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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人一种走不到尽头的错觉。
池羁的目光从虚空渐渐落回到乔凝身上。
黑暗之中，他只能看清乔凝的大致轮廓，看不到她具体的五官和神色。
但他鼻间能闻到独属于她的香气。
也许是因为她之前落到了水里，这香气里又掺杂了点湿润的气息。
不知道怎么，池羁突然觉得这感觉有点熟悉。
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经与这气息相依相伴。
他恍惚了一下，就听乔凝“咦”了一声。
池羁定神一看。
原来他们已经走出了甬道，出现在一个空旷的石室内。
石室内有一盏看上去就年代久远的石灯，里面是早已发黑腐烂的一坨油。
除了他们来的方向外，石室其他三个方向，各有一条通道。
乔凝叹道：“这幸好是我们俩来了，如果是林弯弯那种选择困难症，怕是就耗在这里动不了了。”
“不过……”她左右看看，“我们选哪条路好呢？”
一股阴风从脚下吹过。
乔凝下意识回头看了看，手里的【创建和谐家园】着转了个方向。
石室的墙壁上有斑驳的线条闪过。
乔凝：“墙上好像有画。”
池羁跟她一起凑近去看。
灰黑的墙壁上印着的壁画几乎褪色褪没了，只剩形状依稀可见。
如果没有光照着，很难看到上面还画着东西。
壁画从东开始，是一个广袖男人，头戴高峨冠帽，冠前垂着长长的珠丝。
乔凝眯了眯眼睛：“是玉旒。”
池羁：“数量好像还不少。”
古代玉旒的数量与官阶大小有关。
士三根，下大夫五根，上大夫七根，诸侯九根，帝王十二根。
虽然这壁画残破不堪，但不难看出，这男人所戴玉旒数量较多。
池羁猜测：“这画上的人，要么是王侯，要么是帝王。”
帝王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乔凝笑道：“你居然对这些很熟？”
她自己因为看一些奇门遁甲类的书籍，对这些东西有涉猎很正常。
池羁一个霸道总裁竟然也了解这些。
池羁微微一笑：“复健时会看一些历史书。”
他才不会告诉乔凝。
是因为乔凝有一次跟他聊天时，表现出了对历史书籍的兴趣，他才开始翻阅。
手电筒往西移动。
戴着玉旒的男人飞升至半空，一手弯曲，仰首望天。
接着画面一转，出现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高腰长裙，头发梳成双髻，腰带飘然下垂，肩披帔帛。
“短袖衣穿在长袖衣外面，这是半臂。”乔凝沉吟道，“半臂披帛，是隋唐时期的穿法。”
这壁画所画人物，竟然早至隋唐。
“难道是夫妻？”乔凝思绪飞转，“可是夫妻之间为什么要加一副升天画面？”
两个人继续往后看。
壁画中出现了巍峨高山，女人在登山。
下一幅画中，女人坐在山顶，似在修炼。
紧接着，女人也出现在半空中，呈飞天之姿。
乔凝看得皱眉：“这是什么意思？夫妻双方双双修炼升天？”
池羁关注的重点却是：“这种带有故事性的壁画，又在地下，一般是不是出现在……”
乔凝经他提醒，跟他对视一眼。
两人异口同声：“墓室！”
乔凝：“你不说我还没想到，你这么一说，这房间可不正像是墓室？”
而且看这壁画的痕迹，恐怕还是个时间久远的墓室。
乔凝这下不再继续慢悠悠琢磨壁画了。
她把石室上上下下都照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了，才道：“以前的人非常重视身后事，身份越贵重，墓室搞得越复杂，机关陷阱数不胜数。这个地方有些古怪，如果真是墓室，我们不能久留，得赶紧出去。”
现在问题又回来了。
眼前三条路走哪一条？
池羁迟疑几秒钟：“要不你算一下？”
乔凝手指动了动：“算不出来，这个地方很邪门。”
池羁：“连起卦也被限制了吗？”
乔凝解释道：“能起卦，但起不到结果。”
就像是手机信号被中断，她想通过起卦的方式探寻这里也同样被阻止。
乔凝想了想，将握着池羁的那只手举起来，闭着眼睛在面前晃了两下。
“你是身负紫气的人，按理说会有好运气，等下手停在哪个方向，我们就去哪个方向。”
她这个动作把池羁拉得很近。
池羁可以清晰地看清她闭眼后长而黑的睫毛，在晦暗中像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
好像电影的慢镜头，延长了这一刻，只为了放大她的美丽。
池羁微微一怔。
从被柔软掌心握住的地方，蹿升起一股热度，顺着血液直通往心脏。
他心跳加速，想要移开视线，眼睛却不听话。
“停！”乔凝睁开眼睛，看向中间那条通道，“就这条了！”
她拽着池羁往通道里走。
池羁却拉住她。
乔凝疑惑回头。
池羁走到她前面：“这次我在前面走。”
乔凝的能力在这里无法施展，那么她跟普通女孩子就没什么区别。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走在前面。
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他还能替她顶一下。
乔凝对上他的眼神，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一时之间，她既因池羁的维护感到熨贴，又因许多年没有人这样要求自己躲到身后而感到惊奇。
她眼角忍不住弯了弯。
“你该不会觉得我只靠玄学手段生存吧？你忘了我在瑞市还赢了持枪的劫匪吗？”
玄学手段很多都是依靠外物操作，乔凝断然不会要这种来自外界的底气，她自身武力值也非常高超。
池羁默不吭声。
那怎么能一样？
当时面对的是人，现在面对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坚持走在乔凝前面：“你很厉害，跟我想保护你并不冲突。”
乔凝愣了下。
走了几步以后，她才回过味儿来。
池羁这话……
是不是不太对劲？
这是一个兄长会对义妹说的内容吗？
怎么听起来更像是两个关系亲昵的男女之间的对话？
乔凝本就不是迟钝的人。
她从前没有察觉，是因为兄妹关系是池羁主动提出的，他反悔后又把心思隐藏的太好。
然而就像有人说的那样，咳嗽和爱情，是隐藏不住的。
感情这种事情，很容易从方方面面泄露出来。
乔凝把这句话反复琢磨了几遍，觉得不是自己多心。
她联想到之前的一些事情，暗暗生出怀疑来。
只是眼前的境地，不容她多观察。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走到一个跟之前石室类似的小房间里。
这房间里的长明灯居然还是亮的，幽幽闪烁着发青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