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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我妈，我的孩子，三条人命，怎么过去？”

  　　常思抬手默默自己的腿，隔着单薄的裤子，常思能够明显触摸到腿上那些狰狞的疤痕。

  　　火场出来以后，常思的腿就是严重烫伤，加上当时压在腿上的柜子太重，现在已经是骨折，不能走路。

  　　沈风虽然帮常思联系了医生，但是情况却并不是很乐观。

  　　常思苦笑一声。

  　　“还有我的腿，10%的成功率……90%的死亡率，我怎么去让他们承受？小念还这么小，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死在手术台上吗？”

  　　“那也有成功的几率啊，会成功的！”

  　　沈风用满是希望和恳求的目光看着常思。

  　　“成功以后，我就让修瑾接你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我不会回来了，如果成功了，我会回去老家，和爸妈生活在一起。”

  　　常思的眼神中却满是坚决。

  　　“一切都回不去了。”

  　　沈风心中酸楚，却无从挽留。

  　　沈家亏欠常思这么多，至少自由也应该是沈家需要还给常思的。

  　　看着常思乘坐的航班渐渐起飞，沈风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常思手术成功，她能平安无事。

  　　送走常思后，沈风平静了一下情绪，掏出手机给沈修瑾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

  　　沈修瑾看着震动的手机，来电显示是沈风，他轻轻抬手把手机调成静音，并未接听。

  　　“你现在满意了？”

  　　隔着玻璃，沈修瑾的声音透过传声口进入沈珍耳朵里。

  　　“把整个家毁成这样，你现在满意了？”

  　　沈修瑾看着玻璃那边穿着囚服的沈珍，眼睛感觉被刺得生疼。

  　　“我本来也是有爸爸的，有妻子有儿子，也有……妈妈……”

  　　说出这句话时，一向高大冷漠如冰山的沈修瑾，却像极了一个小孩子，让沈珍心中生出一股酸楚之意。

  　　“修瑾……”

  　　低声惭愧的呼唤后，沈珍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拿到钱不就可以了吗？你为什么要害死一条又一条人命？”

  　　沈修瑾看向沈珍的眼睛中，已经通红到快要流泪。

  　　“家庭的和谐，温暖，你一手全毁了……妈，你眼里只有钱吗？你就看不到我一眼吗？”

  　　“妈心里都是你啊……”

  　　沈珍终于哭着张嘴：“妈心里都是你，所以想用钱为你铺好路，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和你结婚为你生子……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可是妈，这些都是你想要让我拥有的，你有想过我真的想要拥有什么吗？”

  　　沈修瑾眼中也流出泪水。

  　　“我想要一个幸福的家庭，我的老婆是我爱的女人，我的儿子和我一脉相承，我有和睦的父母，有温柔可靠的兄长。”

  　　“但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杀死了我父亲……”

  　　“现在我最爱的女人，也被你弄丢了……”

  　　“妈……我真的好想恨你啊……我真的……好恨你啊……”

  　　沈修瑾孩子般哭泣着，顺着脸颊留下的泪水，滴在桌子上，也落进了沈珍心里。

  　　“对不起……”

  　　沈珍慌慌开口，却已经是无法挽回的抱歉。

  　　“……对不起”

  　　一直以来她以为她都是对的，她是没错的，直到现在，看到儿子在自己面前如此脆弱的低声抽泣，她才知道她犯下最大的错误，就是她把儿子不能接受的事情全做了，也把儿子的幸福全毁了。

  　　听到母亲的道歉，沈修瑾更加觉得心中揪着很疼。

  　　“我多希望你什么都没做……我多希望你什么都没做……

  　　“那样的话……思思至少还会在我身边……不会被我弄丢……”

  　　一句句心酸的恳求，都是奢望，下定决心离开的人，还会回来吗？

  第32章 哥，我想赎罪

  　　“看看，那就是沈家的小公子哥，真的是随了总裁了。”

  　　“对啊，长得眉清目秀，性格还这么开朗，肯定在学校好多人喜欢。”

  　　“嗯，真不愧是总裁的儿子。”

  　　“是呀，可惜啊，就是沈太太去的早……”

  　　“呸呸呸，快别说了，小心你工作不保！”

  　　沈念背着书包从过道里走过，免不了就听见了这么些话，他也不放在心上，径直就去了沈修瑾办公室。

  　　常思离开以后，常念认祖归宗改名沈念，跟沈修瑾一起住在沈家大宅里。

  　　转眼六年，沈念也长成了一起意气风发的小伙子，随了沈修瑾的基因，虽然才十岁，却已经个头不小了，加上俊朗的外表，有钱的爹，沈念不管走到哪里身边都是围着一群各色各样的女生。

