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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完餐的季坤放下电话过来，转身回来就看到她坐在沙发上发呆，他来到她身边坐下，开口：“这几天你会无家可归，打算住哪里？”“呃。”程凤楠回神，偏头看他，“你不是……打算收留我吗？”“我为什么要收留你？”“……”她顿了顿，指指房间里床上的衣服，“连衣服都给我准备好了啊，还说什么我会用得着这样的话。”“看你可怜才给你买的，又不是想要收留你。”他很冷酷的打破她的希望。

  程凤楠不说话了，她的东西都在老爷子的住处，现在他们根本不想看到她，她回去会不会遭到老爷子的拒绝？季坤又在她耳边开了口：“你父亲的死是怎么一回事？”程凤楠放在膝盖上的手一僵，半响后摇头：“我……不知道。

  医生说是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为什么会发作？”程凤楠抿着嘴角不出声。

  季坤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道：“心脏病发作？上次我见你父亲的时候，感觉他人挺好的，没病没灾，怎么忽然就心脏病发了，你不觉得可疑？”程凤楠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难道医生说了假话？”季坤愣是被她的言语给弄笑了，好半响后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能乱说，只是那天在程宅里那个司机周展鹏和程蓉让他一直觉得可疑罢了。

  程凤楠倒是想起另我一件事：“你不是回A市了吗？怎么又来了？”季坤看了她一眼，“老爷子给我打了电话。”“爷爷？”“嗯。”季坤点点头：“大概是你父亲出事后，你爷爷就打电话让我来一趟，我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要让我来，所以你也别问我，我根本不知道老爷子心里是怎么想的。”纵然是跟老爷子很亲近的程凤楠也有点想不明白了。

  “对不起。”季坤忽然道歉。

  程凤楠‘啊’了一声眨眨眼，不懂他忽然为什么要道歉。

  季坤别开脸，有些不想说的样子，甚至有些尴尬。

  脑子里灵光一闪，程凤楠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了，他为那天晚上在车里的事道歉呢。

  她该怎么说：不用对不起？这话她说不出来，他那天晚上确实是吓到她了，而且把她吓的不轻，一直还心有余悸，想要她这么快就释怀，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根本就做不出来。

  两个人正沉默间，门铃响起，送餐的来了，程凤楠忙忙的站了起来：“我去开门。”借机躲开这尴尬的气氛。

  季坤起跟过去，程凤楠已经在桌子边坐下来开始用餐，她另外一只手受了伤，行动不便，似乎不想开口求他，一声不吭抿着嘴角跟盘子里的牛肉较着劲。

  看了一会儿，季坤走了过去，拿过她手里的刀叉，替她把牛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又把餐盘推了过去：“吃吧。”“谢谢。”程凤楠接了过来，低着头开始默默的吃起来。

  那模样分外乖巧。

  季坤叹了口气，在她面前坐下：“关于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程凤楠仍旧低着头，轻声的回：“人总有一死。”“你打算怎么办？现在你父亲去世了，老爷子和你母亲好像对你成见挺大的，今后的日子必定不好过，这些你想过没有？”他又缓缓开了口，将她以后的可能会遇到的状况，一一剖析出来。

  程凤楠低着头，季坤扫了一眼她圆滚滚的黑脑袋，她不出声，他又开口：“B市既然待不下去，那就回A市吧，那里好歹也是你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终归是有感情的……”程凤楠肩膀忽然小幅度的抖动了一下，吓了季坤一跳，他立刻停止话语。

  “你怎么了？”他皱眉。

  季坤哪里还坐下的下去，伸手去抬她的下巴，程凤楠往旁边偏了偏，终究抵不过他强硬的态度，咬着唇抬头。

  红红的眼眶，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季坤看过人哭，更是看过很多女人哭，他以前在A市荒唐的时候惹过不少的女人心碎，那个时候他身边的女人无一不美，哭起来更是楚楚可怜，让人不忍。

