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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直接告诉我。你腰腹间的伤口很长，太医刚刚处理完。你乖乖躺着养伤，伤口才能恢复的会更快。”

  第191章 你的手怎么了

  　　“我睡了多久？”慕容曦被痛意一激，头脑立刻清醒了不少。周围的环境看着虽然陌生，但看床上帷帐，以及卧房的规制，她应该还是在北燕的皇宫里。

  　　“三天。”楼澍将杯子递到慕容曦嘴边，小心地抬起她的头“先喝点水，我已经吩咐让人给你送粥来，等会儿再吃些东西。”

  　　慕容曦就着他的手，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顿时觉得喉咙舒服了不少。

  　　慕容曦躺回原来的位置，刚想开口便被楼澍打断“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里是宫里的一处宫殿，你当时伤势严重，我也没注意这里叫什么。林尧和慕容羽身体没大碍，也都在宫里调理休养。太医说你思虑过重不利于养伤，剩下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想了。”

  　　慕容曦听到林尧和慕容羽没事，心里的大石骤然放下“对了，那慕容辰呢？那天我父皇是不是也来了？最后是如何收场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楼澍表情毫无破绽地回答道“你生死不明，我哪有心思去打听别人的下场？”

  　　慕容曦瞄了一眼楼澍，此时的楼澍脸上看不出来情绪，但以她对这个人的了解，他现在绝对是压着极大的火气在与她说话......这火气，大抵还是被她惹的。

  　　她朝着慕容辰冲出去的时候，脑中什么也没想，即便是现在，她仍是没法给自己解释明白，为何会那般疯狂地不计后果，也一定要在她母后面前刺他一剑。

  　　那股执拗的劲，或许是出自多年以来对皇后不公的责怪，也或许是单纯对慕容辰的恨意，再或者是还不死心，还想再试一试自己在皇后心里的地位。

  　　慕容曦理不清，当她一剑刺到慕容辰身上时自己的心情。但有一点，在她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倒在楼澍的怀里的身上时，她心中立时想的是‘糟了......’

  　　她之前答应过楼澍，尽量不让自己受伤，虽然那是随口答应的。但这类似【创建和谐家园】行为的做法，当场被楼澍看到，慕容曦不由得有一种被抓包的错觉。

  　　“怎么了，哪里难受？”楼澍看慕容曦一直看着他，下意识以为她的哪里有不舒服、

  　　“你这几天一直守在这里？”慕容曦在看清楼澍眼里的血丝后，忽然觉得这句话不问也罢。“你去歇息一会儿，不用一直在这看着我。”

  　　楼澍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过“你、不想看到我吗。”

  　　“啊？”慕容曦把眼睛睁得大了些，轻微地摇摇头“我只是看你太过憔悴，万一不小心累死在这里，该怎么和西秦交代。”

  　　楼澍抿紧了唇角，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感到欣慰。

  　　“我心里有数，不会累死。”

  　　在说话间，寝殿的大门被轻轻敲响。楼澍走过去，打开门接过来了一个食盒。来送东西的是赤羽卫，楼澍拿了东西，便吩咐让他离开了。

  　　楼澍如今对北燕皇宫里的宫人戒备心极重，如果不是慕容曦实在不方便移动，他早把她带出去了。

  　　“你几天不曾进食，现在只能先喝点白粥。”楼澍端着碗，坐在床边，舀起一勺粥，吹了好一会儿，确定不会烫，方才动作轻缓地喂给慕容曦。他既怕她烫到，又怕她呛到，一碗粥足足喝了近半个时辰。以至于到最后慕容曦都觉得累了......

  　　慕容曦看着楼澍将粥碗放回食盒，目光停在了楼澍的右手上。

  　　“你的手怎么了？”待楼澍坐回她身边的时候，慕容曦一把扯住了楼澍的右手。离近了看的更清楚，那发紫的伤痕明显是个牙印，手心和手背上的紫痕正好组成一个完整的牙印，而严重的地方更是已经凝出了血痂。

  　　显然，这牙印不能是楼澍自己咬的......

  　　“我应该不能发疯咬人吧？”

  　　楼澍看着慕容曦忐忑的表情，嘴角勾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不是你主动咬的......别看了，这点小伤不值得大惊小怪。”

  第192章 我想回家了

  　　楼澍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将那牙印衬得狰狞可怕。慕容曦单是看着，都觉得手疼......她不自觉咬住下唇。

  　　“诶，别咬！”楼澍急道。

  　　慕容曦摸上自己的嘴唇，手指上有点点血迹。因为腰间的伤口太过疼痛，疼得她头脑都跟着发昏，对于身上其他的地方，感知则麻木得多。

  　　在她还傻傻看着手指【创建和谐家园】的时候，楼澍已经找来干净的绢布，将她嘴唇的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

  　　楼澍挨得她很近，动作也轻柔至极，生怕碰疼了她，慕容曦抬眸看着他眼中的专注，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无法言明的感觉。像是有钝器一下下戳着她的心口。

