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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久，就在徐秋词犹豫着是否要开始死缠烂打的时候，对方终于再次开口。

  “你这话说的有点意思，但是故事新编所带来的不确定性更高，如果你的戏曲素质不够，最后只会让整一出戏变得不伦不类，就连老戏本来的韵味儿也消失不见。”徐秋词明白他的顾虑，但作为当事人，她还是想要试试。

  “我不能够给你做出什么保证。”徐秋词开口，“但是我会用尽全力，努力将一切做得尽善尽美——”“努力没有什么用。”那人强调，语气十分冷漠，“所有人都只会看最后的结果，而不在乎过程究竟有多少困难。”徐秋词低下头，一下又一下地轻咬嘴唇，眼神不断闪烁。

  她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但却一时之间不知道可以以什么说服对方。

  随着沉默时间的不断持续，徐秋词脑筋的转动也仿佛越来越慢，许久才能够转上半圈。

  “你打算放弃了吗？”那人开口问道，不等徐秋词的回答，他又开口补充道，“如果你没有办法改变老戏，那就按着彩排时的表演上台就好，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不同意！”不等他说完，徐秋词就斩钉截铁地用力拒绝，“这是对于戏曲表演艺术的亵渎，更是对于从古至今所有老艺术家的不尊重。”那人不以为然的耸肩，道，“这只是我给你的一个建议罢了，如果你不同意，如果你真的想要做故事新编，那么就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足够说服我的理由。”徐秋词无力的张嘴，又无声的闭合，只有喉咙里隐隐约约发出些许响声，和风声混合，很快消失在空气里。

  “理由理由理由…”她在心里不断重复这一个词语，许久后才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来，目光闪烁。

  “苏怀南可以作为理由吗？”徐秋词问道。

  那人的表情正经许多，他认真思索许久，谨慎的开口询问道，“你确定吗？”迟疑片刻，徐秋词用力点头，开口说道，“在故事新编开始彩排之前，我会将剧本发送给苏怀南，让他完完全全的看一遍，提出意见并且修改，随后才会按照之前的流程，训练彩排以及上台。”“如果这本子得不到赞扬，苏怀南的名声也会跟着一起毁了。”“我会一力承担！”那人在心里纠结许久，忍痛拒绝道，“苏怀南在戏曲界的地位非凡，有关于他的事情，你还是应该和他说得清楚，然后让他直接打电话给我，只有这样，我才敢放心。”“好。”徐秋词点头应道，“我会把你的话告诉给他。”…没过多久，那人就收到了来自于苏怀南的通话邀请，他仿佛苍蝇般搓手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不住蹭地的脚也老实许多。

  “你好。”他谨慎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是苏怀南吗？”“嗯。”苏怀南点头，手指轻轻划过玻璃窗，看上面被留下的色彩，“徐秋词已经将你们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所以我打电话给你。”“嗯。”“我会和徐秋词一起完成最终的剧本，并将之呈现在舞台上，等待观众的检验。”“嗯。”“我明白这件事对我的影响，所以我会十分谨慎，只希望在故事还没有完成之前，你那边可以不透露出去，徐秋词还年轻，可能没有办法对外界的评价无动于衷。”“嗯。”“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们更多打磨剧本的时间，并且保证在这个时间段里不会有人打扰他们。”“嗯。”“好的，麻烦了。”电话被挂断，苏怀南清朗的声音被忙音顶替，那人沉默了许久，停滞的脑子终于在此开始运转。

  “刚接到了苏怀南的电话，听了他的叮嘱。”那人低声喃喃，表情因过度的兴奋而有些扭曲，看起来十分渗人，不过很显然，他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嘴角依旧在不断上翘，几乎要超过鼻根。

  “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到底是和苏怀南扯上了关系。”想想省戏剧院领导们可能会有的表现，他控制不住的大笑出声，将小人得志的模样表现的活灵活现，“我看你们省戏剧院怎么靠着苏怀南得意洋洋！”等到兴奋的劲头渐渐散去，那人又忍不住感慨徐秋词给他们带来的好运气，“这就是副将！要是能把他留下来就好了！”“阿嚏！”徐秋词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眼眶湿漉漉的，她揉了揉鼻尖，有些迷茫的小声嘟囔道，“难道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虽然口中说着迷信的俏皮话，但徐秋词却是老老实实又多穿了几件衣服，将自己裹得十分厚实——如今可是关键时候，病就不好了。

  “像个熊一样。”看着自己毛茸茸又粗壮的胳膊，徐秋词忍不住笑，不过等到笑声散去，她就又开始担忧那人的态度，“也不知道前辈有没有和那人通过电话，那人又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第三百八十九章 熬夜

