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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看过来，她便假装不在意地移开目光。
他往前一步，她像受惊的小兔子般退后一步。
他存心想要挑逗，于是便清了清嗓子，“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以后？”少女繁星般的眼睛好奇地眨动。
他一本正经：“我指的是结婚以后。”
她面色一红，抬眸看见他眼中的笑意，顿时明白他是故意捉弄，于是愠怒地瞪了他一眼，转身飞快地跑掉。
霍景琛艰难地抬起头，喃喃呓语:“那时，我真应该追上去才对……”
……
车子停在一处水泥浇筑的椭圆形建筑面前，外层高达数十米，顶层有飞鸟掠过，越发显得孤寂。
金生水带着林清婉走进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熏得她无法呼吸。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温和地递给她，“每一个第一次走进这里的人，都会不习惯，记得我小时候第一次来，被恶心得吐了。”
林清婉接过帕子捂住口鼻，故作娇嗔，“金爷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金生水眯着眼睛，“来看看我和小九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慢慢往前走了两步，林清婉眼前的视线顿时开阔起来。
她瞳孔猛地放大，胃里忽然一阵恶心，转身奔到一边的角落干呕起来。
第142章 怎么是你
在文明世界里呆久了，林清婉总是会忘记，这世界很大，大到某些黑暗的角落里，总是会藏着着不为人知的野蛮与杀戮。
这座外表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水泥建筑，内里却是一个鲜血淋漓的屠宰场。
她拼命地呕吐，想要忘记眼睛看到的画面，可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却总是不断地在脑海里闪回。
“这里，是不夜城的刑场，”身后，金生水不紧不慢地说着，“从前，犯了错的人，会被送到这里受罚，我和小九，都曾在这里呆过。”
“不过现在，这里成了比武场，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找到一批新的苗子送到这里，谁活着，谁就能从这里走出去，成为我不夜城的人。”
林清婉睫毛轻颤，“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金生水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我跟小九很小就被送到了这里，从小就是对手，他很厉害，身边总是能围绕着许多崇拜他的人，小小年纪就做事沉稳，学什么都快人一步。”
“如果不是在这里，说不定我们能成为朋友，只不过这地方的法则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以很快，他跟我，都各自有了自己的拥护者，那次的比拼我输了，他获得了离开这里的机会，可他不但离开，还企图带着他的人一起离开，于是我手下的人开始羡慕起他们，一个一个地背叛我，去了他的身边。”
林清婉目光清澈，“那不过是人的求生本能。”
“不，那是背叛，”金生水的语气逐渐阴冷，“这世上最不能被原谅的就是背叛！他要离开的那天，我派人将红袖抓了起来，我知道这丫头一直帮衬着他，我想到了一种最好的方式来教训他，毕竟，还有什么比上了他视为妹妹的女人，要更让他痛心呢？”
她心里一颤，用力握紧拳头，“这就是你们结仇的原因？”
金生水笑了，算是承认，“可惜了，我没成功，小九来得很及时，他救走了她。”
林清婉心里明白了，他的命根子也是在那时，被霍霆琛给断了的吧。
可他越是这样平静地讲故事，林清婉心里就越是毛骨悚然。
“你带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金生水看了她一眼，“当时我没成功，事后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一定能找到一个人，一个对他而言，比红袖更加重要的人，更能让他痛彻心扉的人，然后，我要亲自毁掉这个人，你说，这算不算对他最好的报复？”
他终于褪去了温和的皮，露出了那层狰狞的模样。
“其实从你踏进不夜城开始，我就决定要你的命了，我一直想着，要用一个什么新鲜的法子来招待你，不过现在，我想到了。”
他微笑着拍手，有人抬来了一具棺材，放在了林清婉面前。
“活埋，如何？”他笑着说，“想象一下人没死，却在棺材里拼命抠着棺盖，我就觉得十分畅快，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着你躺进去了。”
他说着，忽然觉得鼻子里涌出了一股热流，于是擦了一下，是血。
不，不只是鼻子，还有眼睛，好像连耳朵也都在流血。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忽然尖细起来。
林清婉看着他这副鬼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你想杀我？我还想杀你呢，我给你倒酒的时候，指甲盖里藏了毒药，我一点也没浪费，全都倒进你的酒里了。”
那毒药，是沈雪儿给她的，沈雪儿说，这毒药十分霸道，喝下去之后能让人七窍流血而死，她当初就是怕自己熬不过这变态的折腾，特意寻来留给自己，打算关键时刻给自己一个痛快的。
