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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秋词挠着脸颊，小声问道，“我需要走远一点吗？”苏怀南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对话

  “当然不用！”苏怀南摆手，“我只是想要和她说几句话而已，一会就把她还给你了。”徐秋词还想要再说什么，那人就毫不犹豫地抬手，把她往旁边推了推。

  看他们两人的表情坚定，徐秋词只好耸耸肩，往旁边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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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你和她认识。”那人轻声说道。

  苏怀南垂下眼皮，似笑非笑，道，“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他善于隐忍自己的情绪，但是在那人面前，他的情绪却总是波澜起伏。

  因为对方是他少时唯一信任的人，也是最后突兀的消失于他生命之中的人，走得干脆利落，连背影都不肯留下！沉默片刻后，苏怀南磨了磨牙，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走？”早就已经猜到他会问这一个问题，但那人自始至终都不想要回答。

  因此，她挪开了自己的视线，道，“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苏怀南又忍不住跳脚。

  “那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以为你早就已经死了的时候！”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一言不发。

  等到徐秋词一出戏唱完，就发现那两人之间的氛围僵硬的让人心慌。

  犹豫了一会，徐秋词试探着开口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吗？”“你的情绪不对，腔调也有拿捏的不准的地方…”那人向她走去，说道。

  “呵！”苏怀南冷笑一声，扭头往旁边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两人的面前。

  徐秋词眨着眼睛，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话。

  深吸了一口气，那人闭眼又睁开，故作若无其的说道，“不用管他，我和你说说你刚才的不足…”…门【创建和谐家园】突兀响起，打断了徐秋词长时间持续的练习。

  “有人来了。”她小跑着过去，茫然的看着门外的陌生…厨师？“你好。”对方彬彬有礼的开口，“打扰了，但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徐秋词下意识点头，头脑中一片空白，压根就没有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请让一下。”徐秋词往后退去，愣愣的看着那人推着装满食材的小车，迅速走进。

  …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徐秋词才忍不住低喊一声，“怎么回事啊！”这样浮夸的举动，她只在俞冶身上看到过！但现在！想想苏怀南清风朗月般的气质，文人君子般的模样，徐秋词就忍不住倒抽气，一阵牙疼。

  “老师…”她缓慢扭头，幽幽的喊道。

  抬手按压着自己的眉心，让人缓慢的吐息，道，“继续，我上去和他聊聊。”徐秋词点头，目送她离开。

  …“你在闹什么脾气？”苏怀南依旧保持背对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

  那人索性转到他的面前，紧皱着眉头，沉声说道，“你已经不是那个小孩子了！”听到这话，苏怀南才勉为其难的抬眼看她，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我当然知道，我现在的表现不够吗？冷静，自持，没有一点疯狂。”“那楼下的厨师是什么意思？”“我有钱，让他们上门服务，这难道是什么很难以理解的事情吗？”那人左右走动两下，索性暂且绕过这一个话题。

  她屈膝下蹲，直直地看向苏怀南，说道，“当时有一些没有办法和你描述的事情发生，而时间又不够，所以我才不得不离开，如果这对你造成了——”“我不接受！”不等她说完，苏怀南就干脆利落的开口打断，“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也不接受你的理由！”迎着对方为难的目光，苏怀南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她，眼神中不带分毫情感。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原来你在我父母双亡之后就离我而去吗？原谅你在我以后的生活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吗？”一想到寄人篱下的苦楚和当时陡然间孤身一人的孤寂，就算是苏怀南也不由得眼眶发红。

  闭了闭眼睛，苏怀南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强调道，“我不会原谅你的，而我也会向你证明，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背影有些匆匆。

  早在苏怀南质问的时候，那人就已经跪倒在了地上，满脸是泪，眼中满是痛楚。

  她想要解释，但最终却发现自己无从解释，因为无论如何，她到底是抛弃了对方，在对方最需要人的时候…“前辈。”看着迎面而来的人影，徐秋词轻声喊道。

  苏怀南急促的步子停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徐秋词一眼，冷声道，“不要丢我的人。”“嗯！”徐秋词连连点头，彻底抛弃了心里头得过且过的退路。

