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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往左边。”
她的手指便往左移去,指着那一张图片,瞧见那图片上那菜肴果真是色香味俱全,她立刻决定,“看着好像很好吃,那就点一道吧。”
“上次来这里点的八仙酱鸭,你爱吃,也给点一道。”
“哈,好。”
他们闲聊着,有关于点菜的话题,却是轻声细语的。
南子轩轻握着那杯子,手指一用力。
方才楚云烶递茶杯的动作很是顺势,不带一丝犹豫,就连他一旁的亲信也是如此自然。而知意,她竟然也没有半分的迟疑,甚至是没有一声道谢。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现在,又在他的面前旁若无人的亲昵亲近,这都像是一根刺,刺进了南子轩眼底。
耳畔又传来楚云烶的声音,“你点这么多,吃的完?”
瞧她手指七上八下的指了一通,楚云烶笑道。
安知意道,“吃不完,也没关系,反正子轩买单,是吧,子轩。”
“你想吃什么,尽管点吧。”南子轩应道。
“看,人家做东的都没说话,你却来说我浪费,小叔,你心疼呀?”安知意笑着反问,合上了册子递给服务生取走。
楚云烶却是笑道,“我倒不是说你浪费,只是怕你吃撑了吃坏了胃,一会儿又该闹着不舒服了。”
“我什么时候吃撑了闹过?”安知意挑眉。
楚云烶道,“上一次在京城,邀你们去钓鱼,结果那天,点了两盘东坡肉,明明吃不完,你硬要吃,这么多肉吃下去,可不是会不舒服。”
他谈起了那一日,安知意便也记了起来。
楚云烶又道,“后来去钓鱼就难受了,偏偏还要忍着,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要不是我发现,让人搬了张椅子来让你躺,没准你会疼到晕过去。”
“哪有那么夸张,我当时就只是有点吃多了而已,而且我也不是真的胃疼,我只是困了!”安知意反驳。
南子轩则是幽幽笑着道,“楚叔叔真是观察细微,对知意照顾的真仔细。”
“正好坐在她旁边,一扭头就看见她一张脸惨白,额头上都是汗,哪里能这么让她熬着。”楚云烶回头应着,漠然注视着他道,“素雅福气好,眼光好,找了你,有你照顾着,当然是贴心。知意一个人,没人照顾,只有我来看着她了。”
“我要是再不看着她管着她,只怕她宁愿自己疼死,也不开口说。”楚云烶笑着道。
安知意听闻,却是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提钓鱼那日,还是其他,只是心里一紧。
“子轩,素雅是你的女朋友,你当然了解她更多些,知道她哪些喜欢,哪些不喜欢。素雅又这么乖巧听话,才不会像知意这么坏脾气。不过你和知意也是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我想你总该也是有些知道她的。”楚云烶缓缓说着,反问了一声,“是么?”
南子轩应声,“知意的性子是好强,有些倔。”
“可不是好强,她这个性子,容易吃亏,不好。”楚云烶接了声,他不疾不徐着,“我也说过她,有些时候,可不能这么顾着大局,顾着谁,就不管自己高不高兴,做一些让自己为难的事。”
“我说了她不听,今天你也在,正好也有空,不如你来教教她,怎么才能学着聪明一点?怎么才能让她对不喜欢的事,不喜欢的人,拒绝的更明白,更彻底?”
“这样,才能让那些烦人的事,烦人的人,都走远一点,不要再来骚扰她!”"
第161章 对现实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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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烶这番话分明是意有所指,一时间静默。
只是这个刹那,却是同时让安知意和南子轩想起了一些往事来。根本就阻挡不了,回忆如风无孔不入,来的突然。
幼年时候,安知意才是那个大胆妄为的人,哪里会管别人怎么想,哪里又会管别人是如何,不高兴了就走人。和班里的女学生闹不合了,听见对方在背后数落她,她知道后直接走到那人面前挑明了一切。
为此,安阿姨和秀姨都曾教导过她。
安素雅就不会如此。
而南子轩,也曾经告诉过她不只一次。
他说:知意,有些不必要的矛盾可以避免。
怎么避免?安知意怒了,她朝着他不满道:是她先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南子轩道:她说你坏话,那是她不对,但是挑明了去找她,你把她给吓坏了,别人还以为是你欺负了她。你当作没听见,不知道就可以解决问题了,何必要惹出更大的麻烦来,忍一忍就过去了。
安知意更是气急败坏:就因为你总是要忍,所以一次两次被南大哥欺负了,还不出声!
南靖存对南子轩的种种行为,不是一次两次的恶劣,安知意清楚,南子轩更是清楚。
那个时候,南子轩望着安知意,当时他是怎么说的。
那让安知意还记的清楚。
就在这片刻的沉默里,南子轩开了口,“有时候,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往往都是身不由己。”
安知意眼中一怔。
当时,当时他就是这么说的。
身不由己。
南子轩是身不由己,他的母亲不是南家明媒正娶的夫人,作为私生子生长在南家的他,有太多言不由衷和一忍再忍,造就了他一味隐忍的性格。而后渐渐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了,她也学会了凡事容忍,变的圆滑,哪怕自己再不心甘情愿,可也无法能够随心所欲。
“我想知意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这样。”南子轩接着道,“懂人情世故,不是什么坏事。”
“你这话说也是,”楚云烶微笑,缓缓说道,“这个世道就是这么现实,可她未必分得清。”
“去年知意还在左氏,今年换了新公司,这你知道吧?”楚云烶问道。
南子轩应道,“当然知道。”
“进了新公司,一个女孩子就坐上了经理,很不容易。不过,总有人不服气。她又这么好强,凡事要靠自己。我看不过去,怕她太辛苦,她还不乐意,她说我帮了她一次,不能帮第二次,她总要学会自己解决。”
“这之间她公司有个项目,建设厂房需要一块地皮,奔波了半天,找上了蓝天建筑,可惜,那块地皮被别人给买走了,扑了个空。其实我和蓝天公司有些交情,她如果来找我,那这件事情就好解决了。”
“后来,她又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从另外一个投资商老板那里买来了另一块地皮,这才解决了这个麻烦。”
楚云烶诉说着一个月之前的地皮事件,南子轩却是听的清楚明白,简直是心照不宣了。
“你说她懂人情世故?”楚云烶微笑,带着些无奈的沉叹,“她要是真的懂,就不会一开始逞强,直接找我开口就是了,我总是会帮着她的。”
“子轩,你说是么?”他笑着反问。
南子轩仍旧是微笑着,但是他笑而不语。
安知意被楚先生这么数落了一通,她不禁笑着开口,玩笑着说,“小叔,你简直把我的老底也揭开了,能不能给我留点隐私呀?好歹我也要面子的呀!”
