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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嘴上也没闲着。
“我说陆牧，你现在光段长的工资就过两百了吧？还不说你几乎每个月都有奖金，我怎么觉得你越往上升钱越不够花似的，当初我说于小晚你还不爱听，就算你不爱听我还是要说，你这媳妇儿，你也太能惯了，你看看别人家的嫂子，有几个像她这样的？不去上班就算了，还巨能花，一套化妆品都能把你一个月工资给干进去了，我看她那衣服，几乎没有从老家带来的了吧？你再这么惯着她，真能把她惯天上去了。”
“不关小晚的事。”
林东阳发了半天的牢骚，陆牧只是淡淡的回了他这么一句。
不关于小晚的事？别人能信，他林东阳可不信。
那套一百四十九块钱的化妆品，可是他亲眼看着她买的，她身上的衣服，哪件不是名牌？
他认识陆牧这么久，别说名牌了，就算是新衣服，他也没添过几件，全是厂子里的工作服。
“你跟兄弟也不用瞒着，这段时间我给你接了多少私活儿我心里有数，你以前虽然偶尔也会接个私活，可没像现在这样玩命过？怎么就那么巧合，都赶在于小晚来了以后？你说不关于小晚的事你自己不觉得假吗？”
“东子，那边那块儿地我想开出来种点儿豆子和油菜，铁锹在墙根那儿，你帮我翻翻地去。”
陆牧不想再听林东阳说于小晚的不是。
他做这些，确实也是因为于小晚，但绝不是像林东阳说的那样。
他心甘情愿给于小晚买高级化妆品，买漂亮衣服，自从有了于小晚，他的生活有了目标，有了动力，眼下他接私活儿，就是为了给家里买电视，买冰箱这个目标，以后还要买小汽车，让于小晚过上好日子，如果可以，还有他们的孩子……
不过，他不想跟林东阳解释，他理解不了，也无法体会到他的心情，更不会知道他的小晚不仅不败家，还是个聚宝盆。
林东阳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你让我去给你翻地？”
听听，这是人话吗？
他只是好言相劝，说了几句于小晚的不好，自己多年的好兄弟就让他去干苦力翻地？
简直太不是人了。
林东阳刚要反驳，大门打开，于小晚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祁闯。
“肥婆，你回来的正好，快管管你家陆牧吧，竟然让我给你们家翻地，简直太没良心了，你不知道今天上午我开着车带着他去了多少地方，我们……”
“东子，肉熟了，你端屋里去，不想翻就不翻，怎么还学会跟小孩子似的告状了？”
陆牧打断他的话，将一碗肉递给他，同时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林东阳讪讪的闭上嘴，实在是他太可气了，自己才会差点儿出漏了嘴出卖了兄弟。
第461章 有些人真是好命
于小晚没听出来两人的暗流，听陆牧说林东阳小孩子，也嘻嘻哈哈的附和着。
“林东阳不是小孩子，就是幼稚。”
林东阳的内心顿时仿佛遭受到一万点的暴击。
为了吃顿肉简直太难了。
祁闯也是认识林东阳的，之前在厂子里陆牧也给他介绍过。
点头对林东阳和陆牧打了声招呼，“陆牧哥，东子哥。”
招完招呼，直接去墙根处拿起铁锹翻于小晚翻了一半的地。
“小晚，把种子拿出来，一会儿我给你把地种上，有水管吗？有的话找出来，种上得浇足了水。”
于小晚应了一声，跑屋子里拿了菜籽给了祁闯，又跑厨房看着陆牧做饭。
陆牧见她过来，刚切好的酱牛肉捏了一块塞她嘴里，于小晚顿时满足的眯起了那双大眼睛，陆牧也跟着勾起了唇角。
那模样，比自己吃了还要满足。
林东阳站在院子里，只觉得春风都变得萧瑟。
一片去年的干柿子树叶还应景的打着旋落在他身边，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人真是好命，陆牧愿意宠着，就连祁闯这个小子都在这儿添砖加瓦。
不一会儿陆牧把饭菜做好摆上了桌，祁闯也手脚麻利的种好菜地。
别的或许他干不来，这种活，他是得心应手。
把水管顺上还跟于小晚说，以后这种活儿直接叫他过来干就好了。
林东阳再一次体会到那句话，人比人，真能气死他。
知道家里来人，午饭很丰盛，林东阳让陆牧拿出酒来，就当庆祝他提升段长。
祁闯说什么也不喝，以茶代酒陪着他们。
“我说祁闯，你别太听孙老头的，知不知道眼下这形势，回头政策一变，弄不好孙老头都自身难保，还顾得了你这个徒弟？该喝就喝，该吃就吃。”
祁闯笑着点头，应了句我知道了，可依然恪守自己的原则。
于小晚听着林东阳这话也不顺眼，“我说林东阳，你这是说的什么屁话，弄得跟世界末日似的，还该吃吃该喝喝。”
“嘿，怎么就是屁话了？我这是好心提醒他，免得回头离开厂子，后悔就来不及了。”
林东阳喝了口酒继续道，“今天我跟陆牧出去，经过二机厂的时候，见那边正闹得欢，当初说好的铁饭碗，说让回家就得回家，这搁谁谁受得了？回家干嘛？喝西北风去啊？”
这事之前于小晚也听程锋说过，好像是减员增产的事。
说起来她这个重生的人虽然生活的那个年代离现在几十年，但是过去一些事情她还是了解一些的。
那些年的下岗潮，有多少职工变得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年过半百，依然忙碌在社会最底层，扫大街，卖馒头，踩三轮……
