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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你没听错。”
“然后呢?”二人进小区电梯。
“然后回北京。”
“嘿!阿峥,你真把我这儿当旅馆了?”
“很快就来不了了不是吗?”
白竞不置可否。
这大半年,可能没什么大事出现,但也发生了很多事情:钱云巧和梁昊在一起了,在钱云巧精诚所至下梁昊终于金石为开,她离开了‘E朝’设计进入了父亲的企业工作,从中层做起,有模有样,风生水起;‘E朝’设计工作室并入‘江氏’旗下,蔡菲菲升任分管品牌总监,江楚努则直接晋升为‘江氏’高级副总裁,和小伯江峰共同掌管‘江氏’命脉,一同入职的还有分管‘E朝’品牌的资深设计师柏力总监,是江峰高薪挖来的,为了给江楚努一个放心。
而白竞则要和江家的孙女江又欣结婚了。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的五一劳动节。
仿佛所有人都在走向那个完美的结局,而只有江楚努和邵许峥在各自的轨道越行越远,仿佛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但时光盗不走,真正的爱人。
邵许峥拿着那份火红的婚礼请柬,着实犯难,眉心拧成川字。
白竞给他倒了热茶,开了热空调,才坐下,直接下命令:“你要是敢不来,那朋友没得做,绝交好了。”
“阿竞,你别这么幼稚。”
“我哪儿幼稚了!大哥,你有没有良心,我看你真的连心都没了吧!没日没夜工作狂动手术加班傻了吧!这大半年你所有的时间都拿来工作投资赚钱,我跟你讲你别把自己整垮了到时候,得不偿失的,虽然她不知道内情详细,不知道你为了不让【创建和谐家园】那帮讨债的像毒舌一样缠上他们江家而狠心断舍离的痛苦,但你想过没有江家完全有能力对付那些人,就算可能不择手段或者名誉受损但那都是生意场的事情你控制不了,你硬着骨头不吃嗟来之食,但那些表面的东西江学姐她肯定知道的,她还单着呢!搞不好还在等你!江家肯定早就把你调查个底朝天了,你们大学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这次分手闹这么大,但江学姐完全平静,没有像钱学姐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还一门心思并购搞事业,这一点儿不正常你知道吗?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你突然间文学素养提升了?有了学霸老婆果然家教不一样。”邵许峥放下请柬,起身打算离开。
“诶,你干嘛去?一大老爷们你躲了她大半年了,你俩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阿竞,我觉得,不见面比见更好,所以我红包给你随着,人就不去了,到时候和你吃个饭,就算表示过了。”
“你是真疯了?”
邵许峥也觉得自己疯了。
这半年多来多少个凄风苦雨的夜晚睡在帝都分院职工宿舍里梦魇缠绕,那些讨债的堵在家门口,小时候父母争执暴力掀翻饭桌的场景,还有大半年前看到唯一的亲弟弟邵城飞毫无血色躺在医院病床上那绝望的眼神和母亲苦苦的哀求替弟弟还债救救弟弟,邵父的逃离又是留下一【创建和谐家园】债……这一切的一切全部同时砸向他,他无人可以倾诉,这是他选择的方式,推开她的爱,独自承受这些,防止她被误伤,卷进他蓄浪滔天的残破人生。
可是啊,人生什么时候会给他一点甜?
江家别墅里,江楚努看着堂妹江又甜替准新娘江又欣送来的请帖,一时犯了难,三个月后她会见到邵许峥吗?婚礼上,她该跟他说什么?
梁昊惯常在新年来串门,江楚努失笑:“昊哥,你今年不是应该去巧巧那儿吗?”
“每天都见面,今天就留给好友,OK?”
“行吧!女朋友报备过了?”
“报备了!朋友当成你这样的纪检委也是够够的了!我刚还跟爷爷说了。”
“说什么?”
“明年不来了!真的是,你跟我认识的时间和巧巧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你这咋总是胳膊肘往外拐?”
“外?谁是外?对你而言的她,还是对我而言的你?”
“……咬文嚼字高考满分作文江楚努胜利……”
“不过你说真的?”江楚努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明年真不来串门过年啦。
“哈哈,逗你呢!不过爷爷是真对我满意的。”
江楚努一个白眼,这痞子劲,哪像个公子哥,钱云巧还是没把这匹脱缰的野马驯化完成啊目前,“去你的!”
