即将碰到那张柔软的脸蛋时，阮莺猛地站起身，将整个动作打断。
厉凌风噙着笑坐着，没有紧跟着起身。他仰头看着阮莺，“为什么要躲？在宴会大厅，秦仞对你动手动脚时，你的反应都没这么大。”
“那是大庭广众之下，难不成你要我当场抽他一个耳刮子？”
“为什么不行？其实要破除别人对你们的误解就是这么简单，你抽他一巴掌，他们都知道你们掰了。”
阮莺蹙眉，“厉凌风，我不是来跟你讨论这的。”
“我说过，你想从我这了解过去，要跟秦仞保持距离。”
“你答应的承诺，我已经做到了。现在我们该讨论的是，你在车上答应我看完电影后跟我说说我的过去，你该履行自己的承诺。”
第380章 说谎的是厉凌风
厉凌风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走到阮莺面前，“我觉得你没有做好，我要你跟他一拍两散。”
阮莺直视着他，“然后呢？”
“然后？”厉凌风一笑，“晚晚，我不信你不清楚我要你这么做的真正原因。六年的等待，我总要一个结果的。”
“我们之间的事，从一开始我就跟你表明了态度。厉凌风，我不要你等我，更没法因为你六年的等待而感动到继续当你的未婚妻！”
“为什么不行？”厉凌风靠近她，抓住她的双臂，一步一步把她逼到墙边，额头抵着她的。
“晚晚，为什么我不行？秦仞一开始出现在帝城的时候，你不是打定主意不跟他往来么？他那么伤害过你，你最后还是给了他机会。”说到此处，厉凌风的声音渐渐收紧，带着质问。
凌厉的气息将阮莺包围，这是重逢之后，厉凌风为数不多的几次对她展现出这样的一面。
她推了推面前的男人，但对方纹丝不动。
阮莺心平气和的说：“感情的事我说不清楚，不管是什么，我现在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来做了。”
“可我要的不止是这个！”厉凌风脸上的笑容终于全部消失了。
他想起今晚看到的画面，秦仞把她搂在怀里，而她的挣扎非常轻微。
也许她说的是对的，在那种场合，做出太激烈的动作不合适，可他就是没法控制自己朝坏的方向去想。
“我想不通，”厉凌风逼视着她，“我跟秦仞有什么不同？最开始我们都是你拒绝的对象，不是吗？”
“我——”
厉凌风伸出手指压住她的唇，“你不习惯，所以我给你时间来接受我，不逼迫你，给你充分的自由。秦仞呢？按照我所知的，他好像并没有这么和善，他在想尽办法挤进你的生活。”
“晚晚，你不是最讨厌被逼迫么？为什么他的逼迫，你反而接受了？反而！把我彻底排除？”
他把手指放下来，阮莺看着他，过了会说：“因为我跟他有感情积累，你刚刚说的有错有对，秦仞是伤害过我，但我们之间的情况比你知道的复杂很多。”
这句话，不异于在告诉厉凌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他无法插足。
他的呼吸又紧了几分，咬牙切齿的说：“晚晚，我们之间也是有感情基础的，比他还要早！”
“可是我没感觉。”阮莺诚实的说，“厉凌风，我忘记了你，也忘记了对你的感觉。不然我怎么会爱上秦仞？”
厉凌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颓然，“你得给我、给你机会，才能想起来。”
“是么？感觉真会忘掉吗？”阮莺反问，这也是她最真实的疑惑。
“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喜欢并爱上另一个男人，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在我遇到你之后，如果真对你有一腔深情的话，就算感觉没有被全部激活，难道不应该至少有一丝丝的波动吗？”
或者至少有那么一个瞬间，感受到悸动。
阮莺十分坦诚的面对自己的心，没有，她真的一次都没有过。
厉凌风握在她手腕上的手在轻轻的颤抖，他用力挑起一抹笑，“你想说什么？”
“厉凌风，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对你的爱在我出事失踪失忆之前，就已经消失了？”
她看到厉凌风的眼睛逐渐充血变红，手腕上的力道也越来越紧。
“晚晚，”厉凌风的笑已经没有了任何喜悦的味道，“你不应该这么诋毁我们之间的感情，就算是现在的你都不可以。”
他低下头，重重的吻住阮莺的唇瓣。
阮莺挣扎起来，在他松开之后，毫不犹豫的抬手扇了他一巴掌，随后转身就走。
