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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池北虞默默放了心。虽然不清楚外婆的心里活动，但是她似乎是打消了疑虑了。
池北虞回床上坐了一会儿，才状作睡眼惺忪的样子出了房门。走进客厅，还夸张地低呼了一声，“外婆？您，您到了呀？怎么不叫我啊？”
外婆回过头，面色不善地瞪她道：“给我过来！”
晏染正巧端了汤从厨房出来，闻言竟有些紧张，“外婆……”
外婆睨了他一眼，心里愈发满意了——不错，知道心疼人。
她将“知道你心疼”这句话默默咽下去，转头拉着外孙女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有些心疼道：“怎么又瘦了啊？”
池北虞鼻头一酸，险些哭出来，哑声辩解道：“我没有瘦，我长肉了的……”
“你呀！真是……”外婆还来不及数落，自己就先红了眼眶，“这样不懂得照顾自己，让外婆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外头，啊？”
许是受伤生病的缘故，池北虞似乎比平时格外脆弱些，一听外婆这么说就再没忍住眼泪。
第301章 想得也太远了
“外婆，对不起，我不该骗您的，我，我错了……”
一手带大的孩子，哪里见得了她哭？外婆连忙拍着池北虞的肩膀安慰道：“不怪你不怪你，外婆知道你懂事又孝顺，怎么会怪你呢？快别哭了，头上的伤还没好，出点什么问题又要去医院了。”
“外婆记得你小时候最不喜欢去医院，打个疫苗都要好说歹说哄你半天，怎么长大了，不怕了？”
说起小时候，池北虞就有些窘迫了，她小时候干的糗事多得很，要是任由外婆说下去，岂不是晏染也都知道了？
池北虞连忙擦了擦眼泪，急声道：“好了外婆，不要说了！”
还知道不好意思了。
外婆好笑地看着她，心里愈发觉得小晏有戏。
“好了小虞，你也别提心吊胆的了，外婆这次啊，陪你待到你伤养好再回去。”外婆笑着，捏了捏池北虞的手，“这阵子你也好好休息，争取多长点肉，你这样以后要怎么生孩子哦？”
池北虞原还因为外婆会在京城陪她一段时间而感到高兴，听到最后一句愣是红了脸，羞赧道：“外婆！什么生孩子啊？”
外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连忙找补，“现在没男朋友，以后总要找的嘛！找了以后肯定要结婚生孩子啊，你这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负担会很大的！”
“哎呀您快别说了！想得也太远了……”池北虞越听越觉得尴尬，尤其是在晏染从餐厅那边走过来，若无其事地朝她递来目光……简直是社死现场。
所幸外婆也没想真的揪着这个事情不放，乐呵呵地就将话题岔了过去，“饿了吧？外婆给你炖了汤，用的还是前院你刘奶奶家养的老母鸡呢。”
池北虞：“……他们家那只老母鸡不是留着给孙媳妇坐月子用的吗？”
外婆鄙夷道：“她孙子连媳妇都还没娶上呢！想得也太远了，不如拿来给你补身子。”
池北虞：“…………”
一旁想起一声微不可查的气声，转头就见到晏染眼底还没来得及散去的笑意。
笑什么笑？池北虞瞪他，后者像是全无察觉，沉稳道：“外婆，饭菜都好了，您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吃完就早点休息吧。”
“哎，好。”外婆乐呵呵地起身，拒绝了池北虞要来搀扶的手，“我身体好着呢！比你这会儿可强多了，不用你扶。”
因着外婆在，又没有真的生她的气，饭桌上池北虞很高兴的样子，胃口也不错，甚至还借机提议，“外婆，不然您就留在京城别走了吧，您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您也不放心的，不如住在一起。”
原以为因着这次的事外婆的口风会有所松动，哪知她还是想也不想地拒绝，“你自己在外头肯定都有数，只要不出这样的事，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她这番说辞只不过是为她不想留在京城找一个借口。
看出了这一点，池北虞试探性地问：“外婆，那要是我在别的城市定居，您会考虑搬来跟我一起吗？”
第302章 其中要害
外婆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莞尔道：“你怎么不考虑考虑在村子里定下呢？”
这话说完，没等池北虞做出反应，外婆便自顾接口道：“行啦，别操心我的事了，快吃饭。”
池北虞失落地“哦”了一声，神情颇有垂头丧气。
晚饭后，池北虞陪着外婆——或者说是外婆陪着她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消食也活动活动筋骨。晏染就远远在后面跟着，始终将距离控制在他目光所及又不会听见祖孙俩的悄悄话的范围内，像是一位默默守护的骑士。
