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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掀开马桶盖，将药瓶打开，滴了两滴不知名的液体下去，很快那一团东西腐蚀出一缕烟尘，然后化为黑色粘稠的水融入了马桶中，随着水流冲刷的一干二净。
娜娜在门口擦头发，见状随口问了一句，“以后不用这张脸了？”
秦羽说，“这张脸已经暴露了，而且倒模用具拆下来就没用了，暂时用不上了。”
“那你现在这张脸，他应该可以认出来。”
“是吗？”秦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摇头道，“不会的，和从前还是差很多。”
娜娜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你以为认出一个人光看脸么？在M城电音节的那次，你以为他是看到什么认出你来的？一个背影而已。”
如果真的记挂着一个人，即便是没见到她，周围有她走过时，那一缕空气都能警醒一个人，让他环顾左右，寻求那个期盼多年的身影。
秦羽拧紧了药瓶，神色淡淡，“怎么又提到他？都说了我跟他没关系了。”
娜娜一脸的轻蔑，“别跟我在这儿装，跨年夜那天你去世贸广场干什么去了？”
秦羽便语塞了。
跨年夜的那天，她是去了世贸广场，她的身份并不适合去那么多人的地方，但她还是去了，然后看到他和那个女孩抱在一起，看到他终于如自己这些年所期盼的一样，放下遗憾，拥抱新的生活。
那一瞬孤独感席卷，但她无可奈何。
“我以后不会再去见他的。”
娜娜点了一根烟，叼着抽了一口，哼了一声，“最好是。”
人有时候就是喜欢自欺欺人。
——
周末的时候，司南的父母从国外回来，周菀如今七个月的身孕，他们作为长辈要回来照顾着点儿，正好这几年世界也走遍了，回来稍作休息。
陆家的家庭氛围向来很好，司南的父母对两个儿媳都满意的不得了。
周菀和关卿卿陪着长辈聊天，另一边，佣人上了茶点，陆司言和司南在小客厅坐下了。
司南问，“哥，什么事啊？”
陆司言将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里面是一份电子档的资料，关于金熙珠宝的。
“你一边看，我一边跟你说。”
司南疑惑的接过电脑来，翻了两页，脸色就变了。
“前两天在世贸遇到宫川，宫川和风霆的夏薇在交往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那晚宫川是去见风霆的幕后董事长安雅，安雅是夏薇的小姨，说是小姨，其实一直抚养夏薇长大，算是她的母亲。”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接着往下说的时候，陆司言的神色便绷紧了起来，“三年前H国议会，我和助理乔装成记者混进去过，在议会上见到过安雅，除了风霆的董事长身份之外，她还是如今H国财政部部长的夫人。”
司南翻到了一页家族图谱，看到其中一个枝节的时候，神色一定，“韩东旭？”
“对，韩东旭。”
韩东旭是安雅和韩议员的独子，而顺藤摸瓜的去查了查，眼下，陆司言已经完全确定，韩东旭就是风霆的首席珠宝设计师艾伦。
“四年前他就来燕京了，这些年一直藏在风霆后面对IM多次出手。”
司南的神色已经不仅仅是震惊了。
四年，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所以什么在九龙沟的偶遇根本不是巧合，而是韩东旭密谋已久的一个计划，他早就规划好了一切，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叶曦岚的面前，然后报复当年的一切。
“不，不对，”司南忽然醒过神，“哥，曦岚和梦湘……”
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人，韩东旭怎么可能知道？
说到这个，陆司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句话，“精神病院里的安九月，四年前就被人接走了。”
所有人都以为安九月已经是个疯子，理所当然的觉得她是个废人了，但是如果她根本没发疯呢？
如果当年她不过是装疯卖傻，而刚好有人给她一个新的前途出路，她会不会将一个对她而言没有任何作用的消息出卖？
答案是肯定的。
想从安九月那儿知道叶曦岚就是顾梦湘，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很多事情忽然在一瞬间好像连在了一起一样，司南惊道，“那梦湘她那天被绑架……”
陆司言严肃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也在怀疑，那场绑架跟韩东旭有关。
司南说，“这件事得告诉世渊哥。”
“先等等，”陆司言拦住了他，“没有证据的事情，现在告诉他也没用，反而徒增麻烦，他刚从曦岚的事情里走出来，这事儿还是先瞒着。”
“哪有那么容易走出来，他现在都拒绝跟我们联络了。”
“那慕枫呢？”陆司言想起小白的未婚妻来，“先跟慕枫说说看，她的身份查这些事比我们方便。”
“行，那我联系一下慕枫。”
“还有，卿卿的性格咋咋呼呼的，这件事就先瞒着她吧。”
闻言，司南往客厅看了一眼，关卿卿和周菀正陪着他们父母说笑，两个女人如今也都不是小女孩了，但是眼神却依旧如当年一样清澈单纯。