  可他那时只觉得烦，并没有觉得她们有多招人心疼。

  现在实打实的体会到了这种感觉，那种心脏一缩一缩的心疼，让他觉得奇妙而又意外。

  “你……哭什么？”季坤皱着眉，不解的问。

  他想女人还真是水做的，动不动就哭，眼泪说来就来，一次的眼泪比他一辈子的几乎要多。

  他还问还好，一问程凤楠就收不住了，抽抽搭搭的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季坤一怔。

  “我不想你对我这么好，你知不知道？你对我这么好，要我怎么还你？”她用手背抹了一下滑下来的眼泪，继续抽噎着说，“人情世故我都懂。

  就像你给我这么好的情，那些情我都是要一一还回去的。

  可是我拿什么还给你？”季坤一瞬不瞬盯着她：“那就用你的心来还。”程凤楠停止了哭，两只眼睛却红通通的像兔子，“程文强是我的初恋，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他了，喜欢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我的心早就在他那里了，你让我怎么还？还不了啊。”最后一句，她颤颤的说。

  季坤紧紧抿着嘴角看着她。

  “你很好，不比程文强差，可是我先遇到的是他，跟他相处了这么多年，所的回忆和感情都在我最美好的时光里，一想起那些美好的事物我就想到了他，恐怕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他，你让我如何回应你的感情？”季坤表情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程凤楠低下头去，不去看他吓人的表情，她盯着盘子里色泽鲜艳的牛肉，喃喃：“对不起。

  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我受不起。”她说完这些，一直能感觉到坐在对面他用火热的视线盯着自己，程凤楠强忍着心颤一直没抬头。

  没过一会儿，季坤走了。

  程凤楠愣了片刻后抬头，对面空荡荡的，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她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他就这样离开了？盯着他的位置看了半天，程凤楠重新垂下眸子，拿起叉子慢慢吃饭。

  ……一直到她吃完了饭，季坤还没有回来，程凤楠在卧室里走了一圈，找出手机开始给程修打电话，她想知道一些情况。

  一直打到电话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程凤楠才死心的挂了电话。

  他们不想接她的电话。

  她翻出程文强的号码，给他打了过去，她知道他的手机是带在身上的，今天早上他还看见他，可是不管打多少遍，他都没有接。

  程凤楠拿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良久之后，她重新站起来，把餐桌上收拾干净了，又重新回到卧室里，床上还躺着季坤给她买回来的衣服，她全部拿进浴室里给洗了，花了她一个小时的时间，一只手不管做什么事都是麻烦的。

  洗完之后房间里还是她一个人。

  她回到床上开始睡觉，竟然睡着了，还是很熟的那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手机【创建和谐家园】给吵醒了。

  第435章 你不怪我吗？

  起来的时候忘记手受了伤，用了一点力，疼的她龇牙咧嘴，光着脚跑过去接通了电话：“喂。”“是我。”“三哥。”程凤楠在沙发上慢慢坐了下来，程尘笑了笑，“是我。

  听声音刚睡醒？”“嗯。”“给二哥打电话了？”“他没接。”“刚才……有点忙，所以没时间接。”程尘解释。

  程凤楠苦笑一声：“是母亲不让二哥接我的电话吧？”想也想的出来，他们现在都在一起，程母肯定是知道了她打电话过去，所以让程修不接她的电话。

  程尘叹了口气：“你别怪妈，她现在很伤心，有些偏激，等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了。”程凤楠点点头，立马想到这是电话，她又开口：“我了解。”顿了顿，又问：“爷爷怎么样？”“精神还可以。”程凤楠抿了抿嘴角：“程……大哥呢？”程尘长长呼吸了一下，程凤楠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他怎么样了？”“他没事，很好。”程尘缓缓开口，“就是好的有点不正常，从进医院后一直没吭声，坐在父亲的病床上，一直坐着，不管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他……我都知道了，大哥应该是过度自责了。

  母亲说昨天大哥和父亲在办公室里发生了争执，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一些什么，父亲的秘书看到大哥怒气冲冲的出了公司，后来到了下班的点，父亲都还没有出来，她就进去看了看，结果……”结果就看到父亲手捂着心脏，脸色惨白的瘫在办公椅上。

