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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文强回头：“跟我走！”“去哪里啊？”“离开Ｂ市。”“……”程凤楠傻了：“你说什么？”“离开Ｂ市。”她知道他说的什么，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程凤楠往后退了两步：“为什么要离开Ｂ市？还有，你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第429章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程文强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你先跟我走，到时候我在跟你解释。”程凤楠迟疑了一下甩开了他的手，程文强愣了一下回头：“怎么了？”“如果你不说清楚到底怎么了？我是不会跟你走的。”程文强皱眉：“我们一边走一边说。”程凤楠一脸坚定：“不！”程文强在原地开始来回的走动，他抿着嘴角好几次回头看她，程凤楠仍旧是那个坚定的表情，程文强败给了她，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缓缓开口：“我刚去了程氏，见了父亲，还看到程蓉。”程凤楠挑眉，“所以，这跟你想带我走有什么任何联系吗？”“报纸上的相片，我怀疑是程蓉发出去的。”“什么？”“有些相片的背景是程家，这不是任何人都能拍到的，除了是程家的人自己拍的，我想不到还会有谁？”程凤楠张了张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因为嫉妒。”程文强淡淡的，“女人一旦嫉妒起来有多怕你不是不知道，比如白美，看起来是乖乖女孩，却因为嫉妒，能做出那么多事。”程凤楠不说话了。

  “还有你想听的解释我会慢慢说给你听。”程文强牵了她的手，二话不说要带着她下楼。

  程凤楠被他牵到了楼梯口，她想了想拉住了楼梯的扶手，还是不愿意走：“你说我们要离开Ｂ市？那要去哪里？难道我们什么都不用准备就这样走吗？钱？衣服？包包？还有爷爷，我怎么跟爷爷解释？还有爸妈，又怎么跟他们解释？”她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程文强叹了口气，全都说了出来：“我去程氏见了父亲，我们大吵了一架，这次吵的比以前吵的更加厉害，他更是明确的表达了，如果我和你想在一起，他一定会想办法不让我跟你走到一起。”“小楠，我跟在父亲身边的时间最长，也是最了解他的，父亲表面看起来平和近人，可是你们都不知道，程氏能有今天，全凭的是程父的手段，还凭的是他说一不二的性格，他说了不会让我们在一起，就绝对不会！这并不是开玩笑的，他是认真的！”程凤楠愣在那里。

  “所以我想带你走，趁父亲还没有发现之前我就带你走。”他重新牵住她的手，抬起她的下巴凝视她，一字一句问：“你愿意跟我一起走么？一起走，什么也不带，只有我们两个，什么也不顾，什么人也不管，只为我们两个人自己着想，你愿意吗？”愿意……吗？程凤楠问自己的心，在这一刻她竟然迷茫起来，她害怕，她不敢做出这样的事，她怕自己做了会后悔。

  可是她又问自己的心，如果不做呢？不跟他走了？将来会后悔吗？她不知道，将来的事她不知道，可是现在，此时此刻，这么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如果她不珍惜，她不把握，那么她一定会后悔。

  她告诉自己，是时候为自己活一次了。

  想通后，她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我愿意。”程文强内心狂喜，却也容不得他多去做其他的事，他点点头：“好，我带你走。”说完，他带着她一起下了楼，打开门，两个立刻朝程文强的车跑去，听到动静的老爷子追了出来，在身后喊：“程凤楠，你给我回来！”尽管老爷子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可他心里有一股预感，这一次程凤楠走，似乎再也不会回来了。

  听到老爷子的声音，程凤楠脚步慢了下来。

  程文强蛊惑的声音：“爷爷不会有事，有保姆看着，你要是转身回去，爷爷一定不会让你走。

  小楠，跟我走。”程凤楠咬了咬牙，重新提起步子，忍着没有回头，上了程文强的车。

  车子迅速启动，老爷子的身影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程凤楠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内心的感受。

