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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北虞被放了下来，额角隐隐渗出了细密的汗，郝雯连忙叫来化妆师补妆。
“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池北虞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折腾，语气轻快道：“鸟嘛，没必要非给她搞得仙气飘飘的，让道具组弄几片染红的羽毛来，我起飞的时候抖两片，回头给羽毛一个慢镜头特写，不是也挺好？”
郝雯默默听到最后，眼里尽是掩藏不住的惊喜。
“可以啊！”郝雯激动道，“原本剧本里的设定是女主走的时候落下耳环一只，被男主私藏了好多年，这么一看，掉什么耳环啊，我们完全可以掉毛！”
池北虞：“emmm……”道理我都懂，但是咱能换个词儿吗？
拍摄刚开始就被迫暂停，道具组火速去准备羽毛，郝雯跟着精挑细选了半天才找到合适的颜色，万幸没有耽误太久，就终于正式开始了拍摄。
“《羽衣劫前传》第一场一镜五次，action！”
红砖绿瓦，巍巍宫墙。
“五殿下，陛下刚告诫过您要勤勉读书。”内侍有些忐忑地看着主子，后者显然志不在此，一心逗弄他那宝贝鹦鹉。
良久，萧珉才和风细雨般淡然道：“江山社稷都有几位兄长，我不过一介闲云野鹤，读不读书的又有什么关系？”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宫墙外翩然跃起的一抹红色倩影，那人轻巧巧落在宫墙之上，不知哪里来的两片火红的羽毛被风吹进了宫墙内。
萧珉道：“你下去吧，父皇问责自有我来承担，不会为难你们这些做奴才的。”
内侍自然乐得清闲，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喂！那小孩儿！”
萧珉惊觉抬头，竟发现以自己的功夫都没察觉到这人何时到的，宫禁森严，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要干什么？！
·
“卡！这一镜过！化妆师给北虞补下妆，脸色太白了。”
池北虞维持着坐在墙头的姿势，缓缓蹙起眉。
季南最先意识到不对，几乎跟化妆师同时走过去，仰头看着她问：“池小姐，你没事吧？”
池北虞摇摇头，拉了拉威压绳示意把她放下来。可真的解开了绳索后，池北虞却腿一软，在众人猝不及防的注视中，缓缓向前倒去。
“池小姐？”
“北虞！”
“快叫救护车！”
……
池北虞在一片嘈杂中彻底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时，身边只剩下一个季南。
她在跟什么人打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是的，她没事。服用的并不多，池小姐心里都有数……好的，等她醒来我会转告她的……好的。”
挂断电话，季南才发现她醒了，目光有一瞬的闪躲，随后才道：“这种事根本瞒不住，剧组外头全是蹲点的记者，开机第一天女主就进医院这么大的事，晏总不可能一点风声也听不到。”
得，先前说好的统统不算数，这人在她晕过去这期间立马将她出卖得底儿掉。
池北虞知道不能真的怪季南，只得糟心地问：“他让我醒了给他回电话是吧？”
第334章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池北虞深深地吸了口气，没用季南扶，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
季南问：“你怎么样？”
“没事儿！”池北虞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心思显然都放在如何跟晏染解释这件事上头了，“当时就都算计好的，不过是两片安眠药，睡了一觉而已。咳，有点渴，给我杯水。”
季南连忙给她倒了杯温水，池北虞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而后道：“季姐你先出去吧。”她要拾掇拾掇主动打电话给老男人挨训了。
听出了她的话外音，季南也不多说，只道：“我就在门口，你好了就叫我。”
池北虞点点头，目送她从病房出去，才拿起自己的手机。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晏染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没什么异常。
“喂。”
池北虞沉默一阵，小小声道：“晏先生……”
晏染“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如此平静，反而成了最大的异常。
两相沉默一阵，池北虞咕哝道：“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
“嗯。”
池北虞在他波澜不惊的语气中察觉到了危机感，连忙道：“真的！只是两片安眠药，就是效用比较强，正常的严重失眠患者也就用半片……”
说着说着，她声音越来越小，原本还没什么，这么一解释，反而越描越黑，不用晏染出声，她也察觉到对方是真的生气了。
池北虞沉默了好久才理亏道：“……没有下次了，行吗？”
许是从她这句话中听出了诚恳，晏染总算肯开口了。
“池北虞，”他连名带姓地叫她，无端令谈话添了几分凝重感。“我是说过不会妨碍你做什么，你平时想怎么玩儿我也都由着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作践自己的身体。”