  “同意了！”挂断电话后，徐秋词忍不住兴奋的挥舞手臂，满脸控制不住的笑。

  想想自己的目标，她很快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并将全身心都投入到改造事业中。

  将全本戏曲的故事梗概写下，按着夸张手法一点点改变，最后通读修改无数遍，直到她眼睛困的睁不开，也暂时看不出毛病才精神一松。

  被压抑的困倦瞬间沸腾，徐秋词甚至来不及起身就双眼一闭，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枕着底下凌乱的记录如梦，她或许还能够在梦里看到新本子被表演的情境。

  ÍâÃæµÄÔ¹âÁ¹ì¬ì¬µÄ£¬ÓÐϸË鱡Ĥ°ãµÄ±ùÃæÒ»µãµãÂûÑÓ£¬½«ÈËÊÀ¼äµÄ²ÓÀõƹâË͸øÌì¿Õ¡£

  第二天，风吹的更大了一些，天色更是阴沉，让人感受不到任何属于太阳的温暖，只有刺骨的冰寒。

  “叮铃铃”的【创建和谐家园】在徐秋词耳边炸响，将她迅速从梦中惊醒，迷茫的坐了一会儿，徐秋词才伸手揉了揉眼睛，面沉如水的扭头看向依旧“吵闹”的手机。

  和她一起到来的同伴们围在她的门口，支楞着耳朵，眼神中都萦绕着担忧——徐秋词可不是什么喜欢睡懒觉的人，外面又猛地降温，他们不由担心起她的身体健康。

  “前辈，你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手指按压在突突乱跳的太阳穴上，徐秋词闭着眼睛，并不断转动眼球，试图缓解其中的干涩。

  “没有。”她开口否认，声音沙哑，仿佛相互摩擦的老树皮，存不住半点清水。

  “前辈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生病了？要去看看吗？”对方惊慌不已，不住询问。

  也不能说他反应过度，毕竟，存在于这个行业里的所有人都明白，戏曲表演是要求嗓子的，而徐秋词所唱的青衣更是如此。

  捏了捏喉骨，徐秋词试探着咳了两声，开口安抚道，“没事，喝两口水就好了。”“现在几点了？你们都已经起来了吗？”徐秋词转移话题，声音也比一开始清透些许。

  那些人强压下担忧，殷切的开口叮嘱，“前辈一定要记得喝水，时间，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我们现在正在您门外站着——”对方说出的时间让徐秋词愣了一下，但让她彻底坐不住的是他们的所在。

  “在门外？”徐秋词失声，连忙站起来，脚步匆匆的往外走，“你们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你们开门。”因为长时间的熬夜和不充足的睡眠，徐秋词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在桌腿上，引得桌面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的乱响，很是热闹。

  “前辈不用着急，我们也不着急…”徐秋词没带手机，因此，同伴们的叮嘱一句都没有被她听到。

  开门，看着走廊里聚集的人群，徐秋词心里一阵愧疚，低头道，“抱歉，我起晚了，让你们久等。”那些人虽然不知道徐秋词究竟做了什么，但只看她眼下硕大的黑眼圈就知道——她昨天定然不是整晚好眠，在这样的认知下，他们自然不会苛求徐秋词早起，更何况，他们从一开始就没生徐秋词的气，相比较而言，担忧的情绪倒是更浓。

  在同伴们连连摆手的否认中，徐秋词往后退了两步，道，“都进来吧，刚好，我昨晚上才终于把东西整理了一遍，你们可以先看看，我去洗脸。”听了这话，那些人顿时明白了徐秋词的黑眼圈从何而来，心中不免感动——他们清楚，要不是为了他们，徐秋词压根就不用费这些心力，因为她早就已经将戏曲人物拿捏的完美，唱腔上更是挑不出什么错误。

  没给他们留下表达感动的时间，徐秋词用力揉脸，扭头往旁边走去。

  她的上下眼皮像是互相吸引的磁铁一样，几乎要耗尽所有心力才能让它们勉强分开，徐秋词害怕要是再不加以控制，她会在这些人面前表演昏睡。

  淅沥沥的水声断断续续，所有人都围在一起，视线更是只落在那张并不大的纸上，用尽全力辨别上面凌乱的墨字。

  许久后，徐秋词关紧水龙头，有些心疼的碰了碰眼下的青影，小声安慰道，“等熬过这几天就好了…”她精神奕奕的走了出来，但同伴们都沉浸在纸张描述的故事里，压根就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她也不介意，只斜倚在旁边的墙上，头脑放空，任思绪胡乱飘荡。

