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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容忍陈慕荛对徐秋词不屑一顾！…牢里，俞馨突兀的打了个寒战，手上的动作不由停了一下。

  “快点！”旁边人扭头看她，不耐烦地开口催促，“别想着偷懒。”此时，俞馨身上早就已经没有了之前高高在上的气质，看向旁边人的目光里更满脸讨好。

  “没偷懒没偷懒，马上就好。”她道。

  用力甩了甩头，俞馨将那一闪而逝的寒冷当成错觉，迅速压在心底。

  偶尔，她看着外面天空，心里有对俞冶不闻不问的恨，也有对儿女不孝的怨，但更多，她还是迷茫自己为什么沦落到这个地步——她明明应该是被万人敬仰的大小姐，而不是此时谁都可以欺负的最底层。

  …对于自己的布置，俞冶并没有对徐秋词多提，只是轻声说道，“等过几天，她就不会在你面前出现了。”徐秋词扭头看他，满脸狐疑与担忧，“不会出现？你做了什么？”“…”俞冶沉默一会儿，无奈开口道，“她会出国。”“哦哦。”徐秋词悄悄松了一口气，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安静了一会儿后，徐秋词猛的拍手，扭头看他，道，“等再过三天，之前排的新戏就要上场表演了，你要来看吗？”俞冶毫不犹豫点头，眼睛微微眯起，挡住了渐渐深沉的目光。

  另一边，陈慕荛双眼通红的看着面前人，做好的指甲已经剥落，只零零散散有些许痕迹存在，越发显得她狼狈。

  “你说什么？”她大声喊道，“你不是已经答应了我，还了这一次赌债，以后就再也不会进去了吗！”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浓眉大眼，正气十足的模样，但做的事情，说出来的话却和那张面貌截然不同。

  他掏着耳朵，漫不经心的看她，道，“我这不是一下子没忍住吗，更何况，我昨天手感很好，应该能赢上不少才对。”“那你赢了吗？”“…你要知道，我不是全职全能的神，偶尔，我也会有感觉出错的时候。”“你每一次都感觉出错！每一次！”陈慕荛歇斯底里的大喊，“所以从一开始的几万到现在的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你有什么能力还？”男人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的目光很是不满，但他摸了摸口袋，想着那里面数额以千万计的支票，他到底只是舔了舔后槽牙，试图为自己狡辩。

  “说这话就没什么意思了，我难道没赢过吗？你当初那辆车还是我用赢来的钱给你买的！”陈慕荛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头晕眼花的摔在地上，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想要冷笑。

  “车？那样连十万块都不到的车？连我身上首饰买不了一件的车？”男人的脸沉了一瞬间，很快就又变成了黯然神伤，他半垂着眼皮，低声说道，“原来你就是这样看我的，果然，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你有所纠缠，我们天上地下，云泥之别。”话音落下，他转身，慢吞吞往外走去，道，“我这就离你远一点，也省得你沾染了污秽，被别人看不起。”陈慕荛瘫坐在地上，目光无意识追随他的背影，眼皮轻轻颤动，积攒许久的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她抬手捂着胸口，感受心脏处的急促跳动以及仿佛刀割似的锐痛，喉咙里不断发出声声呜咽。

  男人说是要走，但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也不过走了一米不到。

  她怎么还不来追？傻了不成？男人腹诽，眼睛更是不断往后扭，试图查探背后人的状态。

  在快要接近门板的时候，男人用力压了压装着支票的口袋，表情不断变化，但等他转身，就只剩下悲痛。

  “慕荛。”他开口喊道，尾音的轻轻颤动让人心酸，“我是真正爱你的，之前是我被猪油糊了心，没看出你为我吃的那些苦。”陈慕荛用力握紧手指，面无表情地看他。

  “你放心，离开你以后，我一定改过自新，等还完债就离开这里，换一个地方好好生活，你——”“够了！”陈慕荛无力的开口呵斥，“不要再说了！”她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抬手抹脸，道，“你不用试探我，我承认我舍不得你。”男人的眼里飞快滑过一抹兴奋，就连耷拉的肩膀都挺直了不少。