  所以程文强才会如此自责，他认为如果不是他，父亲就不会被【创建和谐家园】到，最后也不会出现现在这样无法挽回的局面。

  “不，都怪我。”程凤楠喃喃自语，“如果我不是不听他的话，不是我回来，不是我纠缠大哥，不是不离开这里，爸爸他……他也不会去世……如果不是我……”“别这么想。”程尘打断她的话，“谁都不能怪，你没错，大哥也没错，父亲只是心脏病发去世了，不关你们的事，千万别这么想知道吗？”程凤楠终于受不了的大哭了起来，从医院里回来，她就一直处在自责中，她觉得就是自己害死了父亲，如果不是她回来B市，程家现在一切还安好，他们都还各自过着自己满意的生活，而她就像个意外来客，打乱了他们的生活。

  “别哭别哭。”程尘安慰她，“我会跟母亲去谈一谈，让你来参加父亲的葬礼。”程凤楠止了哭：“真的？”“相信三哥，不办好这件事肯定没脸见你。”他试图逗乐她。

  程凤楠擦了擦眼角的泪：“谢谢。”“一家人客气什么，那就先这样，你嫂子出来找我了，我先去照她。”“快去吧。”程凤楠收了电话，房间里又空荡荡起来，只有她一个人，就像全世界都只有她一个一样。

  她忍回去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眶’的一声，房间门这时忽然被打开，程凤楠猛的抬头看过去，消失了好几个小时的季坤回来了，程凤楠抬头怔怔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

  “你……”季坤来到她面前，一股扑鼻而来的烟味蹿进她鼻子里，程凤楠站了起来：“你抽烟了？”季坤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点头。

  程凤楠有些意外：“你还会抽烟啊？”季坤郁闷了一下午的心情愣是被她逗笑了：“抽烟哪个男人不会？”“从来没看你抽过。”她瞥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东西，“什么？”“粥。”季坤打开袋子，香气扑面而来，“中午看你吃不惯酒店里的饭菜，我就去外面买了一些好消化的食物回来。”程凤楠心里软了一下：“哦。”“吃吧。”她乖乖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勺子，季坤站着，从他的方向看过去，她黑而密的睫毛湿漉漉的，他收回眼神，瞥到酒店景观台上的东西，皱眉：“你还洗了衣服？”“我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所以……”“没听进医生的半点话是不是？”他沉着一张脸在她对面坐下，“不是说了不让你那只胳膊使力。”“我没有使力，是用这只没受伤的胳膊洗的。”“……”“你生气了吗？”她小心翼翼看他一眼，“医生说的话我都牢牢记着呢，不敢忘，也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季坤看了她一眼，表情有所好转。

  程凤楠吃了两口后就吃不下去了，她实在是没胃口，就算是这么香甜软糯的粥她都没兴趣，季坤试图让她还吃一点，程凤楠说什么也吃不下去了，他只好不为难她，拿过她没吃完的三两下就一扫而光。

  放下空碗，看到程凤楠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脸错愕。

  季坤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她：“怎么了？”他一副自在如常的模样，程凤楠顿了顿之后摇头：“没什么。”他都不介意，她要是抓着不放，好像显得她特别在意这件事一样。

  只是，他这样若无其事吃她剩下的食物，真的好吗？程凤楠低垂着脑袋对着手指，坏心情好像有变好一点。

  季坤收拾了茶几，又回到卧室里翻找一通，找到东西后来到她身边坐下，“脱衣服。”程凤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什……什么？”看她一脸震惊加被吓到的表情，季坤默了默之后，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擦药而已。”说完，举了举手里在医院医生给开的药。

  程凤楠长长的松了口气。

  季坤垂眸去拧瓶盖，嘴角扯了一抹苦笑，看来那天晚上是真的吓到她了啊，让她戒备成这样。

  上药的时候他一碰她她就叫的厉害，她每叫一声，季坤的手就抖一下，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他没有用多大力气，她怎么能叫成这样？最后他实在听不下去了：“别叫了。”程凤楠眨了眨眼，季坤咳了一声，别开脸：“叫的那么大声音，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他不说还好，一说程凤楠往那方面一想，原本没什么的一件事，让她觉得旖旎起来，她一张脸忍不住红了红。

