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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奴才见过陛下。”那个意图回殿里报信的老太监被冯公公的人‘请’回来，眼神闪躲的跪倒在御撵旁颤声说着。
皇甫傲冷声询问：“你们不在殿里伺候，一个个在院子里做什么？太子人呢？”
“回，回陛下，太子殿下还未起身。”老太监颤声回答。
皇甫傲皱眉，厉声开口：“还未起身？这都什么时辰了，难道禁足就可以如此懈怠么？”
“陛下息怒，可能事出有因，不如老奴先去看看？”冯公公拱手说着，没有任何情绪显露，一如平常。
皇甫傲甩袖，冷声说：“不用了，寡人亲自去瞧瞧。看好他们，不准有人通报。”
“是，老奴遵旨。”冯公公甩了甩拂尘，拱手领命。
命人好生盯着这些奴才，自己和禁军统领则跟在皇甫傲身后随行伺候着。
皇甫傲走到殿外却发现殿门紧闭，还传出有重物摔碎的声响，当即命禁军统领直接破开了殿门。
殿内一片狼藉，架子垂幔散落一地，珍贵摆件等物只剩下一地碎片。
正中间的横梁下，两名禁军打扮的人正背对着大门拉扯着白绫，将仅着白色中衣的太子皇甫昇挂在白绫正中间，不断挣扎。
“大胆，竟敢谋害太子！来人，护驾！”冯公公扬声开口，命护卫皇甫傲的禁军前来护驾。
那两人见事情败露立刻用力拉扯住白绫，往两边拽去。
咚！！护驾而来的禁军侍卫首领，长刀扔出去，切断了白绫，被悬挂的皇甫昇摔落在地。
“咳咳……”他双手捂住脖子剧烈的咳嗽，面色通红泛紫，额间青筋鼓起。
两名谋害他的禁军在白绫断了的那一刻，咬碎了口中暗藏的毒药，畏罪自尽。
“来人，传太医！杖责东宫那群该死的奴才，严刑询问出究竟是谁胆敢谋害太子，否则全部杖毙！”皇甫傲冷声吩咐，命冯公公将太子扶到榻上躺着。
禁军统领拱手领命，命人上前搜查两名畏罪自尽之人随身携带之物，然后将两具尸首以及东宫那些奴才都带下去。
太子皇甫昇剧烈咳嗽缓了缓，哑着声音涕泪横流的抓着皇甫傲衣袖哭诉着：“父皇……咳咳……儿臣差点见不到你了……”
“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这两人为何要杀你？”皇甫傲冷声询问，从太子手中抽回衣袖。
皇甫昇摇摇头，哑着声音：“儿臣不知……儿臣被禁足在东宫里……还能碍着什么人……”
他垂下捂住脖子的手，露出脖颈上泛紫的勒痕，低着头一副失意落魄的样子。
皇甫傲闻言眸色沉下来，瞧着这不像做伪的勒痕，坐在榻前破天荒的伸手为皇甫昇拉过被褥盖着。
侧眸命冯公公送来茶水给太子润润喉定定神，等着禁军统领审问的结果。
大概一炷香左右，禁军带着太医匆匆而来。
“下官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太医拱手行礼之后上前查看太子伤势，为其搭脉开药……
东宫院子中，奴才们的惨叫声以及杖责声音此起彼伏，冯公公命人收拾着殿内狼藉并且搜查其他禁军下落。
过了半晌，有小太监慌乱的从后殿跑出来，颤抖着禀报：“陛下，后殿，后殿发现了……”
第145章 何人做局
“启禀陛下，后殿发现了死人，好多死人，还有……”
小太监一副吓破胆的样子从后殿跑出来，连鞋子跑丢了一只也没有发觉，脸色煞白，说话都不利索。
冯公公用拂尘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冷声询问：“还有什么？连话都说不清楚，圣上面前失了仪态该当何罪？还不快从实道来？”
他声音冷漠，语气严厉狠辣。
明面上像是在训斥小太监，实则却是在提醒他讲话要讲重点，别在贵人面前仓皇失措，免得丢了性命。
“还有，他们，他们都没穿衣服……”小太监瑟缩一下颤声说着。
他这话一出，太子皇甫昇明显的脸色一僵，头颅越发低垂，脸上血色也随之降了下去。
皇甫傲瞥了一眼之后冷声吩咐：“高统领，冯公公，你们去后殿看看！”
“是，陛下！”禁军统领和冯公公行礼领命。
冯公公顺手拉着仓皇无措的小太监离开，捏住他手臂的指尖深深掐进去，用尖锐的疼痛感让吓坏的他不至于腿软走不动道。
后殿之内，堪比酒池肉林也不为过，不过，却是死寂的酒池肉林。
满目，都是不着片缕的躯体，层层叠叠倒在一起。
除此之外，有酒肉，有乐器，更有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混杂在血腥味之中……
“高统领，你见多识广，可瞧出来这究竟是何种手段杀害的？”冯公公悄然往后退了半步，抬手以衣袖掩在口鼻下冷声问着。
禁军统领皱眉，这些尸身都呈现了一种诡异的模样。
每个人身上都只有咽喉处一道深刻伤口，脸上洋溢的却并不是害怕恐惧表情，而是带着一种坦然恍惚的笑容……
高统领走进殿中，皱眉查看了一下殿内有无凶手遗漏的痕迹。
忽而听得小太监惊恐大喊：“公公，那，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公公我怕……”
冯公公顺着他手指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那边只有几个大木箱子叠在一起，瞧着像是乐师带乐器的箱子。
“怕什么怕，没种的东西，一边待着！”冯公公用拂尘敲了一下小太监额头，拢起衣摆跨过尸首往箱子那边走过去。
高统领翻找了一圈，没什么发现，也随之一起走到了那些箱子旁。
一手握着长剑，另一只手搭在剑柄上警惕的瞧着。