  等到饭菜香味渐浓，那人才终于又一次出现在徐秋词面前。

  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徐秋词无意识皱眉，手指互相搓弄，想问又不敢问。

  反倒是那人冷静的看她一眼，问道，“你母亲现在还好吗？”手指颤了一下，徐秋词刚刚夹好的菜就落在了桌子上，不过现在，她却顾不得在意这些。

  “我的妈妈？”徐秋词疑惑的喊道，“你怎么会…不，我的意思是，你认识我的妈妈吗？”那人点头，眼里闪过一次怀念。

  “当然认识。”她道，“不过这么多年没有见过，她应当已经忘记我了。”徐秋词愣愣的看着她，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大网之中，无数人影被缠绕其中，怎么也分不清。

  抿了抿唇，徐秋词试探着低声问道，“请问你和我妈妈是什么关系？妈妈是一个很念旧情的人，她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师姐妹。”她道，“还是不用了，忘记我比较好。”徐秋词弄不懂她语气里的怅然若失，想要开口询问，但在开口之前，她的所有话语都消失在对方复杂的眼神之中。

  食不知味的吃完饭，徐秋词脑海中依旧有对于对方身份的猜测和怀疑。

  “专心！”那人冷声呵斥，“别丢你母亲的脸！”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不辞而别

  徐秋词努力克制，但好奇却在她心里极度膨胀。

  最后，徐秋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转而站到对方面前，严肃的说道，“我想要知道你和我母亲的关系，不然，我恐怕怎么都没有办法专心。”那人和她对视了一会，轻叹了一声，点头妥协。

  “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她说道，“在这个时间段里，你可以问一些问题，但回答还是不回答，我说了算。”“好！”“半个小时以后，无论你想问什么，想说什么，都给我压回去！”“好！”…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询问，徐秋词却一下子卡了壳，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人看她一眼，轻轻的摇头，感慨道，“你的性子和你母亲妈真的不一样。”徐秋词的眼睛亮了起来，迅速追问道，“在你看来，我妈妈是什么样的性子？”“她啊，是一个挺风风火火的人，想到了什么事情就要立刻去做…”随着言语的深入，被刻意遗忘的过往再次出现在脑海，那人的嘴角无一时勾起，心中十分怀念。

  徐秋词默默听着，并将她讲述中的徐母和她平日里能够见到的徐母对比。

  “你真的没有认错人吗？”最终，徐秋词忍不住开口询问，“我眼里的妈妈和你口中的人完全不同。”那人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她就将心中情绪遮掩了下来。

  “我们已经分别太久。”她道，“有所改变是很正常的事情。”迎着徐秋词不相信的目光，她苦笑一声，道，“我可以确定，我没有认错人。

  人总是会变的，我走的时候，你母亲妈和你父亲还没有在一起呢。”“你也认识我爸爸？”“你父亲和你母亲妈是同一个团里的，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听到这话，徐秋词才暂时压下心里的不信任，继续探听消息。

  在交流的过程里，半个小时的时间一闪而过，那人很快就从长辈变成了铁面无私的老师。

  “你最好是能够严格要求自己，这样才能够让你明天不至于太丢脸。”对于这话，徐秋词无从反驳，因为在只剩下半天的情况下，才只是刚刚将戏词记熟，勉强把握住角色的情绪而已。

  …时间一晃而过，明亮的天色一点点变得暗淡，徐秋词不得不踏上回家的路途。

  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人，徐秋词试探着开口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眼皮颤动了一下，那人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不用，你路上小心。”她道，扭头就要往旁边走。

  “你不想见见我妈妈吗？”徐秋词喊道，看那人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定定的站在路灯底下，半天没动弹。

  她往前走了几步，笑着说道，“多年的朋友再见，想必妈妈一定会开心的。”脚趾紧紧的抓着地面，那人摇头，说话的声音沙哑。

  “算了，已经消失了很久的人本就不应该再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笑道，“你看苏怀南的反应就知道了，他们不会欢迎我的。”说着，她笑了一声，但徐秋词总觉得这笑声凄凉，带着夜里的寒意，让人忍不住心酸。

