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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时候他告诉自己享受她的身体就可以了，不要再把自己的心掏给她看。他始终在告诫自己，这个女人不配。
他眼底的红色骤然变浓。
秦仞今天的反常终于有了合理解释，顾云渐舒了口气，说：“看来你知道了。”
这句话说出来，他轻松了很多。
在国外交流的这小两个月，他一直在想要不要把真相告诉阮莺，直到现在他都没想好。阮莺说不想跟秦仞再纠缠，显然不告诉是最好，但……
现在秦仞发现了，顾云渐心里揣着的疙瘩终于消除。
他回忆起那个大雨滂沱的晚上，“那天我去看朋友，离开时看到一个女人倒在路边的水洼里，半个身体都泡在里面。其实准确的说，她是泡在血水里，血从哪儿来的这就不用多说了。”
秦仞低眸紧握着手。
“那个晚上对小白来说非常难熬，她失血过多，又在大雨里失温，等救护车赶到时，她的心跳已经快停止了。”
秦仞的目光狠狠一颤，微张着薄唇急促喘息。
“我和两个医生轮流在救护车上给她做胸外按压，才把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顾云渐顿了顿，“你可能对这个不太了解，一般人出事需要急救，一个医生就能行。当天我们三个医生轮流来，是因为前两个医生耗尽体力的急救根本不起作用，她已经快死了。”
“快死了”三个字仿佛一把利剑猛地插入秦仞的心脏，他俯下身，双掌用力按住脸。
顾云渐说得十分平静，好似专门让他痛一样。
“小白的心脏终于恢复跳动，不过这才是受苦的开始。她的伤口很深，又是从后刺入，差点伤到脊椎。醒来之后她找护士要止疼，说自己很疼，不过我们不能给她吃太多，她只能自己捱着。”
“然后她问，还有一个人呢？”
第238章 有误会更好些
屋子里陡然陷入静谧，过了很久，顾云渐道：“我想你知道她指的是谁。”
秦仞放下颤抖不已的手，双眼皆是通红。
“她是不是给我打过电话？”
“应该是，她那个情况必须要人贴身照顾。我把手机借给她打电话给亲人，我想第一个电话应该是打给你，不过无人接听。她怕让柳琬担心，所以最后我只好给她找了个看护。”
秦仞艰难的呼吸，那时候他手机上是显示过两通陌生的未接来电，但他没有理会（顾家当时还未回到江城扎根，大人间没往来，所以顾云渐和秦仞还没互通联系）。
那几天，他一直在恨阮莺，恨不得把她找出来扒皮抽筋。
当事实完全翻了个面，他做的事情……秦仞的手指深陷掌心，哑声说：“你继续说下去。”
顾云渐摇头，“说完了，阮莺在医院修养了一个多月才回家，后来她因为你患上神经衰弱的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刀伤、神经衰弱，这就是他带给阮莺的东西。
“这件事你们之间有误会，小白以为你知道她救过你但并未放在心上。”
秦仞苦涩的问：“她怎么会这么想？”
“她只跟我略提过一件事，你们没离婚时，有一回她发高烧想跟你要安慰，但你没有理会，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秦仞的身体微微晃了晃，指节白了又白。
顾云渐并不在意他的答案，继续说：“你可以回忆一下，是不是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找你舔过伤口。”
以阮莺那样好强的性子，她绝不会再给他作践自己的机会。
沉默的坐了许久，秦仞起身，“如果她联系你，请你立刻告诉我。”
同为男人，顾云渐也不得不佩服秦仞在情绪上的控制能力。
现在，他又重回到那个让所有人都熟悉的秦仞，所有情绪都掩盖在那张波澜不惊的冷峻面孔之下。
顾云渐没有回答，秦仞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在意，他转身朝外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会把她找出来的。
“秦仞，”顾云渐想了想还是说，“我听说宋雪然救了你一命，所以你非常宠她、照顾她，把能给的好都给了她。”
秦仞的身形忽然狠狠一僵，他给了宋雪然衣食无忧的生活和优渥的职业发展环境，而他给阮莺的除了身体上的病痛，只有心理上的折磨。
阮莺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在细致的照顾宋雪然。
她从他这得到的一切好处，本应该是阮莺的。
他应该把一切都给阮莺的。
顾云渐对他们的事不太清楚，继续说：“如果你感谢小白救过你，我希望你能够尊重她的一切意愿。上次我去公司找你之后想通了你们之间存在误会，但小白不想听，她说有误会反而更好一些，毕竟你以前对她做的那些事不可能都是误会。”
秦仞的身体微微颤抖，用力扶了门框一把缓缓走出去，始终没有说“好”。
……
“莺莺，护照和身份证的确是妈妈拿了，我是想把我们俩的放在一起、好收拾，没想到竟然弄掉了。”柳琬解释，“我已经联系我在这的警察朋友，委托他帮忙找。”
阮莺有些无奈，“那你把我的手机和钱包拿走干什么？”
“你呀一天就对着个手机，妈妈看着心烦，跟我过过无网生活嘛。”
阮莺看得出她在说谎，但自己妈妈突然异样，她还真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打不得骂不得。
“妈，你准备什么时候才跟我说实话？”
