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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江千凝打起了精神，从地上撑着坐了起来。
不知道乔菲给她身体里注射了什么，她身上没有一点力气，手脚阵阵发麻。
她勉强站起了身，向下望去，对上了叶明川纯黑色的眼睛。
他眼底泛着猩红，眼神里带着愤怒和狠戾。
但他所有的情绪在看到江千凝的那一刻都破碎掉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没有什么惧怕的事，他有着无坚不摧的铠甲，却也有没有能触碰的软肋。
江千凝身后的乔菲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她像是失去重心般向后倒去。
叶明川察觉到了不对劲，紧握的指节发白，他冲着乔菲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这样？”
乔菲的眼角勾着冷笑，指尖轻轻划过江千凝明艳精致的脸蛋：“不过就是给她打了点麻药，你的小宝贝还真是一点都碰不得，只是这样而已，你就这么生气。”
叶明川冷冷地看着她，继续往前走着：“把她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给我站在那……”乔菲拿出一把匕首，放在了江千凝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下就是她的颈动脉。
叶明川顿住了脚步，往后退了几步，抬头望着江千凝。
太阳出来了，阳光透过厂房破旧的屋顶在水泥地面上打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但他只觉得全身一阵寒凉。
乔菲和江千凝所在的位置位于厂房中间搭建的一个悬空阳台上，应该是工厂管理者用来监工时使用的，在那个位置可以俯瞰下面的一切。
叶明川和江千凝之间的距离很近，但稍有不慎，就会隔着生死的距离。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缓和自己的语气：“你到底想干嘛？你如果现在收手，我会让你去美国读书，过自己的人生。”
“人生？”乔菲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了起来：“我还有人生吗？十二岁那年，我的人生就被毁掉了，我现在连个完整的女人都不算，哪里还有什么人生！”
她笑着笑着，眼泪都要出来了：“叶明川，你说的这句话，你自己信吗？我之前都没做什么，你都派人跟着我，我现在都已经对她下手了，你还会让我活着？”
叶明川淡淡开口：“在今天之前，我没想过对你怎么样。”
即使是对着乔菲说话，他的视线却始终落在了江千凝脖子上的那把匕首上。
刀刃泛着寒光，刺得他幽深的黑瞳紧缩着。
“我知道，你无非只是想确定我离你离得远远的？”乔菲侧目看着江千凝，轻飘飘地开口：“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啊？她有什么是我没有的？我明明才是最适合留在你身边的人，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我长得也算漂亮，带出去也算拿得出手，我的脑子也算是好用的，可以帮助你的事业，我还可以帮你杀人，S市的那些人就是我帮你杀的……我才是在这个世界上和你最般配的人，可你偏偏喜欢上这么个没用的女人……她能帮到你什么？”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我从小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除了你......我没有对任何一个男人动心过......”乔菲哭了，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我甚至可以为了你去死，可是你却因为她，连靠近你的机会都不给我……”
叶明川冷冷开口：“我从来都不需要你帮我，你一厢情愿的感情只是感动了你自己罢了。”
“是吗？原来我在你眼里只是个笑话啊。”乔菲将手里的匕首缓缓下移，匕首停在了江千凝的小腹上：“知道她哪里比我好了，对了，她这里没有受过伤，她还是个完整的女人。”
叶明川死死地盯着那把匕首，全身都在冒着冷汗。
“你还欠我七刀，就让她来帮你还好不好？这次她要是能活下去，我就祝福你们。”
“我欠的，为什么要她来还？“叶明川黑瞳紧缩，望向乔菲，厉声道：“把刀扔下来！”
乔菲顿了顿，将手中的匕首扔了下去，她的声音似哭似笑：“反正我也活不过今天了，有你陪着上路也挺好的。”
麻药的药效渐渐过去，江千凝的身上渐渐有了力气。
“叶明川，你别犯傻！”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朝他吼着，眼眶都红了：“你今天要是做了傻事，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叶明川捡起地上的匕首，望着江千凝，他的眼神满是温柔：“小凝，我的人生就算是到此为止，已经很好了，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他永远不会忘记，在初秋的那个清晨遇见的那双漂亮眼睛，那双茶色眸子亮亮的，他的世界里就此出现了光。
他低眸，看着那把锋利的匕首。