  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将滑落肩头的衣服往上拉了拉，程凤楠道：“那什么，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药给我吧。”季坤把小药瓶扔了过去，程凤楠伸手接住，背对着他开始缓缓的给自己擦药膏。

  黑色如墨的头发如绸缎一样披散在她后背上，圆润的肩膀可爱而好看，黑与白交相辉映的衬着，视觉上的冲击力格外强大……季坤别开脸，起身。

  程凤楠抹完了药，听到动静拉上衣服回头：“你去哪儿？”季坤正在往外走。

  “回去。”程凤楠一愣。

  她不出声，季坤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怔怔坐在那里，他挑了挑眉：“你觉得我要回哪里？”“A市。”“隔壁。”“啊？”如此巨大的转折让又是一愣，“隔壁？”“今天晚上你好好休息，我在隔壁开了个房，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就好。”“哦。”“晚安。”“晚安。”他的人出去，门被带上，程凤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目光放空了盯着紧闭的门好半响，最后回过神来起身回到卧室里躺下睡觉。

  可哪里睡的着呢，除了身体上的疼，还有心理上的打击。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再度给程文强打电话，一遍又一遍，他仍旧没有接。

  程凤楠最终放弃，把手机扔在了一边闭上眼睛。

  浑浑噩噩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做了一夜的梦，梦到程父惨白着一张脸来找她，说他是活活被他们气死的，他死的很不值……程凤楠想解释，可嘴巴里就是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最后尖叫一声，从梦里惊醒过来。

  脚边的手机正‘嗡嗡嗡’的响着，她迷迷糊糊拿过来伸手接了：“喂。”“是我。”程修略带疲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一夜没睡，忙了整整一个晚上，只觉得筋疲力尽。

  “二哥？”程凤楠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

  “嗯。”程修伸手按了按眉心，告诉她，“今天父亲会在殡仪馆举行吊唁会，你来送父亲最后一程吧。”程凤楠背脊一下子僵直了：“可是母亲……”“放心，死者为大，你来上香磕头，母亲并不会为难你。”程修顿了顿，又道：“爷爷也允许了，所以我才打电话来通知你，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母亲不会对你怎么样。”程凤楠忙点头：“谢谢你二哥。”程修告诉了她殡仪馆的地址，程凤楠嗓子眼里涩涩的疼，像堵着一大把的沙子，她怔怔开口：“二哥，你不怪我吗？”程修一时没反应过来：“怪你什么？”“爸爸的死，他……”程修蓦地笑了：“你别胡思乱想，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怎么会怪你呢？”“如果不是我回来，不是我……”“别这样说！如果要这样算，那不是还得把责任怪到我头上来，忘记了吗，是我带你回的B市，如果你觉得是你回来导致父亲去世，那么我同样也有责任。”程修安慰她，“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知道吗？”程凤楠抿着嘴角没说话。

  他还有很多的事忙，程修又劝慰了她几句后将电话挂了。

  第436章 成熟稳重

  挂了电话之后程凤楠立刻起来去洗漱，昨天洗的衣服也都干了，她挑了一条长袖黑色连衣裙穿上，又配了一双黑色【创建和谐家园】，再加了一件小外套就立刻出了门。

  坐电梯的时候看到反光镜里的自己，打扮成熟稳重，靠在角落里感谢季坤的心细，买衣服的时候还特意挑选了能参加葬礼的衣服。

  出了酒店她拦了车报了殡仪馆的地址，司机立刻载着她而去，不用半个小时，就到了程修所说的那家殡仪馆。

  程凤楠坐在车里看着外面她情况给程修打电话，程修接了电话之后让她等几分钟，程凤楠收了手机，对司机说道：“师傅，麻烦你把车绕到后面去。”司机点点头照办，一边缓缓的开车，一边跟后座的女人聊天：“这位小姐也是来吊唁程正成的吧？”说完后座的女人不出声，司机又叹了口气，“哎还真是世事无常啊，这程正成，是咱们B市的大企业家，怎么好好的就忽然心脏病发去世了？”殡仪馆外面全是记者，看来程家是公布了程父去世的消息，而这位司机也看到了新闻。

