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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依从机场出来时,天已经有些擦黑,空气中裹挟的水汽扑面而来,驱散了她长时间呆在密闭机舱中产生的烦躁感。
手机开机,弹出十多通未接电话,都是她闺蜜肖小晴打来的。
小依拖着箱子寻了个角落,回拨过去。
'喂?'
'我说你怎么回事?!不是四点到威尼斯吗?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肖小晴的声音震得她耳朵疼,急忙将手机拿开,与耳朵保持安全距离。
'飞机晚点了。'
'哦,这样啊。'肖小晴的声音降下来,'那你现在是要去民宿了吧,你自己能找到吗?'
小依歪着头,将手机夹在耳朵和右肩之间,从包里翻出地图,地图上民宿的位置被画了个圈,单独标了出来。
'我能找到。'
肖小晴松了口气:'那就好。等你到民宿后,别忘了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啊。对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千万别把钱包露出来,也别在公共场所看地图,否则很容易被人盯上的。'
小依看着手里大大方方展开的地图,有些无语。
环顾四周,似乎没有人在盯着自己。
'我知道了。'小依把地图折成小块,放回包内。
'不是我说你,你放着医院好好的工作不干,非要说什么生活没有光,还一个人跑到威尼斯散心。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小依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拖着行李箱向外走去。'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不嫌累?'
'你个小没良心的!行了,我不絮叨你了,你注意安全啊。'
'挂了。'
小依到售票处买了张从机场到威尼斯本岛的vaporetto票,也就是水上公共汽车票。因为柜台人员不会说英语,两人连比划带猜,费了好大劲才买出来票。
她原以为像威尼斯这种旅游城市,英语普及率应该很高的。
所幸,她已经提前下载好离线语音翻译包。不过她都买完票了,才想起来这个软件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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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船,小依深吸一口气,湿润的气息瞬间充盈腹部,冰冰凉凉,格外清冽。
船上的人不少,但只有她一个亚.洲面孔。小依坐在角落里,靠着栏杆,吹着海风。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就着船边的小灯,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海水涌动,但看的并不真切。但船身的晃动却实打实地告诉她,她正在海上漂浮。
手机在兜内振动。是房东给她发来的消息,他用英语问她什么时候到。
小依想了想,回复道:'19:30p.m.'。
房东秒回她一个'OK'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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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岸后,小依拖着箱子,寻了条贡多拉。把民宿的地址给船夫看过后,两人商定好价格,摇船驶向民宿。
她提前问过房东,民宿门前有停船位。坐贡多拉还是很方便的。她实在不想拖着箱子沿着小胡同漫无目的地找民宿所在。
大约十五分钟后,船夫回过头,跟她说了句意.大.利语。小依听不懂,但估计是到了的意思。
付过钱后下船,房东已经站在岸边等她。
夜晚海风烈烈,吹乱她的发丝。几缕长发垂在脸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只看到一双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的手从船上取走她的箱子。而后,右手手心冲上,伸到她面前。
'Hi.'
小依一愣,旋即抬起头来,对上一张典型的亚洲面孔。
是个年轻男人。或者说,是个男孩。看起来不超过25岁。
'额,Hi.'小依握住他的手,借了股力一步跨上岸。
逆着身后的灯光,小依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他身材瘦削,个子很高,估计能有一米八五。
男孩打量她几眼,问道:'中国人?'
声音很干净,就像这海风,没有一点杂质。
小依点头:'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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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两人进到民宿内。
民宿的客厅很大,有一大排落地窗,窗边放置着一把贵妃椅,上面放了一个考拉形状的毛绒玩具。客厅正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壁炉,壁炉上方挂着一个液晶电视,壁炉的对面是一个巨大的沙发,几乎可以比的上一张床。上面铺着柔软的毛毯,放了一些靠垫,看起来就很舒服。
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油画、风景照,还有许多杂志上裁剪下来的图片。壁橱上放置着各种碎石,干花,贝壳,还有一个看起来年代很久远的留声机,各种物品随意地放置着,像是一个杂货铺。
'没晕船?'