梁昊话锋一转:“不过他,好像回来了。”
“嗯?”
“可靠消息,他回博城,不留樊州。”
江楚努侧耳听着,心脏紧了紧,握着冰啤的手不自觉捏紧,他不回樊州了?
梁昊心疼地看着咬紧牙关的江楚努,现在的他什么都不能为她做了,他有了钱云巧,但是或许还有一件事情可以为她做。
成为最佳助攻手,撮合她和邵许峥在一起,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帮情敌追爱人,梁昊想想都觉得自己伟大,怎么能伟大到这份上,江楚努的快乐才是他的快乐吧!
那钱云巧呢?
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梁昊经常在夜深人静思考自己和钱云巧的关系,是更近一步?还是就此止步?但往往都有这个念头和想法了才是没希望的预兆吧!
当时自己只是拒绝钱云巧的意思表示她又抑郁了一阵子,虽然现在她已经好全了,不再唯爱情哭天抢地了,但是,谁说得好呢?如果他提分手,会不会被江楚努和钱云巧同时拉进黑名单?
所以说,从朋友变成恋人,要如履薄冰,谨慎悉知,稍有不慎,代价太大!
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对错,只有利弊,没有纯粹的感情,只有现实的嫁接,所以我们都如此战战兢兢,在一生里虚度过多少碌碌无为,或者宿命归结,成败萧何,都有论数。
“昊哥,以后他的消息,你不用有意无意透露给我了,还有,对巧巧上点心吧,你这样的状态不是在谈恋爱,像是在任务通关,但你要知道,最后一局,崇林险峻,梁叔叔他们都很开明,关键在于你,如果你无法爱上巧巧,那趁早慧剑斩情丝,我不想自己的发小和闺蜜反目成仇,何必呢?”
江楚努是多么通透的人啊!她说得都没错,拖泥带水这件事情,在江楚努一个人身上淋漓尽致就够了!
想明白,就去执行,不要后悔,不留遗憾,毕竟成人世界里没有童话。
第四十二章 檀乐碧 委尘红
五月,大地回暖,春暖花开,蝉鸣渐起,草长莺飞,江又欣和白竞的婚礼如期而至。
樊州思铭五星级大酒店此刻已经热闹异常,39层大酒店几乎一半都被占用为婚宴厅了,当地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江峰、季海红、白竞父母站在门口迎宾,新婚燕尔的喜庆氛围蔓延在整座城市。
今天结婚的人非常多,毕竟五一十一惯常大日子,这个最大的厅还是排了好几个月才排到的,江家也不能搞特权例外,不然‘江小白’夫妇这闪婚的速度就会更快了。
现在这个社会,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是因为爱情结合,步入婚姻的殿堂,可以不考虑门当户对,可以不考虑贫富差距,可以为自由而放弃荣华,可以为信念而不卑躬屈膝。
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陶渊明,这样的气节今日不再有,因为我们称之为圆滑,我们称之为生活的变节。
所以,白竞和江又欣是多么幸运,在最好的年华遇到彼此,在最爱的时光里走入爱情的浴河。
江楚努和江又甜在酒店套房内为江又欣做最后的加油鼓气。
“没想到我们欣欣竟然是小辈里面最早结婚的!”江楚努感叹。
“努努姐,别羡慕,医生姐夫更帅更优秀!”江又甜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江又欣从镜子里看到江楚努的笑容凝固了一秒,抬手打了一下江又甜的手:“甜甜,你消停会儿。”
“怎么样?欣欣,紧张吗?即将为【创建和谐家园】的神圣时刻!”
“好意思说,甜甜你看看你一脸孩子气模样,做事也没个轻重,欣欣都要嫁人了!”
“努努姐,咱俩可以比比!”
“江又甜,你真的皮痒!”江又欣开怼。
江楚努苦涩一笑:“可能甜甜真在我前头,什么时候给咱搞个外国妹夫回来了!”
“姐姐们,不带这样暗戳戳说人外语不好的啊!”
江楚努江又欣笑开。
“好了,吉时快到了,准备下去了,准备好了吗欣欣?”