  “我爱你。”陈慕荛低声说道，“我可以再原谅你最后一次，但求你了，不要再去赌场。”男人嗯嗯啊啊的应答，但陈慕荛明白，他压根就没有放在心里。

  她只觉得心里一阵发苦，就连舌根都是苦的，仿佛生嚼了黄连似的。

  几天后，省戏剧院。

  “明天就是第一次表演了，紧张吗？”苏怀南轻笑着问道。

  他穿了戏服，更画了全套妆容，站在同样一身戏服的徐秋词身边十分和谐。

  徐秋词轻轻摇头，头顶和身上的装饰物“叮当”作响，像夏天的风【创建和谐家园】。

  “不紧张。”她道，“我只是兴奋，期待。”说话时，她的双眼明亮，其中仿佛有霓虹闪烁，美的惊人。

  苏怀南笑，抬手碰向徐秋词的头顶，同时开口道，“这一次会有许多记者，你要是真能入了他们的眼，也能算是平步青云了。”不适应其他人的碰触，徐秋词下意识偏头，躲过了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掌。

  苏怀南并没有收回手掌，只是无奈的摇头，道，“你头上落了纸屑，我替你摘下。”话已至此，徐秋词到底不好再拒绝，只好梗着脖子，将自己定在原地。

  “诺。”苏怀南朝徐秋词眼前伸了伸手，手心里的白色碎屑十分显眼。

  “多谢前辈。”徐秋词不自在的开口，同时伸手，在头上随便拨弄一圈，这才觉得自在许多。

  第三百四十六章 平步青云

  “为什么入了记者的眼，就算是平步青云？”徐秋词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苏怀南将手掌背在身后，眼皮半垂着，遮住了暗下来的神色，以及那一闪而逝的锐利。

  “戏曲是古典的艺术，关注的人也多是老人。”苏怀南轻声解释道，“但如果一直这样持续，戏曲会越来越不被人看到，直到最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世界角落。”徐秋词真正爱戏，也正因为如此，只是听了苏怀南的描述，她心里便一阵钝痛。

  她抬手压在胸口，认真倾听心脏里传出来的声音——她不想要看到这一幕！她用力咬着嘴唇，饱满的唇瓣被牙齿压下一个陷坑，水润的光泽在唇齿间闪烁。

  “不会有这一天的！”徐秋词抬头看向苏怀南，一字一句地开口强调道，“永远不会有这一天！”苏怀南愣了一下，随后微笑，眼睛都眯了起来。

  在徐秋词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中落入了一束阳光，轻飘飘的，却极富有存在感。

  “是的，不会有这一天。”苏怀南轻声说道，“有我，有你，有在台前幕后工作的所有人，它不会消失。”徐秋词用力点头，表情却依旧十分凝重。

  “记者掌握着人们能够看到的东西。”苏怀南说道，“通过他们，我们可以被更多人看到，也通过他们，戏曲演员可以脱离戏曲人物而单独存在。”眨了眨眼，徐秋词还陷入之前的思索，有些回不过神来。

  苏怀南的笑容凉了两分，他微微低头，压低了声音说道，“而被人看到就代表你在众人面前脱颖而出。”徐秋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总觉得苏怀南此时虽然依旧在笑，但笑容中却不带分毫温度，甚至比冬天结了冰的水还要寒冷。

  前辈向来温柔，这应当是她的错觉。

  徐秋词在心里安慰自己，随后用力摇了摇头，压下了心中的想法。

  “脱颖而出。”徐秋词轻声重复，不赞同的摇头，“并不能这么说，如果一个基本功不好的人被强推到众人面前，不过是更加狼狈罢了。”苏怀南笑，手掌握紧又松开，发出喀拉的声音。

  “我以为你会被我描述的美好前景冲昏头脑，没想到你竟然能够看得通透，实在是让人意外。”他感慨。

  徐秋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因为之前的动作，他的手指尖上沾染了不少红色粉末，白与红的对比十分分明。

  “不是通透。”徐秋词轻声否认道，“我只是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如何才能达成。”深深的看他一眼，苏怀南转身往旁边走去。

  “永远记得这一句话。”随着他的离开，他的声音也渐渐消失，徐秋词环顾四方，就发现周围的人不知何时已消失。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徐秋词慢慢勾起了唇角，小声道，“永远都会记得。”…“给你的票。”徐秋词兴冲冲开口，将不大的卡片塞进了俞冶手里。