  车厢里一阵沉默。

  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就像大海的鱼，他们也是其中一物。

  良久之后，程凤楠开口：“我们要去哪里？你想好了没有？”程文强目不斜视开车：“先离开Ｂ市，去Ｃ市。”“Ｃ市？”“是。”“那里有你的朋友？”“有能帮助我们的人。”程文强回答的含糊。

  程凤楠便不再开口说话，此时已经到了傍晚，天边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开车将近一个小时后，车子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程凤楠往窗看了看，程文强伸手去解安全带，对她说：“我去买票，你坐在车里等我，别下车。”程凤楠乖乖点头。

  程文强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推开车门下去了，十分钟后，他从售票处走了出来，开门上来，程凤楠看他，程文强重新启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说：“今天的票没有了，我们明天来买最早的一班车次，现在我们去找个住的地方。”程凤楠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还是别的，片刻后她点点头：“好。”住的地方就是车站附近不远处的小旅馆，条件不怎么好，可至少能住人，五星级的酒店还要开很远的车，程文强不想那么麻烦，只能在就近的地方住一晚上。

  去办了入住手续的时候，程凤楠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证没有带，她忽然很想笑，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这样不顾一切跑了出来，什么也没有带，什么也没有准备，只凭一腔热血，真的能说走就走？程文强给她开房门的时候，程凤楠站在他身边说：“我的身份证没有带。”他们怎么走。

  程文强不以为然：“小事，我会去搞定。”“呃，我能问一下，你打算怎么搞定呢？回去拿？我的身份证放哪里了你知道吗？”程文强回头朝她一笑：“我们可以去办两张假的。”“……”这就是他所说的主意？他会搞定？！程凤楠完完全全的败给了他：“你打算怎么去搞假的？”他开了门，打开灯，随之吐出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两个人现在的行为完全就像是过家家好么？程凤楠笑了：“别玩了，你把房退了，我们回去吧，也不知道爷爷气成什么样子了？”一路上她的手机不知道响了多少次，程文强都阻止她去接电话。

  听到她这样说，程文强猛的停了下来：“你不想跟我走了？！”程凤楠抿着嘴角。

  程文强忽然变的暴躁起来，他在原地踱步，深呼吸好几口气后，他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就在你隔壁的房间，你安心睡个好觉，明天我们就能出发，相信我。”说完，也不等她去说一些什么，他拉开门转身出去了。

  程凤楠看着二十平米的的小房间，长长叹了口气，来到床边坐下，脱了鞋上床睡觉，心想，明天找个机会跟程文强好好商量一下，然后她劝他回家，她亲自去跟父亲道歉！这样想着，程凤楠在陌生的小旅馆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程凤楠被吵醒，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摸索着下床去开门，门打开出现程文强的脸，他手里拿着两张身分证举到她面前，程凤楠瞪大了眼定睛看过去。

  “这……”“搞到了。”他进来，手里还提了一个行李箱，“衣服也都有了，你去洗漱，我们去买车票。”程凤楠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你你你……你一个晚上就办好了？”程文强点头。

  程凤楠抬头去看他，仔细看才发现他一脸倦容，她锁眉：“你不会一夜没睡就去搞这些东西去了吧？”他笑了笑：“买了票去车上睡也不迟。”“……”“去洗漱。”他推她，程凤楠忍下喉咙里的话，转身去了子芊的浴室。

  从浴室里出来，程文强坐在床边抽烟，程凤楠知道他会抽烟，但是他不爱抽烟，所以很少看到他抽，现在他坐在那里，眉间紧紧锁着。

  程凤楠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想清楚了吗？我们这一走，可就没有回头路了。”看到她出来，程文强掐息了手里的烟，扯了扯嘴角：“想清楚了，想了一整夜。”程凤楠抿了抿嘴角，跟他讲道理：“我们……其实这不是最后的决定，我们还可以想想其他办法，没有必要非要离开这个城市。”程文强完全听不进去：“没有其他的任何办法了！我们只能离开这里，等过个几年父亲想通之后再回来！”程凤楠沉默了下来。

