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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之前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会把这一件事瞒到上台的时候。”负责人轻声质问，手指不住的颤动。

  抬手碰了碰眼角，苏怀南脸上的笑容不变，说的话却很是理所当然。

  “我之前说的是尽量。”他轻声强调。

  “我知道！可不是尽量到上——”话还没有说完，负责人突然间明白了苏怀南话语中的含义。

  他的嘴巴无声开合，脸色苍白，女人看起来十分怪异，仿佛志怪小说中经常会出现的鬼魂。

  “我已经尽力了。”苏怀南理直气壮的摊手，轻叹了一声，说道。

  负责人支持的看着他，许久，眼皮子不由往上翻了翻，几乎要栽到地上。

  此刻，他心里酝酿了无数脏话，想要不管不顾地盖到苏怀南头上，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那样的勇气。

  目送负责人垂头丧气地离开，徐秋词忍不住抬手摸向自己的鼻尖，一阵心虚。

  “抱歉。”徐秋词低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事情不至于到这种地步。”苏怀南惊讶地看她一眼，眉头皱起，是显而易见的不满。

  “和你有什么关系。”苏怀南反驳道，“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是我自己不想再瞒下去了，所以才趁着那个机会把这事公开而已。”没有给徐秋词说话的机会，苏怀南往后退了两步，不住地催促道，“好了，现在没有其他人打扰了，你可以继续。”“我——”“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出戏练熟，练到没有人能够挑出来毛病的地步。”苏怀南强调道，“不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婆婆妈妈，计较个不停。”徐秋词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道，“我明白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说法

  沐曲蕴刚刚结束一场练习，打算出去走走，也让自己放松放松，顺便好好思索一下怎么对待苏怀南必然的认输。

  但还不等她在心里形成一个章程，她就很碰巧地听到了外面人说的闲话。

  “你们刚刚说什么？”沐曲蕴一步一步的走到那些人面前，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

  她本来就是一个高冷的人设，此时，因为心里恼怒，她整个人更是如冰山一般。

  那些人被他吓了一跳，愣愣的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沐曲蕴没有耐心等他们回身，只脸色更沉，生硬地开口追问道，“你们刚刚不是说的很开心吗？现在就把之前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快点！”在沐曲蕴的再三催促之下，那些人互相对视，终于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

  “这也是我们从其他人口中听来的，不知道是真是假。”在说话之前，那人警惕的开口。

  “我知道！”沐曲蕴不耐烦的开口，“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究竟说了什么！”那人缩了缩肩膀，轻咳一声，将他们之前的讨论娓娓道来。

  “你说，苏怀南亲口说了，徐秋词以后就和他一起演戏？”沐曲蕴咬牙切齿地开口询问，手指紧握，指节处一阵发白。

  所有人都能够清楚感受到他的怒火，因此，那些人心中的坠坠不安越发被强调。

  “我不知道！”一开始说话的人开口大喊，“这只是我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八卦，不知道是真是假呢！”沐曲蕴不断的深呼吸，眼睛中不时闪过一抹猩红，看起来十分恐怖。

  她前面站着的人下意识后退，挤挤挨挨的凑在一起，活像是冬天里凑团取暖的小鸡仔。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沐曲蕴重重的一甩胳膊，转身往回走。

  “苏怀南！你可真是好样的！”她的声音慢慢消失，背影也不再清晰，被留下来的人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逃出生天的庆幸。

  “下次，还是不要再说什么八卦了。”有人低声喃喃，双手不住地拍着胸口，“要是再来这么一次，我恐怕心脏病都要犯了。”其他人各自点头，随后毫不犹豫的各回各家，向着四面八方走去。

  …“苏怀南！”还没有走到地方，沐曲蕴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扬声大喊。

  她试图用这样的动作表明自己的愤怒，也让苏怀南知道，她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耳朵尖动了动，徐秋词的动作一点点变得缓慢。

