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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媛见苏秦雪状态好一些了,刚松了一口气,打算和她多聊点,逗她开心,刚说了没两句,手机又响了,电话是郁芯瑜打来的,“陈媛,你现在有空吗?师父好像有点不太舒服,我给哥打电话没人接,我一个人有点慌,你能过来一趟吗!”
接到郁芯瑜的电话,陈媛也有点着急,平时自己和郁芯瑜基本都是不联系的,她也从来没有主动找过自己,听她语气这么着急,估计真的是楠丘老爷子身体不太舒服了。
知道陈媛家里有事,苏秦雪也通情达理地让她赶快先过去,还问她需不需要帮忙,陈媛想起这两天爸妈有事不在武汉,郁芯瑜也说官旭没接电话,如果只有郁芯瑜和自己的话真要抬一下,扶一下的可能不太方便,陈媛就带着苏秦雪一起去了。
在路上的时候陈媛给梁帅帅打了两个电话,发现确实是没有人接。
梁帅帅从来不会不接陈媛电话的,因为如果不是紧急的事情,陈媛一般都会发微信或者短信,如果打电话都一般是急事,梁帅帅没有接的话只可能是在忙或者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电话没人接,陈媛只能给梁帅帅发了条微信,说了大体的情况,就说她自己先过去,让他不要担心,及早给自己回复电话。
根本来不及等大巴,陈媛直接拦了一张出租车就去了市郊的贤楠别苑。
出租车司机人很好,见陈媛脸上很焦急,问了两句知道是老人不舒服,立马提了点速度,不一会就赶到了贤楠别苑。
因为不知道楠丘老爷子到底严不严重,需不需要去医院,别苑的位置很偏,很难打到车,陈媛付了几百块钱,麻烦出租车司机先等一会,这样要是需要去医院的话,也能方便一点。
陈媛几乎是一路小跑,跑进别苑的,郁芯瑜就在廊下站着,走来走去的,脸上满是焦急。
“爷爷怎么样了?”
见到她来了,郁芯瑜眼眶立马就红了,走过来抓着她的手,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今天早上都到了吃早餐的时间了,我见师父还没有起来,我就去他房间里喊他,他直说身体不太舒服,想再睡一会,我以为没什么大事,给他送了早上要吃的药后就去刻木了,最近师父接了个木艺的活,挺急的,所以我一直待在木艺室里,也没吃中午饭。”
她听得有些焦急,“然后呢?”
郁芯瑜已经哭出来了,“然后,然后我出来的时候见厨房的饭还没有动过,我又去师傅房间,发现他满头都是大汗,只说胸口很闷,头晕。”
“嗯嗯,那你叫救护车了吗?”
一听陈媛说救护车,郁芯瑜那张惊讶的脸好像才想起来还有这种东西,“我,我忘了,我特别害怕,我给哥打电话他不接,然后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陈媛皱了皱眉,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就是打120,这是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吧,怎么平时看起来很稳重的郁芯瑜居然没想到呢。
她也只以为她是太担心楠丘老爷子,所以慌了神,脑子短路了,看她哭得也挺可怜的,估计也是真的着急,陈媛也不好说什么责怪的话。
“好了,你先别担心,你再给梁帅帅打一个电话,我上去看看爷爷。”
“我,我知道了,我的手机呢……”
陈媛看着郁芯瑜连手机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心里还觉得他们的师徒感情很好,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递给了郁芯瑜。
苏秦雪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院子里干等着。
郁芯瑜看了一眼苏秦雪,眼神里有些闪躲,她没想到陈媛居然还会带了个人过来,还希望这个人不要影响自己的计划才好。
陈媛推开门,果然见楠丘老爷子躺在床上,脸色非常不好,以前虽然满脸的皱纹,可是精神头很好,现在就像是长年卧床的病人,看上去就像是病了很久的老人。
“爷爷?”