  程文强不给她机会，起身提了手边的行李，又牵了她的手往外走，程凤楠随手摸出枕头下面的手机，叹了口气之后重新跟上他。

  他退房的时候她把手机开了机，昨晚临睡前她特意关了手机，如果老爷子和程家的人打电话过来，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以只能关机。

  打开之后程凤楠倒抽了一口冷气，吓了一大跳，竟然有几十个未接电话。

  程凤楠犹豫着要不要回拨过去，程文强已经办好了一切，重新带着她往外面走，她只好收了手机重新跟着他。

  出了小旅馆，程文强拉开车门让她进去，程凤楠弯腰坐了进去，程文强绕了一圈这才主到驾驶位置上。

  第430章 考虑

  在他发动车子的时候，程凤楠开口：“我说的话你认真仔细的想过没有？”“什么话？”“……我们就这样贸贸然的走，太不负责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回去，然后好好考虑……”“我现在就很认真。”程文强打断她的话，发动车子离开，“这个想法已经在我脑子里根深固定，从你跟我出来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回去的退路了。”程凤楠一愣。

  “系好安全带，我们去车站。”手机这时忽然响了起来，程凤楠拿了出来，程文强伸手：“给我，别接听，他们现在肯定是在找我们。”看了一眼号码，程凤楠没把手机递过去，说道：“是二哥打来的。”“他不是在国外？”“出去了这么长时间，说不定要回来了。”程文强张了张嘴要说话，程凤楠已经把电话接通了：“喂，二哥。”“消息我昨天晚上凌晨的时候已经收到了，买了最近的飞机票回来，现在已经下了飞机。”程修声音带着一股疲倦的响起，甚至还带着一股隐忍的悲伤，那股悲伤都能透过电波传到她这边来，程凤楠有些不明白，程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要伤心，人终有一死，父亲只是走的比任何人都早了一点，等着我，我马上就会赶到医院……”程凤楠越来越不明白了，她喃喃开口：“二哥，你在说什么？”那边的声音猛的停了下来，程修站在机场外，脚下步子也猛的收住。

  今天天气很不好，耳边有巨大的风声传来，‘呼啦呼啦’猎猎作响。

  良久之后，程修涩哑的开口：“你……不知道？”“知道什么？”“父亲他……死了。”最后两个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把程凤楠整个人都劈成了两半，她木木的坐在那里，大脑里‘嗡嗡嗡’的响，又吵又头疼，像是有一把电钻在往她脑子里钻。

  他……说什么？死……了？谁死了？不可是是程父啊，他身体一向很好，感冒都很少生一回，怎么可能会忽然死了，去世了？这一定是个玩笑。

  “呵呵，二哥你别开玩笑了，今天不是愚人节，这件事一点都不好笑好么？”程凤楠嘴角扯开一抹笑。

  “小楠，我没有跟你开玩笑，父亲昨晚凌晨去世了，我亲自接到母亲的电话，这件事是真的。”程修凝着表情，一字一句说。

  程凤楠喃喃：“死了？”“对，死了。”程修沉声，“你现在哪里？我去接你，和你一起去医院。”他以为程母没有把程父去世的消息告诉她，以为程母也不会让她去医院看父亲的遗体，如果他亲自带她去，那么母亲会给他三分面子，让他带程凤楠进去。

  “我在……”程凤楠猛的回神，天灵盖像是被人猛击了一下，她浑一颤，立刻对身边的人说，“大哥停车！”程文强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听她大吼一声后皱眉：“你怎么了？”程凤楠死死咬着嘴唇，这要她怎么开口，怎么说？强忍着眼泪她把手机递了过去，程文强狐疑的接起，对着电话‘喂’了一声，程凤楠看着他，亲眼看着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发生变化，看着他脸色一点一点的惨白下去，看着手机从他手里滑落，看着他一脸的不相信。

  ‘吱’的一声猛地响起，程文强狠狠一脚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发生摩擦，刺耳的声音传进程凤楠耳朵里，他的意外停车让程凤楠整个人往前颠了一下，幸好有安全带将她拽了回来，她一颗心刚放回原处，下一秒，车身被猛的撞击，程文强往前倾出去，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鲜血很快从他额头迸发了出来。

