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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作为斥候，先行探路，情报有误致使整支队伍落入陷阱，是我们本事不足。我认。”
“但是，我们十五个从那暗无天日的林子中走出来，一路上都是老大和曲祯照顾我们，喝露水，吃生肉或者浆果充饥……”
“老大他们有什么错？为什么郡主你要如此算计我们自己人？难道这就是郡主的训练？”
被鞭打的那名斥候，用几乎咆哮的声音质问着江卿姒。
他承认有错，承认自己做的不到位。
但是，这些都是因为他们几个斥候失误，跟沐栾云和曲祯以及其他十二人无关。
自己被吊在上面的时候。
他们甚至本可以不管他，曲祯也不用受内伤……
江卿姒走近，居高临下的瞧着他，眸色之中尽是寒意。
抬眸，扫向跪着的十五人，怒极反笑：“你们，是不是也如他这般想法？”
“我等不敢。”剩下的十三人开口回答。
是不敢，不是没有。
唯独，只有沐栾云低着头没有开口。
江卿姒走上前，用长鞭搭在他肩膀上，冷然：“栾云，你的想法呢？”
“郡主是为了我们好，我信。”沐栾云拱手回答。
江卿姒扬着俏脸，铁血，冷冽。
满眼寒霜，一字一句的开口：
“不服气有傲骨是好事，但是也容易将你们带入歧途。”
“本郡主这般对你们，并不是要折辱你们，亦或者是让阿钰的血衣卫刻意给你们难堪。”
“你们自己扪心自问，若当真血九他们几个是敌人的话，如今你们可还能在这里跟本郡主指责什么算计自己人？”
“本郡主训练你们，磨砺你们，难道是为了让你们去战场上送死的么？”
“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是吧？”
“告诉你们，一旦上了战场，就你们如此毫无章法的行军，甚至都不用敌人强攻，轻易制造点假情报就能让你们全军覆没，连渣都不剩……”
沐栾云低下头，双手在身侧握紧。
郡主说的这些问题，一针见血，确实是他们十五人现如今被忽视的地方。
江卿姒站在他们面前，冷眼瞧着一个个脸色变化。
沉默了片刻，她继续开口说着：
“还有，本郡主从训练你们第一天就已经说过，你们十五人要拧成一股绳，是一个整体。”
“所以，哪怕你们不服气也好，觉得本郡主苛待你们也好，对本郡主有怨甚至有恨都好。”
“本郡主只有一句话，一人犯错，全队受罚！”
江卿姒长鞭挥出，在地面落下一道深刻鞭痕，啪嗒声仿若是响彻在他们十余人心头的惊雷。
她侧眸吩咐：“栾云，曲祯，带队不利，杖责二十，其余人，杖责十五……”
“是，我等领罚。”沐栾云抬起头，扬声开口。
“血九。”江卿姒紧接着开口，轻叹一句：“行刑之后，带他们去怪老头那里治伤，用最好的药材，药费去汇通钱庄支取……”
第348章 百里红妆
五月廿九，宜嫁娶。
并且是司天监观天象，合算出来前后五年内，气运最好的日子。
这一天，普天同庆。
原因无他。
镇国公府外孙女，镇北王府义女，卿姒郡主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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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内。
漆黑沉闷一扫而空，殿内挂起了红绸，扬起了烛火，喜气洋洋。
寝殿中，司卿钰一袭红衣，玄纹云袖，金线勾勒出玄鸟纹跃于云端，腰束祥云血莲金色宽腰带。
墨发用血珠鎏金冠束起，没有插簪。
身姿挺拔，丰神俊朗，嘴角勾起的笑意妖冶且撩人。
“血枭，拿外衫来。”司卿钰扬声吩咐，连语调都不由自主的上扬几分。
血枭从衣架上取下，金边赤色垂坠感极好的重纱所织就的外衫，恭敬的递了过去。
向来冷漠的他，眸光中也因为这满屋赤色而染上了温度。
服侍着司卿钰披上外衫，沉声开口：“主子，鸾凤和鸣轿撵已经备好，迎亲队伍也已经准备就绪。”
“嗯，这个日子，本座等了许久，万不可出一点差错。”司卿钰点点头，嘱咐道。
敛眸，整理衣袖。
从桌案上的托盘中选了一块镶金赤色刻着并蒂莲的玉佩，别在了腰间。
从寝殿出来，房门两侧各十名血衣卫候着。
金线黑靴，玄色衣袍，鎏金虎头刀。
