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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烦躁不堪的在原地踱了很久，负责人紫红着一张脸，低声说道，“这一出戏底下，有不少老戏迷，他们不是好糊弄的。”沐曲蕴不以为然的轻哼，细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脸侧。

  “糊弄？为什么要糊弄他们？”她反问道。

  负责人愣眼，喃喃道，“这可是省戏剧院的口碑，怎么，怎么能不管呢！”因为沐曲蕴的反应，负责人心里隐隐生出了些许猜测，但那太可怕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沐曲蕴和他对视，一字一句的强调道，“你要记住，这一次丢的不是省戏剧院的口碑，是徐秋词自己的名声！”负责人心头急跳，嘴巴里一阵发干发苦，甚至连眼睛都忘记眨。

  第二百五十九章 自视甚高

  沐曲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又一次强调道，“你要记得，这所有一切都是因为徐秋词的自视甚高！”负责人屏住呼吸，愣愣的看着对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对方眼里一闪而失的阴沉冻僵。

  他从未想过，平日里冷漠却善良的沐曲蕴竟然还会有这样一面，他更想不明白，徐秋词和她之间有什么样的仇恨，竟然能够让她做出这般毁人前程的事情？似乎是觉得负责人的表现有些好笑，沐曲蕴忍不住笑了起来，精致的五官明艳，有着和平日截然不同的风情。

  但此时此刻，负责人却没有心思观赏。

  他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喉头上下滚了几次，低声说道，“可就算如此，省戏剧院同样会被人诟病，毕竟谁都知道，没有一个人能够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练好一出戏。”沐曲蕴收敛了自己的表情，漫不经心的看他一眼，道，“是徐秋词自己非要接下这一个任务，我拦不住她。”听到这话，负责人立刻就明白了沐曲蕴的打算。

  或许他应该这样做，负责人在心里想，但那如影随形的心虚感却在她的心中萦绕，让他想象不出自己以后要如何面对徐秋词。

  沐曲蕴站起身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本来就是她自己应该承受的后果，和你没有什么关系，除非你愿意拼上自己的前程未来，和她一同进退。”负责人心脏抽缩，无意识往后退步。

  沐曲蕴的手指从他的肩头滑落，眼中的笑意越发浓郁。

  “你应该能够做出选择。”她道。

  话音落下，她转身往外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只有声音遥遥的传来，“我要去亲自看看这一次的演出，想来她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负责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浑身发冷，许久后才带着满脸的诡异的平静，一步步的往外走去。

  外面，戏台子上正有人忙忙碌碌地搭着布景，那些个要上台表演的人也来来去去，正做着自己的事情，所有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自然也包括——徐秋词！但是才看到徐秋词的那一瞬间，负责人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

  他想要躲开对方，但事实上他的目光却是一直追逐着对方，如同痴汉一般。

  徐秋词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茫然的看他，犹豫片刻后，试探着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负责人咬紧了牙关，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这才勉强让自己不至于情绪崩溃。

  “没事，你继续。”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哦。”徐秋词没有怀疑，点了点头，便又自顾自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负责人抬手，重重地拍向自己的脑门。

  “真是…”他喃喃，却怎么都没有办法找到一个词语以形容自己如今的心情，他只懊悔自己当时没有问个清楚明白！…“你收到她发来的消息了吗？”章敏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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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敏目光扫过，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她就这么没有诚意！连这样的话也要群发？”苗淼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但看了看章敏的表现，她用力点头，附和道，“实在是太过分了！”章敏愤愤不平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平静。

  抿了抿唇，她低声问道，“你要过去看看吗？”苗淼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要过去吗？”章敏不断的挠着脸颊，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烦躁表情。