陈媛弯在床边,轻轻地喊了一声,楠丘老爷子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眼睛有些浑浊,不像平时那样炯炯有神。
“梁帅帅啊……”
楠丘老爷子声音沙沙的,不过还好意识还比较清醒,这让陈媛松了口气,要是完全昏迷了就比较难办了,因为不经过沟通的话,不知道能不能移动,陈媛听说这种情况下是不能随便移动病人的,楠丘老爷子清醒着,就可以征求他的意见了。
楠丘老爷子虽然意识清醒,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看得出楠丘老爷子现在情况并不好。
“爷爷,你现在觉得哪里不舒服?能动吗,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楠丘老爷子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好像还在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去医院,他自己有心脑血管疾病,以前这样突然胸闷头晕喘不过气的情况也发生过,但是吃了药基本就会缓解了,可是这次却好像没什么效果,反而感觉整个房间都天旋地转的,胸口上像压了好几个大石头,每喘一下气感觉都很费劲。
“爷爷,听话,我们先去医院看看,你能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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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丘老爷子不方便动,陈媛动作麻利地帮他穿好外衣和裤子,套好鞋子,楠丘老爷子虽然能站起来,但是因为头晕,根本走不了路,陈媛怕她一个人扶不住,立马去楼梯口喊了郁芯瑜让她一起过来帮忙。
郁芯瑜擦了擦眼泪,立马跑了上来,和陈媛一人一边架着楠丘老爷子下楼,苏秦雪也一直在楼梯下护着,怕她们手一个不稳,她也好立马接一下。
十多级的楼梯,陈媛下来的时候已经满身大汗了,郁芯瑜也是小脸都涨红了。
“芯瑜怎么样,梁帅帅接电话了吗?”
郁芯瑜摇头,实际上刚刚梁帅帅已经打过电话回来了,只是她才拿到陈媛的手机,就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故意没有接。
梁帅帅皱眉,想起外面的出租车司机是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于是让苏秦雪去请他过来帮一下忙,因为别苑里廊和院子之间有两级石台阶,一级有楼梯两级那么高,楠丘老爷子腿是软的,陈媛怕自己和郁芯瑜两个人力气太小了,扶不稳。
而且从院子走到停车场还有好几百米呢,陈媛也不忍心楠丘老爷子受罪,扶着楠丘老爷子站在石台阶旁,等着司机过来,直接把楠丘老爷子背上车吧。见苏秦雪出去了,郁芯瑜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道笑容,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只是陈媛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楠丘老爷子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
“哎呀,我想起师父上次去医院的病历本没拿,我去拿一下,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先扶着,你快去拿。”
病历本不拿不行,陈媛把两只脚站得更开了一些,好让重心更稳一点,揽过楠丘老爷子让他整个人都靠在自己身上,又跟楠丘老爷子说了几句话,确保楠丘老爷子神志还是清醒的。
郁芯瑜放心地松了手,跑到客厅去拿了早就准备好的病历本,等回到廊下的时候,突然就放慢了脚步。看着已经有些撑不住的陈媛,郁芯瑜眼睛里满是恶毒的算计。
师父,你对我有恩,可是谁让你这么喜欢陈媛这个横刀夺爱的【创建和谐家园】呢,既然我是你最喜欢的徒弟,你给了我那么多东西,你不介意再帮芯瑜一次吧?
别饿着,我倒要看看,要是梁家的人知道了你是一个心肠歹毒,故意害死楠丘老头的人,他们还会不会把你当成完美的儿媳妇,官旭还会不会这么爱你,你还能不能继续当梁太太!
郁芯瑜在心里冷笑一声,对准楠丘老爷子的背,狠狠推了一掌。
两级石台阶的高度本来就不低,加上楠丘老爷子为了让院子好渗水,院子里铺的都是鹅暖石和碎石,就楠丘老爷子现在的状态,一跤栽下去,就算死不了肯定也活不久了!
陈媛本来这几天为了那个公司财务审计的项目就熬了不少夜,一直睡不够,总觉得浑身都没劲,现在还扶了楠丘老爷子这么久,楠丘老爷子整个人身体突然向前倾的时候她根本稳不住!
