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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玉萍一闯进病房，就哭开了。
“成祖，我和女儿们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林成祖本来半躺在床上看报纸，听到声音，脸色一变，倏地将报纸塞到枕头下面，铁青着脸不做声。
陶玉萍眼睛滴溜溜一转，朝两个女儿暗示了一眼。
林子晴和林子月分别跑了过去，左右摇晃着林成祖的胳膊。
“爸爸，我们想你了。”
“爸爸什么时候出院啊，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你我们和妈妈在家都很孤单。”
林成祖冷笑，“孤单？怕是你们巴不得我不在家，好跟虞山做一家人吧？”
陶玉萍一脸卑微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靠近，“老公，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你别气坏了身子，这是我给你熬的，你最爱喝的粥，等你喝完了我就走。”
林子月盯了一眼粥，目光漂浮不定，她将粥递到了林子晴手里。
林子晴打开，热气腾腾的香味冒了出来，是皮蛋瘦肉粥。
熟悉的味道，令林成祖一下子想到了以前，那时候，他刚娶陶玉萍进门，感情正好，每次他忙完回来，无论多晚，她都会亲自煮一锅皮蛋瘦肉粥等他。
他五味杂陈，再一抬头，看到陶玉萍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的某根弦又动了。
“爸，”林清婉在一旁看得分明，似笑非笑道，“既是小妈的好意，你就喝一碗吧，毕竟小妈只不过是背着你跟别的男人乱搞而已，这有什么，只要你戴得下去这顶绿帽子，我们其他人也没什么干涉的资格。”
绿帽子三个字，重新提醒了林成祖那日的耻辱。
伸向碗的手顿时停住了，尔后，毅然决然地收了回来。
“拿着这些东西滚出去！这些年我待你不薄，可你竟然背着【创建和谐家园】出这种不要脸的事！你让我们老林家丢尽了脸，你滚，给我滚！”林成祖瞪圆了眼睛咆哮。
陶玉萍心里恨不得弄死林清婉，差一点，差一点林成祖就喝了她掺了毒品的粥。
“成祖，我知道我错了，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不能原谅我吗？就算你不能原谅我，那这两个女儿呢，你也舍得不要？你忘了，子晴和子月是多乖的两个孩子！”
陶玉萍“噗通”一声跪下，朝着他床边爬去，“成祖，当年你娶我的时候，你曾经发过誓，要让我这辈子都过得安稳，现在距离这辈子还有这么远，你就已经不要我了吗？”
她眼眶含泪，字字泣血，伴随着哀婉的语调，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迫不得已才为之。
“好了，别跟我说这些，”林成祖铁石心肠，“错了就是错了，你既然跟虞山做出了那种事，就说明已经选择了他，我们离婚吧。”
离婚两个字，令陶玉萍意识到，他是真的打算断舍离了。
她差点就要冲上去，掐住林成祖的脖子，威胁他不许离婚。
可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林清婉和霍景琛，她忍住了内心浮动的戾气。
陶玉萍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目光中的狠意轻轻遮掩起来。
“那么，就当是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求求你，最后再喝一次我煮的粥，好吗？”
林成祖望着窗外，双手用力握紧被子，想到多年夫妻走到今日这样，终究还是红了眼睛。
他伸出手，接住了碗。
陶玉萍心里一喜，面上却不敢展露分毫。
那勺粥刚到他嘴边，碗忽然被人掀翻了。
“爸，关医生是怎么嘱咐你的？你在医院的这段期间，一切饮食都需按照他制定的计划来，怎么能吃外人送过来的东西？”林清婉开口。
林成祖一下子想起来了，还真是这样，而且他住院的这段时间，那位关飞医生跑前跑后地关心他，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关医生的话自然是要听的，更何况连林清婉也这么说。
林成祖立即沉下脸，“我不会再吃你们送的任何东西，以后清婉说什么就是什么，总之在我回去之前，你们马上给我搬出林家，离婚协议书我会托律师给你送过去！”
他拉上被子，倒头躺下。
“小妈，请吧，以后你的这些粥，就留着自己喝吧。”林清婉侧过身，轻描淡写地道。
“林清婉！”陶玉萍压低声音，恶狠狠道，“你当真要跟我作对？”
这一句话问得好，林清婉眯起眼睛，目光冰冷，她已经不是小时候的那个孩子了，不会被她关到小黑屋里的时候，会瑟瑟发抖，会哭着求饶，会害怕地忍饥挨饿。
“我不是在跟你作对，我是让你带着你的两个孩子滚。”
林清婉笑意清浅，然而那笑意并没有到达眼里，她一字一字地开口，仿佛一只炸毛的小兽。
陶玉萍胆怯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林清婉。
当年那个含着眼泪，被她欺压的孩子，长大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院长在关飞的陪同下出现，看到病房里的人，率先将目光放在了霍景琛身上。
“霍先生，您有什么吩咐？”他小心翼翼地问。
霍景琛神色散漫，“院长，您在亲子鉴定这方面是权威，正好今天林家的两位小姐也在，不如院长帮她们与林先生做个亲子鉴定吧。”
仿佛天降大锤，将陶玉萍一下子砸懵了。
“亲……亲子鉴定？”
现在？那不就是自己送上门来让人抓现形？
院长一脸笃定地说：“霍先生放心，只要让我采集两位小姐的头发，今天之内，我就能给出准确结果。”
陶玉萍的心悬在了嗓子眼上，偏偏林子晴不知死活，胸膛一挺，站了出去。
“做就做！我还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亲生的吗？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如果我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要你跪下来跟我道歉！”