  片刻过后，她颇有些不情不愿的点头。

  “只是看她如此诚心诚意的邀请，有些不好意思拒绝而已！”章敏开口强调。

  苗淼的眼里迅速滑过几分笑意，她轻轻点头，没有拆穿章敏的故作冷漠。

  苗淼的安静让章敏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绷紧的神情也自在了许多。

  “等好戏开场之后再过去。”她道，“我暂时还不想和她有什么交流。”两人说了几句，计划也就慢慢地定了下来，值得时间流逝，计划被施行。

  俞氏公司。

  俞冶还没有开口说话，助理就已经自动自发地开口道，“票已经定下来了，包厢也让人提前留好了，你只要过去就行。”俞冶轻咳一声，脸上少见有些不自在。

  “这个月的工资翻倍。”俞冶说道。

  听到这话，助理眼里隐隐的哀怨顿时消失不见，只剩下还可以大战三百回合的兴致昂扬。

  “总裁放心，我一定把所有一切都处理妥当，不会在徐小姐的演出时间打扰您！”助理拍着胸口保证。

  见他如此自动自觉，俞冶犹豫了一下，再次道，“奖金以本月工资算。”助理握拳，脸上的笑意挡也挡不住，他目送着俞冶离开，荡漾的让自己沉浸在工作之中。

  虽然说没有人会喜欢工作，但同样，所有人都会喜欢钱，而助理认为，他可以为了钱暂时忍受工作的枯燥。

  …时间一晃而过，空荡荡的台下开始有观众慢慢聚集。

  他们似乎早就相识，自动自发地聚集成了几个小小的团体，偶尔说说笑笑，期待着戏曲上演。

  “苏老师？”苏怀南脸上带笑，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略略点头。

  “加油。”他说道，随后抬手指向旁边，“徐秋词？在吗？我找她有事。”“徐秋词？”那人的眼里闪过些许茫然，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我知道了！她就在里面呢，我替你喊她出来吧！”苏怀南没有拒绝，笑着点头，道，“麻烦你了。”那人连连摆手，满脸的不好意思，“不麻烦不麻烦，有机会替你办事，我简直是三生有幸。”…“徐秋词！出来一下，有人找你！”“哎？”徐秋词茫然的眨眼，有些想不出来找自己的人会是谁。

  不过心思转来转去，她脚下的步子却是没有迟疑，很快就走了出去。

  “…前辈。”徐秋词开口喊道，心里并不觉得多么意外。

  第二百六十章 绝地逢生

  看着已经上了妆的徐秋词，苏怀南的眼里迅速滑过一抹恍惚。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有收敛，但是眼神中的冷漠却让人不会错认。

  “这将会是你人生的岔路口。”苏怀南说道，“一步登天还是堕入深渊，全部都看你自己的发挥。”徐秋词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头。

  “我明白。”她道，“我会努力向上——”苏怀南摆手，打断了她没有说完的话。

  “我不想听这些没有用的保证。”他道，“我只看最后的结果，希望最后的结果也会如你所说的这般。”徐秋词沉默了许久，随后抿着嘴，轻轻点头。

  她没有再停留，而是堪称失礼的径自离开，背影纤细，但光影却为她拢上了一层薄薄的铠甲，轻柔，却似乎坚不可摧。

  “我等着你给出的答案。”苏怀南笑了一声，同样转身。

  看着慢慢走近的人，沐曲蕴主动迎了上去。

  “这颗棋子马上就要废了。”沐曲蕴轻声说道，“你要再换一颗吗？”明明做的是毁人前途的事，但沐曲蕴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大变化，就连心脏跳动的程度也平缓异常，这不得不让人心惊。

  苏怀南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反问道，“你不再继续表演了吗？”“嗯？”沐曲蕴脸上是少见的茫然，“什么？”苏怀南低头，在和她即将额头相抵的时候停下。

  “你善良的外表。”他轻声说道，声音中隐有笑意。

  沐曲蕴压根就没有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她只是下意识屏住呼吸，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整个人的神智都要被对方眼中的漩涡吸去。

  片刻后，苏怀南似笑非笑的扯起了嘴角，慢慢的直起了腰。

  “在结果还没有尘埃落定的时候，你最好不要笃定的说话。”苏怀南面无表情地看她，冷声说道，“毕竟，谁也不知道，在狂风和石子相互碰撞的时候，是石子被打磨的圆滑，还是狂风被割出了一道口子。”用力掐紧掌心，沐曲蕴迅速的冷静下来。

  她冷笑一声，道，“那就要看那颗石子究竟有没有那么硬了。”两人对视片刻，又近乎同时的扭转视线，往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上台表演的时间彻底到了，徐秋词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揉了揉脸。

  “必须要成功！”徐秋词低声喃喃，眼里的不确定彻底消失不见，“你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戏声起，台下的喧嚣就都消失不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台上。

  他们倾听台上咿咿呀呀的戏声，并根据自己多年以来积累的经验对此进行评价，而主角所有人都着重关注的人。

  即使已经在台下自我安慰了许久，但在上台那一刻，徐秋词也还是有一阵眩晕，而这也导致了她第一句唱腔的不足。

  沐曲蕴忍不住笑了一声，眉眼中满满都是得意。

  “看来你选中的石子还不够硬。”沐曲蕴轻声说道，仿佛苏怀南就在她面前站着似的。

  “我早就已经说过，你的搭档只可能是我！其他人没有资格，也绝不可能成为你的搭档！”台下，徐母攥紧了拳头，心脏有瞬间的停滞。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徐秋词，但是事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让她没有办法真正心无旁骛。

  她旁边人的皱眉以及偶尔的窃窃私语更是让徐母坐立不安，她害怕底下人的反应会越发影响徐秋词。

  但很显然，但在台上的徐秋词比她想象中的要坚强许多。

  话音还没有落下，徐秋词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发挥失常，不可否认，她有一瞬间的紧张，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她依旧进行自己的动作与眼神演绎，但脑海中却有接连不断的波动，认识的所有人在她脑海中迅速闪过，最后定格在了沐曲蕴脸上。