  　　她现在躺在这张床上，连移动都是难事，外面的情形如何也丝毫不知，疑虑加上伤痛，对未来的不可测，仿佛是三年前场景的重演。她还记得当时自己心底的彷徨不安，整日浑浑噩噩，眼前的一切都是昏暗无光的，感觉自己多走一步就能踏入阎王殿。

  　　可这一次，明明事情比上次还要未知和棘手，但她就是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糟糕，这份底气来的毫无缘由，但又格外真实。

  　　“疼吗？”咬破嘴唇流的血只有不多，也就几滴，但却足够让楼澍揪心。

  　　慕容曦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嘴唇“不疼，你呢，我就是这样咬的你？”

  　　楼澍握住慕容曦乱动乱碰的手指，将温凉的小手握入自己的手心“......我也不疼。”

  　　慕容曦还想再多问几句，却正赶上徐太医背着药箱进来了，徐太医先是向楼澍颔首问礼，当见到睁着眼睛的慕容曦，徐太医顿了顿，但很快恢复正常，走上前为慕容曦诊脉。

  　　楼澍给徐太医让开位置，退后站到一侧、

  　　周围静得很，谁也没有发出声响。

  　　慕容曦看着徐太医略显僵硬的动作，突然想起她之前喝了散功药，卧床不起的时候，也是徐太医为她诊治的。这个老太医，胆子小的很......一紧张，就不会说话了。

  　　只是他在怕什么呢？

  　　这屋子里一共就三个人，慕容曦转动眸子看向楼澍，正好看到他对着徐太医使了一个带有警告的眼神。

  　　“咳”慕容曦干咳一声，打破了空气中的静谧“几年不见，徐太医倒是看不出变化。”

  　　“太医，曦儿的恢复的如何，可还有性命之忧？”

  　　慕容曦瞥了楼澍一眼，没有说话。

  　　“殿下身体底子不错，伤口比想象中恢复的更快，性命无碍，只要好好休养，日后不会留下病根。”

  　　“徐太医，你看到我表哥了吗？他的情况怎么样？”

  　　“林大公子？”徐太医捋了捋胡子“林大公子外伤内伤加起来，也得好好调养一阵子，大公子心病尤甚，想要复原如初，并不容易呀。”

  　　“心病难医，可惜这阵子，不是养伤的好时候。徐太医，你是医者，我的脉象和过去相比如何，你应该比我清楚。”慕容曦眉眼泛着无力，但口中说出的话，却无法让人忽视其中的危险。“你别多想，我只是想提醒徐太医，之前的脉案没用了，要记得销毁。”

  　　“殿下所言极是，臣知道如何做。”

  　　“那便好，东宫那边可也是你经手？”

  　　楼澍眼神一暗，他就知道慕容曦忍不住......有些真相，不知道的最好。生来就是父母对弈的棋子，这一点当真残忍至极。而慕容曦较慕容辰还要更可怜些，她母亲对她的爱意，比之慕容辰，简直少得可怜。

  　　“不，东宫由陛下亲自派人监管，为太子殿下医治的人，也并非太医院的太医。”

  　　“这么说，太子被软禁了？”

  　　徐太医满脸的为难“臣......连日为殿下您医治，其他的事情当真不知道。”

  　　太医在宫里称得上高危人群，徐太医能在安稳太医院待三十年，除了医术精湛，这话少不沾是非也是他的处世原则。

  　　“殿下，你如今的伤病，最忌讳思虑过度。依臣看来，旁的事情只要不危及性命，殿下不想也罢。万事自有天意，殿下养好身体才是当下之要事。”

  　　徐太医虽然对慕容曦有几分畏惧，但是叮嘱病情时，眼中还是难免露出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慕容曦盯了他一会儿，心底莫名一软，罢了，她不为难这老头了。

  　　“好，这份医嘱，我记下了。太医年纪大了，也要多多保重身体。”

  　　“多谢殿下挂念，天色不早，臣就先告退了，臣会派心腹【创建和谐家园】来给殿下送药，殿下定要按时服用。”徐太医背上药箱，鞠躬告退。慕容曦看着他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我记得上次见到徐太医，他的背还没有这么驼。楼澍，现在是几月了？”

  　　“现在是八月末，马上就要入秋了。”徐太医走了，楼澍便坐到他的位置上，抬手就能触碰到慕容曦。

  　　“这几天，除了你在这里，还有别人来过吗？”

  　　“慕容羽前两天一直守在这里，现在应该是被派去做差事了。”

  　　“不必了，让他们忙他们自己的事情吧。”慕容曦浅笑地摇摇头。

  　　虽然慕容曦极力掩饰，但楼澍还是看出了她的失落。走了一趟鬼门关，凶险至极，父母近在咫尺，却无一人来探望......林后虽然行动受限，但她若是想来看看慕容曦，根本不会有人会拦她......