还好，上面没有沾染她的血迹。
在烟花寂落的那个夜晚，她把初吻给了他。
他狠心抛弃了她，她却还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再一次义无反顾，全心全意地爱上了他。
他是多么地幸运，才会遇见她这么好的女孩。
够好了，遇见了她之后，他经历的一切都已经够好了。
希望她后面能少哭一点，之前她可以放下他一次，自然也可以放下他第二次。
这一次，他很自私，他一辈子都放不下她，所以这种事情，只有他来做。
叶明川说：“我还你七刀，你就放她对吗？”
乔菲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叶明川对于江千凝的感情，没想到他真的打算对自己下手，她从小就知道他是个自私阴狠的人，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同一类人，可是没想到他现在却……
第185 章 没有保护好你
乔菲的心里堵得要命，她突然后悔刚刚将匕首扔了下去。
但是，她还是不相信，不相信叶明川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步。
乔菲勾了勾唇：“你会动手吗？”
江千凝摇着头，拼命挣扎了起来，她看着面前的栏杆有些松动。
叶明川拿起匕首对着自己的小腹。
手起刀落的时候，钻心的疼痛传来。
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血腥味。
叶明川死死咬牙，冲着乔菲怒吼道：“放了她。”
江千凝不敢向下看去，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她的眼眶红得不像话。
乔菲不敢相信叶明川真的动手了，她拖着江千凝向前走了几步，往下面看着。
叶明川对上了乔菲的眼睛，冷冷地勾起了唇角，眼底染上了些疯狂，他颤抖着手，握紧匕首，锋利的刀尖又落下。
乔菲看着他的动作，瞪大了眼睛，他还真是个疯子。
江千凝稳定住了心神，用尽全身力气，撞向身旁的乔菲。
乔菲正失神地看向下面的叶明川，被江千凝狠狠一撞，两个人都扑向了松动的栏杆。
两人从二楼跌落在地。
叶明川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心里的痛比身上的痛更甚，他冲着江千凝的方向跑去，腹部的疼痛让他的身形都有些弯曲。
他用手掌轻轻护着他的头部，将另一只手举起。
乔菲闷哼了一声，从地上撑起身子，她从包里摸处了针管，里面是鲜红的血液，是她从S市里那些人身体里抽取的带了HIV病毒的血液。
她正想将针管往江千凝的身上的插去。
子弹穿过了玻璃窗，她的太阳穴出现了一个血洞，她直直倒在了地上。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叶明川看着滚落在面前的针管，觉得有些后怕。
他的血浸湿了江千凝的衣裳。
她满脸泪水，在叶明川耳边说道：“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程杨带着众多的人冲了进来，叶明川怕乔菲会突然发疯伤害到江千凝，是一个人进来的，他一直让他们待在外面，没有他的指令不能入内。
……
叶明川躺在担架上的时候，扯着程杨的衣领。
他的手并没有什么劲，程杨顺着他微弱的力气俯下了身。
“马上带她去打HIV的阻断药……”谁知道乔菲给她打麻药的针管干不干净。
“好。”程杨应道。
“病人失血过多，不要说话了，你需要保存体力，我们马上为你止血。”一旁的医生说道。
叶明川的面色苍白如纸。
“程叔……我没立遗嘱……我这次要是没挺过来的话……我的钱都留给她……你帮我守着她……别让她被别人欺负了。”
“我知道了，你别说话了。”
上了救护车，医生剪开了他的黑色衬衫的那一刻，程杨才看到他的刀口有多深。
得是有多狠的心，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叶明川虚弱得眼睛都是半眯着的，他看着医生丢在一旁的黑色衬衫。
“程叔，我的衣服不能扔……上面的袖扣……很重要。”
程杨捡起了衬衫，衬衫袖口处的黑曜石袖扣熠熠生辉。
程杨急了：“你别说话了，还要不要命了？”
失血和疼痛让叶明川大口喘着气才能呼吸，他盯着程杨手上的黑色衬衫。
还好是黑色的，看不清他流了多少血，不然她哭得就更厉害了。
叶明川缓缓地闭上眼睛，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感觉暖暖的。
他的人生经历让他早已看淡了生死，可是这一刻，他只想要好好活着，和小凝一起活在这个充满阳光的世界。
......
二楼的露台并不高，江千凝除了一些擦伤和扭伤外，并没有受什么伤。
而叶明川因为失血过多抢救很久才被推回了病房。
江千凝轻轻推开病房门，坐到了他的旁边。
氧气罩下，隔了一层白色的雾气，他的脸苍白得不像话，他失去了很多血，全身一半的血液都流光了。
即使是六月的初夏，他的指尖都是冰冷的，江千凝用温热的小手捂了半天都没有捂热。
她眼里闪烁着一片晶莹，她边哭边骂着：“傻子，尽做些傻事，我真的不想理再你了……”
“不过你要是早点醒的话，我就原谅你了......”
空气中有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江千凝看着血袋里的血液顺着细细的管子流进了他的身体里。
医生说，他下手对自己下手太狠了，像是不要命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