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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学士帽好像被他随手遗忘在了某棵树荫的石凳上。

  　　当时只记得给季澈扣衣服了，完全忘记了学士帽这回事。

  　　还怪尴尬的这样。

  　　他悄悄地用手肘戳了戳季澈，身旁的人似是僵了一下，然后头也不转过来，问他，“干嘛？”

  　　程词被他这个淡漠的语气弄得有些想笑。

  　　但他还是憋住了，用尽量委屈的声音跟季澈讲话，“我学士帽，没有。”

  　　季澈一愣：“……”

  　　下一秒，程词就察觉到季澈的动作，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正欲要往自己头上戴。

  　　程词下意识往后躲了躲，“那你戴什么？”

  　　身后的人被他挤得差点站不住脚了，蒋镀栩好不容易稳回了身子，不忘小声嘀咕着，“啧，占地面积还挺大。”

  　　“我不戴。”

  　　季澈的话刚出，头顶上的帽子正双手拿着要往程词头上套，结果却逢摄影师这个没眼力见的家伙，先行按下了快门。

  　　最后也不知道是阳光想来蹭点镜头还是怎样。

  　　金黄色的光线打在了身后的一大半操场，还有些许的，都不知是有意无意，打在了季澈跟程词身上。

  　　两个人都像是镀上了层金光一样，季澈拿着学士帽时的眉眼弯弯的，温柔且深情地看着程词，要为他套上，程词也是，嘴角有着微小的动作。

  　　倒计时了。

  　　“3——”

  　　“2——”

  　　“1——”

  　　指腹按下去的同时，“咔嚓”的清脆声，将少年们的高中三年，都定格在了此画面里。

  　　照片拍出来的效果是特别好的。

  　　但就是对于其他同学的动作来说，季澈和程词的动作大不相同，也很吸人眼球。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毕业照，估计都会以为这是小情侣的照片。第310章 迷糊

  　　所以程词就很想把这张毕业照的他们截出来，然后裱起来放在房间里。

  　　虽然说后来他的确是这么干了。

  　　除了季澈跟程词这两个人的动作不一样，女孩子们坐得端正，迎面吹来的风撩起了两颊边的碎发，唇上是微微的笑意，眼睛是亮亮的。

  　　很好看。

  　　将女孩子们青春里的漂亮，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身后的男生们，更是勾肩搭背地比耶咧嘴笑，虽然到了最后，没有一个人是标准的，除了校领导那一排人是很官方的。

  　　其余人脸上，全是笑意。

  　　虽然看起来很不正经，但是却能将高中他们身上应有的东西，全部体现了出来。

  　　拍完后的一群人，便自行解散了。

  　　季澈褪下了身上笼着他的学士服，露出里面穿着的一件涂鸦T恤，跟着沈贺言他们一起去放衣服了。

  　　程词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背影，没迈动步子。

  　　他在想。

  　　应该什么时候找个时间跟季澈提，考完试了，他们到底能不能谈恋爱。

  　　他真的很想。

  　　藏在学士服袖子底下的大手握了握，最近还是放开了。

  　　程词无奈地笑了笑，也脱下了外边那层学士服，长袖，弄得人很热。

  　　还是看季澈吧。

  　　-

  　　这个问题其实季澈也在想。

  　　但同样的，他在等程词来找他。

  　　天早已经黑了。

  　　房间里开了空调，季澈躺在床上，吹着空调打算看一会球赛。

  　　可是他没看进去。

  　　拍完毕业照，把书撕的粉碎的那天离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了，程词倒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两个人每天该聊的聊，就是没有谁先开口提及到这个问题，明明两个人没有谁不在意这个问题，却总是没来解惑。

  　　季澈失神了，恍然想起前几天撕书的时候。

  　　高中三年的资料被他们自己亲手撕了个粉碎，然后欢呼着，嚎叫着，抓着一把碎屑往楼下就是扔。

  　　白花花的碎掉了的卷子和资料顿时散满天空，伴随着欢呼声的同时还会有其他声音。

  　　“考完了——我终于可以去吃顿好的了！”