  不想看到她得意洋洋的模样，徐秋词在心里想。

  手指微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再开口，徐秋词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虽然还不至于完美无缺，相较于之前的让人皱眉已经有了颠覆性的改变与进步。

  徐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如果不是顾及着身边人的感受，她一定会迫不及待地跳起来庆祝。

  “你是最棒的！”徐母动了动嘴唇，无声的喊道。

  旁边人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而有一些对兴趣要求不是很高的人，更已经开始摇头晃脑地倾听。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面发展，但这是沐曲蕴最不想要看到的情况。

  一开始的得意洋洋已经没有办法再维持，她紧咬着牙关，表情变得狰狞。

  “徐秋词！”她咬牙切齿的喊道，口腔中有渐渐变得浓郁的血腥味儿，“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在她旁边的包厢里，苏怀南有些意外的瞪眼，随后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没想到徐秋词还能够给他带来这样的惊喜！实在是…他想不出可以用来形容这一切的词语，却清楚知道他更想要让对方成为他的搭档了！如果有她在，他以后的生活竟然会变得不再平淡！在其他人的各异想法之中，时间迅速流逝，台上的戏也唱到了尾声。

  演员次第下台，帷幕一点点落下，台下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陡然迸发。

  “旦角一开始失误了，那时候，我以为这出戏已经可以宣告失败，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够再次调整，实在是厉害！”“的确如此！”旁边人附和，“看她年纪没多大，能有这样的坚韧性子实在是了不得！我十分看好她！”“不说旦角，其他的角色也各有各的妙处，不得不说，这一出戏果然不错，值得这一回的票价！”…徐母混在观众之中，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嘴角控制不住的越来越高。

  这是她的女儿！是那个仅仅靠两天就将自己逼到这种程度的女儿！一想到这儿，徐母的眼眶控制不住的发热，泪光闪烁。

  “怎么哭了？难道是看戏感动了？”旁边人惊讶，有些哭笑不得的开口问道。

  第二百六十一章 看见

  徐母不好意思的擦去眼角泪水，连连摆手，解释道，“她是我的女儿，看她能得到这么多的称赞，我心里感动。”那人了然的点头，善解人意的说了不少关于徐秋词的好话。

  徐母眉眼弯弯，浓郁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散开过，直到她一转眼，看到一个被她刻在心头的影子。

  “方…欣？”徐母喃喃，想也不想的追了过去，跑了两步后才回头，道，“抱歉，我突然看到一个老朋友。”那人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平静的挥手示意。

  徐母再没有任何迟疑，迅速混入人群之中，艰难的前进。

  她直勾勾盯着那个熟悉侧脸，一刻都不肯放松——随着时间流逝，她能够从那上面看到更多的熟悉点。

  不知道已经被旧人发现了踪迹，方欣正慢吞吞往外走，满脸都是惊讶和欣慰的微笑。

  徐秋词今天做的很好，比她猜测中的未来好更多！她甚至可以用神话形容对方。

  后台，大部分人都在忙碌着卸妆，更换服装，但徐秋词却只是愣愣的坐在化妆镜前，看里面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我做到了。”徐秋词低声喃喃，眼里的笑意迅速扩散，很快就变成了融融水波。

  旁边有人经过，刚好将她的喃喃自语收入耳中，不由笑出声来。

  “做的还不错。”她拍了拍徐秋词的肩膀，笑道，“虽然一开始略有瑕疵，但后来及时调整，也给了这出戏一个还算不错的结局。”徐秋词仰头看她，心中情绪翻腾，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说些什么才好。

  对方不知道徐秋词两天练习一出戏的丰功伟绩，因此，她犹豫了一下，到底开口叮嘱道，“我猜你应该天赋不错，既然如此，你才更应该努力认真，争取以后再没有那样的瑕疵。”没有得到徐秋词的回应，那人的耳垂不受控制的变红，她抿抿唇，道，“是我多说话了。”徐秋词这才回神，渐渐摇头，否认道，“没有，是我应该多谢你的指导才对！”两人正说话，沐曲蕴就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后台，站在徐秋词面前。

  “前辈。”徐秋词轻声喊道，眉眼中的骄傲还没有散去，而这恰恰是沐曲蕴难以阻挡的利剑，重重地扎进了她心里。

  她的脸色瞬间扭曲，虽然凭借着强大的自控能力，她让自己很快恢复正常，但到底还是被其他人收入眼中，并给对方造成了激烈冲击。

  冷漠却善良的前辈，原来也会露出这样的狰狞面目吗？不小心看到了真相的人在心里思考，但混乱的思绪却让她许久都难以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