“子晴，够了！”陶玉萍连滚带爬地过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成祖，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你真要让外人这么羞辱我们母女三人？那还不如让我去死了的好。”陶玉萍呜咽一声，转身就要投入窗外。
她本来做好了有人拉住自己的准备，人都跑到窗户旁边了，身后愣是没人来劝自己一句。
陶玉萍尴尬地僵持在要爬窗的姿势上，慢慢回头，看到了林成祖充满怀疑的眼神。
“玉萍，这个亲子鉴定，今天我是做定了！”
第59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林清婉盯着陶玉萍，唇角衔着一抹冷笑。
她给过陶玉萍活路，如果她不跟虞山用合谋，不想着用毒品来暗中牵制林成祖，那么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林成祖跟她安然离婚。
按照林成祖优柔寡断的性格，必定不会亏待她们母女三人，她们会分到属于自己的财产，会拥有很好的生活。
可她太了解陶玉萍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她贪习惯了，早已不懂得见好就收这个道理。
今日，她之所以被架在火上烧，全都是她咎由自取。
这边，陶玉萍仍旧在不死心地嚎叫，“成祖，不要啊，我怀两个孩子的时候有多艰辛，你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来，子晴和子月对你的孝顺，你也是看在眼里的，你真要这么过分吗？”
“我就是太相信你，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玉萍，我现在不信你了，我只信亲子鉴定报告。”林成祖难得清醒了一回。
霍景琛朝院长轻轻点头，院长向林子晴和林子月走去。
陶玉萍惊慌失措，难道真的要让她鉴定吗？早知道就不来了！
火烧眉毛之际，一道轻轻的声音响了起来。
“妈妈，你就别撒谎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陶玉萍呆呆看着林子月，“子月，你说什么？”
少女的齐刘海下，那双眼睛满是无辜的神情。
“昨天，就在那间密室里，我亲耳听到虞管家跟你说，我和子晴，都是你跟他的孩子。”
死一般的寂静，林成祖呼吸急促，仿佛一下子要窒息过去。
“玉萍，子月说的是真的吗！”
林清婉有些意外，林子月这是要大义灭亲？
“子月，你怎么能这样？你到底是怎么了？”陶玉萍心里害怕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会拆台。
“妈，你跟虞山的事，本来就给林家蒙羞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可是在我心里，我只认一个爸爸，那就是抚养我长大的爸爸。”
林子月低低说完，走到林成祖面前，乖乖跪下。
“虽然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可我毕竟是她偷情的产物，爸爸恨我是应该的，”他抬起头来，小脸上满是悲伤，“如果早知道我的人生会这么不堪，当年，我真恨不得，一出生就夭折在襁褓里。”
陶玉萍浑身冰寒，林子月这是把自己和她摘得一干二净，她的聪明，原来都用在了这样关键的时刻。
“子月，我可是你妈妈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一时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喃喃自语。
比她更受打击的，是刚刚才知道一切的林子晴，她茫然四顾，很快就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短短几秒钟犹豫之后，林子晴瞬间做出了选择。
“爸，”她急急跪了下来，“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我一直以来都是最孝顺您的，我不要认那个人当爸爸，您可以不要我妈，但是不能不要我啊！”
“子晴！连你也要跟子月一起背叛我吗！”陶玉萍身子晃了晃，差点站立不住。
林成祖脸色发白，继戴绿帽子以后，他又无端端承受了给别人养了十四年孩子的打击。
他哆嗦着唇，有些脱力地倒在床上，身旁的电子检测仪器立刻嘀嘀嘀叫了起来。
关飞闯进来，“病人无法接受【创建和谐家园】，你们先出去，让他好好静养。”
病房外，林子月目光阴冷地盯了一眼林清婉，慢慢走了出去。
陶玉萍无颜呆下去，腿脚发软地跟着林子晴消失。
通道里瞬间安静下来，林清婉笔直地站着，身旁跟着霍景琛。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掌心。
“你刚刚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
林清婉有些愣住，他小的时候，不是在霍家好好做着少爷，被人从上至下保护得好好的吗？
不过很快，她就自己想明白了，他父母当年因为车祸去世得早，霍家只有他一根独苗，可能，是霍老爷子对他要求过于严格了吧。
“那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是怎么熬过去的？”她问。
霍景琛想了想，慢慢笑了。
“我会爬树，小的时候，心情一不好，就会跑出去，爬上一棵树，躺在上面晒太阳。”
林清婉眼睛一亮，“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跑出去，不过，我都是坐在树下自己生闷气。”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忍不住拉住霍景琛的手，“有一个地方，我想带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