江又欣重重点头,在姐姐妹妹的搀扶下往婚礼大厅走去。
所有人都祝福的郎才女貌般的登对婚配,让江楚努不禁在台下红了眼眶,江又甜作为亲胞妹更是代表伴娘首席上台送戒指,当白竞把婚戒套在江又欣的手上,宣誓,二人在婚礼进行曲的旋律中拥吻,整场婚礼氛围被推向最【创建和谐家园】。
婚礼仪式结束,是各项表演、比赛、抽大奖环节,江楚努坐在第一梯队亲属桌埋头吃饭,她的确是有点饿了。
席间,江楚努去了一次洗手间,出来的当口有点微醺,重心不稳,一个踉跄,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
“谢谢!”江楚努抓着对方的小臂抬眸,差点惊喜到失语,瞬间就清醒了些许。
她终于再次见到他了!
这一场婚礼是感动与紧张交织,为堂妹的幸福而激动,为邵许峥不知是否会出现而惴惴不安。
而此刻,时隔十个月,她再次见到了他。
她凭借多么强大的毅力去忘却他,可他怎么可以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眼前!
是的,若无其事,他的表情没有惊喜,没有迷惑,也没有忧伤,就是疏离的‘陌生人’。
而邵许峥绝不如表面的风平浪静,内心早已巨浪滔天,天知道这十个月,如十年般久到让人肝肠寸断,所以他让情感战胜了理智,共赴这场盛宴。
她依然美丽,但却脆弱了些许。
分开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来过樊州很多次。
一个人在凌晨的千屿山看过和她一起看的日出,在宣宁佳苑小区漫无目的地踱步期望能够远远地观望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去过慧芳私房菜馆吃饭,也到过K会所买醉,好几次在‘E朝’楼下注视着楼上的她,她忙碌的身影,她孤单的背影,他甚至在去年11月跑去远旺寺听晚钟的声音,跟她天上的父母道歉,他放开了她的手,他那么没用,守护不住这份爱情,而去年,她似乎破天荒第一次没有在父母忌日这天出现在远旺寺,所以他并没有偶遇到。
这些,她都不知道。
他也没打算让她知道。
他如此刻骨铭心地爱着她。
如果他们最终的结局不是完好,那么他再也不敢牵起她的手,哪怕一秒钟,因为会贪恋,会一辈子唉声叹气,因为他不想再看到任何让她受伤的情况出现,哪怕基于理解,哪怕基于没有任何保障的希望,哪怕基于最缥缈的信任。
最好的幸福,应该是像今天这场婚礼这样的,受到双方家长的诚心祝福,受到所有人的祝愿。
“小心,地滑。”邵许峥将她扶正,便打算离开。
江楚努飞速捏住了他的衬衫西裤口袋,邵许峥顿住。
“邵许峥你……又要躲开吗?变得这么生分,快一年不见,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江楚努不确定自己会听到怎样的寒暄,或许他们之间都不适合再有对话。
然而下一秒,他却反手牵住了江楚努的手,往厕所前侧的包间躲去,隔着屏风纸门,江楚努看到几个【创建和谐家园】模样的人穿梭在酒店廊道,一个个房间找人。
“还在找你?”江楚努眼观鼻瞬间掌握情况,皱着眉心轻声问。
邵许峥悄悄点了点头。
“你……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是江楚努时隔快一年问出这个问题,曾经,她选择了逃避与放手,她不想成为他的软肋与悲伤,可是如今再见到他,原先给自己设定的屏障仿佛天然消失了一般,江楚努觉得她放不下啊,怎么可能放下呢?
曾经单纯的校园爱恋都能记得六年之久,如今这刻骨铭心的爱情如何忘却,就算自我否定与催眠,抵不过这张脸的出现和手心传来的温度,不是吗?
“很严重吗?”她继续追问。
“是。”这是邵许峥给出的肯定回答。
无底洞父亲,扶不起的阿斗弟弟,还有偏心自私自利的母亲,这样的人生似乎没有任何拔出泥潭的奢望。
江楚努有片刻的失神,这不是以前意气风发的邵许峥,无论是六年前,抑或一年前,他都是自信的,可是如今,他那么笃定的语气下却尽显坦诚的无奈与无助,她分明感受到了。
他好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