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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小晴未婚夫的家在距昭城一千四百公里以外的桡城，而且还是桡城偏僻的山村里，据说那里的路都还没修好呢……那里那么荒凉，折腾到那里晚上出个门，大概就是去给野兽加餐的吧……
小依弱弱地出声：'你对象家……那他妈老远了吧……山沟沟里面了吧……'
董晓慧也很头疼，她最讨厌长途旅行，'怎么在你对象家办？为什么不在昭城办？'
温舒纭直接举手投降：'我随份子，人不去行不行。'
'亲爱的，当然不行了。你在想什么呢，呵呵。'肖小晴拉下温舒纭举着的双手，亲切地笑起来。但说的话却是残忍的，'你们三个一个也别想跑，这周末，我要是在我婚礼现场见不到你们，咱们就法庭见。'
'……'
'肖小晴你太残忍了。'
'闭嘴小依，我已经够善良了，本来打算让你当伴娘的，但我寻思你已经当过三次伴娘了，怕你嫁不出去，就不找你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谢谢你啊。'
'客气。'
说到'嫁不出去'这个话题。小依想起来一回事。
'诶，我家里之前给我介绍的对象，我去，真的绝了，学哲学的博士。我都纳闷我大姨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人介绍给我，我一个小护士，能跟他正常交流上么？！'
肖小晴开始吃起了水果，一边吧唧着嘴一边说：'你之前不还跟他出去吃火锅了么，不是说他挺会照顾人的么。'
小依一脸痛苦。像憋了一泡三天的宿便，'是会照顾人，但是他……太有文化了……'
董晓慧不明白：'有文化不是好事吗？'
'唉，你们听我讲就知道了。前天他给我寄了两本书，一本是植物百科全书，一本是关于农业的。讲怎么种庄稼的。'
董晓慧皱起眉头：'给你送这个干嘛，你是护士，又不是农学家。'
'是啊！我拆开快递的时候都懵逼了，这大哥什么意思？！后来我问他了才知道，你们猜他这波骚操作是想表达什么？'
肖小晴咬着蜜瓜，思考着，喃喃出声：'他是想让你……别上班了，去他妈种地吧……？'
'……'
小依手一挥：'好了闭嘴吧亲爱的。'
她又转头看向温舒纭：'纭姐你有文化，你知道不？'
温舒纭想了很久，最后有些不确定地说：'是余秀华的诗吗？'
她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曾经读过这首诗。
'对！'
'什么？'肖小晴和董晓慧表情一样，这怎么还扯上诗了？
小依坐正了，双手交握在腹前，和小学生背诗一样，做作且感情丰富地背诵起来：'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告诉你一颗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
'什么玩意？说人话！'肖小晴是纯理科生，听不懂这种矫情的文字。
小依冲温舒纭扬起下巴，温舒纭解释了句：'这是余秀华的诗，诗名叫《我爱你》。'
'……'
一室寂静。
脚趾开始工作了，开始尴尬地抠地了。
最后肖小晴捂着腹部，压抑着自己呕吐的欲望，跟小依说：'你和他，还好吗？'
小依微笑着：'分手了，当我知道送书的理由后，立刻就分了。'
董晓慧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男人：'分了也好，太有文化，好像也不是一件好事。'
'嗯，不是他不够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简直是太不合适了。'
'我这么粗鄙，他还能忍我这么长时间，其实也不容易。'
'……你粗鄙倒是真的。'肖小晴说。
'滚啊！'小依作势去打她。
'别打我啊，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不能带伤上礼堂！'
'……'
董晓慧和温舒纭看着疯闹的两人，一脸无奈。
手机在兜里振动，温舒纭拿出手机，走到一旁，躲避开两人打闹时的喊叫声，接通电话。
'喂？'
第一百零八章 “我有所念人。”
'纭姐，谁给你打电话？'
肖小晴的衣领还被小依扯着，即使这样也不忘打趣温舒纭：'不会是我们沈董来查岗了吧？'
'什么查岗。'温舒纭笑笑，把手机装回兜内，'我朋友，约我下午去看电影。'
小依听到这话急了，松开肖小晴的领口走到温舒纭身边：'啊，纭姐你要跟她去看电影啊。那咱们不就三缺一了么。'
来之前就在群里说好了，今天下午是麻将环节。
温舒纭帮她整理因疯闹而凌乱的头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们三个斗地主吧，就你这技术，要真打麻将的话，今天下午不得把这个月工资都输干净了？'