“留下。”厉凌风靠墙站着，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放开！”
厉凌风笑了起来，“晚晚，我不信秦仞没有做过你不喜欢的事，但你最后都原谅了他不是么？甚至成为你们感情的催化剂。就像他私自公开你们的关系让大家误解一样。”
他温和的说：“为了挽救我们的感情，我决定要变得主动一些。今天晚上，你住在我这里。”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撕破脸，阮莺表情冰冷，“在我这里，我们根本没有发生过感情，何谈挽回？”
这句话如冰凌一样刺入厉凌风心脏，他道：“晚晚，不要再【创建和谐家园】我。”
“那你就不要再逼我！”
厉凌风盯着她，仿佛透过现在这个沈晚见到了六七年前的那个她，他的神情恍惚了好一会儿，指尖又在忍不住的发颤。
他死死盯着阮莺发红的眼眶和倔强冰冷的表情，唇角压平、压直。
“我不逼你了。”他妥协，松开了她的手。“先去客厅等我一会，待会儿我叫司机送，在车上说你想听的。”
阮莺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里。
厉凌风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收回、握紧。他低低的笑了出来，不过那笑声变得越来越空洞，最后掺了许多的无可奈何和迷惘。
……
“第一次逃跑，你是跟我一起。”坐上车，厉凌风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风度翩翩，表情看不出丝毫问题。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为什么？”
厉凌风摇摇头，“那时候你虽然才十七岁，但性格十分沉稳，心里话轻易不对人讲。即便对我这个男朋友，也有很多保留。你只是叫我带你一起走，说是
私奔。”
“私奔？”阮莺重复了这两个字，对自己十七岁说出这样文艺且不负责的词有些不可相信。
厉凌风笑着点点头，思绪停留在那个时期，“你跟我撒娇，半是诱哄半是威胁，最后我们在一个夏日的凌晨，偷偷离开了。”
他的眼前浮现出两个年轻的影子，手拉着手奔向未知的未来。
他记得，那天她的手心很热，烫得他热血沸腾，心跳加速。
“后来呢？”沈初瑶告诉她，后来他们很快就被沈家的人找到，这是一次相当不成功的出逃。
如果厉凌风说的跟沈初瑶的一样，那说明这两人都没有说谎。如果说的不一样，阮莺觉得……说谎的更可能是厉凌风。
第381章 你先报警
“后来我们在外面私奔没几天就被沈家的人给找到了。”厉凌风嘴角的弧度平了很多，表情变淡。
他和沈初瑶说的是一致的。
“那第二次呢？”
厉凌风抬眸看她，“第二次？”
阮莺点头，“我找初瑶打听过，她说第二次我引发了火灾。”
厉凌风眼中的温暖和笑意全部消散了，他转头看向窗外，夜景飞速闪过，在余光里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没错，”他的声音发沉，语调也跟着降了下去，“第二次你引发了火灾，这次跑了十个月，我才在国外找到你。我通知了沈叔叔和阿姨，本来是一家人的再聚，但他们还没下飞机，你就已经跳河失踪了。”
“我为什么跳河？”
厉凌风伸手揉了揉额头，显然这件事于他来说不是一件可以多次回忆的喜事。
“我不知道。”过了许久，喑哑的嗓音说出这四个字。
“那段时间你的情绪很不好，应该是遭遇过什么。”厉凌风缓慢的说着，双眸低垂，“不过你不愿意跟我说，几天才跟我开口说一句话。”
车子在沈家大门口停下，沉默已久的厉凌风十分突兀的笑了一声，笑得十分落寞。
“晚晚，我既希望你想起过去，又害怕你想起。”他倾身把阮莺轻轻抱住，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一点点缱绻和眷恋。
五秒钟不到，他松开手，黑眸柔软的看着她，“进去吧。”
阮莺下了车，进门之后她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厉凌风清隽的面庞从眼前一闪而过，目光没有焦距的盯着前方，似乎又陷入了过去的梦境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