'没,我前庭和半规管不敏感,从不晕船晕车。'这话像是医生说出来的话。
'那还挺好的。'
男孩把小依领到一间客房,抬手按开墙上的开关:'你看下房间,还满意吗?'
和图片上看到的没有什么差别,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一点。
'很满意。'
男孩笑了:'那就好,我叫段沅,有什么事找我就行。对了,麻烦你把护照给我看下,我核实下信息。'
小依从包内翻出护照递给他:'民宿里再没有别的客人了?'这个民宿里至少还有四间空房。
段沅摇摇头:'我不接那么多客人,太累了。'
小依笑:'有什么累的,你不是只需要提供住处吗?'
段沅看了眼护照上的照片,又抬起头看向小依,'啪'地把护照合上后还给她:'本人比照片好看。'
小依默,虽然她很喜欢男人,但她不喜欢这种没由头的夸赞。
段沅没让气氛冷掉,接着说道:'我算半个当地导游,平时还会带客人到处游玩,要是接的客人多了,就忙不过来了。'
'那你这房东还挺热情啊,可你这样能挣到钱吗?'
'我自己还开了家餐厅,主要是靠那个挣钱。至于民宿,就是随便玩玩的。'说完,又冲小依笑笑:'我那家餐厅不错,有机会可以来试试。'
'行。'
'你吃饭了吗?'
被他这一说,小依倒觉得肚子有些饿。'还没吃呢。'
'要出去吃吗?'
'不了,有些累了。'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浑身像被人打过一样的酸痛。
'正好我也没吃,我做点东西咱俩一起吃吧。'
小依有些不好意思:'不会麻烦你吗?'
'有什么麻烦的,就是多加副筷子的事。你先去休息吧,饭好了我叫你。'
'那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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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间后,小依先给肖小晴打了个视频电话报平安。然后换上睡衣,到卫生间把脸上的妆卸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后,段沅的饭也做好了。走到客房前叩了两下门:'吃饭了。'
小依往脸上胡乱抹了点乳液,应声道:'好。'
她想,在小男孩面前没必要注意形象,便穿着睡衣,以素颜的状态走了出去。
段沅做了番茄意面和凯撒沙拉,卖相不错。
小依拉开凳子,坐在餐桌前,双手支着下巴:'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17岁吧。来威尼斯以后就练出来了。尝尝看。'
小依拿叉子卷了一圈面送到嘴里,酸甜适宜,面也煮的刚刚好。
'很好吃。'
'是吗?'段沅显然对她的夸赞很受用,乐呵呵地低下头吃面。
头顶有三盏长度不一的吊灯,散发出昏黄的灯光,给两人身上氤氲出一层光晕。
刚才一直没留意段沅的相貌,现在他就坐在面前,倒是给了小依仔细打量他的机会。
皮肤很白,是个瓜子脸。生了双桃花眼,双眼皮不宽,在眼尾处露出浅淡的褶痕,右眼角处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薄唇,唇瓣中间有一粒小巧的唇珠。
整张脸给她留下的印象是--妖孽。
他的长相太过阴柔,有点偏女相,就像狐狸洞中修炼千年的男狐狸精。
就凭着这张脸勾人,绝对会有无数小姑娘被他噬去心魄,乱了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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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沅察觉到落在他脸上的视线,有些懵懂地抬起头。'看我做什么?'
小依盯着粘在他嘴角的番茄酱,有种想替他擦去的欲望。
'你多大了。'
段沅笑,桃花眼眯在一起,像一对弯月牙。揶揄地开口:'怎么还问上年龄了?'
他没吊小依的胃口,回答道:'23。'
小依拿叉子搅着盘中的面,若有所思地说道:'真是弟弟啊。'
'咳。'
段沅被呛住,一张脸涨红地瞪向小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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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