董晓慧也附和：'就是，每次跟你打麻将，我赢钱都赢得不好意思了。'
温舒纭跟董晓慧一唱一和：'小依啊。你知道什么叫'人菜瘾大'吗？'
小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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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温舒纭还是提前离开了四人的小聚会，中午在董晓慧家里吃完饭，下午没什么事温舒纭就溜达着去了咖啡馆。
天气不错，正处于春夏的交界，不冷不热，阳光打在身上也很温暖。
进了咖啡馆，跟平时负责业务管理的小伙子打了个招呼，温舒纭就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
正走在楼梯上呢。听到一阵泠泠的钢琴声。
琴声若人，也是娇弱温柔的感觉。光听着声音，温舒纭都能想象到文柔微闭着眼弹琴的模样。
文柔总是能给她一种很干净很美好的感觉，即使同为女人，温舒纭也对她生出股保护欲。
她没惊动文柔，双手抱怀，倚在楼梯旁听完了整首曲子。
是很经典的卡农。
文柔坐在二楼角落里的钢琴前，纤瘦的手指在黑白键上翻飞，专注地演奏着那曲卡农，她轻轻侧着头，双眼微阖，阳光从侧面扫在她白皙的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方留下一层阴影。
曲终，文柔沉沉吐了口气，低着头看向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小小的戒指，有些出神。
温舒纭从后走到她面前，两条胳膊交叠着搭在钢琴上，笑着说：'大明星，有两个音不准呢。'
文柔站了起来，露出小梨窝，'你也会弹钢琴呀温医生。'
'小时候学过。'
'露一手吧。'文柔给她让位置。
兴致使然，温舒纭在钢琴前坐下，弹起了卡农。好久不弹琴了，手都有些生了。
'我记得我小时候学琴可痛苦了。完全是被我家人逼着学的，我妈给我请的家教就拿着小竹板站在钢琴旁边，我一弹错音，她就拿那东西打我手板，完全是我的童年阴影。'
'没想到温医生还能有这种挨打的经历呢。'
'你呢？你也是被逼着学琴的么？'
文柔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转了转左手上的戒指，说道：'我不算是被逼着学的。'
'嗯？'温舒纭瞧见她手上的戒指。很确定那不是普通的装饰款，但文柔从来没跟她提到过这枚戒指的事情，她也不方便主动问。
文柔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我的钢琴是我哥哥教的。'
'你哥哥教的……他……'
温舒纭有点不敢再说下去了。这个话题对于文柔来说是敏感话题，她怕说错话触及到她的伤心事。
'他是个很张扬的人，如果你见到他的话肯定不会觉得他是个能坐下弹琴的人，他呀……'
文柔深深叹了口气，喉咙被哽住，发不出声音。
咖啡馆里那只白猫见到自己的主人情绪不佳，跟通人性似的，在文柔腿边蹲下，蹭着她的脚踝，用它的方式安慰她。
'四月，谢谢你啊。'文柔弯下腰，挠了挠它的后颈。
温舒纭看着那只猫，心想，原来它叫四月啊。
'走吧，该去电影院了。'文柔站起身，扯了个笑容，'要从咖啡馆打包两杯咖啡吗？'
……
***
两人要去的电影院离咖啡馆还蛮远的，温舒纭便让保镖送她们去。
'对了，苏湛回来了，你知道吗？'
'嗯。'文柔点头，'我昨天还去找他看病了呢。'
'怎么样？他休假了这么长时间，行医技术还可以吗？'
文柔'嘿嘿'地笑：'还可以。'
'那你呢？病情有好转吗？'
'有，昨天苏医生给我做了测评，他说我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很多。我觉得就是在遇见你之后。我的病好像真的好了些。'
'我哪能那么厉害，也就是咱们两个病人惺惺相惜吧。'
……
到了电影院，还没到入场时间，两人寻了个角落入座。
文柔是艺人。虽说不太红，但也有粉丝。
温舒纭是素人，但背上了沈闻妻子这个身份，再加上网暴风波的余韵还未平息，她和文柔都是会被人认出来的，都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坐在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
旁边的沙发上坐了对母女，小丫头不大，感觉像小学三四年纪的样子。兴许是学校老师刚教了新的诗，正炫耀地背给母亲听呢。
温舒纭扫视了眼周围，悄声问文柔：'要不要吃爆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