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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北到窗边,这是六层楼,停车场里灯光很暗,也看不清谁是谁的车,也没有她想见的车。他昨天晚上,听言哥说过,她要去结婚。
可能是走了吧。
折身,交代,“若是言哥有消息了,打电话给我,我出去有点事儿。”
“干嘛去,要不要帮忙。”
“不用,去送个人。”
……
夜,十一点,寒风抖峭。
机场里依旧人山人海,形色匆匆的人,脸上的表情也是千姿百态。角落里,时年围着围巾,鼻子以下的部位都在围巾里,只有两个眼晴在外面,圆滚滚的,和言小妍一模一样。
她就站着,看着航班滚动的消息,一身直凌凌的站着,行走过往的人擦着她的衣角,偶有翻飞,可见她瘦弱的骨架。齐肩的短发蓬松往下,摭住了她的额头,也摭住了那一块青。
她旁边的椅子上,男人五官标志,长腿自然屈起,仰头,她站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好大一会儿之后,黎卓菲薄的唇里有一丝溢叹出来,起身,把她的围巾往下扯,整张白净的脸都露出来,“再这么站着,你这脚可就废了。”脚踝都肿了。
她没有说话。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夹着她的下巴,让两人脸对脸,正视,“发什么呆呢?”
时年眸光温软,低语:“真的要走吗?”
“嗯。”同时点头,以此来验证真的是非走不可。
“我护照呢?”她并没有拿,她知道她的护照和证件都在言墨那里。
“票我都买了,你现在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晚了点儿?”找到左彦如拿户口本去补办就好了,不一定非要找言墨。
时年没有说话,侧眸看着信息滚动台,按照这个时间,还有五分钟,广播就该想起提醒乘客登机。正这么想着,广播忽然就想了起来,正好是他们那一个航班。
就像某种东西在她的心里,猛然就敲起了警钟。
她后退,她这么一退,黎卓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时年。”他极少连名带姓的喊她,极少。
他目光坚定,“你的药没有了,你想死在这儿?”
“我不能为了我自己,就不管我女儿。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可我不能走。”
“那个孩子有数不尽的人去疼,你有吗?”
时年一时语塞。
黎卓看着她的眉眼,“还是说,你放心不下的是言墨?”
时年眼晴一缩,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
“言小妍多的是人去关心,没有你的这两年,她也一样的活蹦乱跳。言墨……就算是无力回天……”
“然后我女儿就成了孤儿,爸爸死了,妈妈也抛弃了她,再多的人去疼她有什么用……”
广播里已经第二遍响起做凳机准备的声音,时年清脆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他的耳朵里:“只是不吃药而已,也死不了,我不走。”
“时年。”他的声音接近嘶哑:“你一天两天可以,四五天不吃药,你极有可能又会生不如死。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跟我走,或许你就全好了,到时候你再回来,有何不可。”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已经很哑。
这表示什么,这表示他也就是一个炮灰而已,她的心里依旧有言墨,她还有女儿,她和言墨这一辈子都会纠~缠不清!
但他依旧有那个耐心,有那个勇气去直面面对自己,“听话,跟我走,顶多也就是再过一两年,你还能再回来,以后有更长的人生去陪他们。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要中断,会前功尽弃。”
时年抬头,看着他的脸,从五官辨性格,虽说不怎么准确,但也有些道理。他的神韵里藏着过往的阅历和谦卑,那是一种容易让女人沉~沦的东西。
她,何德何能。
“你图什么?”或许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吧,他图什么呢,他心里清楚,她不会和他在一起。
黎卓好看的唇微微上扬,温润如玉,苦笑:“如果我知道我在图什么,那我也不至于会失眠那么久。”眼晴里血丝都有了。
时年愁肠百结,若她退回到那个不谙世事的19岁,那时一腔热血,懵懂、纯净,她配得上他。并不是说她现在没有了那层膜,这种配不上是一种精神上的,她狼狈不堪,而他依然一尘不染。
“但如果你不跟我走,你就对不起我这一年多的无欲无求。”他知道时年善良,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别人给她施加人情压力,其实他也不喜欢,可他非带走她不走,就当、就当他是一个圣人,舍不得她死吧,就为她活着,不为其它。
时年还是没有说话,怔怔的站着,眼神飘忽,他知道她动摇了。如果她不走,后果不知道会怎么样,但如果离开,会活下来的机率很大,她有更多的机会陪着女儿。
他拉着她的手腕,低声诱哄:“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必须跟我离开,没过多久你就又能回来。”
她任他拉着,七魂像是丢了六魄。
往凳机口走去,人潮汹涌,难免会有碰到她的,于是便抬手搂着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侧拉。快要到他们了,马上就要到了,忽然有人喊道:“时姐!”
这声音似在哪里听过,回头,看到来人是言墨的属下,具体叫什么,他尚且不知。但下意识的把时年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问:“有事儿?”