  血腥味弥漫在车厢。

  程凤楠脑子里开始一片空白，等她回神过来，她人已经朝程文强爬了过去。

  程文强还没有昏迷，整个人状态却非常不好，他明显是受了打击，整个人处在游离的状态，嘴里喃喃自语：“死了……”他的忽然停车导致整条公路都瘫痪，撞他们车的那人急急从车里出来查看情况，看到他们出事，拉开车门已经吓傻，忙拿出手机开始报警。

  “程文强……”程凤楠叫着他的名字，想让他清醒一点，想问他有没有事，可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急的眼泪肆虐，胸前也越来越疼，她想是因为安全带勒成这样的。

  “大哥！”她大叫一声，伸手拍他的脸，程文强已经昏迷了过去，额头上的血越流越多，看起来格外的骇然，她急的六神无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自己独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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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一切朝她席卷过来，使她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胸口的肋骨疼的像是要断成了两截，两种鲜明的感情拉扯着她，让她痛不欲生。

  ……程修赶来医院程凤楠坐地上的一个角落里，脚边放着她的手机，她双手抱着腿，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小楠？”程凤楠抖了一下抬头，看到是他紧紧抓住了他：“二哥！”“是我。”程修摸摸她的额头，“你怎么样？没事吧？”程凤楠摇头，眼泪甩出来，滴在程修手背上，他抿了抿嘴角，伸手扶她起来，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大哥呢？”程凤楠麻木的重复医生跟她说的话：“大哥运气很好，出了这样严重的车祸没有伤到大碍，只是额头上的伤要逢几针，还要留院观察，等他醒过来后还要去做检查……”说完，抬手指指对面的病房：“大哥人在里面。”程修转身要进去，程凤楠却猛的拉住了他的手，程修回头，程凤楠红着一双眼睛，忍下嗓子眼里的涩意，问：“爸爸他……真的？”那个字她说不出口。

  程修看着她的脸，沉重的点点头。

  程凤楠把脸别在了一边。

  病房门的这时打开，程文强从里面跌跌撞撞的走出来，额头上是白色还染着血的纱布，胸前衣领上也有血，程修赶紧过去扶住他要把他往病房里带，程文强拦了下来，一字一句：“带我去见父亲！”一字一句从喉咙里滚出来。

  程修当然不答应：“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带！我！去！”“妈的！”程修骂了句脏话，抬手扶住他整个身体，从愣着的程凤楠身边经过，对她说：“跟上来！”程凤楠立刻跟过去。

  出了医院，把人塞时车里，程修看了一眼后视镜，抿了抿嘴角之后启动车子朝另一家医院驶过去。

  他开的非常快，不过二十分钟后，到了程父住着的那家医院。

  程修车还没停稳，后座的程文强推开车门就从里面下来，他脚步不稳一声不吭的往医院里去，程修停好车立刻跟过去要扶他，程文强伸手推开了他，沉默的往里面走。

  程凤楠同样也沉默的跟着后面。

  ……因为欣荣身体的缘故，程尘带着她出来透气，远远的就看到走廊那头走过来三个人，正是联系了一晚上没有联系到程文强。

  “大哥。”程尘让妻子在病房门的椅子上坐下，他独自走了过去，看到程文强‘狼狈’的样子，他愣了一下：“怎么……”“父亲呢？”程文强打断他的话。

  程尘身体僵了一僵，肩膀垂了下来：“父亲他……”程文强紧抿着嘴角拨开他的身体往病房里去，程尘的表情和反应已经很好的证明了一切，程凤楠只觉得脚下发软，站都站不住，她伸手扶了扶墙，才让自己站稳，跟着程文强进了病房。

