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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我问第二遍。”他下了狠劲,将小胡子的脑袋按进沙里。
小胡子双腿仿佛上了岸的鱼一样扑腾,模糊中,痛苦得声音都变形了。
“我说!我说!”
霍霆琛将他的脑袋提起来,小胡子喘息了几口气,嘶声道:“金生水让人活埋她,就埋在了刑场附近!”
最后一个字几近破音。
霍霆琛心里狠狠沉了下去。
金生水看着这一切,气息渐弱,眼中却露出诡异的笑,“小九……你永远都赢不了我。”
话音刚落,他双眼圆瞪,盯着胸口那把飞掷来的刀,终于停止了呼吸。
霍霆琛额头青筋毕露,小胡子害怕得刚要辩解,他已起身离去。
他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脖子痒痒的,抬手摸了一把,紧接着,一道被划破的裂痕渐渐渗开,小胡子恐惧地呜咽,想要捂住伤口阻止崩开,却怎么都没用。
他到死都没弄明白,霍霆琛究竟是什么时候划开了他的脖子。
刑场附近,铁塔满意地看着被掩平的地面,挥了挥手,带着手下撤退。
空地上,除了刚被翻出来的新土,平静得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霍霆琛疯了一样赶到现场,他脸色苍白,目光像鹰一样逡巡,直到看见那片被翻松的新土,他浑身颤抖,脑中一片空白。
“清婉……”他冲了过去,开始徒手挖土。
“清婉,坚持住,很快我就救你出来!”
他眸光赤红,额头碎发被汗打湿,疯了般地将土挥出去,没过多久,十指就挖得鲜血淋漓。
霍霆琛像是不知道疼一样,越发加快速度,他不敢想象,此时独自躺在棺材里,被埋得那么深的女人,该有多害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声音响起。
“九哥就在那里!”
关飞和红袖等一群人在骆日的带领下,匆匆赶到,看到跪在地上的男人,和旁边挖出来的小土堆,顿时明白了什么。
“快,大家一起帮忙!”关飞冲上去。
众人合力,很快就挖开了被掩埋的棺材,看到木头上的钉子,齐齐窒息了一下。
“把棺材打开。”霍霆琛的声音有些颤抖。
钉子被钉得很死,骆日和阿浩费了一番力气,才把沉重的棺盖推开。
躺在棺材里的女人就这样出现在霍霆琛眼前,身穿白裙,双手交叠于腹部,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乌云游走,雷声轰鸣,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林清婉的脸上,她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关飞和红袖对视了一眼,神色黯然地看向霍霆琛,终究是来迟了一步。
霍霆琛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轻柔地把她从棺材里抱起来。
“清婉,我来了。”
他轻轻抚掉她脸上的雨水,笑着说:“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是说好了,要乖乖等我来吗?”
他又说:“你又骗我,这次我可不会原谅你了。”
红袖眼眶通红,想要上去劝阻,被关山拉住。
霍霆琛抱起林清婉,目光含笑地看向骆日,“阿日,去开车,我要带她回去。”
骆日呆呆看着他的笑容,“九哥……”
他心酸莫名,扭头打开车门。
霍霆琛仿佛没看见周围的这些人,小心翼翼将她抱上了车。
“九哥,节哀。”人群中,不知道谁低低开了口。
霍霆琛的目光蓦然变得血红,他凌厉回眸,“什么节哀?她还没死!”
那人咬了咬牙,鼓起勇气继续劝说:“九哥,人死不能复生,你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再这样强撑下去……”
“你住口!”关飞狠狠一拳头砸过去,让他闭嘴。
霍霆琛紧紧抱着林清婉不肯松手,他喃喃自语,“你胡说,她没死,她绝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离开的。”
可她既然没死,为什么突然不理他了?
是不是他又做错了什么,惹得她生气了?