“不好意思,我来找时姐。”罗小北走过来,语气也是恭敬有礼。
“我们马上就要登机。”
“只有几句话,就说几句话,就当是告别。”
黎卓心里有预感,如果时年和他说上几句话,恐怕就不会再上飞机,正要开口,时年已经走了出来,“小罗。”
黎卓本能的去挡住她,前面还有两个人就到他们过安检,“时年,来不及了了,过去了可以和他通话。”或许是因为他的语气里有几分急不可奈,还有迫切的希望。
时年眸光流转,“不好意思,只是几句话。”
说完,步伐利落的跨了出去。后手被人给捉住,她指间一颤,没有任何犹豫的抽了出来。和罗小北去了一侧,她低头,看了看右手的小手指,红了一块,那是刚刚被他拉的,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他从未伤过她,哪怕是让她哪里泛红。
“时姐。”
她抬头,看他,“嗯?”
罗小北脸庞微红,刚刚在机场找人跑了好几个大圈,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要走了?”
如果她说她要走了会不会显得很没有良心,可她已经在机场,那也只有承认。
“嗯。”
“去结婚?”
时年想了想,还是点头。
“也好。”罗小北笑了下,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支持她的一切决定,“我们会好好照顾孩子,不需要担心。”
她眸光缠缠,虚虚一笑,“谢谢。”
这一声谢谢让罗小北觉得他真的不负这两年里对言小妍的照顾,“我俩就不需要说这个了,你要走了,我送你件礼物吧,以后若是想孩子了就拿出来看看。”
罗小北递给她,是一个手机,崭新的,解锁。
时年接过,“什么?”
“看看。”
手机里面什么软件都没有,区区几个内置的app。其中一个相册是用言小妍的照片做封面的,一整张脸。
点开,无数张视频和照片都涌了上来,最近的一个应该是让前几天拍的,是她坐在沙发上陪着女儿一起玩。
照片有三千多张,这是一样唯一的有她的。往下翻,翻到其中一个。
“叫爸爸。”
手机对着正在喝奶的女儿,她坐在摇摇椅上,说话的人是言墨。
这是个女儿的头发还非常的短,又少,应该……应该是刚刚没有出院多久吧,很瘦很瘦。
奶瓶都不怎么拿的住,听到这话,也把奶瓶拿下来,“爸……爸……”口齿不清,说的很缓慢。
画面抖了一下,应该是言墨激动吧,几秒后她跑过去,镜头推的很近,“再叫一声,爸爸。”
“爸……爸……”
画面来说凌乱,他把女儿抱了起来。有他低沉的笑声传来,一会儿有人拿起了手机,对着他们,看到他抱着女儿在转圈。
脸上的笑容是时年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眉目舒展,露出两排整洁的牙齿,那个侧脸的温柔仿佛能滴出来。
“出息。”说话的人,时年不认识。
言墨没理,依旧和女儿玩儿,那神情看的出来非常的激动。
“来,叫妈妈。”他又道,回头,令,“推进点儿,隔那么远怎么看得到。”
“为什么非要录。”
“录下来给她妈妈看,来。”
手机推进,对着他们俩。女儿的正脸,他三分之一的侧脸,可见侧脸弧度的凌厉流畅。
“妈妈。”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教。
时年捂住了心脏,她紧紧的盯着手机的屏幕,心跳忽然加快。
女儿乌拉了一声,没有听懂。言墨又道,“妈妈……”
“麻……麻……”她含糊的说了一句。
言墨胸膛起伏,这个镜头看的非常清楚,呼吸不稳。
时年关掉了这个视频,她死死的咬住了下唇,眼睛里似有波浪在漂浮。
“时姐,走吧,到了飞机可以慢慢看。孩子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们几个人会看好她,顶多就是以后槽点儿,这样挺好,女孩儿不需要娇气,不哭不闹最招人喜欢。”
时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含恨带怨。她恨自己她怨自己!
再去看手机,她已经不敢看了。可在很多的照片视频里看到一个封面是女儿在挂水。
点开。
她躺在床上,带着氧气管,看着镜头,眼睛还在笑。
“爸爸,#@……”
“不丑,小宝宝非常可爱,躺在床上也不丑,爸爸就喜欢拍你。”
她扭头哼了一声,小骄傲,“有……妈妈……”一句话她都听不懂。
“当然,你妈妈肯定比你漂亮,不然怎么生的出这么可爱的你。”
“妈妈呢?”她问,那眼神谙了下去,很失落。
“妈妈和你一样也在生病,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找她,所以,你要坚强哦。”完全就是哄孩子的语气。
“嗯!”她点头,小小的手指捏着被子,因为点头太用力,氧气管从鼻孔里掉了出来,言墨伸手去拿,从袖子上看得出来,他还穿着无菌服。
时年收起了手机,嘴唇已经被咬的出了血,握着手机的手也在用力,她在极力的克制自己。
“时姐,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拿给你。让你知道,女儿真的从来没有忘记过你。”罗小北呼了一口气,他的任务达成了,过去,安慰性的抱了抱她,“我走了,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