  “也不——”“所以就像这样就好，我依旧做一个他们认知中已经失踪了的人，但我可以从你的口中得知他们的近况，这样已经足够了。”迎着对方看过来的目光，徐秋词眨了眨眼睛，没有再说什么话。

  沉默片刻后，徐秋词努力扯起嘴角，笑着问道，“明天是我的表演，你要过去看吗？”“看你会让人失望的表演吗？”“也不一定。”徐秋词有些愤愤不平的反驳，“说不准我超常发挥了。”那人笑，片刻后轻轻点头，道，“我会过去的，加油。”徐秋词站在原地，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这才转身离开。

  …“我回来了！”徐秋词喊道。

  徐母从房间里迎了出来，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第一时间将茶水端到了她面前。

  “喝口水润润嗓子。”她道。

  茶水入口，徐秋词就发现这温度刚刚好，也不知费了妈妈多少心力。

  她用力的眨眨眼睛，眨去那一点水珠。

  坐在沙发上，徐秋词随手抓了个抱枕抱着，问道，“妈妈，你有师姐吗？或者师妹？”“怎么突然间想起问这些事情了？”徐母狐疑的看她一眼。

  不自觉，徐母的脑海中浮现出今天在桌面上看到的方子，平静的心湖被丢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了浅浅淡淡的涟漪。

  “突然好奇。”徐秋词笑嘻嘻的，“您就快告诉我吧！”徐母压下过快的心跳，轻笑着说道，“自然是有的，我当时可不像你这样，有专门的学校，而是拜了师，进了戏班子学的…”听徐母讲述曾经的故事，看她偶尔展露的笑言和满足，徐秋词突然间一阵懊悔。

  在爸爸去世之后，妈妈一直都很孤单吧，徐秋词在心里想，可是她却没有多陪妈妈说话，而是忙忙碌碌，让两人之中只剩下必要的交流…用力掐了掐掌心，徐秋词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多把关心投放在徐母身上，无论多忙，每天都要和她说说话，聊聊天。

  没有察觉到徐秋词的走神，徐母依旧在说话，“我有很多师姐妹，但让我记忆最清楚的只有一个。”“嗯？”徐秋词瞬间回过神来，眼睛亮晶晶的看她，“是谁？为什么？”“方欣。”徐母道，表情复杂，“原因…可能是因为她当时的不辞而别吧。”“不辞而别。”轻声重复这一个词语，徐秋词的眼里划过一抹若有所思。

  如果她没有记错，苏怀南在和老师的交流中，似乎也提起了这一个词语。

  “对啊，不辞而别。”徐母低声喃喃，眼中不受控制的流露出些许怨愤，“一声不吭，就这么悄悄的离开了，仿佛那么多年的情谊都不在了似的，冷漠无情到了极点。”从没有看到过徐母流露出这样情绪，徐秋词不由偷偷咋舌，也终于不再怀疑老师之前说过的话。

  第二百五十八章 陈年旧事

  “不说这些了。”徐母深吸一口气，摇头说道，“陈年旧事，听了只会让人心烦。”徐秋词抿唇，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告诉徐母有关于自己老师的事情。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徐母即使看到了徐秋词纠结的神色，也没有把这和她那个不辞而别的师姐联系在一起。

  “想什么呢？”她笑着问道。

  垂下眼皮，徐秋词耸了耸肩，若无其事的开口道，“明天就是我上台表演的时候了，您要去看看吗？”就这样吧，徐秋词心想，在她什么都没有多说的情况下，如果两人有缘，自然会撞在一起，如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就是缘分已尽了几分。

  “当然！”徐母毫不犹豫的点头，笑容平常，“我总要去看看你这两天的成果。”徐秋词抿着唇，有心为对方打一打预防针，但迎着她骄傲的神色，她就又说不出什么泄气的话。

  沉默片刻，她捏紧了拳头，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徐母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而问道，“还没有听你说起过这两天的老师，也不知她是什么样的性子，等表演结束后，我想请她吃一顿饭，也谢谢她对你的栽培。”徐秋词的表情渐渐僵硬，眼神飘忽的在周围打转。

