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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晚抱着水杯喝了两口，斟酌着怎么开口，却发现，无论怎么说都……
“你在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于小晚知道他上半年请了大半学期的假。
于卓龙无所谓道，“就那样呗，没什么适应不适应的。”
见她水杯空了一些，又给她加满了水。
于小晚抱着水杯，手指轻轻扣着杯壁。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他的老师走了，转学的事……
于卓龙知道她在问什么，颓然一笑，“打算？我还有什么打算，好好读书，做我爸的乖儿子，再有半年就毕业了，到时候进厂子上班，娶媳妇儿，生孩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话虽说的没错，于小晚听的却更不是滋味。
于卓龙所说的是一般人的生活方式，也可以说是这个年代普通人所向往的生活。
可他，却不应该是个普通人。
“那你的梦想呢？”
于小晚忍不住问道。
第413章 不配
别人可能理解不了，但是于小晚和他相处这段时间，却能切身的体会到于卓龙对音乐的热爱，对音乐梦想的向往。
于卓龙抬起头来，眼眶突然有些红，对上于小晚那真诚又执着的眸子，又仓促的别开眼，声音带着一丝暗哑。
“那天我爸摔坏了我的吉他，后来跪在我面前求我回学校上课，好好的等着学校分配，我以为，我妥协了就没事了，可他还是跟学校闹，我的老师也因为我受到了处分，我已经做了让步了，他为什么还不放过我的老师？你觉得我这样的人配有梦想吗？不配，根本就不配。”
最后一句话，于卓龙几乎是低吼出声。
于小晚看到，桌子上多了一滴晶莹的水滴。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我的老师，到现在这一步，我连给老师道歉的机会都没有，小晚，你说，这样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去谈梦想？你不会知道看着自己的父亲不顾及场合跪在自己面前的心情，更是体会不到自己最尊重的老师因为自己犯下的错接受处罚时的内疚，如果早知道会连累老师，我宁可一开始就没迈出这一步。”
于卓龙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于小晚还是能从他的指缝处看到那里的湿润。
老板端面上来，见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开口道，“两位的面，我家的面啊，味道别说在这条街，就算整个津市也是这个，没有什么比吃再大的事，一碗面下肚，烦心事也就都没了。”
于小晚接过了面碗，“谢谢老板了。”
“不客气不客气，你们慢用，吃完面汤可以随便加，免费的。”
老板说完还又看了一眼于卓龙。
这会儿于卓龙的情绪也控制住了，只是眼睛还有点儿红，顺手接过了面碗，“对，没有什么比吃饭再大的事，梦想算什么，能让你吃饱饭吗？小晚吃吧，这家面馆的面让你吃一次想下次，再过两个月，哥就分配了，到时候哥上班赚了钱，你想吃什么哥请你。”
如果这句话换个人说，于小晚恐怕会欣然接受。
只是这话从于卓龙嘴里说出来，她却高兴不起来。
不过见于卓龙情绪缓和了，她也没再提音乐学院的事，俩人一边吃着面一边聊起了各自的近况。
家属院里，陆牧第N次望向了窗外。
桌子上的饭菜早已经热过一遍，这会儿又凉透了。
看了一眼时间，实在坐不下去了，穿上外套出了屋，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拿起了桌子上的手电。
这段日子小家伙每天去市中心商场那边卖画他是知道的。
对于小晚会画画这件事他并没往心里去。
他的小晚聪明好学，能写得一手的好字，会画个画也没什么奇怪的。
至于她的画能不能真卖出去他更不会关心，只觉得小家伙有自己的事做，她愿意去，他就支持。
甚至他还为她的小家伙有些骄傲。
他的小人儿娇娇软软的，就应该做这些写写画画的事情。
第414章 你给他画了？
总归呆在家里也无聊，他不想让她小小年纪就像别的嫂子一样操持着家务慢慢变老。
可是今天，却有些晚了。
刚打开大门，门外一道身影，陆牧还没看清对方就像个小炮仗似的冲了过来。
“陆牧，你是要接我去吗？”
于小晚抱着陆牧的腰，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陆牧那焦燥的心情第一时间就被平复了。
抬手回抱了抱她，这才拿过她背后的画架，“今天怎么这么晚？顾客多？还是去哪儿玩儿了？”
提起顾客，于小晚更开心了，拉着陆牧的大手往屋里走。
“今天顾客不是多，但是有一个冤大头。”
进了屋，于小晚将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捧到陆牧眼前，“看看，这是我今天赚的钱。”
陆牧将画架放在墙角，转过头就见小丫头儿捧着一把钱得意洋洋的看着她。