每天起早贪黑，贴补家用，甚至病了都不敢去医院看病。
记得姥爷就是下岗职工中的一员，每每提到那段往事，都让他有说不完的话。
幸福的人都是一样的，而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算算时间，好像就是在这些年开始的。
第462章 听这死丫头说话怎么这么噎的慌啊
只不过，现如今才是刚刚开始，裁员增产，只是下放那些年老快退休的职工，等到真正的改革到来……
真正的改革到来？于小晚看向陆牧……
他们也都是国有企业中的一员。
“那你们厂子呢？听你这意思，你们厂不会也要裁员吧？”
于小晚故意问道。
如果真像她想的那样，她必须要提前做好打算了。
陆牧和林东阳这些人所接受的教育和现在所处的环境，恐怕想象不出来几年后政策下的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记得姥爷当初也说过，谁也没想到那一天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可突然间，就像天塌了一样。
“我们厂应该不会，你不知道，二机厂被许文斌搞得乌烟瘴气，为了和一机厂竞争，到处钻空子，到头来业绩不增反降，年年亏损，这次又是想和一机厂较劲，才想出什么减员增产的事，说是响应国家政策，可这政策怎么就落到你二机厂头上？看着吧，还有的闹呢。”
林东阳说完想到什么，笑的有些欠。
“怎么着？是不是听到这样的事有危机感了？所以你得学会过日子了，别整天大手大脚的，要不等到陆牧被裁员的那天，只能喝西北风了。”
于小晚不以为然，“喝西北风就喝西北风，站在大街上一张嘴，还省事呢。”
林东阳的嘴角抽了抽，听这死丫头说话怎么这么噎的慌啊。
于小晚不以为然，祁闯心里却咯噔一下，看了看陆牧，又看了看于小晚，问林东阳，“东子哥，你刚才还让我该吃吃该喝喝，是不是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他和陆牧他们不一样，他是学徒，不算厂子里的职工。
师父年纪也大了。
如果裁员的话，恐怕先是他们这样的吧？
听说二机厂那边裁下去的就是年岁大的和临时工。
尽管他现在在厂子里没有工资只是个小小的学徒，可是却离于小晚这么近，如果离开了厂子，也就意味着他又要远离于小晚了。
林东阳本来也不是为了吓唬人，闻言笑了笑，“放心吧，咱们厂还不至于，你踏踏实实学你的手艺吧，学好了我们也有口福了。”
于小晚吃着饭，难得的认真。
“也不能说踏踏实实，危险感应该人人都有才对，现在的企业，本来就存在着众多的弊端，就像你们，考上大学，分进厂子，好比进了保险箱，生病了，去职工医院就诊，能报销大部分，天冷了，有职工澡堂；无聊了，厂里有电影院，等有了子女，子女长大了，去子弟学校读书，干了几十年，身子骨不行了，退休后，子女可以继承父辈的职位，哪天驾鹤西去，单位还得派几个人，帮着料理后事，平均主义盛行，没有失业的危机，效率也不高，另外内部排资论辈的现象比较普遍，像你们这种辛辛苦苦大学考出来的高材生，也只能从一个小职工做起，一步步往上爬，而有些人却因为有个有本事的老子，一下子就跃到别人只能仰望的位置，真要有改革打破这种模式，到也没错。”
第463章 这思相觉悟哪里像是农村出来的？
陆牧在于小晚刚开口的时候就看了过来，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林东阳也被于小晚这种看法说的眼前一亮。
“呦呵，没看出来啊肥婆，你这小脑袋瓜里还能想点真东西，那你说说，怎么样的改革最好？”
于小晚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拒绝他的提问，“也不是说什么样的改革好，只是说现在这种模式，早晚要被社会淘汰掉，职工就应该按能力评优差，而不是靠老子。”
于小晚说这翻话也只是想提醒陆牧和林东阳要有危机意识。
尽管她是穿来的，但是她那个年代远离现在这个年代，而那时的她也接触不到这些企业职工，除了听姥爷说那一嘴，也不知道陆牧所在厂子今后的发展到底是个什么样。
只希望先提醒他们一下，真到了那时也不会太恐慌。
林东阳兴味十足的举起杯子，“喝一个，必须喝一个，陆牧，我今天突然发现肥婆还是个人才啊。”
这思相觉悟哪里像是农村出来的？
陆牧也没想到于小晚会说出这样一翻话，拿着杯子跟他们碰了碰，心里除了对于小晚能说出这翻话的震撼更多的还是她话里的内容。
二机厂的事消息一出，他就想到了一些东西，这也是他这周为什么拉着林东阳出去的另一个原因。
而于小晚的话竟然和他不谋而合。
吃过饭，林东阳和祁闯都没多逗留。
林东阳回了津市的家，本来今天王伟康托关系又给他说了一个相亲对象，被林东阳有事给推了，知道母亲大人心情肯定会不爽，回去赔罪去了。
祁闯去了他师父那儿，平时厂子里放假没事，他就会去师父那儿做些利所能及的活。
师父师娘只有一个女儿，早已经出嫁。
还嫁到了帝都，很少回来。
所以祁闯的到来，也很讨那位师娘的喜欢。
祁闯人实在，话不多，眼里又有活儿，手脚也麻利。
短暂的相处，祁闯的师娘都快拿他当亲儿子待了。
于小晚收拾完厨房回到屋，发现陆牧又趴在桌子上画着图纸。
走过去坐在他一旁，歪着小脑袋研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