“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你也喝了！”金生水怒吼。
林清婉笑得眼角弯弯，“做戏做全套，我不喝，怎么能骗你喝呢？像你这种怪物，又怎么能相信，会有人真的因为爱一个人，愿意以身涉险呢？”
“给我把她送进棺材里！活埋！立刻，马上！”金生水捂着口鼻，尖声吩咐。
小胡子拍了拍铁塔的肩膀，“你留下埋她，我送金爷回去找医生。”
壮汉朝林清婉走来，拎起她的衣服，将她提进了棺材里。
林清婉忍不住提醒，“你真那么相信那个小胡子啊，你就不怕他半路上把金生水给杀了？”
铁塔一声不吭，示意站在四周的人上前钉钉子。
林清婉不死心，仍做最后的挣扎，“要不，你放过我？毕竟金生水都要死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也想知道，活埋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林清婉：“……”
早知道这群人全都是变态，她就不应该浪费唾沫。
黑暗中，她躺在了棺材里，听着四周都被钉严实，发现自己的鼻血终于姗姗来迟。
一阵摇晃之后，空气逐渐稀薄，显然是他们把棺材放进了早已挖好的坑里，正在埋土。
林清婉感到一阵惋惜，自己这么个大美人，却轮到了这么一种凄惨的死法，也不知道等挖出来的时候，那脸还能不能看了。
对了，她最可惜的是，不能亲自在阿琛面前炫耀，她终于替他做了一件他想做的事。
好闷啊，每一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阿琛，这漫漫黄土，你会不会永远都找不到我了？
……
沈雪儿正蜷缩在角落里，忽然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她机械地抬起头，黑暗中，有一道身影朝她走来。
对方抓住了她的手，掌心触碰到了她指尖戴的婚戒。
熟悉的触感令男人心中一颤，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清婉！你果然在这儿！”
沈雪儿不敢吱声，她知道来的人是他，只是含糊地叫了一句“阿琛”。
霍霆琛低声道：“外面的人我已经想办法支开了，我这就带你出去。”
他脱下外套遮住她的脑袋，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一路朝外走去。
霍霆琛对这地方很熟，穿过一条无人的通道之后，他带她走七拐八绕，等从黑暗中出来，眼前是迎接他们的白色日光。
霍霆琛转过身，刚要温柔地将她抱进怀里，突然发现她身形有些不对。
他脸色一变，拉扯下她头上的衣服，沈雪儿惊叫一声，急急忙忙捂住了脸。
“是你？”霍霆琛脸色铁青，一眼就看见了她手指上的婚戒，“清婉的戒指怎么会在你手上？她人呢？！”
沈雪儿不敢隐瞒，她含着泪痛哭流涕，“不关我的事，是她把戒指主动交给我，说这样你就会救我走，她说她要去杀金生水，我也不知道她被带到哪里去了！”
第143章 她死了
霍霆琛的眼神变得可怕起来，他甩下沈雪儿转身就走。
沈雪儿跌坐在地上，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突然发现，自己希望林清婉去死这件事，是如此的可笑。
就算她真死了，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只怕更是会恨她一辈子。
“林清婉，你可千万要活着。”她喃喃祈祷。
……
车子开回金宫的路上，金生水就已经不行了。
他捂着口鼻，想要阻止血液外流，可一切都是徒劳。
内脏正被毒液腐蚀，他痛得青筋暴起，连连发狂怒吼。
小胡子原本催着司机开快点，这会儿从后视镜里观察到他的模样，紧绷的心渐渐松懈，原来那女人没有撒谎，她给金生水下的毒，是真的足以致死。
他忽然不急了，示意司机停车，慢悠悠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狠狠吞云吐雾。
金生水看出了他的居心，强撑着力气推开车门，还没爬出多远，只听得身后一声枪响，司机的身体从车里摔下来。
脚步声慢慢靠近，小胡子踩住他的黑袍，语气阴冷。
“以前你是不夜城的主人，你说什么，我们这些人就得像狗一样去做什么，我还真没有想到，你金生水到头来，竟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满脸的血令金生水看起来像是吃人的妖怪，他声音嘶哑，“放了我，不夜城的一切都归你。”
小胡子哈哈大笑起来，“我要这座城干什么？你杀了九哥的女人，等他回来，我还有得逃吗？我要的，是你藏在卧室保险柜里的钱，等我拿了钱，我就远走高飞，不比呆在这座破城更快活？”
“打开保险柜需要我的指纹，没有我活着，你不可能……”
话音刚落，金生水痛得在地上打滚。
小胡子收回带血的匕首，拿着他的两只断手端详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哪只手上的指纹，我就都试试吧。”
他得意地往前走，仿佛看到了今后飞黄腾达的人生，直到他看见伫立在眼前的黑衣人，脸上的笑容忽然僵硬。
“九……九哥……”
像是见了鬼似的，他脸色惨白，慌不迭地去腰间拔枪。
枪到了手里，他手抖地想要打开保险栓，手臂一阵剧痛，他已跪在了地上，面前，是男人冰冷阴寒的气息。
他半蹲下来，抬手抚住了他的后脖颈。
“清婉在哪儿？”
声音很温和，可小胡子却恐惧得浑身发抖。
“九……九哥，不关我事，全都是金生水干的！”
话音未落，骨头发出一声脆响，他惨叫一声，手臂耷拉在了身体两侧。
“不要让我问第二遍。”他下了狠劲，将小胡子的脑袋按进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