  不得俞冶回身，她就已经跳下了车，倒退，旋转着冲他挥手。

  徐秋词知道助理会替俞冶安排好一切，但她还是会给对方留下每一次表演的票，对她而言，这是一种承诺。

  直到徐秋词的背影彻底消失，俞冶才收敛了嘴角的笑容，冷声道，“公司。”外面的景色开始缓缓移动，俞冶却只顾低头，看手掌心里略有些褶皱的卡片。

  “毛毛躁躁。”俞冶小声抱怨，同时小心翼翼地将票面上的褶皱一点点压平，放进了胸前的口袋。

  …“总裁。”助理抱着厚厚一沓文件，出现在俞冶办公室。

  “情况如何？”俞冶放下手中钢笔，抬头看他。

  不必提名字，助理就明白俞冶话语中的指代，想想收到的消息，他忍不住叹了一声，轻轻摇头。

  “陈小姐将自己的首饰卖了。”他道，“把钱给了那个人还赌债。”听了这话，俞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甚至整个办公室都降了几度。

  沉默了很久后，俞冶抬手遮住眼睛，冷声说道，“就这样，送她出国，也不要让那个人再出现在我面前。”助理点头，想想自己这段时间看到的一切，心中同样感慨万千——欲壑难平，看到的会是地狱。

  再次上台，徐秋词习惯性地扫过台下——不出意外，底下做了满满当当的人，但或许是因为和苏怀南之间的交流影响，她下意识观察底下观众的年龄。

  看着他们一个个花白的头发，脸上明显的纹路，她的眼神里便不由闪过几分担忧。

  她从来没有注意过，戏曲的处境竟然这般艰难，她本以为，只要她好好唱，这个世界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旁边的伴奏声响，徐秋词表情一变，瞬间压下了心中的所有想法，只将自己投入到戏曲之中。

  在完全沉浸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仿佛不过一眨眼，外面的天已经被夕阳染得通红。

  最后一声落下，伴奏声也渐渐停下，只有台上表演的人与台下的观众仿佛陷入了时间停止，没有任何动作与反应。

  直到许久之后，楼上的包厢传出清脆的掌声，这一刻的沉寂才被打破。

  “好！”底下有人欢呼，有人鼓掌，甚至，徐秋词听到了摄像机不断按下的快门声。

  冲着观众鞠了一躬，苏怀南转身，将旁边的徐秋词扶了起来，语带笑意的开口，“已经结束了，你还不动弹，难道是喜欢上了这个动作？”徐秋词这才回过神来，顺着他的力道慢慢起身，脸颊红扑扑的。

  “我没有反应过来。”徐秋词轻声解释道。

  等转到后台，徐秋词砰砰乱跳的心脏还是自顾自的激烈跃动，一点都不听她的指挥。

  徐秋词不断的深吸气，到底还是没忍住，几步走到苏怀南的面前，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是第一次和前辈一起表演，更不是第一次上台，但这次格外激动。”挑了挑眉，苏怀南停下卸妆的动作，微笑着看她，问道，“为什么？”

  第三百四十七章 新闻

  徐秋词沉默了下来，慢慢陷入了思索。

  苏怀南并不催促什么，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并耐心的等待。

  许久过后，徐秋词诚实的摇头，说道，“我不知道。”看她郁闷的神色，苏怀南忍不住笑了起来，摇头安慰道，“那就什么都不用想，你这一次的表演很好，甚至比平时的彩排要更加引人入胜。”徐秋词笑出了一口白牙，眼睛也眯了起来，夸张的像是被刻意简化的表情。

  卸妆，换衣，所有流程全部做过一遍，徐秋词莫名的兴奋也渐渐变得平静。

  抬手拍了拍脸，徐秋词再一次凑到苏怀南面前，表情变得严肃许多。

  “我今天特意看了底下的观众。”徐秋词开口道，“发现前辈说的没错，以下的观众只有老人，我甚至看不到一个年轻人的身影。”苏怀南面带微笑的看她，慢吞吞点头道，“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做的更多，做得更好。”对这一说法，徐秋词很是赞同，但她的内心又告诉她，只是这样并不够！那怎么样才够呢？徐秋词在心里问自己，却无论如何都得不出答案，一团团思绪如同蛛丝一般缠绕，然后她压根就思考不出什么。