“好，我会的。”
男人们该扛起来的责任和压力，他们并不愿意再过多的压到女人们的身上，只为了保护这份不谙世事的单纯。
联系上慕枫之后，慕枫的反应远在司南的意料之外。
“你们还为了他考虑？有什么好考虑的？他早就把曦岚忘得一干二净了！”
酒吧里，慕枫的脸色很难看，“你们都不知道，我那天去送请柬看到了什么，我真是这些年都没看清一个人，那天看清了。”
司南一脸不解，“你看到什么了？”
“队长他竟然往家里带了一个女人！”
“女人？”司南一脸不可思议，“不可能吧，你是不是看错了？”
慕枫脸色一变，“我赌咒！绝不可能看错，而且那个女人你们知道是干什么的么？说出来我都嫌丢人！”"
第四百八十章 没有一个是的
"韩东旭就是艾伦的事情需要暂时保密，所以司南将人都带到了他的酒吧，也没去包厢，直接找了个僻静的卡座坐下说话。
陆司言、宫川、小白、慕枫都在场。
邵世渊会去夜店【创建和谐家园】这事儿，说出来谁也不能信。
甚至连对男人的劣根性了解格外透彻的曾经的浪荡公子司南也是一脸的怀疑，“慕枫，你是不是跟世渊哥最近有什么矛盾啊？他又给你加训练任务了？”
慕枫气不打一处来，“胡扯，你们都以为我在胡说八道吗？我是真的看到那个女人了，我还拍了照片，不信你们看。”
说着她便翻包摸出手机来，将那天在小别墅门口拍的照片递给众人看。
地方是小别墅门口没错，众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司南仔细的端详着那照片，无情吐槽，“这哪儿看得出来啊？是男是女都看不清，穿的一身黑。”
其他的人也跟着点头附和。
慕枫这照片确实是拍的不怎么样，怎么看都看不出来男女，几个男人面面相觑，用干咳掩饰自己内心的无语。
毕竟是自己媳妇儿，小白总不能跟着众人一块儿，所以指着照片上说，“虽然这个人个子挺高的，但从腿还有鞋码可以看出来是个女的，你们看，这脚不大，绝对不超过四十码，十之【创建和谐家园】是个女的。”
这个理由看似有道理，但也并不绝对。
不过慕枫也没理由撒谎，几个人也就权当做是信了。
司南沉吟了一会儿，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可是世渊哥从来没去过王权夜总会吧，要是他去了，那边肯定有记录的，我跟我哥立马就能知道。”
王权夜总会不是一般的夜店，对于往来的客人都是要实名制录入的，为的就是避免什么意外，毕竟地方鱼龙混杂。
慕枫说，“他去没去我不知道，反正我一路跟着这女的进了夜总会里面，要不是跟丢了，我肯定能知道她的身份。”
宫川问，“那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么？”
“记得，”慕枫点头，“像是混血，我看到头发是金色的，轮廓很深，虽然只看到一眼，但是再让我见她一面我肯定还能认出来。”
“那简单，”司南拍案，“去趟王权不就知道了？”
白天的酒吧街几乎没有营业的，整条街安静的跟没人居住一样。
大老板大驾光临，原本在休息的员工全都振作了起来，各类主管忙着联系所有等级的‘小姐’们过来‘接驾’。
娜娜姗姗来迟。
一楼的大厅里，最中间靠近圆形舞台的卡座围坐着五个人，中间是陆司言和司南兄弟俩，两个人手里翻着王权的‘小姐’名单。
宫川坐在最左侧，娜娜看到他的时候目光紧了几分，迅速的避开了。
娜娜问，“陆总今天怎么来了？南少也这么有空。”
陆司言合上名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正色道，“不用慌，只是正常的来看看经营的怎么样，这是最新的名单？”
娜娜点头，态度也是不卑不亢，“是，这是一周前刚做出来的名单，目前所有陪酒的姑娘都在上面。”
“都在这儿吗？叫出来我看看。”
娜娜愣了一下，“陆总，这会儿还没到上班时间呢，姑娘们没几个在这儿的。”
“无妨，我已经让肖经理通知她们了，在这儿的先带出来我们看看。”
闻言，娜娜看了一旁的肖经理一眼，只得应下,“是。”
这几年王权夜总会都是她在管理，经营的利润自己能抽成百分之三十，剩下的才转到总公司账上，不大不小，自己也算是这儿半个老板，再加上陆司言几乎没来过，所以这地方几乎就是她自己的地盘。
今儿个，什么邪风把他吹来了，还带来这么一帮人，眼看着来者不善的样子。
夜总会是有职工宿舍的，新来的小姐经济条件上不那么好，一般都是住在这儿，但是这个时间，在睡觉的人居多，被叫下来之后，一个个的都是无精打采呵欠连天的样子。
“都精神点，陆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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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这儿的姑娘来了九个，茶几前一排站齐了。
慕枫一眼扫过去，摇了摇头。
没有一个是的。
“会不会是这儿的普通员工？”旁边小白小声提醒。
陆司言看了一眼，吩咐说，“普通员工也都叫过来，楼上不用留人了，所有人都过来。”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娜娜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往二楼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