外婆不知怎的，忽然叹了口气，池北虞疑惑地问她怎么了。
她转头看了池北虞一会儿才轻声道：“小虞啊，你知不知道小晏快要离开了？”
池北虞一怔，脑子里不可控地想到了她之前在房间听到的两人的对话。晏染说，他不会纠缠，替她扫清了眼前的障碍就会消失，绝不给她添麻烦……
外婆又叫了她一声，她才惊觉回神，“啊？啊……我知道。”
外婆皱了皱眉，愈发弄不懂两人的关系了。两人慢悠悠地沿着人工湖岸往前走壹扌合家獨γ着，半晌，外婆才忧心忡忡地问：“小晏他……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池北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外婆，您想什么呢？他看着像是不久于世的人吗？”
外婆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肯定地点头道：“嗯，不像。”言语间颇有几分松了口气的味道。
“外婆，您到底想说什么啊？”池北虞没有明说自己已经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但心里清楚，外婆肯定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自己，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说个明白。
池北虞在心里做了很多设想，最不济的结果无非是外婆质问她对晏染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如果不能在一起，就尽早断了别耽误人家之类的。
却不想外婆根本不问那些，只是没头没尾地问了句：“小虞，你有没有想过，等小晏走了，你会怎么样？”
池北虞又愣住了，连带着脚步也停了，呆呆地回望着外婆，好一阵，才后知后觉似的意识到，她根本从来没想过这些。
她不得不承认，外婆这一语切中了要害。潜意识里，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生活中到处都是晏染的痕迹，明知道合作结束他就会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却从没有想过一切归位后她会怎么样。
怎么样吗？池北虞试着想了一下，竟发现她甚至忘记了晏染出现以前她都是怎么过的。
前世没有晏染，她到死都没被人这样捧着、照顾着，外婆离得太远了，她又习惯性地报喜不报忧，所以很多事就连外婆都照顾不到；重活一世，她多了几分小心，也多了几分破罐破摔的味道，反正再没有比死更坏的结果了，她什么都不怕，为人处世都比前世多了几分随性……
可现今想想，如果不是晏染护着宠着，她真的能够任性以对吗？她只是带着前世的记忆，根本没有足够的底牌，没有晏染，她的种种计划能够这么顺利地进行下去吗？
第303章 点到为止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想到这里，池北虞的心情就更复杂了，也愈发弄不懂外婆问她这个的原因。她是肯定不知道这些细节的，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不放心才有此一问。
外婆看出什么了呢？
外婆朝不远处跟着他们停住了脚步的晏染望了一眼，池北虞见状，也不由得跟着望了过去，后者一贯从容的神情中添了几许疑惑，也正看着他们。
池北虞脑子里再度浮现起她在房间里听到的话——我能守在她身边的时间也不多了，只想在这期间，替她将眼前的障碍都扫清，之后会撤得干干净净，不会给她添麻烦。
他真的会走得干干净净吗？为什么心里会有些难过？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自私，嘴上说着不想把晏染拖下水，却一再吸食他的骨血收为己用；又觉得晏染太傻了，跟她这样自私自利的人谈感情，被利用了也甘之如饴。
有病吗？
外婆在旁观察着池北虞的表情，见自己一个问题就让对方陷入了沉思，心里多少有些高兴，也有些心急。
但她还是克制住了，到底是过来人，知道感情的事千万急不得，尤其是自家外孙女这个别扭又不开窍的性子，稍稍急一点，她立刻应激跟自己的内心唱反调，再想纠正就困难了。
外婆又看了晏染一眼，心道其实小晏也挺好的，会照顾人，长得也好，家世……虽然是豪门，但是晏家可没有那么多个苏璋华，而且看小晏对小虞的态度，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虽然有点赌的成分，但外婆还是觉得晏染跟苏璋华是不一样的。当年池锦跟苏璋华在一起，外婆是不看好的，第一印象很重要，苏璋华头回见丈母娘就没留下什么好印象，只是外婆再不喜欢也拗不过女儿，最后才落得那样的结局。