  沉默很久后，她定定地看着苏怀南，开口问道，“只是这样就够了吗？”苏怀南脸上的笑容收敛些许，他沉吟许久，随后苦笑着摇头。

  “我不知道。”苏怀南看着她，表情真诚而认真。

  不可否认，听了苏怀南的回答，徐秋词心里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但不过片刻，她就立刻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就算现在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但只要她将戏曲延续的够久，就总有一天会有人能够解出这一个谜题！看着徐秋词脸上的表情变化，苏怀南眯了眯眼睛，开口喊道，“徐秋词。”“嗯？”“我们都不知道，但总有一天，我们都会知道。”这简直像是绕口令一样，但徐秋词听了却慢慢平复了眉心皱褶。

  她用力点头，右手握拳抵在额头旁边，重复道，“我们都会知道。”正说着，有人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口中喊道，“徐秋词！有人找你！”眨眨眼睛，徐秋词抬手指向门口的方向，笑道，“前辈再见。”一开始通风报信的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试探着开口问道，“外面的人是俞冶，你知道他的身份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来找你？…”终于走到俞冶面前，徐秋词一双眼睛里就只剩下了一片盘旋的问号，许久没有任何动作。

  双手搭在她肩头，俞冶轻晃了两下，喊道，“徐秋词？”抬手用力地按压眉心，徐秋词渐渐回神，小声吐槽道，“我从来不知道他们竟然还有十万个为什么的潜质。”俞冶不明白她的冷笑话，下意识皱眉。

  徐秋词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变化，主动起身往外走去。

  “你怎么突然进来了？”徐秋词开口问道，“不是一直都在外面等我吗？”深深的看了一眼徐秋词来的方向，俞冶转身，迈大步跟了上去。

  刻意和她肩并肩走，俞冶平静的开口道，“你的表演很完美。”“嗯？”徐秋词胡乱思考许久，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进来等我，只是为了当面夸这一句？”自然不是，但俞冶并不想让徐秋词知道自己来的目的，只是慢吞吞地点头。

  “…”徐秋词沉默了许久，最后忍不住长叹一声，表情复杂。

  第二天，徐秋词还没有走到省戏剧院，章敏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

  “怎么了？”徐秋词疑惑地开口问道，“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章敏没有回答她，只是自顾自笑了很久，直到最后都快喘不过气来才停下。

  不知为何，听着手机另一端传来的声音，徐秋词也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了起来。

  “你打电话过来只是想让我听你大笑？”徐秋词的表情复杂，五官干巴巴的挤在一起，看起来有些诡异的可爱。

  深吸一口气，章敏用力摆手，徐秋词只听到耳边突然传来呼呼风声。

  “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章敏大声宣布，“我今天在网络上看到了有关于你的新闻！”本来还有些懒洋洋的人瞬间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吗？真的吗？什么新闻？在哪里？”徐秋词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等我看看。”章敏低声说道，“是音悦！”徐秋词将这两个字在脑海中转了几遍，到底还是没能匹配出符合的媒体和杂志。

  “什么类型的新闻？”徐秋词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开口问道。

  “嗯…”章敏兴奋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嗯？”眉头轻皱了起来，徐秋词忍不住开口问道，“不会是什么不好的新闻吧？”“要是不好的新闻，我怎么会告诉你！”章敏不满的开头强调。

  “…那你怎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在思考怎么告诉你才好。”章敏信誓旦旦的开口。

  沉默片刻后，章敏无奈地叹了一声，小声说道，“算了，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你不要有太大反应就好。”眉头跳了跳，徐秋词心里总有些不好预感。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因为她分明从对方口中听到“绯闻”二字。

  ……沉默一直在持续，一直到俞冶偏头看她，疑惑的开口问道，“什么新闻？”深吸一口气，徐秋词想也不想地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将手机塞进随身小包，并将拉链用力拉紧。

  这一切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但等结束之后，她却陡然间僵硬。

  她为什么心虚？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也是受害者！…各类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徐秋词不断眨着眼皮，努力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但忘记的呼吸却证明她莫名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