全都整齐的穿戴一新，扬声：“恭贺主子大婚，白头偕老，携手一生。”
“这又是谁的主意？”司卿钰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烈，低言询问。
血枭跟在他身后，沉声回禀：“自然是小十三那个臭小子想的，除了他，没别人。”
“有赏。”司卿钰点点头，吩咐道。
主殿外。
一顶比平日乘坐的大红轿撵，更加富丽华彩的新轿撵停在正中。
鸾凤和鸣，鸳鸯戏水，十里桃夭，并蒂花开。
轿撵四个角的栏杆上，分别刻有这四副寓意极好的囍图。
大红垂幔，随着春末的微风飘荡飞舞。
里面的座椅，矮几，都被红色绣有囍字的红布包裹装饰。
矮几上，还摆着一方形红盒。
里面是一柄精致的鹊羽团扇，绣着群蝶烂漫百花竞艳。
司卿钰坐上之后，整整十六人抬轿。
洋洋洒洒，浩浩荡荡的从司礼监出发，身后跟着足以号称十全十美的百抬聘礼。
因为纳彩之时分发的银两红袋，百姓们对于这次大婚也兴致高昂。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花灯，没有花灯的就扯了二尺红布扎在门前，都想着沾沾这场盛世大婚的喜气。
迎亲队伍里，唢呐一声响，铜钹和皮鼓紧随其后，还有笛箫合奏。
吹吹打打，一个比一个响亮……
一曲凤求凰，给这场盛况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场婚礼，简直比当日公主大婚热闹上千百倍不止。”两旁观礼的百姓中，有人窃窃私语。
旁边的百姓兴奋的开口：“这是自然，这可是司礼监司督主的大婚，娶的还是那卿姒郡主。据说，这场婚事还是司督主强求来的……”
“司礼监？那岂不是宦官？”那人念念有词，疑惑道：“这宦官也能娶亲了？”
另外一边又有人搭茬，贼兮兮的开口：“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卿姒郡主人美心善，还为百姓救灾施药，这样的奇女子恐怕世间没有男子不心动吧？宦官，宦官也曾是男的不是……”
“原来如此，不过将强求来的婚礼办的这般盛大，究竟是有多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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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
江卿姒一早就被全福嬷嬷郑氏给请起来。
沐浴更衣，香花熏体。
换上她亲手勾勒的嫁衣，水柔锦流光溢彩，双凤栩栩如生。
光线照耀下，就像是随时要活过来一般，令人移不开目光，裙边勾勒的莲花纹，生生将步步生莲这个词演绎的淋漓尽致。
“小姐，好美，简直就和那仙子一样。”翠俏喃喃说着。
双眸微红，喜极而泣。
郑嬷嬷站在江卿姒身后，为她打理着秀发，嘴里还念叨着祝婚词：
“一梳梳到尾，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二梳梳到尾，夫妻和顺，多子多福；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白首不分离……”
浓如墨云的秀发盘成飞凤髻，太后所赐的九尾瑞凤步摇簪在发髻背后。
镶嵌了一百零八颗东珠的凤冠，缀在墨云之上，赤金嵌红鸡血石点缀在凤冠正中。
眉如远山黛，朱唇点花脂。
吹弹可破的两颊轻轻扫上胭脂，雪白肌肤上染就一层妩媚的嫣红。
眉间贴上了赤红如血的莲花花钿。
铜镜中倒映出新嫁娘的倒影，往日的娇美在嬷嬷的勾勒下，渲染成了勾人心魂的娇媚。
妆台前，摆着金线勾边的红纱盖头，四角坠着金线流苏。
待江卿姒上妆完毕，一直坐在身后的镇北王妃秦渃离走上前来。
笑着：“老太君怕自己失态，影响了卿姒丫头你的心情，所以在花厅等着你出阁。这盖头，母妃替你盖上，可好？”
“卿姒谢过母妃。”江卿姒仰起头，笑语晏晏。
秦渃离伸手去拿盖头的手顿了一下，怔然回头：“卿姒丫头，你刚刚，可是唤了母妃……”
“难道，不好听么？”江卿姒抬眸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