  　　“去他妈的，我终于不用再大晚上的挑灯夜读了！”

  　　“……”

  　　现场很混乱，中途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让大家都笑出了声，然后一起群攻那人。

  　　“别搞笑得太早，万一要复读呢？”

  　　蒋镀栩第一个笑了，拿起一堆纸屑就往下扔，边说，“管他三七二十一，老子才不会复读！”

  　　“就你爹我这成绩能复读吗，真是笑话。”

  　　程词扬了扬下巴，颇有些神气。

  　　虽然这很嚣张，但这又的确是事实。

  　　季澈后来记得自己也迷迷糊糊地回了几句，但现在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漫天的纸屑飘在空中似轻盈的蝶在起舞，然后缓缓飘落，全身雪白，又似那北方雪地里的雪花，白茫茫的一片。

  　　很美。

  　　但也很迷蒙。

  　　在飘落的纸屑中，隐隐约约可以透过之间的缝隙模糊地能看到对面的一个大概样子，但是却始终无法看清楚，总会有东西挡着一部分。

  　　现在的程词和季澈就是这样子。

  　　比谁都清楚对对方的情感，却又更比谁都迷糊。第311章 笨蛋

  　　季澈留给程词练字的那几本练字本，是藏有秘密的。

  　　他之所以规定程词每天写几页，练字本还被他分了顺序让程词按着写。

  　　起初程词是不理解他这么做的理由的，吹牛着说自己能一天把这厚厚的几本练字本写完，花才刚说完，就被季澈瞪了一眼。

  　　他记得当时自己说。

  　　“那你就继续写你的狗爬字吧，不浪费我的练字本了，我自己练。”

  　　说着，季澈正要去拿那几本练习册，却被程词给拦截了。

  　　他马上熟练地来了一波彩虹屁。

  　　“我好好按顺序练，一天两三页的写，行吗，别拿回去了，本来就是给我的一番心意，再说你的字都这么好看了，哪里还需要练啊。”

  　　想到这，季澈笑了笑。

  　　其实他这样做的目的是，因为他的答案，就在练字本的最后一本要练的最后一页上面。

  　　季澈粗略地算过了时间，如果程词每天都这么按量写的话，那么在高考后的这几天，他应该就能写完了，并且看到最后一页那写着的几个字。

  　　是一个可以让程词看到都愣几秒的一句话。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程词搁置了几天的量忘记练了，导致现在他那边还没有一个回应。

  　　手机上放着的球赛不知不觉地到了进度条的三分之一处，季澈完全没看入眼，心里所想的全是这件事。

  　　他难道要自己去说吗？

  　　虽然他是男孩子，但他再怎么想象那个场景，也是感觉很尴尬的。

  　　球赛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第一个激烈点上，解说的声音很激动，就连观众席上也爆发出了一阵喊叫。

  　　即使季澈开的音量不算大也不算小，但是声音就是很大，愣是把季澈的思绪扯了回来。

  　　他默了半响。

  　　视线盯着屏幕球员手上打着的篮球，篮球往哪跑他就往哪看。

  　　尔后季澈终于是没了要看球赛的心思了，他干脆划到了后台，把正在运行的程序都清掉了，下一秒变成了主页的画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季澈感觉自己被吹冷了。

  　　他扯过身旁的薄被子盖在了身上，顺手把空调调小了一点，关灯睡觉了。

  　　但入睡前，他的脑子还是乱糟糟的。

  　　程词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现他藏起来的这个小秘密啊。

  　　什么时候能把这个秘密变成光明正大的热恋呢。

  　　程词真是个笨蛋喔。

  　　-

  　　程词的确是剩下了几页还没来得及写。

  　　前些日子因为被复习压得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练字，只得鸽了几天。

  　　但他也没有提前往后翻，因为他一直记得季澈跟他说不要提前往后翻，练到哪页就是哪页。

  　　虽然不知道季澈这样的用意在哪。

  　　但程词还是照做了。

  　　他这会正点着灯，打算把剩下的那几页给练完。