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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性命做赌
药池之中,外圈汤药颜色偏青绿,应该是和芮嬷嬷刚刚倒入药草有关,而越靠近池中心,颜色加深,并且翻涌之间夹杂着浓厚的血色。
司卿钰光着上半身,踏进药池之中。
肌肤白皙与池水相称,更显莹润,精瘦细腰,宽肩紧实,墨发垂于背后,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他一路迈步到最中心的位置坐下,整个肩头都埋进水中,脸色已经差到极点。
额头青筋暴起,嘴角紧抿,凤眸之中氤氲丛生。
他抬眸瞧着池边抱着他衣衫的卿卿,将咽喉之中的铁锈血腥咽下,眉头微蹙,艰难的在唇角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浅淡笑容。
芮嬷嬷重新又倾倒了一筐东西进药池,江卿姒瞧见,这一筐并非草药,而是一种血红带腥臭的药液,说是药,其实更像毒。
联想到门外那些毒蛇毒蟒,她忽而猜到了司卿钰究竟是要用什么办法来治伤。
她迈步走到血枭旁边,冷声开口:“阿钰这泡的,是药还是毒?”
“是,是药!”血枭拱手,撇过脸冷声回禀着。
江卿姒将手中衣衫交到血枭手中,卷起衣袖,沉声冷眸瞧着他又问了一句:“当真是药?那我下去陪阿钰,想必也是可以的。”
作势,她便要往药池走去。
血枭闪身拦在她面前,这池子中的毒物繁多,怎能让不懂内力的江大小姐进去?
若是那样,主子恐怕会直接将自己送进囚室亲自动手了……
“噗……”
坐在池中的司卿钰压抑不住彻骨的剧痛,喷出一口腥甜血沫。
他苍白的脸色染上灰白,妖冶俊美的五官因为剧痛而变得狰狞扭曲,白皙的脖颈上鼓出一根根与胸口一致的赤色,慢慢爬上下颌与脸颊。
“阿钰!”江卿姒喊了一声,提着裙摆就要往药池冲过去,要去陪着他,替他分担痛苦。
司卿钰撑着还仅存的意识,厉声怒吼:“拦住她,滚远点!”
“是,主子!”血枭回禀了一句,敛眸出手,强硬直接的用手中衣衫缠住江卿姒,将她拉远了一些。
芮嬷嬷在一旁打量着药池中他的模样,然后转身,从药草中扯了几种草药,在药碾子之中细细研磨,时不时抬头瞧瞧司卿钰的景况。
她瞧了一眼红了眼眶焦急担忧的女子,将碾磨好的药草倒进药池之中,然后拿着纸笔走过来。
她写了一句话递给江卿姒:丫头,你可愿为他去死?
江卿姒扫了一眼芮嬷嬷递过来的纸张,想也没想的点点头,开口:“有何不可?”
芮嬷嬷在纸上又写下了一句:我的规矩,救一人,便要毒一人,可敢?
“为他,可付诸所有!”江卿姒开口,并且不断挣扎着,想要摆脱血枭的掣肘。
嘭!!!
狂暴杂乱的内力四溢,药池中的池水激荡,撞在池壁上。
药池中的司卿钰,脸颊到脖颈全都布满了一根根鼓起的赤色血脉,姣好的面容扭曲,双眸充血全然都是嗜血失控的模样。
“不好!”血枭沉声说了一句,抬手,尾指搭在唇边发出一声尖啸。
守在药池四周的血衣卫现身,司空见惯一样直接甩出腰间铁链,多条铁链从前后左右八个方位缠上司卿钰的手臂与肩头胸口。
铁链上的铁爪扣进他肩头与手臂,刺破血肉,硬生生将站起身发狂的司卿钰拖着坐回药池之中。
“血枭,他这是怎么了?你们居然敢出手伤他?”江卿姒厉声嘶吼质问着。
她眼神中不曾出现一点点惧怕神色,有的只是满眸的心疼与担忧。
血枭冷着一张脸,幽幽开口:“药池之中药毒入体,主子失控了!每次泡药池皆是如此,更何况这次还多加了一倍的量。”
“每次?”江卿姒念叨反问了一句。
她家阿钰,究竟受过多少罪。
心脏就像是被浇下滚烫热油之后又被浸进冰水之中,抽痛的无以复加,泛滥侵袭到四肢。
江卿姒沉默半晌,抬眸,冷冽开口:“松开!他需要我!”