  “你发什么呆！”苏怀南冷冷的看她一眼，呵斥道，“还不快点继续！”“哦哦。”徐秋词乖巧的点头，但半句戏词过后，她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我好像听到了沐曲蕴的声音，她在喊你。”徐秋词低声说道。

  眉心处慢慢出现一个小小的“川”字，苏怀南并不怀疑徐秋词的话，却也不打算让她停下。

  “我知道了。”他道，“但是这件事和你没有什么关系，继续往下唱，没有我说停，你就不能停！”嘴唇轻轻抿着，徐秋词不赞同的看他。

  “难道等她来到这里之后，我还是要继续唱吗？”她反问道。

  苏怀南只当自己没有听出她话语中的隐藏含义，欣慰的点头，道，“是这样没错，你能够知道这一点，实在是太好了！”“…”徐秋词愣愣的看他，沉默片刻后，有些哭笑不得的开口，“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就是这个意思！”徐秋词和他对视，最终还是没能倔过对方。

  “我尽量吧。”她轻叹了一声，低声说道。

  苏怀南笑了笑，故意说道，“我现在可不想听到什么尽量。”外面影影绰绰的声音一点点变得明显，苏怀南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的催促她继续。

  徐秋词深吸了一口气，一点点将脑海中的杂念清空，只留下苏怀南曾经说过的建议以及指出的不足。

  没过多久，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门板重重地撞在墙壁上，连带着天花板似乎都在发抖。

  因为已经有所准备，沐曲蕴的动作没有任何停滞，戏曲声从她的口中婉转而出。

  苏怀南背对着门口，手指一下下打着拍子，同样没有对后面的动静做出任何反应和评价。

  沐曲蕴本来就心有火气，看着房间里显现出的一幕，更是怒火中烧。

  “沐曲蕴！”她恶狠狠的目光率先定在了徐秋词身上，咬牙切齿地开头喝道，“你这个狐狸精！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歪门邪道，这才引得苏怀南为你倾倒！现在更是连阴奉阳违的事情都做了！”徐秋词从来没有让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更何况，对方的话压根就没有什么道理，心里的火气一丛丛冒了出来。

  “不可以！”徐秋词用力的攥紧手指，在心里不断强调，并且将苏怀南曾经说过的话在脑海中一遍遍重复，“只有完全无视她，才是对她最大的打击！”在这样的连番作为下，徐秋词最终没被怒火吞噬，反而留下了最后的清明。

  听着徐秋词虽然音调升高，但依旧从艰涩慢慢变得圆融的戏腔，苏怀南的目光也不由飞快划过一抹骄傲。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果然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就像是徐秋词心里想的那样，她的无视给沐曲蕴带来了沉重打击，甚至让她几乎失去理智。

  “徐秋词！”沐曲蕴呼喝着，甚至要冲上去，“谁给你的胆子这样无视我！我要让你——”没理由让通过了他考验的人继续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苏怀南慢吞吞往旁边走了一步，将冲上来的沐曲蕴挡了个正着。

  “消停点吧。”苏怀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声喝道，“你真不觉得丢人吗？”眼中的红一点点变得明显，同时，她心里的眼睛被黑雾一点点遮挡。

  “丢人？丢人的难道不是那个狐狸精吗？”沐曲蕴冷笑，面色狰狞。

  “她是我的搭档。”苏怀南强调道，“我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对于她的任何侮辱，要不然，你也别怪我不讲这么多年的友情，非要找你要个说法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威胁

  “你这是在威胁我？”沐曲蕴目眦欲裂，满心都是请感受到欺骗的震惊和无法接受。

  “威胁？”苏怀南沉吟片刻，轻轻的摇头，道，“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已。”话音落下，她也不看沐曲蕴的表情有什么变化，径直推搡着她往外走。

  “上台的时间就在不久以后，你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她的练习了。”沐曲蕴脚趾用力，试图抓着地面，但她的力道对于苏怀南而言，不过是挡车的螳臂，轻而易举就被消弭。