陈媛还以为是楠丘老爷子头晕站不稳所以才往前栽倒了,见扶不稳他,陈媛只能直接两级石台阶一起跨,都没犹豫,左腿的膝盖直接从将近一米高的地方磕在满是碎石的院子里,顿时就有血从她的膝盖溢了出来,虽然疼得龇牙咧嘴的,但是总算是扶住了楠丘老爷子,虽然老爷子还是摔倒了,可是至少有陈媛在地上这么挡了一下,楠丘老爷子基本没受什么伤,只是脸色更差了。
郁芯瑜没想到陈媛居然会这么毫不犹豫地去接住楠丘老爷子,如果楠丘老爷子还能讲话,她这盘棋就很难赢了。
郁芯瑜正想办法呢,苏秦雪带着出租车司机也赶进来了,见到跌倒在地上的两个人,都是一愣,立马上来把两人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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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媛满脸的错愕,说她没有扶稳楠丘老爷子她认,可是她怎么可能去推楠丘老爷子!“芯瑜,我没有推爷爷,是爷爷没站稳……”
陈媛还不知道是郁芯瑜故意推的,所以语气里很是自责,也不顾不上自己已经红了一圈的膝盖,俩忙查看楠丘老爷子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站稳?你说这个话谁会信,你太恶毒了!”郁芯瑜暂时没有想到很好的办法,只能拖延时间,希望这死老头早点发病,最好是还没到医院就死在路上了,这样梁家的人一定不会放过陈媛的。
楠丘老爷子虽然脸色惨白,但是还不至于是非不分,虽然衣服穿的很厚,但是背上那双用力的手他还是感觉到了。
楠丘老爷子一只手攥着胸口的衣服,慢慢转身看着郁芯瑜。
看着楠丘老爷子失望的眼神,郁芯瑜的眼神有点闪躲,心里打鼓。
“芯瑜,你……”
楠丘老爷子开口,眉头都皱在了一起,脸上的表情又有失望,又有痛苦。
郁芯瑜见楠丘老爷子张口了,心里突然很慌,要是他说出来了,那么不光梁帅帅得不到,现在自己拥有的这些还很可能付诸东流。
于是郁芯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把陈媛推开——“滚开,别碰我师父,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楠丘老爷子捂着胸口摇了摇头,刚准备推开扶着自己的郁芯瑜,郁芯瑜就低头在楠丘老爷子身边说了些真相—,“师父,你还记得去年被拍卖的那个抄袭你的作品吗?那个抄袭了然后提前发布再卖掉版权的人是我啊……还有你一直都找不到的那支师娘生前戴的木簪,已经被我卖了……你知道【创建和谐家园】兄为什么突然会被揭露作品剽窃吗?你还把他赶了出去,其实那些灵感都是我不经意透露给他的,他根本就没有剽窃……还有,你今天突然会发病,是因为我换掉了你的药,你每天吃的只是普通的保健药……”
“你——!”
郁芯瑜每说一句,楠丘老爷子的脸就白一分,捂在胸口的手也紧一分,当她说出她偷偷换药的时候,楠丘老爷子的眼睛里全是心痛和无法置信。
陈媛豆也察觉到了楠丘老爷子的不正常,刚准备开口,就见楠丘老爷子眼睛一翻,整个人抽搐两下,直接栽倒在院子里——
梁帅帅拿到手机,看到陈媛发过来的微信,就立马给陈媛回了电话,可是打了好几个都没有人接,梁帅帅只能把电话打到贤楠别苑。
电话是陈纳川接的,这孩子估计也被吓到了,电话才接通就一直哭,说的事情都是前后接不起来的,但梁帅帅还是抓住了重点,楠丘老爷子犯病了,已经送去了医院。
“……呜呜呜,哥哥,爷爷和姐姐不会有事吧,他们会不会死啊……”
梁帅帅头皮一麻,“怎么了!”
