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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步一步的走下石阶,用尽了这辈子的端庄与得体,走近曹御史身侧,缓缓下拜。
“陛下,臣妇知道家夫有个习惯,不论什么事情都喜欢记上一笔,留作后手。”
“而且在他中衣里侧,有他命臣妇为他缝制的暗袋,应该就是为了藏这个……”
曹夫人磕头说完,侧身,抬眸看着石阶上灿然一笑。
她两只手去拉扯曹御史的衣襟,掌心的长命锁碎片猛然划过他脖颈,紧接着撕拉一声将他染血的衣襟扯开,散落的中衣中滚落一本书册……
书册上是正楷写的:赠吾儿。
微风吹过,滚落在血水中的书册随风翻开:
吾儿,为父送走你也是无奈,希望你不会记恨为父。
吾儿,你娘亲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真可笑。
吾儿,她又跟为父闹了,属实烦人,若不是因为你外祖家知晓的秘密太多,为父早休了她了。
吾儿,你娘又在拿着你的东西看的出神,果然是无知妇人,不过她好像不怎么提起你的名字了。
吾儿,你弟弟又出去闹事了,你娘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导孩子的,没有一天省心。
吾儿,听说你活下来了,这是为父没想到的。果然是为父的好儿子,不久的以后就可以一起为殿下做事。
…………
每一页都是寥寥数语,曹夫人愣愣的看着。
原来,自己夫君早就想休了自己,原来他不这么做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原来他将儿子送出去根本没想过能活下来,原来他庆幸的是因为儿子有了利用价值……
渐渐地,册子被鲜血浸染,湿哒哒的翻不了页。
血色染上墨色,竟是这般的凄凉。
曹夫人坐在地上又哭又笑,手里染血的碎片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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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钰,曹夫人居然亲手弑夫。”江卿姒微微皱眉看着石阶下的一切。
她不曾看到那书册上的一字一句,只看到曹夫人杀了曹御史之后,怔愣腿软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的凄哀模样。
她没想到,曹夫人居然会走这一步。
在陛下眼前亲手弑夫,凄厉决绝却又让人觉得可怜……
司卿钰抬手挡住了她的双眸,轻声说:“卿卿别看,太蠢。”
“怎么?阿钰觉得我会像曹夫人这般对你?”江卿姒抬手握住他的手掌心,轻笑。
司卿钰摇摇头,挑眉:“本座知道卿卿舍不得的,不过这做法属实太蠢,不值得一看。”
“阿钰,你说曹夫人她亲手杀了自己枕边人,会是怎样的心情?”江卿姒回头,看着他的双眸轻叹。
“本座可没空管她什么心情。”司卿钰直勾勾的瞧着她,慵懒随意:“卿卿,本座更想知道,你此时在想什么……”
第199章 强词夺理
“卿卿,你此时在想什么?”
司卿钰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指尖又纯又欲的在她唇角摩挲,垂眸,眼神从她双眸之间下移,落在唇上。
“阿钰,你说我在想什么。”江卿姒仰着头,轻叹。
眼神学着他一路下移,从他的眼角眉梢,到唇,甚至比他的眼神更往下,停留在他的脖颈以及锁骨打转。
司卿钰轻笑,他的卿卿从来都是这般的大胆又好强。
垂首,在她嘴角浅尝辄止,瞧见她一瞬间微微睁大的双眸才坏笑着松开……
“主子,人带来了,在侧殿候着。”血枭从他椅座后出现,在左后方拱手回禀。
司卿钰舌尖扫过自己的唇角,妖冶邪肆,淡淡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血枭看着周围低下头或者干脆藏身回暗处的血衣卫,暗自腹诽,幸亏他领命离开了,瞧这样子,主子主母又不顾场合……
曹夫人弑夫之后,整个人又哭又笑。
上一秒还笑嘻嘻的跑到那一群孩童中,下一秒就揽住其中两个嚎啕大哭……
血水里的册子也只是说了一句殿下,甚至连哪位殿下都不曾标注出来。
皇甫傲拧眉,扬声招呼着:“冯公公,给孤滚下来。”
冯公公闻声,臂弯勾着浮尘,一脸冷漠的从御书房殿前小跑下去,拱手领命:“陛下,有何吩咐?”
“去,将那册子拿起来,再仔细看看,还有什么线索。”皇甫傲挥挥手吩咐道。
冯公公侧眸看了一眼落在血水中的册子,拂尘挥了挥。
命小太监去将它捡起来,摊在一旁地上,小心翼翼的翻阅,毕竟纸张都已经浸湿,容易破。
冯公公拱手禀报:“陛下,高统领他……”
“差点忘了,吩咐几个人将他送去太医院,无论如何保住他。”皇甫傲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沉声吩咐着。
冯公公垂首领命,安排禁军帮忙,将被杖责百下又耽误这么久的高统领抬下去,离开时候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了……
血六笑嘻嘻的在暗处瞧着,用手肘撞了撞身边淡漠的血七,悄声询问:“血七,你不会是放水了吧?怎么还能喘气呢?”
“活活打死太痛快,伤重却耽误了医治,才是更大的折磨。”血七缥缈的轻叹,眸色淡淡仿佛下一刻就会羽化归仙一样,说的话却又是那般残忍。
血六扬着笑脸,微微吐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哎,血七,你说你天天这幅淡漠模样,就好像啥都不关心一样,不觉得无趣么?”
