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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里的时间过得很快。
虞清芫一直寸步不离,守在莫景遇和橘圆身边。
算了算日子。
她已经离开了四十多天。
这几日。
莫景遇几乎滴米未进。
每天除了喝酒,便是喝酒,喝醉了后,便躺在床上,嘴里喃喃喊着她的名字,每个字都裹挟着尖锐的荆棘,狠狠往她的身上扎。
直到。
第四十八天。
明天,就是她的尾七。
第四十八天晚,莫景遇一改常态,他出了一趟门,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套西装。
虞清芫认得。
前世,他们曾经拍过一套婚纱照。
莫景遇手上多出的这套西装,就是当时拍婚纱照时,所穿的西装。
他这是做什么?
虞清芫看着他往楼上走,心里打起了鼓,有种不祥的预感在缓缓升起。
莫景遇拿着西装,一路回到卧室。
在盥洗室里仔仔细细清理了一番,刮掉了胡子,梳好了头发,穿上西装,打了领结,就连橘圆身上,也多了件漂亮的小猫衣服。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
虞清芫看着墙上的挂钟,很快便到她的尾七。
深夜。
莫景遇抱着橘圆,往阳台上走去。
卧室的阳台上,前世虞清芫最喜欢的秋千藤椅在微醺的晚风中轻轻摇晃,天上星河密布,明月当空。
莫景遇抱着橘圆,坐在藤椅上,微微晃着。
夜风再度吹过。
吹散他眼角那颗没有落下的眼泪。
他缓缓闭上眼。
怀里的橘圆,也同时闭上眼。
一人一猫,窝在藤椅里,沐浴着温柔又柔软的月光。
直到——
莫景遇抱着橘圆的那只手骤然失了力气,重重垂落,在半空中摇晃片刻,最后归于平静,胸膛的起伏,也渐渐消失。
虞清芫听见夜风中,轻轻飘来一句——
“芫芫,你来接我们了。”
*
夜风吹散。
无影无踪。
虞清芫骤然从梦中醒来。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跳狂乱不止,浑身上下疼得肝胆俱裂。
她捂着胸口。
每次心跳,都牵扯着丝丝缕缕的疼痛,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
几乎要逼疯她。
虞清芫眼泪不停往下坠落,似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
虞清芫嘴里念着:“阿遇……阿遇……”
窗外朦胧月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房间,铺满地板,恍然间,她像是看到梦境里,莫景遇离开那天,也是这般柔和的月光。
虞清芫身子猛然一颤。
她掀开身上的被子,双脚接触到冰冷的地面。
有那么一瞬。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但虞清芫独独知道,她要去找莫景遇。
她怕!
只有见到莫景遇,她才能真的安心!
此刻。
虞清芫终于明白,为何莫景遇每次从睡梦中醒来,都会第一时间搂住她,甚至和她亲密。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虞清芫从前不懂感同身受,不懂梦境有多折磨人,但是现在,在感受过一次后,她彻底明白了。
虞清芫再也顾不得其他,往外奔去。
推开门。
虞清芫看见一条长长的走廊,她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直到听到有人喊她,她这才慌乱扭头,看到郁揽庭正在朝她走近。
虞清芫三步作两步往前。
她用力抓住郁揽庭的手,声音几乎破碎,带着浓浓的恳求,“爸爸,阿遇呢,阿遇在哪里,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郁揽庭见虞清芫的模样,忙安抚。
“芫芫乖,不急,我现在就带你过去。”郁揽庭摸摸虞清芫的头发。
虞清芫这才稍稍镇静一些。
稍等片刻。
郁揽庭带着虞清芫来到病房前,虞清芫迫不及待推开门,看到病床上躺着的莫景遇,终于松了口气。
她吸了吸酸涩的鼻子。
回头看郁揽庭,“爸爸,阿遇怎么还不醒?”
“快了。”
郁揽庭道:“想陪就陪着他。”
“好。”
虞清芫点头。
她踏着满屋月色,坐在了莫景遇床边。
郁揽庭见状,带上门,把房间内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虞清芫轻轻抚摸着莫景遇的脸庞。
指尖格外轻柔,指腹轻扫而过他的皮肤,她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再度回想起方才的梦境。
虞清芫抓着莫景遇的手,轻轻贴在她的脸颊。
她感受着他手心温度。
“阿遇……”
虞清芫轻声呢喃着,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我好想你。”
她缓缓闭眼。
可积蓄的眼泪,却依旧收不住,顺着脸庞,不停往下滑落。
一颗颗眼泪,如同熨烫过后的心,落在莫景遇的掌心。
就在这时。
沙哑低沉的男声从另一边传来——
“哭什么?”
第267章 事到如今,还打算在我面前装吗?
虞清芫一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她连忙抬头,对上一双深邃若深海的眸子,她就连哭泣都忘了,眼泪挂在又卷又翘的睫毛上,盈盈动人。
莫景遇动作很轻,“芫芫,告诉我,哭什么?”
真是要了命。
他一醒。
就看见自己心尖上的小祖宗在这哭,哭得他心口比伤口还疼上千百万倍。
莫景遇握住她手腕,“不哭了。”
见他醒来,心中欣喜一时间也冲淡了悲伤,虞清芫赶紧擦掉眼泪,作势就要去外面喊医生进来给他检查身体情况。
然而人还没离开。
便被莫景遇叫住,“芫芫,不着急,先陪陪我。”
虞清芫回身。
坐在床边,慢慢俯下身,将头搭在他没受伤的胸膛,用哭过后沙哑的嗓音,轻声道:“阿遇,你以后,别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