七岁那年,他从血流成河的不夜城里走出去,孤魂野鬼般地长大,那年刚执行完任务,他便遇见了十七岁的她。
他以为,老天终于肯垂青他了。
所有人都有人爱,唯独他生来便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坐在树上,看着她在树下虔诚地许愿,心里想着,就算是没人爱他也没关系,至少,他可以去爱别人。
他的人生清单里,第一次有了一个称之为心愿的东西。
他想娶她,想看她每天都在他眼前胡闹,想看她笑,想看她黏在自己怀里撒娇耍赖。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幸福了。
他又被抛弃了吗?
巨大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
喉间腥甜,他喷出了一口血。
“阿琛!”
“九哥!”
可是他生怕有人要抢走她,越发用力地抱住她,只是睫毛轻颤,抬起了那双黑眸。
“嘘,小声点,别吵到我的清婉睡觉。”
第144章 不是幻觉
霍霆琛低头,在她冰冷的脸上印下一吻。
娶她的那年,他不过刚满二十四岁。
没想到在他二十八岁这年,他们就已经将一生都过完了。
“阿日,开车。”他声音沙哑。
漫漫黄尘中,车子蜿蜒在高低起伏的沙丘上,眨眼间,便在众人的目光中变成一个小黑点。
夕阳很美,金色的光照耀着车里的人,风吹动了林清婉的裙摆,也吹动了她卷翘的睫毛。
霍霆琛安静地抱着她,苍白的脸上,从未如此平静过。
骆日有些不安,他握紧了方向盘,“九哥,我们要去哪儿?”
霍霆琛缓缓看向窗外,“往前五公里方向,往左拐,有一处湖泊,就送我们到那里。”
骆日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他抿了抿唇,神色越发严肃。
五公里并不远,很快,骆日就看到了那片湖泊。
他从未想过,刑场附近,竟有这样一处美丽的绿洲。
碧绿的湖泊仿佛镶嵌在沙丘腹地里的一颗明珠,四周春意盎然,机敏的小鹿奔跑着路过,惊动树间飞鸟。
霍霆琛将林清婉抱出来,朝着那片湖泊走去。
骆日紧张地跟在他身后,忽然听到他说:“阿日,回去吧。”
“九哥,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我不回去了。”清淡的声音响起。
骆日心里一惊,“噗通”一声跪下,紧紧抱住他的双腿。
“九哥,大家都在等着你回去,你不能……你不能就这样……”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心里已经隐隐猜出霍霆琛要做什么。
霍霆琛语气带了几分轻柔,“阿日,等你有天爱上一个女人,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时,你就会知道,她死了,你的心也跟着死了。”
“九哥得活着!我们都需要九哥活着!”骆日哀哀哭泣。
“我累了,”霍霆琛看着怀里的女人,“一个人走了太远的路,我已经不想再走了。”
骆日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一切只是徒劳,他不能让林清婉起死回生,也不能让霍霆琛振作起来。
他不甘地松了手,眼睛发红地看着他抱着她,朝湖里走去。
他苦涩地想,原来漂亮的女人真的会要人命,他的九哥那么厉害,到头来,也还是栽在了这个漂亮女人手里。
霍霆琛抱着林清婉走到一半,湖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腰线。
恍惚中,他想起林清婉曾经笑着和他说,她怕火,绝不肯让自己被烧成灰,如果有一天她要是真的死了,就把她的身体送入江河湖海,随水而逝。
那会儿她正窝在他的怀里,一边严肃地和他讲着生死大道理,一边伸出小手,不安分地摸着他的腹肌。
他握住她乱动的手,视线也从书上,转移到了她的脸上。
“清婉……”
“嗯?”
“以后跟我一起去晨跑。”
“为什么呀?”
他放下书,将她抱得近了一些,“我想和你健健康康地活到两百岁。”
“噗~那不成一对老妖精了?”
“好,那我们就做一对活到两百岁的老妖精。”
“傻瓜……”她笑得栽进他怀里。
“傻瓜……”
空气里仿佛有回音,她的声音就在眼前。
是幻觉吧?他自嘲地勾起唇角,真想再多一点这样的幻觉,哪怕她叫他无数声傻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