“世上本无物,又怎会有趣和无趣。”血七轻言,眸色不曾有丝毫变化。
血六脸上笑意未减,又继续用手肘撞了撞他,嘻嘻哈哈的模样,突然说:“我就挺有趣吖……”
“什么?”血七侧眸,轻言。
血六嘿嘿一笑,悄声轻言:“没什么,我说我觉得这世间挺有趣的。”
“哦,各花入各眼罢了。”血七轻叹,继续瞧着殿前的一切。
血六歪头,笑意满满:“嗯,确实,各花入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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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去溪川阁搜查的禁军们已经回来,捧着一个大包袱以及数个覆着白布的担架
“启禀陛下,果真在香案佛龛下找到了这些。”抱着包袱的禁军跪地禀报。
包袱抖开,有弩箭、黑靴、有重蕊合欢花的帕子,有不少女子被撕碎的衣物,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皇甫玟垂眸瞧着地上的这些,眸色渐冷,不辩解不开口。
紧接着,禁军又接着说:“禀陛下,在溪川阁的井内还发现了许多已经腐烂的尸体,都是女子。”
皇甫傲拧着眉,瞧着在那些放的远一些的担架,哪怕是隔着不算近的距离,都能闻到腐烂的臭味,令人胸闷作呕。
接二连三在皇子居所发现尸体 ,先是太子,后又是三殿下,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习惯是人传人呢……
皇甫傲眸色越来越凝重,回身,居高临下的盯着皇甫玟,厉声呵斥:“玟儿,跟孤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甫玟抬眸,打量了一下那些担架,然后垂下眸子继续闭口不言……
他这个态度,让皇甫傲怒极,狠狠一脚踹在他身上,正好是他受伤那一边的肩膀。
皇甫玟脸色惨白的栽倒在地上,简单包扎了一下的伤口又开始流血,衣衫上的血色从伤口处逐渐向下蔓延……
“父皇,三哥也是一时糊涂,毕竟淑妃娘娘不在了……”皇甫应瞧着他受难,眸色闪过稍纵即逝的讽刺笑意,跪在地上为皇甫玟求情。
维持着他一直以来,兄友弟恭,不忍心的样子……
皇甫傲厉声怒斥:“一时糊涂?杀这么多人叫一时糊涂?命人行刺叫一时糊涂?陷害储君叫一时糊涂?可真是孤的‘好’儿子啊……”
“父皇,三思啊……三皇兄做这些可能是有苦衷的……”皇甫应低头拱手劝慰着,却更像是火上浇油。
司卿钰揽着江卿姒足尖点地飞身而下,款款的落在皇甫傲身侧。
抬手指着那些散发腐烂臭味的担架吩咐道。:“来人,将那些乌烟瘴气的玩意都清走,熏着本座的卿卿了。”
血衣卫领命,直接走到那些尸身旁,丢下几个火折子,熊熊大火在御书房前的广场上燃起……
“司卿钰,你这是毁灭罪证!”皇甫应抬头,看着那些在大火中化为灰烬的尸身,皱眉责问。
司卿钰邪肆挑眉,挥出一掌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屈指弹起血衣卫的刀鞘,令长刀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落下,钉在皇甫应食指和中指之间,摇摇晃晃竖直【创建和谐家园】地面,刀刃对准他掌心方向。
缓缓勾唇:“十殿下,你是打算妨碍本座做事?这么些腐烂尸体堆在这,若是有了疫症,难道你负责?”
“强词夺理。”皇甫应爬起来,冷声开口。
江卿姒靠在司卿钰怀中,抬眸,眸色中全无皇甫应梦境中的温柔,而是骇人的寒意。
冷声开口:“十殿下该不会就是这么打算的吧?想用这些尸身散布疫症,好让暮朝群龙无首?”
“卿姒,你知道我……”皇甫应看向她,用最深情的目光。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血十三的刀鞘就已经落在了他肩头,重重的拍在他肩膀上。
笑眯眯的瞧着他:“十殿下,得罪了。你怎敢直接唤主母闺名,难道是想损主母清誉?那就先问问咱们血衣卫答不答应……”
主母前,主母后,血十三这嘴上功夫是越来越顺溜了……
江卿姒掩唇轻笑,侧眸:“阿钰,这血十三是为了俸银吧?再多叫几声,会不会有一天将你家底搬空了?”
“这点赏钱,本座还是给得起的。”司卿钰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妖冶轻笑:“卿卿,这就开始担心本座家底了?不如,卿卿来替本座管银钱……”
第200章 孩儿不孝
“好啊,将你的私库都交出来,完完全全不许藏私。”江卿姒歪着头,巧笑倩兮的说着,狡黠又大胆。
司卿钰宠溺一笑,抬手刮了刮她鼻尖,轻言:“好好好,都给你,不过你那小院子可能放不下……”
“嘘,阿钰,我们回去慢慢算,钱不露白。”江卿姒耸了耸鼻头,抬手用指尖抵住他嘴角,娇俏可人的就像是个孩子。
她如此顽皮的模样,是皇甫应在梦境里不曾看到过的。
梦境中的她,温婉贤淑知进退,就像京中其他贵女一样,一步一行皆是守礼遵仪。
哪怕是进了王府,也不曾跟自己有过像这样的半分胡闹之举。
除了帮忙筹谋时候的工于心计,以及奔赴战场时那片刻的铁血刚烈,其他时候就像是个乖巧玩偶,安静,温顺,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