“陈媛姐姐在院子里摔倒了,流了好多血,呜呜呜,爷爷还吐了好多白沫子,怎么都叫不醒,呜呜呜——”
梁帅帅一听陈媛流血了心里吓死了,本来楠丘老爷子发病他就已经够担心了,现在自己媳妇儿还受伤了,还开着会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梁帅帅连外套都没有拿,拿了车钥匙直接奔向了停车场。
陈纳川还准备说什么梁帅帅因为着急,安慰了他两句,就挂了电话。
医院。
因为楠丘老爷子已经出现了昏厥和吐白沫的情况,才送到医院就直接推进了急救室,万幸今天楠丘老爷子的主治医生也上班,他很了解楠丘老爷子的情况,不然要是换了其它的医生,还要耽误不少时间做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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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雪坐在陈媛旁边,看着已经有血从陈媛的裤腿一点一点滴出来了,有点担心,陈媛摔倒的时候她不在旁边,不知道是怎么摔的,但是看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陈媛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都没太感觉到疼,不知是不是流的血有点多了,她只觉得有点晕。
“应该没事吧,要不丸子你帮我去问问医生能不能先在这里随便处理一下,我怕一会医生出来找不到家属。”
“好,那我去护士站帮你问一下,你别太担心了,你爷爷会没事的。”
陈媛点了点头,看着亮着灯的急救室,心里很自责,总觉得是因为她没有扶稳楠丘老爷子,让他动作大了些,才让他犯病的。
郁芯瑜一直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的,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正好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她立马走了过去,陈媛虽然脚上不方便,还是扶着墙走了过去。
“医生,我师父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摇了摇头,看得陈媛心下一沉,郁芯瑜倒是松了一口气。
“老爷子情况不太好,不过还算是送来的及时,所以暂时没有生病危险,不过他心脏旁边的两根血管有栓塞的情况,其中一根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了,他会晕倒就是跟心脏供血不足有关,还有左脑有轻微的梗阻现象,不过不算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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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医生,请问一下我爷爷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这个就是现在比较麻烦的事情,老爷子可能暂时醒不过来,因为心脏血管的栓塞有点严重,建议要做心脏搭桥手术,但是照病人心脏和脑部的情况来看,手术的风险还是比较大的,但如果不做手术的话,老爷子很可能都醒不过来了。”
陈媛的脸唰一下就白了,扶着墙都几乎站不稳,现在最担心的还不是会被爸妈责怪,而是不敢相信,这么疼爱自己,整天笑呵呵的楠丘老爷子居然会醒不过来。
“可是医生,爷爷他不是一直都在吃药吗,五月份来检查的时候都还说情况很好的呀,怎么会这么突然就发病?”
提起这个主治医生也有点疑惑,“当时来看情况确实是比较乐观的,证明我给老爷子开的几种药都是有效果的,按理来说这么短是不可能出现这么严重的栓塞的,可能是病理上有突变的,就现在的医学水平,我们还查不出这样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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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芯瑜虽然脸上也很难过,不过心里却暗自庆幸,果然自己换药的事情不会被查出来,只要楠丘老爷子永远不醒过来,梁家一定是没有陈媛的立足之地的。
“我知道了医生,至于做手术的事情,我想跟家里人再商量一下,如果能做手术的话会尽量做手术的,谢谢你。”
还不等主治医生开口,郁芯瑜就大声叫起来,“你居然还想着要让师父做手术,你是想害死师父吗!你没听到医生说做手术的话风险会很大吗,你就这么想师父死在手术台上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媛被郁芯瑜这么一吼,心里很委屈,因为就她了解的楠丘老爷子来说,他肯定不愿意一直神志不清地躺在床上,他这么爱干净的老头子,肯定不希望自己大小便都在床上让别人帮他解决,而且她也并没有私自做决定啊,只是打算和爸妈还有官旭商量一下,让他们做决定的,怎么到郁芯瑜口中自己的话就变得这么不堪了呢。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郁芯瑜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看着陈媛眼神咄咄逼人,“你已经把师父推下台阶让他发病昏迷不醒了,师父还能好好活着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你还想让他去冒险吗?是不是要他死了你才会收手?”
“我真的没有推爷爷,不管你信不信,但是我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