  　　“喂”慕容曦拉了下他的衣角“楼澍，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家了。”

  　　“回家？你想去哪里？”楼澍一时想不出慕容曦口中的“家”是什么地方。

  　　“哪里都好，不要待在宫里......我伤了慕容辰，万一、万一皇后娘娘找我秋后算账，你打不过他们怎么办？”慕容曦仰起头，下颚棱角明显，脸上瘦的一点肉都没有，额角青筋是肉眼可见的抽动“不在这里，楼澍，我不想待在皇宫里，我讨厌这个地方！”

  　　慕容曦情绪崩溃的十分突然，眼泪和哭腔一下一下挑动着楼澍的神经“别哭，别哭”楼澍手忙脚乱地扶住慕容曦的头，低头吻去她的眼泪。

  　　楼澍半跪在床头，咽下嘴中的苦涩，用着毕生最温柔的语气哄到“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今晚天色有雨，明天，明天我一定把你带出宫。我们先在邺城修养一阵子，等你身子大好了，想去哪里都随你，如何？”

  　　“明日，一定能出宫？”慕容曦红着鼻头，可怜兮兮地问道。

  　　“一定能。”楼澍坚定地说道。

  第193章 没有借口了

  　　慕容帝一早放话，楼澍和慕容曦可以随时离开皇宫，所以出宫并不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楼澍唯一担心的只是慕容曦的伤情，她的剑伤最忌移动，最好是多养几天再动。但刚刚慕容曦惶恐的模样动摇了他的想法，北燕皇宫确实不是个养伤的地方，有无数痛苦的回忆不说，同时还危机四伏。

  　　离宫的过程纵使会麻烦些，但长痛不如短痛。宫中人多口杂，他不想让慕容曦知道慕容明昌自裁的消息，至少要等她把伤养好。另外，如今宫内宫外一片安静，但谁都知道这是风雨欲来之兆，那日在宫门的闹剧不过是盘开胃菜。

  　　楼澍猜不透慕容帝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但他清楚，慕容帝对慕容曦的三分怜悯，可能不会对她赶尽杀绝，但到动乱之际。慕容帝定然也不会费心费力的去保全她......

  　　这样算来，还是在宫外更安全些，至少他在邺城的人手，足够能将慕容曦无声无息地藏住......届时，邺城、皇宫是怎样的场景，又与他们有何干？

  　　短短一瞬，楼澍的心中闪过无数种想法。

  　　得到楼澍的保证后，慕容曦松开手，长呼了一口气“谢谢你......”

  　　“和我有什么客气的？”楼澍挑眉一笑，上手轻轻捏了捏慕容曦的小脸，那消瘦的脸颊着实让他心酸了一把，这么一番折腾，得养多久才能养回来啊......

  　　“曦儿，你在宫外的府院门前路窄，马车不好进去。不如......明天我们先回我的宅子，等你能下地走路了再回去，可好？”楼澍语气轻柔地和慕容曦打着商量。

  　　“随你”慕容曦干脆的回答，倒让楼澍有些意外。毕竟他已经打了不少腹稿，各种权衡利弊的说服理由他还没来得及说......

  　　“那我这就去安排，你先自己在这躺一会儿，我去去就回来。门外有赤羽卫站岗，你有什么事只管喊一声。”

  　　“好”慕容曦乖巧地点点头。

  　　慕容曦侧头瞧着楼澍向外走，看着他的背影时心中还一片平静，但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轻微地一声响动，却让慕容曦的心尖莫名地颤了一下。

  　　她躺在床上，头脑中突然涌起一个想法，如果此时没有楼澍这个人，如今的她该是怎样的光景？会不会像前世那般，日日梦魇，最终郁郁丧了性命......她之前很怨恨楼澍，恨他在自己薄冰般脆弱的心上任意妄为，没能在她濒死之际拉她一把。她刚刚重生的时候，真的希望这一生永远都不要再见到楼澍......

  　　可冥冥之中，她和楼澍之间总是有理不明的牵绊，她从南楚跑到北燕，千里的路程竟然都摆脱不了他......

  　　慕容曦从开始对楼澍的厌恶逃避，天天盼着把这尊大佛送走，直到后来，在楼澍无处不在的“骚扰”之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他该是什么情感了。为朝事周旋繁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她可以借此隐匿自己心中的波澜，努力将楼澍排除出自己的心门。

  　　不过现在，她已经没有借口了，也不能再骗下去了，对她也好，对楼澍也是。

  第194章 你愿意一起吗

  　　慕容曦睁着眼，目色沉沉地看着头上粉红色的床幔，这座寝殿里的规制并不高，她一时也猜不出这里是哪个寝宫。

  　　她现在脑中有无数理不清的思绪，可只要一想，头便痛得厉害，连带着身上的伤口伴着四肢骨肉，无一不在折磨她。

  　　慕容曦用手指抵住太阳穴，闭眼自言自语道“还不如下手再重些，直接杀了我......”

  　　房门传来声响，慕容曦不用睁眼，也能分辨出楼澍的脚步声。

  　　“怎么了？头疼？”楼澍在床边坐下，看着慕容曦抚头的动作，顿时关切地问道。

  　　“没事”慕容曦放下手，睁眼看向他“都安排好了，明日可以走吗？”

  　　楼澍点点头“明天上午就可以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