  　　不过沈念性格随常思，面对这群聒噪的女生，并不是冷血心肠，反而还把一个个女生拒绝的心甘情愿，毫无怨恨，因此沈念在各方面的人缘都很好。

  　　这样的情况，也就促使了沈念每年的生日都众多人到场，尤其今年十岁整数，要来沈念庆生的人更加是数不胜数。

  　　“爸，我觉得我之前定的那个场地可能有点小了……”

  　　沈念进了办公室就放下书包窝在了沙发里。

  　　“沈念的生日场地，再换个大点的。”

  　　沈念话刚说出口，沈修瑾就把电话拨给了助理。

  　　沈念满足的嘻嘻笑了一声，问：“爸，你今年会在我生日场待多久？”

  　　每年沈念的生日，沈修瑾都会到场，但是只是匆匆露面就会离开，把地方腾给年轻人去玩耍，然后等到沈念阳历生日的时候，再在家里父子俩单独过个生日。

  　　“嗯……”

  　　沈修瑾故意拖长声音，惹得沈念十分紧张。

  　　“今年是你十岁生日，我当然不能走过场了。”

  　　听到沈修瑾的肯定回答，沈念忍不住的高兴惊呼，看着这样开心的儿子，沈修瑾欣慰的笑容里，却又莫名露出一股心酸。

  　　十岁整数这样的日子，按理如果是父母都能到场是最好的……

  　　生日当天，沈修瑾早早就到了现场，帮着沈念整理西装，佩戴领带。

  　　“有一种儿子娶媳妇儿的感觉。”

  　　沈修瑾正了正沈念的领带，调侃道。

  　　“爸爸，我还没到结婚的年纪呢！”

  　　沈念嘟嘴哼哼道。

  　　“再说了，思思还没回来给我当证婚人，我才不会结……”

  　　话还没说完，沈念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错话，匆忙抬头看沈修瑾时，沈修瑾已经呆愣住了身形。

  　　“爸爸……对不起，我……”

  　　沈念慌张的想要找补两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我对不起你。”

  　　沈修瑾苦笑一声，拍拍沈念的肩膀，说。

  　　“出去吧，外面都在等着你呢。”

  　　沈念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和沈修瑾一起出了房间，去到外面大厅。

  　　大厅因为沈念的到来变得热闹非凡，年轻人欢聚一堂，嬉嬉闹闹，有说有笑，沈念站在人群中央，也是一脸幸福开心的模样。

  　　看着这样的儿子，又想起刚刚沈念无意间说起的话，沈修瑾心中难受的情绪的越来越难以平复，他只能端了杯酒，开门去了大厅外面的阳台。言言。

  　　“一个人在儿子的生日宴会上喝闷酒？”

  　　猛然灌酒的瞬间，沈修瑾听到了沈风的声音。

  　　“不然你和我一起啊？”

  　　沈修瑾戏谑一笑。

  　　“哥，今天小念跟我说对不起……”

  　　沈修瑾说起这句话时，已经是眼圈止不住的泛红，他倒是想哭出来或许会爽快些，但是他的泪水好似早就在六年前随着常思的离开干涸了一样，现在的他根本就哭不出来，只有心脏揪着的疼痛能够让他感觉到酸楚。

  　　“明明是我害的他没有了妈妈，他却在跟我说对不起！”

  　　六年的想念与忍耐，沈修瑾自认为自己做的很好，他听了常思的话，为了照顾沈念而一直好好的活着，没有变成行尸走肉，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就是活成了常思想要的样子。

  　　但是今天沈念的一句对不起，却让他六年的克制全部化成了云烟。

  　　他何德何能，能够在把常思的家庭和人生毁得一塌糊涂后，还夺走了她身边唯一的依靠，何德何能能够让沈念失去母亲以后，还会听到沈念的一句对不起。

  　　“错的是我啊，全部错的都是我啊，为什么所有的罪都是思思在承受……”

  　　“……为什么所有的错都是小念在认错，不应该是这样的！”

  　　沈修瑾手中的酒杯早已经掉在地上摔碎了，刺耳的玻璃碎裂声沈修瑾却仿佛并没有听见，他只是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抓住沈风的手臂。

  　　“哥……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儿对不对？你知道的对不对？”

  　　“求求你，哥，带我去见她……让我赎罪……哥，我求求你……”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真的很想她，真的很想……”

  　　沈修瑾越说身上就越没力气，最后整个人就瘫坐在了地上，嘴上还在喃喃。

  　　“我真的很想她……”

  　　看着这样的弟弟，沈风到底是于心不忍，他咬唇纠结很久后，还是蹲下身扶起沈修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