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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来了。”血九从小厨房探出头来，回应着。
他带江钦晏下去沐浴更衣的同时，也不忘多加一句：“小兔子，回去多穿点……”
“血九都知道关心人了？”江卿姒侧眸，调侃着已经布满红霞的翠俏，笑言：“翠俏，教的不错……”
“哎呀，小姐……”翠俏低垂着眸子，跺了跺脚。
江卿姒淡笑不语，一只手搭上翠俏的手腕，轻言：“走吧，去小舅舅院子……”
鹅毛大雪慢慢悠悠的四处散落，绣鞋踩上，咯吱咯吱作响。
江卿姒一路走，心下还一直在想着别的事情，所以走的并不快，一身火狐大氅在这银装素裹中，尤其的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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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三爷的院子。
沐如风和江卿姒前后脚过来，在院门口相遇。
“卿姒表妹，早。”沐如风轻言开口，跟她打着招呼。
江卿姒看向他，浮现出笑意，颔首致意：“如风表哥，早。”
“小卿姒，如风，既然来了就进来。”沐承志在廊下瞧着他们，似是早已等候多时。
房间里，桌案上的铜炉正汩汩的热茶。
缓缓热气从壶嘴冒出，打破这落雪的满目严寒……
“小舅舅，怎么了？”江卿姒坐下后，轻声询问。
沐承志笼着缎蓝棉锦，指尖下盖着一本书册，抬眸并未开口，倒是先将书册从桌面推了过来。
江卿姒敛眸，将书册翻了翻，瞥见里面几个关键地方：因为狄丽流民扰境，镇北王暂不回京，镇北王妃和旻贞离开北疆在回京路上，洛洲郡公在洛洲失踪……
洛洲郡公？皇甫玟？
江卿姒指尖点在那一行字上，轻轻敲着。
抬眸看向沐承志，低言：“小舅舅，这是担心皇甫玟另有图谋？他若是聪明，就绝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
“不止。”沐承志沉声看了看她和沐如风，低语：“这消息送来，已经在路上耽搁了十天。也就是说，皇甫玟至少失踪了十天有余，这时间已经足够他……”
“小舅舅，皇甫玟不会回京，准确来说是不会就这么回京。”江卿姒眸色转了转。
沉默半晌之后缓缓开口：“他是聪明人，当初在百姓面前受刑狼狈离京，他要回来必然会选择做出功绩带着重拾的骄傲回来。所以，他最有可能，是选择去北疆……”
“小卿姒，你倒是和我想到一起了。”沐承志欣慰的看着她，点点头。
江卿姒抬手，接过翠俏递来的热茶，轻笑着：“小舅舅这是担心，这个年节过不好？”
她笑的坦然，笑的无可畏惧。
“不，我是让你心底有个数。”沐承志摇摇头，满眼深沉缓缓开口：“北边，风大……”
因为遗诏，所以本该称帝的是镇北王。
也就是说，镇北王一直都会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一次因为狄丽的流民袭扰，所以镇北王无法陪同镇北王妃一并回京，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做点手脚……
镇北王妃，那可是镇北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而且，若是皇甫玟当真在这个时候去北疆分一杯羹的话，那么局势将更乱……
“小舅舅，后天就是三十了吧。”江卿姒轻抿了一口热茶，恬静笑着，贵女气度，柔声开口：“镇北王妃和旻贞，也该到了……”
小舅舅的担心与尚未点明的嘱咐，她都明白。
镇北王和镇国公府都是手握重兵之人，如今，因为自己，关系更加的亲近。
若是有人想制造事端，必然会选择从自己着手。
只有斩断两家联系，最好是让两家交恶不死不休，这才便于坐收渔翁之利……
“小叔叔，卿姒表妹，你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沐如风左右看看两人，疑惑开口：“镇北王妃要回来？难道是为了卿姒表妹的及笄礼么？”
沐如风想的并没有那么多，他记着，过完年关之后，不到一个月便是卿姒表妹的及笄礼。
而女子及笄，都会由娘亲或者母族有福之人落簪。
并且宴请四方宾朋。
卿姒表妹如今是镇北王的义女，她的及笄礼，镇北王府的人是要参加的吧……
“小舅舅，看如风表哥想的多美好，我们也该和他学学才是……”江卿姒掩唇低笑。
沐承志也泛起笑意，轻声说：“最好，是像如风说的这般……”
这样，倒是能省下不少事了……
江卿姒看着外面天色，早已过了早朝时辰。