  如果刚才她在殡仪馆的正门下车，一定会引起很大的注意力，所以她才给程修打了个电话。

  程凤楠看着窗外找程修的身影，并没有搭话。

  “程正成的死很突然，有人猜测，是被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给气死的？想想也是，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忽然变成了别人家的，偏偏这个女儿还跟自己儿子纠缠不清，换成是任何一个人估计就算不气死，也气的够呛啊……”“你说完了吗？”坐在后座的女人一直没有开口，忽然冷声开口，倒是把那司机给吓了一跳，司机怔了怔，程凤楠面无表情：“停车！”司机踩下刹车，程凤楠把钱放在座位上，推开车门下去。

  程修从后面出来，远远的就看到程凤楠朝他走了过来。

  走近程凤楠才看到程修脸上的疲倦，抿了抿嘴角：“你一晚上没睡？”程修勉强扯了抹笑：“哪里睡的着。

  走吧，我带你上去。”程凤楠乖乖跟着他身后。

  进了电梯程修瞥到她红通通兔子一样的眼睛，“哭了一晚上？”“没，没有。”程凤楠用手盖了盖眼睛，不想让他担心，“睡不着，熬了一晚上，所以眼睛有些红。”程修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出了电梯他一路带着她来到一个小房间，程修推开门进去，程凤楠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房间里所有人都在，就是没有看到程文强。

  程母看到是她，别开了脸，仿佛没看到她一样。

  程凤楠来到老爷子面前，叫了一声：“爷爷。”老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仅仅只两个晚上，这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像老了二十岁。

  老爷子杵着拐棍起身，看了一圈：“人都到齐了，出去吧，送你们的父亲最后一程。”……今天来参加吊唁的人很多，有程父生前的朋友和合作公司的老板，还有一些亲戚也远道而来，程文强做为长子，守在父亲的灵堂前向一一前来吊唁的人鞠躬行李。

  程母虽然没有给她脸色看，也没有让她走，却不允许她接近灵堂，她只得站在角落里，看着父亲的遗像默默流泪。

  吴右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边，她在程家这么多年，对程家是有感情，如今程父去世，她说不伤心是假的，她双眼红红的看着程凤楠，小声说道：“程凤楠，你哭了吗？”程凤楠侧头看了她一眼。

  吴右右一笑：“我还以为你不会哭呢？你一直想跟程大哥在一起，程伯伯却一直反对，如今他去世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会哭呢？”如果这不是在灵堂上，程凤楠一定会狠狠甩她一个巴掌，她咬牙生生忍了下来。

  吴右右继续小声：“你别这么盯着我看，我说的是心里话。”程凤楠压低了声音：“你滚！”吴右右没有理她，视线飘忽不定，也不知道她扫到了哪里，嘴里喃喃自语：“程凤楠，你有没有觉得她很不对劲？”说完伸手去扯她的胳膊，程凤楠不想跟她有任何关系，往后退了退，离她远些。

  吴右右继续盯着某处说：“从程伯伯去世后，她就一直很不对劲……”程凤楠皱眉：“谁不对劲？”“程蓉啊。”程凤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程蓉做为程家的女儿，站在程尘的身后，她站在后靠后，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里，所以很少有人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她像惊弓之鸟一样，谁都碰不得她，一碰她她就反应激烈。”吴右右抬起手臂给她看，“昨天晚上我看到她一个人在走廊的角落里哭，我想过去安慰她，她的反应却很大，还把我给挠伤了。”程凤楠皱眉：“什么？”“我越想越觉得她不对劲……”吴右右喃喃自语，嘴唇一动一动，脸色也越来越白，“她是不是……不会的，她不可能那么做啊？那天我看到了……也听到了她和他在悄悄说着什么……不会的不会的……”她说的乱七八糟，程凤楠根本听不懂，上前一步主动拉住了她的手：“吴右右，你在说什么？！”吴右右一把甩开她的手，似乎被惊了一下，叫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转身踉跄着走开。

  程凤楠正要追过去，忽然灵堂那边有动静传来，她停下脚步，抬头看过去，是周展鹏来了。

  自从父亲去世后，周展鹏一直不知道在哪里，没想到他今天倒是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