“我知道你脸皮薄,不过今天这里,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子轩也不是外人。”楚云烶回了一句,无形之中,南子轩已经被撇清到另一层去。
仿佛,他们是一队的,南子轩握着茶杯的手愈发紧了。他又轻轻放开,抬眸笑道,“我听知意说,后来这块地皮能成,还是楚叔叔你帮了忙。”
“她跟你说了?”楚云烶侧目,看了一眼安知意。
安知意无言,此刻简直就要对这两个人佩服到五体投地,她只能笑笑默认。
“楚叔叔你费心了,这么绞尽脑汁的帮忙,知意很感谢你。”南子轩道。
楚云烶的笑容更是放松,他不时瞧一眼安知意,低声说道,“我倒是不想这么费劲,但是没办法,她不接受,只能和那位投资商老板打了打交道套了点交情。我当时还在担心,想着她会拒绝,只怕自己又一次让她恼了。”
“地皮买下了,她感谢楚叔叔你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恼了。”南子轩道。
“她能办成这个项目,主要还是在她自己。不过,我也是没想到这最后的时候,她接受了我的帮助。”楚云烶说道,“反倒是我好奇了,我问她怎么就肯接受了,你猜她怎么说?”
南子轩应声,“怎么说。”
“知意,”他呼喊,“你还记得你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说一遍,给子轩听听。”
安知意的思绪一下回到那个夜里,在那一辆车里,此刻在他们的注目中,她再次道,“我付出了努力,有人诚心诚意要帮我,我为什么又要再拒绝。”
“你还漏了一句,你说这个世界的道理,你懂的。”楚云烶微笑。
南子轩却是猛然一震!
脑海里忽然闪现起儿时,还是那一场野外求生的游戏。天色已黑,安知意却还迟迟不肯妥协,众人都在找她,他也在找她。到了最后,她才那样无辜的说:子轩,我认输了,我不玩了。
他记得她当时委屈的样子,每一次都不禁会一笑。
但是他忘记了,当时过境迁以后,她说:我会认输不是因为我真的投降了,只是因为我没有办法了。
南子轩眼眸一凝,视线一阵恍惚里,瞧见面前的楚云烶,更是定格中,对上了安知意。
她还在面前,那么近的距离,只隔了一张桌子。
没办法了,没办法了,走不出的山路,必须要拿到手的地皮,这样顽固抵抗的她,不到最后永远也学不会乖的她。
其实不是穷途末路,不是对任何人投降。
她只是对现实投降。
南子轩忽而一笑,“是人总会学乖的,一次两次后,就聪明了。更何况,知意一直就聪明。”
谈笑之中,有人敲门而入,是齐简。他的身后还有另外两人,其中一人南子轩却是知道的,是市政的政委秘书,他不禁诧异。而那政委秘书则是道,“楚总,乔主席知道您今天也在这里用餐,怕过来打扰,但是又想和您聊几句,所以就派我过来请您去坐坐。”
而那政委秘书又看见了南子轩,自然也是知道的,他又是道,“南总,乔主席也请您过去一起坐坐。”
南子轩道,“乔主席客气了,这边还有客人,都走了也不好,我和乔主席都在海城,改天还能再碰面,不急,今天就不过去了,就让楚总和乔主席好好聊聊吧。”
“楚总,那您看?”那秘书问道。
“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回。”楚云烶便是起身。
南子轩微笑,安知意目送。
楚云烶一走,齐简和何桑桑又不在包厢里,唯有服务生。南子轩轻触着茶杯,他吩咐说,“茶水凉了,去重新沏一壶。”
服务生赶紧拿走出去。
这边一人又走了,包厢里忽然只剩下了南子轩和安知意。
安知意把玩着手里的杯子,茶杯是有余温的,其实还没有凉透。
南子轩抬眸,他眸底凝着光,“今天你们是说好的?”
“说好什么?”
“一起过来,演这出?”他突然挑明。
安知意笑了,“我好好的来吃饭,又不是来演戏的。”
“你的楚叔叔为了你这么良苦用心,你现在又有了他这么大一座靠山,很高兴是么?”南子轩忽然道。
安知意笑道,“有靠山当然高兴啦,以后工作的时候遇到问题也不怕了,他一句话,能帮我解决的,就帮我解决,多好啊。就像小叔他说的,人总要学着聪明一点,吃过一次亏了,谁还会再次碰壁。”
“只有傻子才会。”安知意下了定论。
“所以,你现在决定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就这么跟着他?”就在这关口,南子轩冷不防道出这一层来。
这让安知意握着茶杯的指尖一僵,那余热无法再传递而来,唯有一片凉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