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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未已经听不见他絮絮叨叨说的话了,目光空洞的盯着故怀杏。
小妖也意识到自己的多嘴,呐呐的闭了嘴,挥了挥手,招呼着另外两只妖魔走了。
天亮了。
外头杂乱的声音也渐渐平息下来。
沈清未仍呆板的坐在原处,真真正正的像是一根木头杵在那里。
不知是什么时候,故怀杏睁开眼,面前有一瞬的昏暗,他凝了凝神,抬眼将目光定格到床边那个红色的身影上。
“师父。”他唤道。
声音沙哑粗粝,外头的腥风似乎将他嗓子熏哑了。
故怀杏缓了一会儿,喝了些为沈清未准备的酒,这才好受些。
然而一直到他做完这些动作,沈清未都没有反应。
他拧了拧眉,最后了然道:“师父现在可以动了。”
沈清未颈上的项圈陡然松了下来,一圈红痕隐约可见,在那瓷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昨晚一直在反抗他吗?
故怀杏心头一颤,凑了过去,想为他将项圈摘下来,却被躲了开。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心中的恐慌被无限放大。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不理他?
“师父——”
“沉风死了?”
故怀杏话音被打断,便听见了这么一句,他一怔,随后立马解释,“徒儿没有杀他!”
他伸手捧住沈清未的头,将他的脸抬起来,强迫他和自己对视,然而对上的却是一双空洞的眼。
那视线似乎穿过了他,看向一片虚无。
故怀杏有些急。
“不是的师父,徒儿没杀他……是花绊雪,是他,他看见沉风后就发了狂,沉风想闯进来被他割了喉咙——不、不是的他也是沉风啊,他们都是同一个人!阿杏很乖的……阿杏很乖的……阿杏没杀他!师父信我……”
他兀自胡言乱语的解释了一通自己也听不懂的话,越说声音越低,越说声音越哑,最后只是跪在沈清未脚边,一直重复着“师父信我”几个字。
沈清未听不下去,他闭了闭眼,一滴泪滚了下来。
他知道故怀杏没骗他,他相信这一切与故怀杏无关,可是——
可是他受不住了。
为什么呢?这一而再再而三轮番上演的祸事都是因为他。
“阿杏,为师反悔了。”他低声道,伸手抚向伏在他膝头的脑袋。
“以后就让为师一个人吧。”
他已经不可能再若无其事的和故怀杏在一起。
他似乎也有人族那些复杂的情感了。
未来得及喝的合卺酒
自己一个人?
什么意思?
是……不要他了吗?
因为沉风?可是……可是这次不是他!不是他做的!
“我不许!”故怀杏拉住沈清未的袍角,仰面看他。
“对不起师父,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再也不做坏事了,阿杏错了,是阿杏的错!别不要我……阿杏以后不勉强您了,师父,师父你别不要我……”
“师父,我伤口疼……阿杏真的好疼啊……师父你看看我,看看我……”
沈清未不语,静默的坐着,像一尊雕塑,像一颗顽石。
他像是真的不愿再与他牵扯,他像是真的不在意他。
故怀杏攥着他婚服的手逐渐用力。
师父为什么不理我?
阿杏已经很乖了啊,他明明没有杀了谁,他明明很听话,他明明也受伤了……师父为什么不关心他了?
伤口真的好疼啊……好像、好像是江安那一剑把他心口贯穿了,不然怎么会那么痛呢?
他此刻没资格奢求师父给他上药,现在的师父,现在的沈清未,就算是像最初那样训斥他一顿也是好的……
可是为什么不理他?
故怀杏想要像以前那样哭一下博取同情,可他眼中干涩,怎么也凝不出泪来,最终扯起了一抹极其难看的笑。
“师父,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攥住沈清未袍角的手渐渐上移,拉住他的手盖在自己头顶,轻轻抚摸了一下。
“阿杏很乖的,阿杏真的很乖的……”
沈清未就那样被动的抚摸着他的头,一寸一寸,一如往常那样。
可这却不是他的意愿。
沈清未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极力绷着一副淡漠的表情,“阿杏,你能听懂。”
故怀杏带笑的脸凝固了一下,一滴眼泪终于飘飘摇摇从眼眶中坠了下来。
他摇头,“阿杏不懂。”
随即低下脑袋,掩住眼中的泪。
既然不懂,便是不能哭的。
他垂着头,声音低低的,拼命忍住喉咙中将要溢出的哽咽,“师父是不是怨我昨日回来晚了?”
“也是……成亲那么大的事,竟然让阿杏忘了……”
“阿杏给您赔罪,是我没记着时间,把师父冷落太久了,本来说好一个时辰便回来的,结果闹了一晚上……阿杏现在就给师父束发,我们拜堂……”
故怀杏说着,忽的起身,在这婚房中胡乱翻找了起来。
桌案上的喜糖、喜果皆被掀翻在地,红艳艳的、金灿灿的,铺散开来。
故怀杏像是没瞧见似的,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一早就答应了的,给师父束发。
梳子……梳子呢?还有发带……
他明明早就准备好在这了的,怎么找不到?
再找不到师父恐怕又要生气了……到时候再凶他怎么办?
生气的小蛇可是最难哄了……
沈清未敛眉,听着那混乱翻找的声音,静静的盯着他。
直到故怀杏想要去碰那燃尽的烛台,他终于忍不住了。
“阿杏。”
故怀杏下意识转头,对上他淡漠的眼。
他还是将烛台碰翻了,铜制烛台当啷一声砸到地上,发出一声钝响,半凝固的蜡油滚到身上,溅到手上。
故怀杏手指颤抖了一下。
蜡油干的很快,再回神时,它已经凝固到了手上,薄薄的一层,半透明的红色。
沈清未忽的起身,“故怀杏!”
故怀杏乖乖的盯着他。
他抿着唇笑,一副竭力讨好的样子,“师父,我没找到梳子……”
他上前几步,想要拉住沈清未的手,却被躲开,沈清未冷冷的看着他。
故怀杏僵在那儿。
他睁着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面前这个清冷如月的沈仙君。
他从不认为那样漂亮的眉眼会做出这样冷漠的表情。
即便沈清未本就是冷情冷性的,可此时沈清未的表情,却生生比往日更冷了些。
冻的人心口发麻、冻的人血流停滞。
即便外头是艳阳天。
“一开始为师捡到你就是错的,但是这是为师的错,不是你的错。”
他听见沈清未道。
沈清未也静静的盯着故怀杏,对方呆立在那儿,没什么动作。
他继续道:“或许之前我会为了江安、为了沉风,听你任你,但是这次不行。”
沈清未摇了摇头,搁在膝上的手攥的愈发紧了,“一切罪孽都在我,是我当初不该将你带回玉嶂山。”
“我亏欠沉风、亏欠江安,也……亏欠于你。”
“让我自己一个人吧,我可以去到一个不会妨碍任何人的地方。”
故怀杏直直盯着他,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他静静的矗立了一会,似乎想通了什么,垂眸道:“阿杏知道了。”
“师父……最后能喝一杯酒吗?”他端起酒杯,在杯中倒上了满满一盅酒,然后可怜巴巴的,又期盼的看着对方。
“这是我与您没来得及喝的合卺酒。”
——
“不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