  “好！”掷地有声的一个字在静谧的环境中骤然跳出，惊醒了不少走神，入神的人，徐秋词自然也不例外。

  她站直身体，问道，“你们有什么意见吗？”她的突然出声吓了其他人一条，但很快，那些人就兴奋的围了过去。

  “没有！虽然字里行间能够看出些许青涩，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中蕴含的灵气！我没有任何意见！”“它很好玩，如果在台上表演也一定能够吸引更多人观看！”…被众人围着，耳边不断传来不重复的夸奖，徐秋词心里不由生出了几分骄傲和自得，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你们不用顾及我的想法。”徐秋词强调道，“这应该是我们共同完成的作品，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无论关于什么都可以。”沉默许久后，有人往前走了一步，满脸都写着紧张，徐秋词甚至忍不住怀疑他藏在宽大裤腿中的腿是不是在抖。

  “不用紧张。”徐秋词开口安抚，“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就算只是不喜欢角色的名字也没关系。”她小小的开了个玩笑，旁边配合的传来一阵笑声，那人紧绷的情绪似乎也和缓了许多。

  喉头滚了滚，那人低声道，“对这个本子，我没有什么意见，但…”“什么？”徐秋词追问，鼓励的看他。

  “我们一开始说的不是改原有剧本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了一个新本子？”害怕徐秋词误会，那人连忙开口解释道，“不是说这个本子不好，我只是有点弄不明白…我们…是不是要放弃之前那一出戏了？因为我们水平不够吗？”

  第三百九十章 否认

  徐秋词愣了一下，连连摇头否认。

  “但你放弃了。”那人冷静指出，声音微微颤动，“在我们兴高采烈，以为自己会被救赎，可以真正做一场完美表演的时候。”徐秋词一阵头痛，但在对方的注视下，她一点都不敢表露。

  深吸一口气，徐秋词认真的和他对视，解释道，“一开始，我的确打算在原作基础上改动，但在和苏怀南沐曲蕴的交流过后，我不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看旁边人迷茫的目光，徐秋词轻叹一声，在心里感慨道，“原来我当初也是这么天真的模样…”抿了抿唇，徐秋词再次开口解释道，“这是一出老戏，所有人都已经习惯它现在的模式，更改的难度很大，并且稍有不慎就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但是故事新编不同，之前，这样的模式从来没有出现在戏剧创作中，所以他新奇，无从对比，而在时间紧迫，我自认能力不足的情况下，我更倾向于选择故事新编。”徐秋词将一切都说得通透，而那些也都是在社会中浸淫多年的人，即使是出自本能，他们也知道选择哪一个会给自己带来更好影响。

  “你们觉得呢？”徐秋词轻声问道，“虽然我有我的倾向，但如果你们有不同意见，我也会选择尊重。”沉默了片刻后，那人不答反问，“你已经和这儿的负责人商量过了吗？他们已经同意了吗？”徐秋词点头，语带感激的开口道，“多亏有前辈的担保，不然，这件事一定不会这么轻松。”那人想起苏怀南和徐秋词的关系，眼神中有激动和感慨——或许在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只会和优秀的人在一起。

  但既然徐秋词已经主动冲身处泥沼中的他们伸出手，他们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不求和他们平起平坐，只是往上踏两个台阶也已经足够让人开心。

  那人后退一步，再一次融入了人海之中，仿佛指挥似的开口，“没有意见，我们相信前辈，也感激前辈和苏老师。”旁边人鹦鹉学舌似的重复，声波一层层荡开，在墙壁上轻轻碰撞，在空中形成一圈圈无形涟漪。

  徐秋词笑，心情激荡不已，片刻后，她略略抬手下压，缓声问道，“在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互相合作，努力将这一出作品打磨出钻石的光辉，你们可以吗？”“当然！”那些人异口同声的大喊，眼角眉梢都带着飞扬。

  徐秋词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点点扫过，随后有条不紊的将每一件事都分工到人。

  对此，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意见，他们都以最充足的精神状态，最积极的心态迎接一切，并将这一出戏当成他们真正踏入戏曲殿堂的门槛。

  等到再次视频，苏怀南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些人身上，表情十分惊奇——他和他们在不久前刚刚打过照面，他坚信，他见到的是一群萎靡不振的人，而现在，那些人虽然依旧低头，却能够清晰感受到他们周身等待迎接战斗的锐利。