陆牧勾起唇角，很给面子的夸道，“这么多？快抵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吧？画这么多画手累不累？”
他将钱重新塞回小丫头的口袋里，大手握着小手看了看，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去洗洗手，我去把饭再热一下，肚子饿了吧？”
于小晚更加得意，“一点儿都不累，你看这么多钱，其实我就画了两张画，一张卖了十块，一张卖了一百块。”
“一百块？”陆牧皱眉，于小晚的画都是明码标价，一张十块，之前她跟他说过。
“对啊，一百块，我厉不厉害？”
于小晚一边笑着问一边脱着外套，“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今天遇到一个冤大头，就那个许浩，他今天来我的画摊要画画，你不知道他那嘚瑟的模样，我原本不想伺候他的，看他实在欠，张嘴就要五十一张，爱画不画，结果你猜怎么着……”
于小晚越说越得意，陆牧的脸色却在听到许浩的那一刻已经黑得不能再看了。
“你给他画了？”
“画，为什么不画？五十一张，有钱赚我当然会画，不仅这样，他提要求我还加了价，最后那张画正好一百块。”
于小晚没注意到陆牧的脸色，把外套搭在衣架上又回到陆牧身边，抱着他胳膊问道，“我是不是特有做生意的头脑？你不知道那个许浩，还煞有其事的说我不会做生意，要教教我，爸爸分分钟教他做人。”
“于小晚！”
陆牧低低的叫了她一声，于小晚这才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晴转阴了。
“干嘛呀陆牧？我赚到钱了你不高兴吗？”
看着她那无辜的大眼睛，陆牧压了压心里的火气，这才继续道，“钱不是这么赚的，我跟你说过，那个许浩不是什么好人，在津市又有背景，这样的人，咱们躲他还来不及呢，你怎么能主动去招惹他？”
“我也没招惹他啊，是他找我画画的，而且我都是明码实价，虽然对他收费是高了一些，可也是征求了他意见的，他要是觉得贵可以不画的呀。”
于小晚不以为意。
有背景又怎么样？一个厂长的儿子而已。
第415章 心有余悸
前世，于小晚见过有背景的人多了去了，别说有背景的人了，她连背景都见过不少。
前世她的画要价更高，那不也都找朋友托关系的求她来画。
一百块一张画象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少，可她自己的画什么价值她心里清楚，不要说一百块，一千块许浩也是赚到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手上缺钱，她还不想给他们画呢。
陆牧看着气鼓鼓的于小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牧发现，于小晚有些时候单纯的可怕。
许浩什么样人他清楚，在医院那天他看于小晚的眼神就叫他十分的不喜。
那样的人，没有什么底线可言。
虽说光天化日在商场门前的广场他也不可能对于小晚做什么。
可想到当初于小晚和王超私奔的事，陆牧就心有余悸。
用于小晚后来的话说，她当初是被王超骗了。
具体怎么骗的他不清楚，可十个王超也抵不过一个许浩啊。
陆牧将于小晚拉到自己身前，和她四目相对，语气里带着不容质疑，“小晚，你是我老婆，我有能力养着你，你说画画是你的爱好我可以不阻止你，但是你要清楚，许浩这样的人你不能再招惹了，不光是许浩，这类人你都不能去招惹。”
于小晚长得漂亮，瘦下来后更是全身都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身为男人，他知道他的小家伙有多招人喜欢。
“还有，以后不许再这么晚回来了。”
最后，陆牧又提醒了一句。
于小晚虽然不明白陆牧干嘛要这么忌惮陆牧，但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扁扁嘴应了一声，又解释了一句，“回来的路上经过津工大碰到一个朋友，和他一起吃了晚饭才回来，你是不是一直等着我呢？”
看到桌子上还没动筷的饭菜，于上晚生出一抹内疚，“对不起嘛，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晚，你快点儿热热饭吃吧，以后我再晚回来你不用等我的。”
“没事。”
陆牧到不会觉得等她吃饭多委屈，就是她这么晚不回家，让他太不放心了。
听她说跟朋友在一起，这才放了心。
他还以为她是被许浩那小子纠缠到这么晚呢。
……
晚上，于小晚躺在床上，眼前都是于卓龙颓然的模样。
“你看我这样还配有梦想吗？”
于小晚体会不到于卓龙的心情，可却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灰败。
当初提起音乐神采奕奕的男孩儿已经没有了。
眼前又是吉他被摔碎时于卓龙失魂落魄的模样。
摔坏的，不仅是他的吉他，也是他的整个精神世界。
她动来动去，本还没睡的陆牧更是受到了影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臂，连人带被子搂进自己的怀里。
“你动来动去的做什么？不是喊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