  病房里坐了很多人，程家所有人的都来了，程凤楠第一个看到坐在沙发里仿佛老了十岁的老爷子，听到动静老爷子抬头看到是她，表情淡漠。

  程凤楠心里一颤。

  程母坐在病床前默默垂泪，听到声音她转头，看到是他们，程母从椅子上站起来，直直朝他们走过来，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程文强的脸上。

  程文强目光扫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时，身形晃动，脸上血色尽失。

  程母扇了一巴掌仍旧不解气，又狠狠甩了大儿子几个响亮的巴掌，已经平复下来的情绪又一次激动起来：“不孝的东西！你还来干什么？现在你们甘心了？把你爸爸气死了，你们现在满意了？”病房里死一般的沉默，程母的话一字一句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程文强垂着肩膀不躲不避，任凭程母扇打。

  “你父亲是活活被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气死的！送来医院已经晚了，连Ｂ市最好的大夫也救不了他了！我后悔啊，我多么后悔把你留在办公室里单独跟他在一起，我以为你们能好好的谈，可是你却……你却把你父亲活活气死了！畜牲啊！我没你这个儿子！你给我滚！从这里滚出去！滚！！！”程母因为太激动，嗓子声音由尖到嘶哑，差点受不了这起伏的情绪而晕厥过去，程尘扶着程母的身体猛的给程修使眼神，让他把程文强带出去，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他在这里。

  程修点了点头上前去要拉程文强，程文强’扑通’一声在病床前跪了下来。

  程凤楠从来没有想过程父会这样突兀的去世，她站在角落里，耳边是程母的大骂声和哭喊声，她目光直直盯在床上，白色的床单覆盖在那里，床单下面就是昨天还在跟她一起吃饭的父亲？

  第431章 气死

  她不信！这叫她如何接受和相信？！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样，她怔怔愣愣要往病床去，挡在她面前的程文强忽然跪了下来，她脚步顿了下来。

  程凤楠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的肩膀细细的颤抖，他声音嘶哑的仿佛如锈铁，沉重的吐出两个字：“父亲！”程母被他激怒：“你没有脸叫，给我滚！”“妈，你别这样。”程尘拉着程母，劝说着，“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身体肯定也吃不消，到那边去坐着休息，接下事我们会处理。”自从跟欣荣结婚后他就很少跟程家联系，现在程父出事，却是这个没跟在他们身边的小儿子见了程父最后一面，一想到这里，程母心里就格外的难受和悲愤交加：“你让我怎么去休息？你爸爸他是活活被你大哥气死的啊！”程尘叹气，知道母亲接受不了事实，他道：“医生的检查结果是父亲心脏病突发了。”程母低头去看跪在地上的程文强，眼眶气红了一圈：“要不是秘书打电话过来我都不知道你父亲出了事，送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医生只在手术室里待了几分钟就宣布死亡了，救也救不了了！”每说一个字，程文强的身体就颤抖一下，程母的话就如同一把利刃，烧红了之后刺进他身体里让他痛不欲生。

  程文强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创建和谐家园】过，连他自己都觉得，父亲的死就应该怪罪到他身上，如果不是他，父亲哪里会这么早就去世。

  他恨死了他自己，恨不得死的那个是他自己。

  病房里安静极了，程凤楠喃喃自语的声音响起，“不能怪大哥，他根本不知道会出这样的事，不怪他……”除了程母，所有人都觉得是程父的死跟程文强多多少少有些关系，程母在喝斥责怪程文强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声帮他的，程凤楠心疼程文强。

  他现在心里可能比谁都要难过，比谁都要自责，不仅没人站出来帮他，反而还责怪他，让他更加的难受。

  所以她才情不自禁开了口想要帮他。

  此话一出，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她身上，程母仿佛才记起她的存在，看到是她，眼神里更加一种愤怒的迸发出来：“你怎么来了？我并没有要你来这里，你给我出去！”程凤楠脸色瞬间惨白。