  “怎么了？”徐母疑惑的看她，“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手指轻轻蹭着后颈皮肤，徐秋词干笑道，“才两天，我也还没有摸清老师的性子，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徐母眼里划过一抹了然，随后不以为然的摆手，道，“没什么，你只要问一问就好，我尊重老师的答案。”徐秋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点头应下。

  因为宴请，徐母很快想起了徐秋词的朋友们，笑着问道，“你打算和你的朋友们单独聚会？还是勉为其难的接受我出现其中？”朋友们…徐秋词的手指无意识蜷缩，指甲轻轻划过掌心，带来一阵细密的痒。

  从忙碌中回神，徐秋词才陡然间发现，在那一次不美好的交流过后，她和她们再没有什么交流，连见面也没有…看徐秋词额头上出现的细密汗珠，徐母皱了皱眉，扬声喊道，“秋词？秋词！”“啊？”徐秋词茫然抬头，眼尾有一点微红。

  “你发什么呆？”徐母道，“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和长辈在一起，我也就不和你们掺和了。”徐秋词努力将嘴角扯起，露出一抹僵硬笑容。

  “您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妈妈。”徐秋词开口赞扬，但平日的情感充沛在此时并不能提现，反而平板僵硬到让人忍不住皱眉。

  徐母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轻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转身离开。

  “明天要上台，今天的记得早睡。”徐母将关上的房门再次打开，叮嘱道。

  徐秋词点头，应道，“我再坐一会儿就回去了。”并不算空间宽阔的客厅里，徐秋词蜷缩在沙发上，由上而下的光线在她脸上制造出不少阴影，让她的神色显得越发凝重。

  一动不动的坐了很久，徐秋词猛地翻身而起，拿出手机，噼里啪啦的摁了一通。

  “明天有我的表演，真希望你们能来。”小声读了一遍，徐秋词觉得还算通顺，但在即将点下发送的那一刻，她又开始了纠结。

  “这样是不是太冷漠了？或者需要再说一些其他的话？…”徐秋词小声地嘟嘟囔囔，手上的动作不停，那一行小字被她删删减减，但最终也没什么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徐秋词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握紧手指。

  就这样吧！徐秋词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试探，是示好的信号，她们一定能够明白的！就这样在心里重复了几遍，徐秋词才终于闭上眼睛，点击发送。

  不期待，也不敢期待对方的回话，徐秋词随意将手机甩向旁边，径直回了房。

  “养精蓄锐，争取一鸣惊人！”第二天，天色明亮，温度也十分适宜。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妈妈？”徐秋词问道。

  徐母摇头，上前一步，替她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衣服。

  “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再出发。”徐秋词点头，抬手紧紧的抱了对方一下，有声离开。

  …省戏剧院里，沐曲蕴悠哉的坐着，面前是脸带讨好的负责人。

  “沐老师。”负责人笑道，“之前着急忙慌的，我也忘了问，不知道你推荐的人是谁？我们也好提前准备。”沐曲蕴看他一眼，眼中有清晰可见的笑意。

  冰山融化！负责人无意识瞪眼，差点忘了自己一开始的询问。

  “是徐秋词啊。”沐曲蕴轻声说道，声音懒洋洋的，一副完全不知道这话代表了什么的模样。

  “是徐秋词啊。”负责人无意识重复，片刻，他的表情僵硬了下来，扭头时甚至能够听到骨节摩擦的声音。

  嘴巴不断开合，许久后，负责人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愣愣说道，“我好像没有听清楚，不知道沐老师能不能够再重复一遍？”沐曲蕴看他一眼，不辞辛苦地再次重复道，“徐秋词，我推荐的人是徐秋词。”到了这种时候，负责人再也没有办法安慰自己。

  这不是在胡闹嘛！负责人在心里大喊，但是迎着沐曲蕴那一双清凌凌的眼睛，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将自己憋了个半死。

  烦躁不堪的在原地踱了很久，负责人紫红着一张脸，低声说道，“这一出戏底下，有不少老戏迷，他们不是好糊弄的。”沐曲蕴不以为然的轻哼，细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