  顺着他的目光扭头，徐秋词骄傲的挑眉，忍不住开口炫耀道，“他们有了很大变化。”“嗯。”“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抛却了之前混吃等死的想法，他们正在努力创造属于自己的戏曲。”“嗯。”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苏怀南开口问道，“你做了什么？”迎着徐秋词迷茫的目光，苏怀南解释道，“在前两天，他们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但现在，他们朝气蓬勃，判若两人，我猜不到你用了什么手段才让他们产生变化，因此好奇。”眼里的疑惑渐渐消失，徐秋词忍不住翘起嘴角，眼神和表情都十分温柔。

  “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放弃。”徐秋词说道，“我们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他们的伪装，因为他们想要进步，但发现自己只能够原地踏步，因此，为了让自己不落入其他人的口舌之中，他们开始把自己伪装成一副得过且过的模样——”“其他人或许会觉得没有追求，但也会同时将他们没有进步的事情归咎于他们的不学无术，而不是其他理由。”苏怀南接口。

  徐秋词点头，再次看向那些忙碌中的人，低声道，“或许这件事对我来说无足轻重，但在他们看来，可能就是浮在水面上的羊皮筏子，能够为在水中浮沉的他们提供休憩的地点。”沉默了许久，苏怀南开口感慨道，“遇到你是他们的幸运。”徐秋词愣了一下，随后摇头，认真否认道，“对我来说，遇到他们才是我的幸运，如果没有和他们的交流，我不会明白他们的想法，更会理所当然地要求他们和我做出相同选择，很显然，这是很错误的想法。”苏怀南笑，略微低了低头，挡住了眼底几乎抑制不住的滚烫岩浆——他想要得到她！立刻！马上！没看出苏怀南心里的想法，徐秋词正了正脸色，转动手机，将昨天熬了一宿的结果放置在镜头前。

  “这是我的大致设想，不知道前面有没有什么意见或建议？”…在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仿佛不过一眨眼，就从早上蹦到了中午。

  徐秋词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笑着问道，“时间已经很晚了，出去吃饭吗？”“吃饭”一词刚刚落下，所有人都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腹部，更有不少人当场表演了一番交响乐，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晚上，徐秋词早就已经陷入了深沉的梦乡，而那些人却精神正好，三五成群的说话。

  “我现在像是做梦一样。”有人感慨，“甚至忍不住怀疑现在经历的究竟是真是假。”“一定是真的！有前辈的帮忙，我们这一次一定能够成功！我看等回去后，你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前辈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喜欢前辈。”“我也喜欢，但死心吧，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我知道，有苏老师珠玉在前，这些小破石子儿怎么可能入得了前辈的眼。”

  第三百九十一章 休息

  他们叽里咕噜的分享自己偶然间听说过的八卦，发现内心的焦躁不安，做一切想做的事，唯独不想睡觉。

  因此，等徐秋词好不容易神清气爽的起床，看到的就是一群顶着黑眼圈，浑身冒着黑气的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半夜是组队做贼去了吗？怎么都是这么一副模样？”在徐秋词的目光下，那些人无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满脸憨笑，说话的语气更是讨好。

  “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事，有点睡不着。”徐秋词摇了摇头，将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挑眉问道，“你呢？”“心情太激动了，想睡睡不着。”随后，不等徐秋词再点人回答，那些人就自动自发地给出了解释，他们的声音杂乱，但给出的理由却是大同小异，这让她很是哭笑不得。

  “那你们现在能睡着吗？”徐秋词问。

  那些人直挺挺站着，并不回答，但不住抽搐的嘴角以及眼眶里憋出来的眼泪却已经将他们的精神状态完全暴露。

  徐秋词忍不住叹了一声，轻轻摇头道，“既然如此，你们这就先回去吧——”“我们可以的！”“我们下次一定早睡早起，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在嘈杂声音里，徐秋词艰难辨别出他们的情绪，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们想太多了。”徐秋词看着他们，语重心长的开口，“我让你们回去休息只是因为你们需要休息，如果在疲惫中工作，你的速度会大打折扣，就连思维也不如平时敏捷，因此，与其在这里熬着，还不如好好睡上一觉，将更充足的精神投入工作。”听了这话，那些人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徐秋词，一个个挠着后脑勺，脚趾在地上不断抓着，像是撕作业被当场抓获的小孩子一样。

  …“只有你自己？”俞冶皱眉问道。

  因为那人每天都在通风报信，因此，俞冶对徐秋词的所作所为与当前进度知之甚深。

  徐秋词对他们两人的暗中通话心知肚明，更不会把俞冶没头没脑的话当成玩笑。

  “他们昨天一宿没睡，眼睛都睁不开，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了。”徐秋词道。

  俞冶的眼里依旧残存不满，他看着徐秋词，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你也休息一上午。”徐秋词哭笑不得的看他，连连摇头。