  不一会儿，沐曲蕴就被迫退出了房外，并被迫看苏怀南关上门，将徐秋词那个女人的难听声音全部关在门外。

  在这一个过程里，沐曲蕴心里的怒火不断积蓄，但同时，她也渐渐的冷静下来，再次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你应该非常清楚，我不同意你选择徐秋词成为你的搭档，甚至院里也不同意。”沐曲蕴强调道，“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什么意思？公开违背院里的决定吗？”苏怀南笑了一下，并没有被她扯得虎皮吓到。

  “但你们也应该清楚，我一直都没有妥协。”苏怀南笑道，“更何况，我们唯一没有达成共识的是她作为我的搭档，但现在只是平时的合作而已，我可没说什么搭档的事情。”这是耍赖！这是光明正大的耍赖！沐曲蕴气的双手发颤，头晕耳鸣。

  苏怀南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动作上却是毫不犹豫后退，一副生怕被诬赖的惶恐模样。

  “这里有监控，我可没对你做什么事情。”苏怀南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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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这么着急撇清！”沐曲蕴恶狠狠道，“我也不至于拿这一件事和你纠缠不清！”苏怀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表情夸张。

  沐曲蕴闭上了眼睛，不断的深呼吸，许久，但算是终于压下了想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打算。

  她睁眼，恶狠狠地看向对方，一字一句的强调道，“就算只是合作，我也不会答应的！”苏怀南嘴角翘起，声音和眼神却是冰凉一片。

  “你可以试试。”他冷声说道，“只看最后谁更胜一筹罢了。”没有再继续停留，沐曲蕴狠狠的瞪了那扇门一眼，随后扭头离开。

  被关上的门再一次被推开，无论如何压抑情绪，徐秋词还是忍不住看过去，心中激荡不安。

  看着对方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苏怀南忍不住笑出声来。

  终于，在徐秋词再一次看过来的时候，苏怀南冲她招了招手，喊道，“你也练了很长时间了，过来休息一会儿吧。”徐秋词的眼睛亮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收敛动作，冲他跑了过去，也不在乎他仿佛在招小狗一般。

  “我能问问你和她之间的交谈吗？”徐秋词轻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当然可以。”苏怀南点头，“本来我就打算和你说这一件事。”徐秋词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她捏紧衣摆，忍不住催促道，“那你快说吧！”“嗯…”手指在光滑的下巴上轻轻摸索，苏怀南沉吟片刻，说道，“她威胁了我一通，我不为所动，最后，她撂下一句狠话就走了。”“…”徐秋词的表情渐渐从紧张变得冷漠，他安静的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追问道，“只有这些吗？”苏怀南理直气壮的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只要记得好好练习就行了。”随后，还不等徐秋词回神，苏怀南就已经从地上跳了起来，扭头往外走去。

  “由于今天是第一天，就先到这里吧，接下来的时间你可以好好休息休息…”眼睁睁看苏怀南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徐秋词许久才拍着胸口，重重地咳出声来。

  “真是…说了和没说没有什么区别啊…”就在徐秋词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空荡荡的门框边又突兀的多了一张脸。

  “差点忘记了。”苏怀南笑道，笑容是少有的灿烂，“如果最终你不能够达到我的要求，我可是会毫不犹豫放弃你的！”徐秋词在原地僵硬了很久，直到确定对方不会再突然出现后，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达不到要求？”徐秋词冷笑一声，反驳道，“怎么可能！”虽然这样说着，但徐秋词却并没有选择留下，反而是面无表情的往回走。

  她想要知道，那人喊的那一句话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想着，徐秋词用力握紧了手掌，往前走的步子也更快了几分。

  …无视其他人怪异的眼神，徐秋词径直走到那个人的面前，面色严肃。

  “我想问你，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人的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很快就又收了回去，压低声音道，“或许你不会相信，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你需要朋友的鼓励而已。”徐秋词是个聪明人，但却是一个心地善良的聪明人，因此，她从来不会以恶意揣测别人，更不会无缘无故将人往坏处想。