柳琬神情一滞，“什么实话？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
阮莺不跟她说了，不知道柳琬哪儿来的心眼，东西竟然藏得她都找不到。阮莺决定去警局一趟办个什么证，然后再去大使馆办理临时身份证明。
可没手机也就罢了，没钱才是寸步难行。
阮莺搜了个遍，只搜到个够买早饭的钱，连去警局的打车费都不够。
她妥协了，跟柳琬在这里
玩了两天，竟然发现她在看当地的房子，似乎是有久居的打算。
阮莺不能理解，当天上午又提起回国的事，但柳琬还是老一套。
“朋友还在找我们的护照”“再玩两天”……
“妈，我出来时跟祁老师说好五天后回去，他有个重要活动我已经答应过去帮忙，你这样做，不是让我失信于人吗？”
一向讲理的柳琬竟然回她：“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妈妈重要？”
说完这句她自己也察觉不妥，一脸尴尬的走开，好一会才重带着笑意回来，“莺莺，跟妈妈出去逛逛吧？”
“妈，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阮莺忍着气问，“你把我骗到国外，不让我跟外界联系，断我的经济……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柳琬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浮现几抹痛苦的神色，她强行压下，“莺莺，想去哪里玩？”
“……妈！”
无论怎么问，柳琬就是不开口。
阮莺呆在房间如同在监狱里受罪，她挑了件外套穿上，跟柳琬一起下楼了。她去开车，阮莺站在酒店大门口等她。
几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嬉笑着从旁边路过，其中一个小男孩长得极为漂亮，但脸色臭臭的、酷酷的，不爱搭理人。
另外两个小女孩拿着花和玩具偏头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想引起他的注意。
这般努力并没有收到成效，反而一跤摔在地上，花和玩具砸了一地。两个小女孩“呜哇”大哭起来，把阮莺的心都给哭化了。
她上前扶起小孩，笑着轻哄，又去捡地上掉落的东西。
有个玩具车滑得比较远，阮莺蹲行几步正要去捡，一只修长的大手突然伸过来先她一步捡了起来。
在她面前，一双锃亮的男性皮鞋稳稳停住，被黑色西裤包裹着的双腿修长笔直。
阮莺的心全系在孩子身上，扭头把捡起来的东西递到小孩手里，摸了摸她们的脑袋，余光发现那两条腿还在原处。
好像是在等她。
她正要仰头看着清楚，手腕和腰突然一重，接着一股力将她拉了起来。
这时她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第239章 旧情复燃？
“秦——”
两个字还没说完，她就落到了他的怀里。
“咚！咚！咚！”他的心跳好快，气息也很急。
秦仞收紧手臂，低低的喟叹一声：“找到你了。”
他抱得那么紧，仿佛生怕她丢了似的。
阮莺还沉溺在他刚刚那一眼中，里面有太浓重的情绪，让她一时没有缓过神来。
当她察觉到额头有个吻落下来时，终于找回神志，双手做掌挡在他胸膛上，用力推开。
秦仞没有以前那么蛮横不讲理，这回他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开一步，给了她空间。
“秦总，希望你自重！”
阮莺没给他好脸色，理了理衣服本想一走了之，但想到自己如今的境遇，还是忍辱负重留了下来。
秦仞的目光紧随着她，仿佛生怕她离开一样。
他双眼下一片乌青，不知道是连熬了几夜的结果，下巴一圈青茬，头发有几分凌乱，衣服皱皱巴巴，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阮莺记忆中，他一直是精致男人的代表，从没这么不修边幅过。
现在瞧着不像坐在写字楼顶层办公室里的秦总了，像秦经理。
“秦总。”
“嗯？”
男人的尾音微微扬起，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双眼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将她给吸进去、卷进去。
可阮莺知道，一旦进去，那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所以她抑制住了好奇心，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直觉告诉她他是来找她的，否则她都没法跟外界联系，他怎么能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对于这一点，阮莺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对他，她很久之前就做到了心无波澜。
一潭死水再激动，还能怎么活起来？
阮莺的目光移开片刻，重新回到秦仞脸上，十分正经的说出自己的请求：“麻烦你借我点钱。”
“没有问题。”秦仞说。
脸还是那张冷峻的脸，声音也依然是低沉的磁嗓。不知是哪里起了变化，阮莺竟然破天荒从他身上察觉到一点温柔。
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