  “时间本来就不够，要是这么一直懒散下去，恐怕到结束，这个本子也写不出来。”徐秋词道，“而且我今天只是将昨天讨论的东西整理一番，也不费多少心思。”看俞冶眉头紧皱的模样，徐秋词吐了吐舌头，出人意料地凑了过去，在屏幕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嘴唇痕迹。

  赶在俞冶回神之前，徐秋词急匆匆开口，“好了，我们都有工作，就先这样吧。”随后她抬手，干脆利落的点下结束，只见屏幕上俞冶的面容跳了一下，之后就只剩下一片空白。

  徐秋词撕了一大卷纸，在屏幕上用力摩擦，经过毁尸灭迹般严格的检查后，她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俞冶的指尖轻轻蹭过唇角，哼笑一声。

  “你就只会用这些招数。”他小声抱怨，但所有人都能够听出他的甘之如饴。

  …在竭尽全力赶工的情况下，徐秋词提着的心终于在半个月后落下。

  这时候，冬天已经彻底来临，冷气将所有一切都冻上，即使是脚下的土地，天上的云彩。

  温暖的室内，徐秋词敲下最后一个字，然后转身，慢吞吞地开口道，“结束了。”片刻的安静过后，房间里一阵欢呼，像是终于结束高考的高三学子一样，他们随意挥动手里能够拿到的一切，口中乱七八糟的呼喊，尽情表现自己的兴奋。

  徐秋词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心脏同样砰砰乱跳，连带她整张脸都是红的，是适合冬天的色彩。

  许久过后，欢呼庆祝的声音终于一点点平静，那些人也从兴奋中回神。

  他们全部都看向徐秋词，目露期待的开口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彩排？”他们一点点看着这出戏从无到有，非常清楚的其中并没有超出他们难度的唱词和表演，因此，他们第一次满怀信心的期待，只希望时间越快越好。

  “如果我说明天，你们能够在今天把所有唱词记下吗？”徐秋词不答反问。

  “可以！”那些人想也不想地扬声回答，其中的自信可见一斑。

  徐秋词脸上笑容更大，她点头，一锤定音，“那就明天！”“我们彩排要和这里的负责人商量，出于好奇或其他心思，他可能主动提出在旁边观看的想法。”徐秋词问道，“你们介意吗？”那些人互相看了看，摇头道，“不介意，我相信我们。”“好！”徐秋词忍不住赞道，“这才是你们应该有的气势！”此时，沐家，沐母面无表情的站在沐曲蕴面前，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恼怒和不耐烦。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沐曲蕴，咬牙强调道，“你还记得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吗？”沐曲蕴用力咬着嘴唇，低着头，一言不发。

  因为之前的那一通视频，她彻底认清了苏怀南对于徐秋词的在意，这些天不免有几分不想再掺和的惫懒。

  不过很可惜，沐母的突然发火让沐曲蕴彻底认清了她的处境——她四面楚歌，早就已经失去了后退的理由和能力。

  本应该成为她坚强后盾的人反倒是在背后推着她不断往前，大有以她为盾，往前探路的架势。

  “她很快就要回来了。”沐母再次开口，“你最好抓住机会，要不然，你只能被放弃。”沉默许久后，沐曲蕴低声问道，“像现在不好吗？徐秋词虽然来势汹汹，但还不至于——”话还没有说完，沐母就已经干脆利落的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冲她用力甩了一巴掌。

  “啪！”沐曲蕴不得不顺着挥过来的力道扭头，脖颈中隐约一道轻响，披散的头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凌乱的盖在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不如

  “你在想什么？”沐母甩着隐隐有些发麻的手掌，冷笑道，“她现在已经不再是你的威胁，相反，她已经跳过你，踩到了你的头顶，而抓住苏怀南是你唯一能够翻身的手段，你打算放弃吗？”舌尖轻顶脸颊，一阵剧烈的疼痛迅速传递，让沐曲蕴控制不住的瑟缩，眼眶也红了起来。

  “我没有打算。”沉默许久，沐曲蕴低声说道，“我会尽力。”“我要的不是你尽力，是必须！”沐母强调道，“抓住苏怀南不仅对你有好处，对沐家也同样！”沐曲蕴慢吞吞点头，动作与频率几乎完全相同，仿佛高仿真的机器人一般。

  她没有说话，沐母也不在乎她的想法，再次威胁一通就踩着高跟鞋离去，鞋跟与地面接触发出的响声刺进耳朵，让人打心里烦躁。

  …“明天吗？”“对。”徐秋词点头，同时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这是我们最终的定稿，你可以先看看。”那人小心翼翼的接过，手指触碰封面上黑白印刷的大字，心中有莫名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