“主子吩咐,拦住你!”血枭冷声回禀。
江卿姒低头,用手摸住自己头顶的发钗抽下来,双手掌心交叠握住,发钗尖刺那一头抵住了自己的咽喉,微微用力,直接刺出一处血点。
“阿钰没说让你逼死我吧?嗯?”她浅淡开口,眼神中都是心痛神色与担忧,乖戾果决的挑眉:“时间不多了,三、二……”
她每倒数一句,抵在咽喉的发钗便用力一分,冷眼瞧着血枭。
她在赌,用性命赌血枭是会眼睁睁看着她杀了她自己,亦或是放了她让她去陪着他……
一边是主子的警告,一边是未来主母的以死相逼。
难怪主子对江大小姐如此上心,他们都是一类人,对自己心狠的疯子……
江卿姒抵着发钗,泛着冷冽无畏的笑意,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
她家阿钰,不会伤了她,她坚信。
血枭为难的一步步后退,一旁的芮嬷嬷浑浊的双眸之中,倒是对这个小丫头有了几分赞许与欣赏。
她上前,伸手用平日削剪草药的断刀,割开缠绕住江卿姒双手的外衫。
然后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双指探上脉象。
不过几息,芮嬷嬷放开了江卿姒,伸手从腰间褐色瓷瓶之中取出一颗药丸摊在掌心。
她眼神扫了一下刚刚她写过的那句话以及药池之中发狂被困的司卿钰,含义不言而喻。
“婆婆,谢谢你!”江卿姒笑了。
伸手将芮嬷嬷掌心的药丸直接吞下,然后红着眼眶眉眼弯弯的迈步走进药池。
一进药池,就觉得彻骨的寒凉,还有被池水浸泡的腿上有着被刀切斧凿一般的刺痛传来。
江卿姒颤抖了一下,却不曾停下脚步,靠近双眼通红六亲不认的司卿钰。
伸手,抚摸上他扭曲变形的脸颊,没有丝毫的害怕恐惧。
蹲下身,在他耳边一遍遍重复的轻声唤着:“阿钰,乖,我来带你回家……”
狂乱躁动的司卿钰,残暴挣扎的身躯在她声音出现的那一刻,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眉目深深蹙起,抗拒挣扎都缓了很多,紧咬着的双唇颤抖。
江卿姒不知疲倦与疼痛,环抱着他的腰身轻轻拍着。
等他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抬眸瞧着四周拿着铁链的血衣卫冷声吩咐:“松开他,信我!”
几名血衣卫看向血枭,血枭冷脸点点头。
几人一同出手收回了铁索,飞身落于药池四周,警惕着。
铁链松开,不受束缚的司卿钰被江卿姒揽进怀中。
握住他的手,缠上他的腰,陪他一起忍受着这药池之中带来的刺痛。
一句句的重复轻哄着,轻拍着他的后背,俯首落下轻柔的吻。
在他蹙起的眉头、双眸、鼻尖,以及紧抿的唇角……
“阿钰,我以性命做赌,赌与你携手白头。”
“嚣张狂妄不可一世的阿钰,定然不会让我输的,对吧?”
“所以,乖一点,我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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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碧落黄泉
药池之中的两人互相依偎,若非是在一池滇红泛青的药水之中,倒真能算作是一副唯美画面。
血枭站在池边,浅淡开口:“芮嬷嬷,你让主母试毒,就不怕主子秋后算账?”
江大小姐可是主子心尖上的人,哪怕拼上性命也护着不让置于危险的人。
若是主子知晓她以身试毒更是踏足药池,恐怕在场的他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芮嬷嬷抬手写下一行字:小丫头心诚,老婆子岂能出手阻拦,一切皆出于情,死在一处不也挺好?
将手中纸张甩给血枭之后,芮嬷嬷走到自己收放药材的柜子前。
从诸多药草中拿出一根如同婴儿手臂粗细的赤色血参,手中断刀飞舞,将其斩碎成泥,取汁液倾倒在药池之中。
血参汁液如药池之后,池中药水就像是煮沸一样翻涌,让池水之中的两人犹如置身热泉一般。
一个是沉疴寒毒多年才治好之人,一个是染上寒毒强行封穴压抑之人。
趁着两人都被池中药毒侵袭的残败凋落之际,这血参的药力恰好将两人身上的寒毒残余彻底清理掉。
若非看他们这互为对方能舍下性命,比自己这老婆子当年勇敢无畏多了,也舍不得将这血参拿出来。
她所能帮的都做了,至于能不能熬下来,就看两人的命了,一切皆是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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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池之中的两人,周身肌肤逐渐泛红,钻进血脉之中的热流在两人体内流转。
江卿姒一直都维持着单手将他揽住搂在怀中的姿势,指尖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另一只手则是握住他的手搭在他腰间。
整整两个时辰,没有挪动过,唇瓣上都是因为忍受刺骨疼痛而咬破的血痕。
“卿卿……”细碎的声音从司卿钰口中溢出,如呢喃呓语。
江卿姒闻声,眼底的光亮乍现,又搂紧了他一分,下巴靠在他额间,低语:“阿钰,我在!”
低头的那一瞬,她发现他心口狰狞的伤势有了变化。
攀爬鼓起的如同赤练幼蛇一样的痕迹,正在逐渐抚平消散……
这,是不是就代表,受阻的血脉已经在逐渐恢复?
江卿姒惊喜的抬眸,抱着他侧身回头,伸手指着他心口位置,有些语无伦次:“婆婆,他,他这里,是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抓住手腕,按在他心口之上。
还伴随有他的轻叹:“卿卿,何时能学会听话?咳咳……”
司卿钰脸颊和脖颈上鼓起的赤色血脉,随着心口位置的消散而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