  狐疑的看了她一会儿，徐秋词追问道，“那我刚刚问你的时候，你的眼神为什么飘忽不定？这难道不是因为心虚吗？”那人用力摇头，口中不住解释道，“我已经知道了我闯出来的祸，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才好。”“真的是这样吗？”“真的！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用我接下来的前途发誓！”按照一般的套路，徐秋词此时应该深受感动，并且伸手拉住她，阻止她说出誓言。

  但，不会以恶意揣测别人，并不代表徐秋词会忽视其他人的恶意，也不代表她是一个什么人都会原谅的圣母。

  因此，徐秋词只是默默的在旁边站着，甚至对她的誓言流露出些许期待。

  那人忍不住拽紧衣摆，在心里狠狠的骂上几句，这才勉强在表面保持一副平静的模样。

  “如果我之前的话是故意的，那就，那就让我，再接不了能够上台的新戏！”她深吸了一口气，扬声喊道。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徐秋词说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希望你能够记得这一点。”

  第二百九十四章 清者自清

  那人干笑，脸上的表情僵硬，心里不住骂骂咧咧。

  举头三尺有神明？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活在古代不成？她才不相信这些迷信东西！…没有再停留，徐秋词顶着其他人各异的目光，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徐母意外的挑眉，“我以为还要到天黑才能够看到你呢。”看到徐母的那一刻，突如其来的疲惫就压在了徐秋词的肩头，让她忍不住踉跄了一下，甚至直不起腰来。

  “妈妈。”徐秋词开口喊道，声音柔软，仿佛在撒娇一般，“我想你了。”“不过是大半天没见，说什么想不想的，真是肉麻。”徐母小声抱怨，但却主动走到徐秋词的面前，轻轻的抱住了她的肩膀。

  就这样安静的拥抱你一会儿，徐秋词疲惫的身躯里就又重新有了力量。

  鼻尖动了动，徐秋词舔了舔唇角，问道，“好香啊！是什么味道？”“我的晚饭。”“那有我的份吗？”“因为不知道你回来的这么早，我只做了我自己的。”“啊——”徐秋词刚刚扬起来的头又一次垂了下去，活像是被霜打了的树苗，蔫哒哒的，让人忍不住怀疑对方是否能够成功越冬。

  徐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到底没忍住笑出声来。

  “逗你玩呢。”徐母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推开，道，“我一直都有做你的饭，就是怕你某一天会早回来。”徐母说的轻描淡写，徐秋词却忍不住心生感动。

  恐怕只有徐母，才会因为担心她早回来而坚持做两人份的饭…用力的闭了闭眼睛，让眼泪还没有流出就消失在长长的睫毛之上，徐秋词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道，“既然有我的晚饭，那我可要好好看看有什么好吃的。”…饭后，将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妥当，徐秋词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眼睛半眯着，似乎马上就会睡过去。

  徐母在旁边看电视，偶尔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切都让徐秋词由衷感到幸福。

  不过——徐秋词翻了个身，有些疑惑的挠了挠下巴，她总觉得她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但究竟是什么呢？她又总是想不起来。

  昏暗的戏剧院里，俞冶在熟悉的地点等了很久，却一直都没有等到徐秋词的身影。

  “你去看看，徐秋词还在不在。”俞冶冷声吩咐道。

  司机点头，从车里跳了出去，硬着头皮，顺着陌生的道路，往有光线的方向跑。

  …“有人说徐小姐已经走了。”许久后，司机战战兢兢地出现在俞冶面前，低声说道。

  “已经走了？”俞冶低声重复，握着手机的手指一阵发紧，而自动解锁的屏幕上，徐秋词的名字赫然可见。

  “是的！我问的那个人自称是徐小姐的同事，说她今天半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走了。”司机开口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