为何，还没见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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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殿。
百官们都已经站了许久，武将们还好，文官中倒是有些人已经受不住了。
却又因为殿前的剑拔弩张，连活动一下手脚缓缓酸麻都不敢动。
而站在百官前面的皇甫邩，已经傻掉了，一脸怔然与无措。
他，他刚刚听到什么？
司督主，要父皇将他立为太子？
这，是他耳朵不好了，还是司督主脑子不好了？
司卿钰开口的这个提议，可以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所以早朝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站在皇甫邩身后的官员们自然欣喜，若是七殿下做了太子，他们自然也可以跟着水涨船高。
而支持前太子的李家，还有皇甫应收拢来的官员说，以及三殿下母族、六殿下母族等人自然就不是很愿意看到这个结果。
而那些站队中立的官员们，就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场纷争最后的结果……
“陛下，你觉得本座提议如何？”司卿钰抬手揉了揉耳朵，慵懒挑眉，冷声开口。
皇甫傲对于司卿钰这个提议，倒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对于七殿下皇甫邩，他只觉得是个贪玩的孩子，从没有想过将他扶上储君乃至未来帝王这条路上来。
如今，被司卿钰这般将问题摊开，硬生生摆在他面前了。
他还真有些犹豫……
“邩儿，你的想法呢？”皇甫傲沉着声音，耷拉着眼尾，将这问题又丢给了皇甫邩。
皇甫邩当即摆摆手，拧眉：“父皇，你是知道我的。斗蛐蛐玩投壶我在行，这储君之位，我，还真不敢想……”
不敢想，也不愿想。
这段时日因为福饼一事，他都好久没畅快玩过了。
若是做了储君，岂不是更累……
他拱手俯身，眸色转了转，忽而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父皇，不如，让司督主来……”
“本座没空。”司卿钰冷眸扫了过去。
皇甫邩缩了缩脖子，拧眉，瘪嘴：“那，那还是让许太师和镇国公一起管着不就好了，就像之前这样。等有了能担当储君人选后再立呗……”
“没担当……咳咳……无用。”皇甫傲掩住嘴角，被皇甫邩这番话说的气急攻心。
居然还敢说交给司卿钰，脑子被狗吃了不成……
不过，皇甫邩这番话倒是让李家以及其他殿下母族等人看到了曙光。
他们纷纷拱手跪地：“陛下，七殿下说的有道理，这储君之位需要慎重考虑……”
皇甫傲揉着眉心，这殿中跪下的，哪一个都并不是真心为了暮朝。
一个二个，早就盯上他这龙座了，都想着为他们自身背后之人谋上一杯羹……
第314章 强人所难
砰！
皇甫傲抬手拍在龙椅扶手上，厉声呵斥：
“李太宰，废太子已成定局，多说无益。还有，这储君一事既然司督主已经提出来了，寡人也会慎重考虑的。至于七殿下，这次福饼一事做的不错，赐黄金万两，柔妃教养有功，擢升为贤妃……”
皇甫傲这一手，明显就是打一巴掌再赏个甜枣。
这厢斥责了李太宰，却并没处罚。
并且也并没有将皇甫邩封太子的事一锤定音，另外以派发福饼一事颁布封赏，更是擢升了柔妃位份，一跃进了四妃，这也算是在变相安抚纳兰一族。
“儿臣谢父皇赏。”皇甫邩连忙拱手谢恩。
司卿钰斜倚在座椅上，打量着殿前所有人的脸色，勾唇轻笑。
提议让皇甫邩坐储君位，他也是有他的考量的。
皇甫邩一直都是从心懦弱贪玩的模样。
却偏偏此前在送君亭，他说他知晓皇后得罪太后的事情，虽然后来找补了一句说是因为听到柔妃提及才知晓……
所以，提议他做储君太子位。
一是试探他以及背后的柔妃与纳兰家，看他接还是不接。
毕竟太子位可以说是与皇位也就一步之遥，如此大的殊荣，一般人心性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动摇的。
其次便是用这个由头来看看百官反应，那些已经失势之人，可会因为这件事而重新蹦跶起来……
换句话说，他就是拿皇甫邩做个靶子，给他找点事做。
不过，倒还真让他看出点有意思的玩意……
司卿钰摩挲着指尖，缓缓开口：“李太宰，皇后身故，太子被废，本座也是很同情你们李家的。不过，做人呢，就要拿得起放得下，你说是不是……”
皇后身故，太子被废。
寥寥两句话，却如同两柄尖刀狠狠刺进李太宰心口。
因为此时，自己儿子不得不自请罢官，请自己出山，企图翻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