尽管病房里没有别人，池北虞依旧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认错态度十分良好。“……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么？”晏染微微一哂，毫不留情地拆穿她，“如果这次我不发作，你肯定不会没有下次。这次你虽然坑了一把苏心依，但实际上真的不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池北虞一怔，连忙否认道：“没有！”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完全就没想着让晏染知道，谁想到剧组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风声居然这么快就传到他那边去了。
晏染语气冷漠，“没有么？那你是单纯地没想到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池北虞，你有这么蠢么？”
池北虞被他说得简直要怀疑自己最初的真实意图了，又气又急道：“你不要随便扔【创建和谐家园】包！我的想法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我只是，只是……”
只是没想那么多么？池北虞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只是习惯性地以为这件事最终会自己解决，习惯性地以为只要不传到外婆那里，这世上就再没人会真正挂念她担心她……
可是这种话说出口，只会让晏染更伤心的吧？
池北虞为难了起来，不想晏染却先发制人突然问道：“池北虞，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335章 现在还是将来
“我们……”
晏染打断了她，“或者我换个问题，你有没有把我当做是你的男朋友？”
他什么都知道。
这个发现让池北虞心里很不舒服，像是有人拿针尖一下一下浅浅地戳着她的心，丝丝缕缕泛着疼，疼到最后变得麻麻胀胀的，连带着呼吸都变得不大顺畅了。
喉咙里像是梗了什么东西，上不去下不来似乎还要剥夺池北虞说话的能力，她声音微不可闻地说了句，“当然有。”可听起来，却那么的不真实。
沉默了不知多久，晏染才又开口，“不管你有还是没有，你已经拒绝了我给的机会。现在还有将来，你都是我的。”
他一反常态地在池北虞面前表现出强势的一面，尽管不讲道理，可相较于池北虞这次的胡闹而言，已经算是十分克制了。
“北虞……”晏染放软了语气，声音微有些低哑道：“我不怕跟你一起再赴一次死，但我更想能跟你好好的活。你要是再出个什么意外，我真的会疯。”
心跳仿佛漏了半拍，池北虞艰难地开口应声道：“我，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池北虞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发了好长时间的呆，脑子里乱哄哄的。
直到敲门声把池北虞惊醒。
“池小姐，我可以进去了吗？”季南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池北虞才想起她把人晾在门外似乎也过了好久了，连忙扬声把人放进来。
季南一进门就注意到她古怪的表情，虽不知道两个人在电话里聊了些什么，但听刚才那位叮嘱她仔细照料的语气和态度，显然是没有吵架的。
她也不太相信这两个人真的会吵起来，毕竟那位纵容池北虞到什么程度，她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那是为什么？怎么一通电话过去她脸色就这么差了？
“池小姐，你是……不舒服？”
池北虞回神，连忙道：“没，没什么。你去办手续，我们回酒店。”
季南点点头，“好的，我去安排，不过可能地稍微做点准备，外头都是记者，我联系一下让保镖都过来吧。”
池北虞对这些一向不关心，闻言就点点头道：“你看着安排。”
而后又开始发呆。
等到季南回来时，池北虞的神色已经调整了过来，似乎再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一张口，还是暴露了。
“季姐，今天没我什么事儿，明天的戏又是下午才开拍，你能不能帮我订一张去江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江城？
季南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那位现在正好在江城出差。
她面露为难道：“不好吧？这个节骨眼儿上，你一动多少双眼睛看着，再小心也有暴露的风险，到时候你要怎么解释？”
池北虞也意识到了不现实，闻言没有勉强，只是重又低下头，有些烦躁道：“行吧……手续都办好了？我们回去。”
即使先前听季南说了，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池北虞离开医院时还是被外头聚集的记者数量小小地惊了一下。
第336章 惊弓之鸟
“北虞这次进医院的原因是什么？”
“有谣言称北虞第一天进组就诸事不顺，请问这是真的吗？”
“北虞你现在出院，其他主演都不来接你的吗？”
“北虞你是不是跟其他演员不合？”
“北虞你会退出剧组吗？”
……
问题雪崩一样劈头盖脸埋过来，甚至都不带重样的。池北虞戴着鸭舌帽，十分低调地埋头走路，对外界声音置若罔闻。
许是出过一次事故，保镖们有了经验都格外上心，一路留心周围，直到护送池北虞上车。
记者们不死心地拍打着车窗和车门，池北虞最怕应对这样的场面，这会让她想起前世被私生围堵的可怕记忆。
池北虞轻咳一声，不太舒服地往座位里缩了缩，催促道：“快走吧。”
好容易摆脱了围堵在医院门口的记者，池北虞这心里却依旧不大舒服。仿佛是突然想起前世的事，后劲儿太强，以至于心都跟着狂跳，不安几乎要写在她脸上了。
季南觉出不对，有些担忧地问：“池小姐，你真的没事吗？其实你不用着急出院的，虽然是小计量的安眠药，但毕竟药性比较烈，谨慎些没什么的。”
池北虞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感觉有些……”
她没说完，自己也觉得她有点像惊弓之鸟了，这并不像她，说出来也有些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