冯公公跟他对视了一眼，伸手用拂尘的后柄挑开盖子的缝隙，隔着衣袖握住搭环将箱子打开。
第一个箱子里是乐器，第二个箱子还是乐器，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后面角落里最后一个箱子，冯公公的拂尘手柄刚敲在木箱盖子上，就听得里面隐约响起了哭泣闷哼声。
“高统领，这里！”冯公公开口说了一句，然后猛然一下将盖子拉开。
箱子打开的那一刻，一个乐人署打扮的小太监哭喊着挥舞琵琶胡乱甩着：“不要，不要杀我……”
琵琶砸在冯公公手臂上，让他吃痛的皱了眉，下意识的用手中拂尘荡开，须子甩在小太监手腕上留下道道红痕。
唰！！
同一时间，高统领挥出的长剑将他手中的琵琶斩成了两截，断裂的下半截滚落在地上。
发出声响让小太监尖叫着抱住头，蜷缩成一团，尖利而刺耳的喊叫着：“别杀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殿下饶命……”
“你是什么人？为何躲在这里？”高统领厉声呵斥，剑锋直指童子面前。
冯公公揉了揉手背，用拂尘挥开高统领的长剑。
居高临下的看着箱子里的小萝卜头，沉声开口：“咱家是陛下身边的冯公公，不要怕，看到了什么可以随咱家去跟陛下说清楚。”
“殿下同我们玩，然后，然后就死，死了好多人……”小太监环抱着双膝，将头埋了进去哭着说，止不住的颤抖。
他的话语，让冯公公和高统领对视了一眼。
冯公公对童子伸出手想拉他出来，高统领直接就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领提溜着往殿前走去。
“高统领，这殿内的尸身让你的人收拾一下，咱家带着的这些小崽子们可经不住这场面！”冯公公看着高统领的背影，冷漠开口，用拂尘拍了拍自己的衣袖然后跟了上去。
高统领头也没回，直接冷声吩咐了禁军，将殿内尸身收拾一下，抬到殿前，交由陛下处置。
等禁军进来将尸体抬走之后，后殿的窗子旁闪过一个人影。
他从窗子缝隙之中打量了一下，阴狠的目光里都是算计的光芒，缓缓勾唇，然后闪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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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殿的尸身被禁军随意扯下殿中的垂幔盖住，抬到了殿前。
男女皆有，足足十五具。
高统领将小童提溜过来扔在了地上，拱手禀报：“陛下，这是后殿找到的唯一还活着的，其他人都死了。”
“抬起头来，告诉寡人你看到了什么？”皇甫傲站起身，瞧着地上害怕的小童厉声询问。
小童缩了一下脖子，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颤声开口：“回，回陛下，奴才是乐人署的小弦子，是太子召……”
“咳咳……”太子皇甫昇靠在榻上，抬手掩住唇咳嗽。
小弦子听到后颤抖了一下，哭喊着抓住身边高统领的衣摆止不住的喊：“别杀我，殿下，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闭嘴，老实回答陛下问话！”高统领冷声开口，从小弦子手中扯回自己的衣摆。
本就是习武之人，高统领拉扯衣摆的气力让小弦子在地上滚了两圈。
小弦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办法好好回答问题。
笃笃！
东宫殿门外有禁军轻轻敲了敲殿门，拱手行礼之后禀报：“启禀陛下，外面的那些奴才中有人招供了！”
“将人带进来！”皇甫傲拧着眉冷声说着，侧眸瞪了一眼咳嗽不止的太子。
侍卫领命，走出去拖着一个太监进来，满身是血。
正是之前意图通风报信被扣下的那个老太监。
“陛下，老奴招，老奴都招……”老太监趴在地上，用手臂撑着身子不住的磕头说着。
皇甫傲皱着眉，厉声责问：“如实招来，何人要杀太子？”
“是，是淑妃娘娘……”老太监眼神闪躲了一下，颤声说着。
皇甫傲走到殿中老太监面前，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冷声开口：“淑妃？那你说说，淑妃为何要害太子？”
“是，是因为三殿下，是淑妃娘娘买通了那两人，要，要让太子自尽……”老太监断断续续的说着，就像是早就背好了一样。
皇甫傲摆摆手，命高统领附耳过来，交代几句之后高统领转身离开。
没多久，高统领领着几名禁军抬着两个担架进来，用垂幔盖着，担架旁垂下的手臂是与禁军一样的服饰。
皇甫傲指着这两具尸身，冷声询问：“你好好看看清楚，你说的淑妃买通的禁军可是这两人？”
老太监颤抖着跪过去，掀开担架上的垂幔，看着底下已经面容泛黑的两人点点头，拱手称就是这两人。
“当真是这两人？欺君可是重罪，若是看错了可别怪寡人没提醒你！”皇甫傲冷声开口，带着讥讽的语调。
老太监磕头，颤声：“是，就是这两人……”
“行了，起来吧！”高统领抬脚踹了踹两个担架。
躺着闭气的两人翻身而起，用垂幔擦去脸上的黑色之后拱手行礼，垂首站在一旁。
“陛下，陛下饶命啊，都是殿下吩咐的……”老太监见事情已经败露，瘫软了身子倒在一旁磕头求饶。
一个小弦子说是殿下，这个老太监也说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