  要说程母以前对还念着一点情，现在随着程父的去世，那一点情就不复存在了，甚至在程母的心里，程父的去世完全是因为程凤楠，如果不是她，他们听话孝顺的大儿子就不会忤逆他们！要不是因她，程文强不会跟家里人做对！要不是因为她，程文强不会跟程父起争执！要不是因为她，程父就不会去世！所以归根到底，程父的死，程凤楠占了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程母看到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谁让你进来的，你不是程家人没有资格进这里来，给我滚出去！”“妈。”站在程凤楠身后的程修此时站了出来，维护她，“知道父亲出事后小楠急的不行，您别这样。”程尘也插话：“是的，小楠是我们的妹妹，她永远是程家的一份子。”“妹妹？”程母冷笑，“报纸上的事你们都想视而不见，有哪个妹妹会勾搭自己哥哥的！”这话太难听，程凤楠被激的眼泪流了下来，在她印象里程母是温柔而心软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会这样对她？难道只是因为她不是他们的女儿？那以前二十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小时候每晚哄她入睡温柔母亲又去了哪里？她那么那么努力的想重新得到他们的爱，却得到是这样的弃之如敝屣和侮贱。

  程凤楠难受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木木的站在那里。

  程母说完后，再也没有人吭声，程凤楠和程文强的事他们都知道一些，虽然从来没有赞同过，可是却也没有像程母这样激烈的反对过。

  “我不想看到你，你父亲也不想到你，你给我走，这里不欢迎你！”程母抬手一指，尽量控制脾气。

  程凤楠站在那里没有动，仿佛没有听进程母的话，她目光直直放在病床上，忽然举步往那边走过去。

  程母率先反应过来，挣脱开程尘的手，来到她面前将她拦下：“站住！”程凤楠开口：“妈，让我见见爸，我想见他最后一面。”“你想也不用想！”程母本就抗拒她，不想她留在这里徒增自己的伤心，想也没想的就拒绝。

  程凤楠却铁了心想要见父亲一面，一想到父亲出事的时候，她和程文强在小旅馆里睡觉打算第二天离开，而他们打了她那么多电话，她却一个都没有接，她心里就像被一把钝钝的锯子来回的扯着，生疼生疼。

  她伸手推开程母，想要去床边。

  这一反应激怒了程母，程母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扬起手就狠狠甩了一个巴掌出去。

  半空中被截住，程母一愣。

  程凤楠举着程母的手没让那一巴掌扇下来，她看着程母的眼睛，一字一句告诉她自己的决心：“我要见父亲！”程母回神后被气的不轻，抽回自己的手，一口气没缓上来，眼前一黑，开始天旋地转，最近的程尘眼疾手快将人接住，“妈！”程凤楠也扑了过去，脸色大变：“母亲！”程母还没有晕倒，只是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晕了过去，看到程凤楠过来想要扶她，她想也没想甩开她，程凤楠被推出去，脚下踉跄几步，被身后的程修给扶住。

  房间里此时几乎乱成了一团。

  跪在地上的程文强这时忽然站了起来，他站在程母身边，平静的看着程凤楠，开口：“你出去。”程凤楠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什……么？”“程凤楠，你出去！”程文强面无表情看着她，“是不是非要把母亲也气到病床上你就如意了？”他说什么？程凤楠浑身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了，强撑着站起身体，躲开了程修伸过来的手，走到程文强面前，他挡在病床前，她伸手用力的推他：“程文强，你让开！”程文强不为所动。

  “程文强你让开！让我见父亲一面！你让开！让开！滚开！！！”她开始大声的咆哮，情绪到达了一个顶点，眼泪再也不受的控制的飞了出来，小脸惨白如纸，脸色上一点血色也没有，身子抖的如秋天的落叶，却强忍着没有哭声出来，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血珠一点一点浸了出来。

  程文强一把抓住她捶打的手：“听我的话，先回去……”“不！”程凤楠尖叫一声，声音穿透医院，“你滚开！我要见爸爸，滚开！”“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响起，程母看不下去她在病房里这样大吵大闹的撒泼，那一巴掌终究是打了下去，程凤楠头都被打偏了，脸上一阵一阵麻木的疼，她却忽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