如今不一样，外婆喜欢晏染这个孩子。
晏染被外婆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头皮发紧，也越发好奇祖孙两人说了什么，怎么一个两个表情都那么古怪？
要不是多年积累下来的沉稳，这会儿他恐怕都要冲过来了。
外婆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笑呵呵道：“好啦，也转得够久了，回去吧。”
池北虞失魂落魄地跟在外婆身边回了小公寓，期间接到了姚满的电话，对方像是最后一个知道她出院的，言语间尽是意外，还不放心地多次询问她身体吃不吃得消之类的，全都被池北虞嗯嗯啊啊地搪塞了过去。
到最后，心大如姚满都听出了不对劲，担忧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池北虞呆愣愣道：“没什么，对了满满姐，晏先生有没有通知你计划提前推进？”
“晏先生？”姚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道：“大老板怎么会主动联系我？是季姐告诉我的，已经在安排了，你别担心。”
池北虞答了声好，又道：“一会儿我发条微博，就告诉粉丝我没事，已经出院了，不让他们太担心。”
姚满想了想，觉着不影响大局，便也点头同意了。
第304章 醉酒（一）
说了几句，挂断了电话，池北虞发了条微博就进了电梯，也没去管之前的骂声和后续有可能出现的话题。
她现在满心都是乱糟糟的。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池北虞站在角落里，试图用外婆遮挡住自己，不让晏染的视线看到她。可晏染那么高的个子，微微一扫就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他觉得奇怪，却也知道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询问太多。
只是本能地觉得，外婆跟池北虞说了什么，而池北虞听了以后，心态似乎有些动摇……
她在动摇些什么呢？
晏染轻咳一声，打破了沉寂道：“外婆，待会儿我要出去一趟，可能会晚一些才回来。”
外婆有些诧异，“这都八点了，你干什么去呀？”
“有个局，法国那边的合作方头回来国内，得招待一下。”
池北虞闻言也稍稍有些回神。这还是她第一次听晏染提起他工作上的事，有些新奇。
他也有需要顾忌和讨好的合作伙伴？看来对方的来头也不小啊……
外婆点点头表示理解，也没多说什么。
晏染又道：“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外婆您就睡在那里吧。”
“那怎么行？”外婆已经知道晏染原本是睡在客房的，又怎么可能任由自己抢人家房间？“这么高的个子还睡什么书房，你就还在客房睡吧，我跟小虞挤一挤就成。”
晏染也不勉强，谦和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三人一道出了电梯，晏染就打了声招呼进了书房——他的衣物暂时都规整到书房里了。
外婆作息一直规律，回来洗了个澡就开始犯困，还催着池北虞也赶紧休息。池北虞无法只得妥协，吃完药洗完澡躺在床上时，时间甚至都还没到九点。
早睡的结果就是，池北虞醒得也很早。
从睡梦中徒然醒来时，周围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外婆躺在旁边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熟。
池北虞迷茫地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小时钟……才凌晨一点多。
她闭上眼睛试图接着睡，可越躺越精神，想翻身，又怕会吵到外婆。内心挣扎半晌，直挣扎得她口干舌燥，不得不下床找水喝。
保温杯里的水有些烫，池北虞小心翼翼吹了半天愣是一口没喝进去，再看外婆，已经不安地翻了两个身了，再吵一会儿怕是要醒。
池北虞只得端着水杯出去，想了想，又将目光移向了厨房。
怪热的，喝点冷水降降温吧？反正也没人知道。
她摸着黑朝厨房走，丝毫没有察觉客厅里有什么不对。
从冰箱里偷……咳！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还没来得及喝，就觉手上一空，清清冷冷的木质香味和酒味一股脑闯进鼻息里，霸道又不可抗拒。
池北虞心一跳，转头看向晏染惊讶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什么时候，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