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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指向八点，负责江雪晗手术的眼科医生走了过来，提醒霍霆。
“霍总，江小姐那边……情绪依旧不太稳定……”
霍霆看着还未醒来的楚怡，有些焦躁地扯了扯领口。
“错过最佳手术时间，江小姐的眼睛可能就……”医生看出了霍霆的挣扎，‘好心’提醒。
霍霆身子一僵，左手紧握成拳：“把她推去手术室吧。”
这是楚怡欠江雪晗的，必须还给她……
霍霆只能用如此苍白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医生连忙叫来护士，将楚怡连人带床推出了病房。
站在空荡荡的病房中，霍霆的心脏像被蚂蚁啃噬般难受。
这时，外头传来了护士的叫喊声。
“霍先生，重症室的钟先生醒来了，说要见您！”
霍霆皱了皱眉，大步朝重症室走去。
“不是说还没脱离危险，怎么突然醒了？”霍霆问道。
护士迟疑了片刻，小声道：“好像是……回光返照……”
09.章
10.章
霍霆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
推门进去。
钟昊文口鼻上戴着氧气罩，病床周围的检测仪器一直在滴滴响个不停。
他看到了霍霆，原本灰暗的眸子瞬间亮了些许。
“霍……霆……”他费力开口。
“放过小怡……她真的……”钟昊文大口吸着氧气，心电图上的数据急升急降。
霍霆紧拧眉头，坐在了床边，眸中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捉摸不清的情绪。
“她真的很爱你……如果你不能对她好，就放手让她走吧……拜托了，她受的苦太多……太多了……”每说一句话，似乎都耗费了钟昊文半条命。
看着那渐渐变得虚弱地心电图数据，霍霆不想让他继续往下说：“我去叫医生来！”
钟昊文用尽最后力气握住了霍霆的手，说了他生命中最后一句话。
“她有心脏病，不能做手术，不能……”
霍霆打了个激灵：“她心脏怎么了？”
“嘀——”
回应他的，是绵长不停的电流声。
仪器上的心电图线条，已经成了一条直线，再也没有任何起伏。
霍霆喉结一颤，两腿有些不自然地发软。
那攥着他的手，已经无力垂下，但渐渐灰暗的眸子，却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医生走了进来，拿着本子登记数据：“死亡时间，上午八点十五分……”
霍霆浑浑噩噩地朝外走去，脑海中一直回旋着钟昊文刚说的那些话。
她有心脏病，不能做手术——
之前楚怡也说过她心脏不好，所以才不愿意给江芯然捐献骨髓。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等霍霆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了眼科手术区。
那亮着灯的手术室，躺着两个与他息息相关的女人。
不——
与他有关联的只是江雪晗，他答应过江芯然要好好照顾她妹妹。
他生前对不起她，不能在她死后还对不起她！
不管楚怡会怎样，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活该！
“不好，病人对麻药过敏，进入休克状态！”
“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赶紧准备除颤器！”里面突然出来一阵噪杂声。
霍霆瞳孔骤然一缩，倏地起身奔到手术室门口，心底窜起他从未有过的害怕。
嘭——
走廊尽头的楼梯门被人撞开。
阿斌狂奔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密封袋，神色慌张焦急。
“老板，快让手术停下来，我们找到了芯然小姐藏在医院的遗书……我们全都误会太太了！”
天知道，当他随意瞟了一眼遗书上的内容时，整个人恍若五雷轰顶般震惊！
看着阿斌惨白的脸色，霍霆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袭来。
“误会……什么？”
10.章
11.章
“跟芯然小姐骨髓匹配的人不是太太，她的死跟太太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切，都是江雪晗的阴谋！”
阿斌焦急说着，将手中的密封袋递给了霍霆。
“老板，快让手术停下来，不然您会后悔的！”
后悔——
霍霆呆呆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那个女人也说过，自己会后悔的。
真的，会后悔吗……
方才手术室凌乱的惊呼声，还在霍霆耳畔边回旋。
那心脏骤停的人，是江雪晗，还是楚怡？Y.B独家整理
看着阿斌递来的密封袋，黄色信封上几个娟秀大字，确认是江芯然的字无疑。
可他却没有勇气去接。
他怕看了这封信，过往支撑他走到如今这一步的执着，会全盘崩塌……
阿斌见自己的老板已经呆若木鸡，慌忙去砸手术室的门。
“快开门！”他急吼道。
没有人给他开门，手术灯依旧亮着红灯。
过了好一会儿，红灯终于熄灭。
“咔嚓”电子锁清脆一响，手术室的门缓缓滑开。
满头细汗的医生摘下口罩，有些欣慰地对着霍霆说道：“霍先生，江小姐的手术很成功。”
手术成功——
楚怡的眼角膜成功转移到了江雪晗的眼睛上。
霍霆有些僵硬地转了转脖子，看向医生：“她呢？”
医生笑了笑：“已经从旁边的专用通道转移到了VIP病房，等麻醉效果过了醒来就能重见光明……”
“我问你她呢？！”霍霆音量抬高了些许，神色发沉。
医生愣了愣，慢半拍才意识到霍霆嘴中的‘她’不是指江雪晗。
“哦……”医生闪了闪眼眸，“那个楚小姐心脏承受不住麻醉剂，暂时还没能脱离生命危险……”
霍霆心底一咯噔，猛地揪起医生白大褂的领口，沉声质问：“做手术前不是让你们检查了她的身体吗？”
“当时只检查了眼睛……更何况这手术是您让我们操作的，还说出了事你负责……霍先生您现在可不能怪罪到我们头上……”
医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慌忙求饶。
霍霆死死拽着他的衣领，双眸燃起的怒火近乎能将周围的一切燃烧殆尽。
他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杀人的眼神看着这个医生！
是啊，是他让医生安排的这场手术。
是他毫不犹豫地让楚怡躺进了手术台……
看到霍霆情绪不太稳定，阿斌走了过来，将医生拽离开，然后厉声道：“必须用尽一切办法让那个女人脱离危险，否则让你们饭碗不保！”
医生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待医生仓皇离开，阿斌再次将手中的密封袋塞到霍霆手中。
“老板，我来守着太太……您先看信吧，看了信上的内容，您就会知道一切原委了……”
阿斌态度诚恳，看向霍霆的眼神透着请求。
他陪在霍霆身边多年，太清楚自己老板是什么性格的人。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若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定会崩溃的。
可——
他必须得知道真相。
这样对那个可怜的女人而言，才算公平。
霍霆看着已经塞到自己手中的密封袋，迟疑了片刻，才朝走廊尽头的长椅走去。
他坐了下来，将信封从密封袋中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